第十八章 【七日還】七日還草
林夏趕著馬車，走到那處穹描述的碎石山坑，仔細觀察下發現，這裡曾經極有可能便是《山海志》講述的那處水潭。
又走了一段，原本的青石板路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鄉間土路，左右兩邊小草青青，周圍蟲鳴鳥叫，仿佛與身後那方繁華的修仙坊市形成了兩個世界的格局。
山坑裡側枝條拂動，鳥語花香，到處鬱鬱蔥蔥，山坑外側是穹頂閣樓，長空飛寶，熱鬧喧囂。
「有意思。」林夏重新戴上草帽，趕馬車繼續前行，嘴裡不自覺地哼出了家鄉小調。
沒多久，林夏便看到一排排錯落有致的老舊木屋，山腳下環繞著高聳入雲的古樹，木屋們沒有規則束縛，散亂的排列，有流水自山上來，匯成小溪緩緩從邊緣流下。
房屋前面的一棵粗大的槐樹下，有幾位老人正坐在樹下石條上聊著天。
林夏坐在馬車上慢悠悠走過時，還發現不遠處小溪里，正有個小女孩，穿著淺白色的裙子，彎腰撈魚。
女孩模樣不過七八歲，有一張極其粉嫩好看的娃娃臉，側邊梳著上翹的朝天小辮兒。
在林夏看對方的時候，對方似乎也看到了林夏。
她大眼睛眨呀眨的盯著馬車，然後快速從溪水裡跑出來，赤著雙腳來到林夏身邊，大方詢問道：「你這是啥呀？不像是凶獸，它為啥那般的老實？是你訓的嗎？」
「大哥哥你叫什麼？為什麼會來我們七日部落？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一連串的問題，如連珠炮一樣朝林夏砸來，搞得林夏都不知道該從哪回答好。
林夏觀察女孩，發現對方長了跟穹一樣顏色的青角，只不過不同的是，對方犄角左長右短，並非後端斷裂的，似乎是先天便如此。
「你叫十一？」林夏反問道。
「咦！」女孩睜大了眼睛，神情震驚地攥起小手道：「你咋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呢，你是人族裡那種算卦很厲害的仙家修士嗎？」
真是個求知慾滿滿的小姑娘啊。
林夏笑著回答道：「我不是能掐會算的修士，我之所以知道你名字，是你大哥告訴我的。」
林夏從馬車跳下來，伸手摸了摸紅鬃馬又道：「你哥讓我把這輛馬車帶給你，這是人族凡人城池裡的東西，算是一種交通工具。」
「拆開可以騎在馬上，組合到一塊，可以運送貨物和人。」
「你大哥還說，過幾日他就會回來，還會給你帶雲絲糖吃。」
林夏扭頭再次看向十一道：「而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是為了找一個叫七的姑娘。」
「說姑娘好像有點不太對，應該叫……老奶奶？」林夏歪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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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女孩滿心滿眼都是這輛馬車，不過當聽到對方要找一個叫七的人，女孩神情忽然茫然了一下。
她轉身後伸手抓住了林夏的衣角，大眼睛充滿好奇地問道：「七是誰？」
「你問我？」林夏指了指自己，他還想問土生土長的十一呢。
「她不應該是你們七日部落的人嗎？」林夏又道。
「可我沒聽說過呀。」十一皺眉思索，隨後她眼睛一亮，「我帶你去找樹爺爺，樹爺爺活了好多好多年，他肯定知道七是誰。」
「快走快走。」十一興奮地伸出兩隻濕漉漉的小手，抓著林夏的大手。
林夏苦笑道：「先等一下，我先把馬車拴好，還有我叫林夏。」
「好的，林夏大哥哥。」
林夏把馬拴在旁邊石柱下，隨後跟小十一朝部落中走去。
也不知道十一的那位大哥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會給一個七八歲的小孩一輛馬車，對方真的能玩嗎。
「樹爺爺，樹爺爺！你知道七是誰嗎？」小十一快步跑到一位樹下老者身邊問道。
老者穿著一件寬鬆的麻布外衫，雙手拄著枯木拐杖，聞言一愣，「倒是不曾聽說。」
隨後老人抬起頭看向一同過來的林夏，反問道：「貴客是從哪裡聽到的七？」
