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們倆的徵信還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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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之後,李維和海瑟薇並未加入某支遠行的商旅。

  對兩人來說,路上不會有什麼風險,沒必要混跡在人多眼雜的隊伍中。

  諾曼子爵給出的地點並不算近,即便快馬加鞭,也需要至少五天的路程。

  廣袤的野外將會是他們接下來幾天的居所,因此,李維和海瑟薇在出行前,已經做好餐風飲露的心理準備。

  馬匹在官道上平穩前行,海瑟薇對城外早已熟悉的風景沒什麼興趣。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李維,清冷的聲線中帶著一絲揶揄。

  「你還沒看夠嗎?」

  離開索倫堡之後,李維就從隨身攜帶的行囊里,掏出了一疊散發著濃郁香氣的信件,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

  聽到海瑟薇的問話,李維揚了揚手中一張用昂貴香氛紙寫成的信。

  「這都是對我顏值與魅力的肯定,當然需要仔細品味,反覆回味才行。」

  這些信件,都是索倫堡里的一些名媛貴婦,通過各種渠道輾轉送到李維手裡的。

  信中的內容大同小異,措辭曖昧地邀請他參加舞會、沙龍,或是午後茶會。

  有些更大膽的,直接在信裡面赤裸裸表示,可以跟李維共度一個「令人難忘的美妙夜晚」。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解釋,這些全都是約炮邀請函。

  對此李維倒不意外,貴族本來就是一個骯髒的群體。

  像海瑟薇潔身自好的人非常少見,絕大部分貴族私下不知道玩得有多花。

  許多貴族婚姻都是利益交換,夫妻之間毫無感情,基本都是各玩各的。

  一個年輕英俊的管家,你甚至猜不出他究竟是貴婦的情夫,還是貴族老爺的情人。

  李維一戰成名,走進索倫堡貴族圈的視野。

  許多貴婦名媛不介意跟他這種強大又英俊的小鮮肉來一場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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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種嘗鮮的行為,也不會捲入到海瑟薇和諾曼子爵之間的政治鬥爭。

  因此,在決鬥後的幾天裡,李維每天都能收到好幾封這樣的邀請信。

  他當時把這些信全都收起來,直到今天出遠門,才心情掏出來,逐一欣賞。

  看著李維一副自戀模樣,海瑟薇一時間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發笑。

  「那你收到這麼多盛情邀請,就沒打算去赴一次約?」

  「赴約就免了。」

  李維還是很人間清醒的,「我可沒興趣傳道授液,也不想跟什麼馬夫或者管家成為同道中人。」

  以海瑟薇的聰慧,也一時間沒能完全理解李維這句信息量頗大的話里,究竟藏著幾個意思。

  她不想讓李維繼續沉浸在欣賞這些無意義的信件中,於是轉移話題,目光落在他胯下神駿的黑色戰馬上。

  「我記得這是你的戰利品吧,你給它取了什麼名字?」

  李維拍了拍馬的脖頸,戰馬溫順打了個響鼻。

  「它叫哈基馬,當然,你也可以稱呼它為嫂子,或者赫斯特老婆。」

  「哈基馬?嫂子?」

  海瑟薇十分疑惑,完全不明白李維取這些名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感覺自己跟李維之間,還有很深的代溝。

  李維終於收起信件,扭頭看向海瑟薇,問道:「你就不擔心,諾曼給我們一個假地址?那地方根本就沒有地脈之花。」

  「他不會的。」

  海瑟薇的回答十分篤定,「因為我會派人去檢查地址是否屬實。」

  李維有些疑惑:「可我記得你沒有派人去檢查。」

  海瑟薇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正因為我知道諾曼會給一個真實的地址,所以才沒必要派人去檢查。」

  這聽起來或許有些繞,但道理很簡單。

  只要海瑟薇存在『派人去核實』的這種可能性,諾曼就不會用一個輕易就會被戳穿的假地址來糊弄。

  「你們倆的徵信還挺高的,簡直就是詐騙份子的優質客戶。」

  李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隨即又問:「那你為什麼不乾脆派人把地脈之花挖回來?」

  海瑟薇沒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反問。

  「你猜為什麼?」

  「猜猜猜,整天要我猜,猜對了有獎嗎?」

  「說不定有哦。」


  雖然他已經明白為什麼。

  如果他和海瑟薇這兩個主要目標不出現,那所有派去挖地脈之花的人,都會有去無回。

  隨著距離的拉遠,身後巍峨壯闊的索倫堡,在地平線上逐漸縮小,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廣袤的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李維和海瑟薇兩人。

  旅途雖然漫長,卻並不枯燥。

  兩人一邊策馬前行,一邊閒聊,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李維通過海瑟薇,不斷吸收這個世界的一切知識。

  而海瑟薇,也同樣著迷於李維那不知是與生俱來,還是後天被教導過的驚人眼界。

  他對權謀鬥爭的深刻洞察,對社會矛盾的精準描述,以及時常冒出來一些聞所未聞的新奇詞彙與觀點,都讓她感到極為新鮮。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就在這樣的趕路與交談中度過。

