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靈墟之主奧洛多恩
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李維非但沒有感到驚慌，反而長長的鬆了一大口氣，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如釋重負。
他就知道，阿斯塔莉雅與娜貝拉絕對不可能真的讓他來白白送死。
這是一片虛無的漆黑空間。
李維感覺到自己的雙腳踩在由某種精神力量構築的地面上。
他環顧一圈四周，直接開口，大聲喊出阿斯塔莉雅與娜貝拉的名諱。
「阿斯塔莉雅！娜貝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傳出很遠，帶起陣陣若有若無的回音。
片刻後，前方的黑暗中終於泛起一抹漣漪，一個人影緩緩浮現，走到李維的面前。
李維定睛一看，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誰呀？」
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意料之中的豐饒女神阿斯塔莉雅或生命伯爵娜貝拉。
而是一位素未謀面的老人。
老人鬚髮皆白，臉上布滿深刻的皺紋，但身姿筆挺，氣質絕佳，穿著考究，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傳統貴族。
只是他眉宇間的神態顯得異常疲憊與憔悴。
面對李維並不算客氣的詢問，老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溫和親切的微笑。
他看著李維，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在我的夢境最深處大喊大叫，然後反過來問我是誰？」
李維眨了眨眼，然後頭皮猛地一麻，瞬間就意識到眼前這位老人的真實身份。
被封印的二代古龍，靈墟之主奧洛多恩。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自己期盼的女神沒來，結果直接把這個夢境副本的最大BOSS、也是目前所有人都在尋找的關鍵人物給搖出來了。
哪怕是平時見慣大風大浪的李維，此刻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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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維一副既警惕又驚訝的樣子，奧洛多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語氣依舊溫和。
「放輕鬆，年輕人，我能從你身上聞到許多老朋友熟悉的氣息，看來你和他們的關係相當不錯。」
老人微微偏過頭，似乎在打趣。
「怎麼見到我就這副警惕的樣子？難道在你的眼裡，我比他們還要可怕嗎？」
聽到對方提起那些熟悉的古龍氣息，李維知道對方並沒有敵意，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
「可怕倒不至於，我只是感覺……有點意外。」
「其實並不意外。」
奧洛多恩呵呵一笑，「奧狄斯那小子，將我當年贈予他的魔神位格碎片交到你手裡的時候，我就已經能夠在這無邊的夢境中感知到你的存在了。」
說話間，奧洛多恩伸手指了指李維的胸口。
「也正是因為你身上攜帶著位格碎片作為媒介，我現在才能夠越過外面的那些阻礙，單獨將你的意識拉到這裡，與你進行交流。」
原來如此，但李維也沒想到自己能夠這麼快就與奧洛多恩本尊見面。
這的確十分出乎他的預料。
李維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雖然老人的面容看起來十分憔悴疲憊，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眼眸中更是流露出屬於智慧生物的清明與理智。
看起來，這位靈墟之主並沒有像之前李維和奧狄斯預估的最壞情況那樣，被漆黑之力完全污染，淪為一頭失去理智的怪物。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絕佳的好消息。
李維之所以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非要闖入這片夢境的最深層，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確認奧洛多恩目前的真實狀況。
只要奧洛多恩還能正常交流，那事情就還沒有滑落到最糟糕的底部。
看著李維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奧洛多恩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溫和收斂幾分，語氣中更是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沉重。
「年輕人，你樂觀得太早了。我現在的情況其實非常糟糕，隨時都有可能讓我完全喪失理智。」
李維的心頭陡然一緊，立刻出聲追問。
「那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助你的嗎？或者說，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奧洛多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是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李維一眼，原本沉重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難道還想著要怎麼來幫助我嗎？」
李維微微一怔，然後一下子反應過來。
對啊，在意識被拉進這個空間之前，自己可是正面臨著隱者的全力一擊。