「書里。」林夏將自己有一本山海志，以及祖爺爺的一段因果講了出來。
被叫作樹爺爺的老人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中。
「這倒是符合七日部落的風格。」樹爺爺嘆氣道，「老朽並非踏上修仙路，卻有祖先血脈加持，活了三千年，這三千年裡擁有數字的孩子很多，但唯獨叫七的沒有。」
「而三千年以前，那就要去祠堂里翻一翻古書了。」樹爺爺起身，告別了身邊老年夥伴，帶著林夏和十一，一起前往半山腰的那間老舊祠堂。
「敢問樹爺爺，七日部落帶著數字名字的小孩是有什麼講究嗎？」林夏好奇心驅使下問出了心中疑惑。
一旁女孩聞言，眼眸一暗，歡快的腳步也在這一瞬放緩了一些。
旁邊拄著拐杖朝前走的樹爺爺，伸出乾枯的大手，在女孩頭上慈愛地輕輕撫摸了兩下。
隨後他才朝林夏解釋道：「貴客既然知道七日部落是人與妖生出的混血部落，便會明白，有些血脈雜糅到一起，是取各方之所長。」
「就像我，擁有上古仙樹的悠久壽命，哪怕沒走上修仙路，也能活幾千年，且不需要化形。」
「我自出生便是人形，算是得雙方獨厚了。」
樹爺爺雙手拄著拐杖，仰頭遙望樹林幽幽一嘆道：「可有些人與妖的後代血脈雜糅到一起，卻是取了雙方缺陷。」
「有些天生雙目失明，有些自出生起，便活不過二十，還有些生下來便老邁不堪，行將就木……」
「如今七日部落人妖混血的血脈逐漸趨於穩定，不過還是有很小概率出現這種雙方取自缺陷的情況。」
「十一便是。」
「七日部落的人，會把這種孩子用數字來代替名字，說白了，便是連名字都懶得起罷了。」
樹爺爺說著，再次伸手溫柔撫摸小傢伙的腦袋，「不過十一是幸運的，十一有我們這群老傢伙守著。」
「原來如此，明明是父母親生的，竟能如此狠心拋棄麼……」林夏說完，發現身旁的十一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夏立刻意識到話語不妥。
他蹲下身想安慰幾句，卻發現小姑娘正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十一聽到他在找七，為什麼那麼興奮，因為這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們是一類的。
想來哪怕如今過去無數歲月，七日部落的一些文化，還是沒有徹底磨滅。
「沒事的，我不介意的。」十一努力擠出笑容，「我雖然被爸爸和其他哥哥姐姐們拋棄了，可我還有大哥。大哥是這天底下最疼我的人！」
「臭丫頭，你樹爺爺和蜂花奶奶們沒給你好吃的嗎？」樹爺爺在一旁有些吃味道。
「給了，爺爺奶奶們都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小姑娘笑嘻嘻，露出兩排帶著幾顆豁口的牙齒。
三人閒聊間來到祠堂，樹爺爺從一個老舊的木箱中，翻出一捆捆厚厚的手札。
這還不算完，祠堂後方的兩處房間裡，全都是這樣一箱又一箱記載七日部落過去一路走來的人和事。
也就是說，林夏要在漫山的手札中，找到一個叫七的姑娘。
關鍵林夏的神識根本用不了，按照樹爺爺所說，這些竹簡手札，便是他那一支的先祖，用自身化成的仙竹角質，脫落後烤制，修整後記錄的。
林夏一陣頭大，沒想到找人竟成了一個力氣活。
一開始樹和十一還能幫忙翻找，不過時間久了，兩人的耐心相繼耗盡，樹爺爺以弄點吃食的藉口率先離開。
十一則在擺爛中，想去玩馬車了。
獨留下林夏一個人一點點翻看七日部落的舊日手札。
「踏踏踏！」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緊跟著樹爺爺領著一個老奶奶走進來，身旁還跟著滿臉興奮的十一。
「我，我想起來了，我們部落外，部落外……」樹爺爺大口大口喘著氣。
「哎呀，急死我了，樹爺爺，還是我來說吧！」十一跑到林夏面前跪坐開口道，「蜂花奶奶說，七日部落外有一處未盛開的花圃，花圃里種滿了七日還草！」
「傳說那花圃，就是七曾經種下的！」
林夏一愣，「七日還草？」
「是一種花，也屬於一種草！曾是我們七日部落的圖騰花，只不過……」樹爺爺開口解釋，「只不過很早很早以前，七日部落就不再種這種花了，也不再有圖騰花這一說。」