  路途並不太平,偶爾會遭遇遊蕩的魔物,或是攔路劫匪,但這些都構不成麻煩。

  直到第六天的下午,兩人才終於抵達目的地,一處不會出現在地圖上的偏僻峽谷。

  峽谷附近正好有一個村莊,才能讓海瑟薇找到這來。

  兩人在村里補充食物和淡水,並僱傭一位熟悉山路的本地獵人作為嚮導。

  通往峽谷深處的山路崎嶇難行,根本無法騎馬。

  兩人只能將馬匹寄養在村長家中,然後背上行囊,徒步向山林深處進發。

  在獵人的帶領下,花費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最終來到一處隱蔽的裂口前。

  峽谷的入口並不寬闊,兩側是如同刀削斧鑿般的陡峭山岩,長滿雜草。

  整條峽谷仿佛是巨人用巨斧在大地上劈開的一道巨大縫隙,深邃而幽暗,一眼望不到盡頭。

  地脈之花,就生長在這條峽谷的最深處。

  花一點錢把帶路的獵人打發走後,海瑟薇與李維對視了一眼。

  無需多言,兩人一同邁腳,並肩走進峽谷中。

  ……

  「兩位貴人,真是大方啊。」

  得到賞錢的獵人,欣喜撫摸著手裡幾個銀克朗。

  他辛苦一年打獵,也存不下半個銀克朗,只是簡單帶個路而已,竟然能得到好幾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等那兩個貴人從林子裡出來後,說不定還有其他事需要幫助,又能賺一筆。

  將幾個銀克朗貼身放好後,獵人哼著不成調的山野小曲,腳步輕快地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當他走出林子,看到遠處熟悉的村莊輪廓時,雙眼驟然瞪大。

  只見村子裡竟然出現成群結隊的士兵,冰冷的矛尖在陽光下匯成一片鋼鐵森林,黑色的旗幟在風中咧咧作響。

  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望去,至少有數百人之多,幾乎將整個小村子都擠滿。

  恐懼瞬間攫住了獵人的心臟,他顧不上分辨那是不是領主大人的軍隊,下意識轉身就跑,想要躲回林子裡。

  然而,他才剛邁出一步,側旁的草叢中猛然衝出一匹戰馬。

  馬上的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手中的馬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徑直朝他砍來。

  獵人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絕望的大叫。

  但騎兵並沒有砍斷獵人的脖子,在關鍵時刻換成刀背,將獵人拍倒在地上。

  很快,獵人就像一頭待宰的牲口,被繩索捆綁著拖進村子,然後丟在一位騎士的馬前。

  他驚恐環顧四周,發現村中的男女老少,全都被士兵們拖出來,捆綁在一起。

  瓊斯·威利騎在戰馬上,居高臨下俯視著腳下這個抖如篩糠的獵人。

  「中午之後,是不是有一對男女進了山?」

  「是……是的大人!」

  獵人語無倫次,掙扎著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我……我把賞錢都給您,大人,我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個帶路的……」

  話音未落,一根長矛毫無徵兆地從旁邊斜刺里插來,精準穿透獵人的胸膛。

  緊接著,一下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挑起來,高高舉在半空。

  「呃啊——」

  劇痛讓獵人發出一聲痛苦慘叫。

  他的眼中充滿了不解與絕望,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受這無妄之災。

  將獵人挑飛的是一個年輕騎士,英俊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病態興奮的笑容。

  他欣賞著獵人在空中的哀嚎,然後手腕猛地一抖,灌注在地脈之力下的長矛嗡然一震。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獵人的屍體竟在半空中被震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場血腥的紅雨,散落一地。

  遠處被控制的村民們親眼目睹這血腥殘忍的一幕,爆發出一陣驚恐尖叫。

  對於這一切,瓊斯卻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身旁這個虐殺村民的年輕騎士,同樣是效忠諾曼子爵的職業者,名為傑姆斯·扎克利。

  雖然在此次行動中,傑姆斯會聽從指揮,但嚴格來說,傑姆斯並不算是瓊斯的下屬,雙方地位平等。

  就在這時,村莊的另一頭傳來一陣騷亂,夾雜著戰馬憤怒的嘶鳴和士兵們的咒罵聲。

  一群士兵正手忙腳亂試圖制服李維和海瑟薇留在村子裡的兩匹駿馬。

  兩匹馬都是萬里挑一的良駒,頗具靈性,此刻正不斷地人立而起,用強健的後蹄踢踹著靠近的士兵。

  和見到獵人慘死時的冷漠截然不同,瓊斯的眉頭立刻皺起。

  他勒馬轉向騷亂的方向,用嚴厲口氣呵斥道:「小心點,你們這群蠢貨!別傷了它們!」

  在瓊斯眼中,這個村子的人命,遠不如這兩匹能日行千里的寶馬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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