連自己都馬上要備戰第二次穿越了，哪還有什麼餘力當救世主發光發熱。
「那你現在有沒有空？」
李維毫無強者的心理包袱，非常絲滑地當場改口。
「能不能先順手幫我一把，把我從隱者的手裡救下來？」
見到李維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奧洛多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放心吧。」
他擺了擺手，寬慰道。
「我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介入，自然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的夢境裡。更何況，我活了這麼漫長的歲月，還從來沒見過有哪個人類，能夠像你一樣，在身上集齊這麼多老朋友的魔神位格碎片。」
奧洛多恩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濃烈的好奇。
「能不能跟我好好聊一聊你的經歷？還有我那些老朋友們，他們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
李維雙手一攤。
「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分享一下這些情報。但現在是不是有點時間緊迫了？」
自己馬上就要命喪巨狼之口，而眼前這位大佬也口口聲聲說自己隨時會變成喪失理智的怪物。
這特麼都火燒眉毛了，您老人家哪來的閒情逸緻在這裡聽睡前故事。
然而，奧洛多恩卻顯得十分從容，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解釋著。
「不必擔心，對於這裡的意識空間而言，外面的時間流速是完全處於暫停狀態的。就算你我在這裡待上十年，甚至一百年，外面的世界也僅僅只是過去一瞬而已。況且，如果不先滿足一下我心中的好奇，我會一直胡思亂想，也會牽扯到接下來的精力。」
我操，你是有強迫症還是怎麼的？
李維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奧洛多恩的這番話，也讓李維完全放鬆下來。
既然時間流速被無限拉長，那就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從之前那種高強度的生死戰鬥中喘口氣，稍微放鬆一下一直緊繃的神經了。
話雖如此，李維可不想跟一個老頭子在這種私密空間待太久。
哪怕對方其實是一條龍，換成穆寧法娜還差不多。
對面的奧洛多恩已經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下來。
他隨意盤起雙腿，完全看不出半分先前那種古典貴族的端莊風範，反而流露出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隨性與灑脫。
見這位靈墟之主擺出一副不聽完故事誓不罷休的架勢，李維也只好跟著盤腿坐下。
在這片被時間遺忘的漆黑空間裡，李維開始講述起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經歷，以及與其他幾位二代古龍之間產生的交集。
當聽到冰河之主戈爾迪亞，依舊在極北之地的封印中陷入沉睡不醒時。
奧洛多恩的神色微微黯淡，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回憶。
當聽到空域之主伊瑟拉貢像個該溜子一樣四處閒逛，最終竟然還因為輕敵，被李維這個人類擊敗時。
奧洛多恩不僅沒有同情，反而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活該。」
但李維卻能從這位老人的語氣中，聽出一抹掩飾不住的艷羨。
顯然，相比於被困在靈界深處的自己，奧洛多恩非常羨慕伊瑟拉貢那種哪怕力量受限，也能在天空下自由呼吸的有限自由。
而當最後聽到，息壤之主穆寧法娜為了拯救夏奈的大地，竟然選擇自殺解體時。
奧洛多恩接連發出幾聲沉重的嘆息。
緊接著，得知穆寧法娜竟然奇蹟般獲得新生，並且還在幫助夏奈抵禦黑潮的入侵後，他徹陷入了長久的默然。
很快，李維就將所有的經歷大致講述完畢。
這期間，他自然留了個心眼，默默隱瞞一些過于敏感的細節。
比如，他與穆寧法娜之間簽訂的的龍騎士契約。
畢竟他還摸不准眼前這位靈墟之主的真實脾氣，萬一這老頭思想比較傳統，覺得這種契約是對高貴古龍的褻瀆，當場翻臉發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奧洛多恩沉默了許久，終於回過神來，開口說道。
「我這些老朋友們，還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苦難啊。」
他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過，跟他們比起來，我才算是遭了大罪了，從被封印的那一日起，我就無時無刻不在飽受著漆黑污染的折磨。哪怕瓦沙克一直信守承諾，耗費神力幫助我淨化污染，也僅僅只是讓我稍稍減輕一些痛苦而已。」
就在李維準備順勢發問，探聽一下更多關於瓦沙克和隱者之間的情況時。
奧洛多恩卻突然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李維。
「我還有一個疑問，我那些老朋友們與你的關係，聽起來確實非常不錯，但這似乎還不足以讓他們將魔神位格碎片這種珍貴東西，如此輕易地交託到你一個人類的手上。」
奧洛多恩微微前傾身體。
「這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一些我尚未知曉的原因呢？」
果然是龍老成精。
這老頭一下子就抓住整個故事中最不合理，也最關鍵的地方。
李維沒有驚慌，面不改色迎上奧洛多恩的注視，直接反問。
「那你為什麼要將自己如此珍貴的魔神位格碎片，白白贈送給奧狄斯呢？」
聽到這個反擊式的提問，奧洛多恩微微一愣，隨即再次爽朗地大笑起來。
「因為奧狄斯那小子，確實讓我看著很順眼，許多年來，他一直頂著巨大的壓力，幫助我清理污染的根源，也時常在無聊的時候陪我解悶。不過……」