又走了一段，原本的青石板路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鄉間土路，左右兩邊小草青青，周圍蟲鳴鳥叫，仿佛與身後那方繁華的修仙坊市形成了兩個世界的格局。
山坑裡側枝條拂動，鳥語花香，到處鬱鬱蔥蔥，山坑外側是穹頂閣樓，長空飛寶，熱鬧喧囂。
「有意思。」林夏重新戴上草帽，趕馬車繼續前行，嘴裡不自覺地哼出了家鄉小調。
沒多久，林夏便看到一排排錯落有致的老舊木屋，山腳下環繞著高聳入雲的古樹，木屋們沒有規則束縛，散亂的排列，有流水自山上來，匯成小溪緩緩從邊緣流下。
房屋前面的一棵粗大的槐樹下，有幾位老人正坐在樹下石條上聊著天。
林夏坐在馬車上慢悠悠走過時，還發現不遠處小溪里，正有個小女孩，穿著淺白色的裙子，彎腰撈魚。
女孩模樣不過七八歲，有一張極其粉嫩好看的娃娃臉，側邊梳著上翹的朝天小辮兒。
在林夏看對方的時候，對方似乎也看到了林夏。
她大眼睛眨呀眨的盯著馬車，然後快速從溪水裡跑出來，赤著雙腳來到林夏身邊，大方詢問道：「你這是啥呀？不像是凶獸，它為啥那般的老實？是你訓的嗎？」
「大哥哥你叫什麼？為什麼會來我們七日部落？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一連串的問題，如連珠炮一樣朝林夏砸來，搞得林夏都不知道該從哪回答好。
林夏觀察女孩，發現對方長了跟穹一樣顏色的青角，只不過不同的是，對方犄角左長右短，並非後端斷裂的，似乎是先天便如此。
「你叫十一？」林夏反問道。
「咦！」女孩睜大了眼睛，神情震驚地攥起小手道：「你咋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呢，你是人族裡那種算卦很厲害的仙家修士嗎？」
真是個求知慾滿滿的小姑娘啊。
林夏笑著回答道：「我不是能掐會算的修士，我之所以知道你名字，是你大哥告訴我的。」
林夏從馬車跳下來，伸手摸了摸紅鬃馬又道：「你哥讓我把這輛馬車帶給你，這是人族凡人城池裡的東西，算是一種交通工具。」
「拆開可以騎在馬上，組合到一塊，可以運送貨物和人。」
「你大哥還說，過幾日他就會回來，還會給你帶雲絲糖吃。」
林夏扭頭再次看向十一道：「而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是為了找一個叫七的姑娘。」
「說姑娘好像有點不太對，應該叫……老奶奶？」林夏歪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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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女孩滿心滿眼都是這輛馬車，不過當聽到對方要找一個叫七的人，女孩神情忽然茫然了一下。
她轉身後伸手抓住了林夏的衣角，大眼睛充滿好奇地問道：「七是誰？」
「你問我？」林夏指了指自己，他還想問土生土長的十一呢。
「她不應該是你們七日部落的人嗎？」林夏又道。
「可我沒聽說過呀。」十一皺眉思索，隨後她眼睛一亮，「我帶你去找樹爺爺，樹爺爺活了好多好多年，他肯定知道七是誰。」
「快走快走。」十一興奮地伸出兩隻濕漉漉的小手，抓著林夏的大手。
林夏苦笑道：「先等一下，我先把馬車拴好，還有我叫林夏。」
「好的，林夏大哥哥。」
林夏把馬拴在旁邊石柱下，隨後跟小十一朝部落中走去。
也不知道十一的那位大哥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會給一個七八歲的小孩一輛馬車，對方真的能玩嗎。
「樹爺爺，樹爺爺！你知道七是誰嗎？」小十一快步跑到一位樹下老者身邊問道。
老者穿著一件寬鬆的麻布外衫，雙手拄著枯木拐杖，聞言一愣，「倒是不曾聽說。」
隨後老人抬起頭看向一同過來的林夏，反問道：「貴客是從哪裡聽到的七？」
「書里。」林夏將自己有一本山海志，以及祖爺爺的一段因果講了出來。