奧洛多恩的話音微微一轉。
「這並非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瓦沙克曾經向我留下過一個預言。」
「瓦沙克曾告訴我，奧狄斯在未來的某一天，將會成為一個非常關鍵的助力。於是，我才選擇將那塊魔神位格碎片賜予了他。」
說到這裡，奧洛多恩停頓一下，然後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注視著李維，緩緩補上最後一句話。
「不過，從現在的結果來看，奧狄斯那小子最關鍵的作用，就是將你送到我的面前來。」
李維在心中默默為奧狄斯默哀了三秒鐘。
那位傲骨錚錚的教主大人，原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受到遠古魔神古龍的青睞與注視。
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個被安排得明白的快遞小哥。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維也就沒有再隱瞞的意思，坦然迎上奧洛多恩的視線。
「你應該已經看到了，我的靈魂深處，有著某位神明設下的屏蔽手段。」
「當然。」
奧洛多恩微微頷首，眼眸再次上下打量李維一番。
他其實早就看出李維靈魂深處藏著一種神明留下的隱秘遮蔽，只是因為李維此前一直沒有主動解釋，出於對這位年輕人的尊重，他也就沒有開口多問。
「從這種特殊而巧妙的遮蔽手法來看，應該是門徑之神弗拉士給你設下的吧？」
李維緩緩點頭，沒有賣關子的打算。
「弗拉士之所以要費盡心思給我設下這層遮蔽，是因為我的身上，不知為何有原初之龍的氣息。」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奧洛多恩整個人陡然僵住了。
這位向來從容的靈墟之主猛地睜大雙眼，身體下意識向前傾去。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似乎要看穿李維靈魂最深處的每一個地方。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
奧洛多恩猛地仰起頭，發出一陣響亮暢快的大笑，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通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人的笑聲在空曠的漆黑空間中不斷迴蕩。
「難怪伊瑟拉貢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會心甘情願把自己的魔神位格碎片贈送給你，原來根源竟是在這裡。」
他就知道，阿斯塔莉雅與娜貝拉絕對不可能真的讓他來白白送死。
這是一片虛無的漆黑空間。
李維感覺到自己的雙腳踩在由某種精神力量構築的地面上。
他環顧一圈四周，直接開口，大聲喊出阿斯塔莉雅與娜貝拉的名諱。
「阿斯塔莉雅！娜貝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傳出很遠，帶起陣陣若有若無的回音。
片刻後，前方的黑暗中終於泛起一抹漣漪，一個人影緩緩浮現，走到李維的面前。
李維定睛一看，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誰呀？」
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意料之中的豐饒女神阿斯塔莉雅或生命伯爵娜貝拉。
而是一位素未謀面的老人。
老人鬚髮皆白，臉上布滿深刻的皺紋，但身姿筆挺，氣質絕佳，穿著考究，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傳統貴族。
只是他眉宇間的神態顯得異常疲憊與憔悴。
面對李維並不算客氣的詢問，老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溫和親切的微笑。
他看著李維，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在我的夢境最深處大喊大叫，然後反過來問我是誰？」
李維眨了眨眼，然後頭皮猛地一麻，瞬間就意識到眼前這位老人的真實身份。
被封印的二代古龍，靈墟之主奧洛多恩。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自己期盼的女神沒來，結果直接把這個夢境副本的最大BOSS、也是目前所有人都在尋找的關鍵人物給搖出來了。
哪怕是平時見慣大風大浪的李維，此刻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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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維一副既警惕又驚訝的樣子，奧洛多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語氣依舊溫和。
「放輕鬆，年輕人，我能從你身上聞到許多老朋友熟悉的氣息，看來你和他們的關係相當不錯。」
老人微微偏過頭，似乎在打趣。
「怎麼見到我就這副警惕的樣子？難道在你的眼裡，我比他們還要可怕嗎？」
聽到對方提起那些熟悉的古龍氣息，李維知道對方並沒有敵意，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
「可怕倒不至於，我只是感覺……有點意外。」
「其實並不意外。」
奧洛多恩呵呵一笑，「奧狄斯那小子，將我當年贈予他的魔神位格碎片交到你手裡的時候，我就已經能夠在這無邊的夢境中感知到你的存在了。」
說話間，奧洛多恩伸手指了指李維的胸口。
「也正是因為你身上攜帶著位格碎片作為媒介，我現在才能夠越過外面的那些阻礙，單獨將你的意識拉到這裡，與你進行交流。」
原來如此，但李維也沒想到自己能夠這麼快就與奧洛多恩本尊見面。
這的確十分出乎他的預料。