被叫作樹爺爺的老人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中。
「這倒是符合七日部落的風格。」樹爺爺嘆氣道，「老朽並非踏上修仙路，卻有祖先血脈加持，活了三千年，這三千年裡擁有數字的孩子很多，但唯獨叫七的沒有。」
「而三千年以前，那就要去祠堂里翻一翻古書了。」樹爺爺起身，告別了身邊老年夥伴，帶著林夏和十一，一起前往半山腰的那間老舊祠堂。
「敢問樹爺爺，七日部落帶著數字名字的小孩是有什麼講究嗎？」林夏好奇心驅使下問出了心中疑惑。
一旁女孩聞言，眼眸一暗，歡快的腳步也在這一瞬放緩了一些。
旁邊拄著拐杖朝前走的樹爺爺，伸出乾枯的大手，在女孩頭上慈愛地輕輕撫摸了兩下。
隨後他才朝林夏解釋道：「貴客既然知道七日部落是人與妖生出的混血部落，便會明白，有些血脈雜糅到一起，是取各方之所長。」
「就像我，擁有上古仙樹的悠久壽命，哪怕沒走上修仙路，也能活幾千年，且不需要化形。」
「我自出生便是人形，算是得雙方獨厚了。」
樹爺爺雙手拄著拐杖，仰頭遙望樹林幽幽一嘆道：「可有些人與妖的後代血脈雜糅到一起，卻是取了雙方缺陷。」
「有些天生雙目失明，有些自出生起，便活不過二十，還有些生下來便老邁不堪，行將就木……」
「如今七日部落人妖混血的血脈逐漸趨於穩定，不過還是有很小概率出現這種雙方取自缺陷的情況。」
「十一便是。」
「七日部落的人，會把這種孩子用數字來代替名字，說白了，便是連名字都懶得起罷了。」
樹爺爺說著，再次伸手溫柔撫摸小傢伙的腦袋，「不過十一是幸運的，十一有我們這群老傢伙守著。」
「原來如此，明明是父母親生的，竟能如此狠心拋棄麼……」林夏說完，發現身旁的十一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夏立刻意識到話語不妥。
他蹲下身想安慰幾句，卻發現小姑娘正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十一聽到他在找七，為什麼那麼興奮，因為這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們是一類的。
想來哪怕如今過去無數歲月，七日部落的一些文化，還是沒有徹底磨滅。
「沒事的，我不介意的。」十一努力擠出笑容，「我雖然被爸爸和其他哥哥姐姐們拋棄了，可我還有大哥。大哥是這天底下最疼我的人！」
「臭丫頭，你樹爺爺和蜂花奶奶們沒給你好吃的嗎？」樹爺爺在一旁有些吃味道。
「給了，爺爺奶奶們都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小姑娘笑嘻嘻，露出兩排帶著幾顆豁口的牙齒。
三人閒聊間來到祠堂，樹爺爺從一個老舊的木箱中，翻出一捆捆厚厚的手札。
這還不算完，祠堂後方的兩處房間裡，全都是這樣一箱又一箱記載七日部落過去一路走來的人和事。
也就是說，林夏要在漫山的手札中，找到一個叫七的姑娘。
關鍵林夏的神識根本用不了，按照樹爺爺所說，這些竹簡手札，便是他那一支的先祖，用自身化成的仙竹角質，脫落後烤制，修整後記錄的。
林夏一陣頭大，沒想到找人竟成了一個力氣活。
一開始樹和十一還能幫忙翻找，不過時間久了，兩人的耐心相繼耗盡，樹爺爺以弄點吃食的藉口率先離開。
十一則在擺爛中，想去玩馬車了。
獨留下林夏一個人一點點翻看七日部落的舊日手札。
「踏踏踏！」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緊跟著樹爺爺領著一個老奶奶走進來，身旁還跟著滿臉興奮的十一。
「我，我想起來了，我們部落外，部落外……」樹爺爺大口大口喘著氣。
「哎呀，急死我了，樹爺爺，還是我來說吧！」十一跑到林夏面前跪坐開口道，「蜂花奶奶說，七日部落外有一處未盛開的花圃，花圃里種滿了七日還草！」
「傳說那花圃，就是七曾經種下的！」
林夏一愣，「七日還草？」
「是一種花，也屬於一種草！曾是我們七日部落的圖騰花，只不過……」樹爺爺開口解釋，「只不過很早很早以前，七日部落就不再種這種花了，也不再有圖騰花這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