李維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雖然老人的面容看起來十分憔悴疲憊，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眼眸中更是流露出屬於智慧生物的清明與理智。
看起來，這位靈墟之主並沒有像之前李維和奧狄斯預估的最壞情況那樣，被漆黑之力完全污染，淪為一頭失去理智的怪物。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絕佳的好消息。
李維之所以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非要闖入這片夢境的最深層，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確認奧洛多恩目前的真實狀況。
只要奧洛多恩還能正常交流，那事情就還沒有滑落到最糟糕的底部。
看著李維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奧洛多恩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溫和收斂幾分，語氣中更是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沉重。
「年輕人，你樂觀得太早了。我現在的情況其實非常糟糕，隨時都有可能讓我完全喪失理智。」
李維的心頭陡然一緊，立刻出聲追問。
「那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助你的嗎？或者說，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奧洛多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是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李維一眼，原本沉重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難道還想著要怎麼來幫助我嗎？」
李維微微一怔，然後一下子反應過來。
對啊，在意識被拉進這個空間之前，自己可是正面臨著隱者的全力一擊。
連自己都馬上要備戰第二次穿越了，哪還有什麼餘力當救世主發光發熱。
「那你現在有沒有空？」
李維毫無強者的心理包袱，非常絲滑地當場改口。
「能不能先順手幫我一把，把我從隱者的手裡救下來？」
見到李維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奧洛多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放心吧。」
他擺了擺手，寬慰道。
「我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介入，自然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的夢境裡。更何況，我活了這麼漫長的歲月，還從來沒見過有哪個人類，能夠像你一樣，在身上集齊這麼多老朋友的魔神位格碎片。」
奧洛多恩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濃烈的好奇。
「能不能跟我好好聊一聊你的經歷？還有我那些老朋友們，他們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
李維雙手一攤。
「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分享一下這些情報。但現在是不是有點時間緊迫了？」
自己馬上就要命喪巨狼之口，而眼前這位大佬也口口聲聲說自己隨時會變成喪失理智的怪物。
這特麼都火燒眉毛了，您老人家哪來的閒情逸緻在這裡聽睡前故事。
然而，奧洛多恩卻顯得十分從容，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解釋著。
「不必擔心，對於這裡的意識空間而言，外面的時間流速是完全處於暫停狀態的。就算你我在這裡待上十年，甚至一百年，外面的世界也僅僅只是過去一瞬而已。況且，如果不先滿足一下我心中的好奇，我會一直胡思亂想，也會牽扯到接下來的精力。」
我操，你是有強迫症還是怎麼的？
李維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奧洛多恩的這番話，也讓李維完全放鬆下來。
既然時間流速被無限拉長，那就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從之前那種高強度的生死戰鬥中喘口氣，稍微放鬆一下一直緊繃的神經了。
話雖如此，李維可不想跟一個老頭子在這種私密空間待太久。
哪怕對方其實是一條龍，換成穆寧法娜還差不多。
對面的奧洛多恩已經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下來。
他隨意盤起雙腿，完全看不出半分先前那種古典貴族的端莊風範，反而流露出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隨性與灑脫。
見這位靈墟之主擺出一副不聽完故事誓不罷休的架勢，李維也只好跟著盤腿坐下。
在這片被時間遺忘的漆黑空間裡，李維開始講述起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經歷，以及與其他幾位二代古龍之間產生的交集。
當聽到冰河之主戈爾迪亞，依舊在極北之地的封印中陷入沉睡不醒時。
奧洛多恩的神色微微黯淡，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回憶。
當聽到空域之主伊瑟拉貢像個該溜子一樣四處閒逛，最終竟然還因為輕敵，被李維這個人類擊敗時。
奧洛多恩不僅沒有同情，反而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活該。」
但李維卻能從這位老人的語氣中，聽出一抹掩飾不住的艷羨。
顯然，相比於被困在靈界深處的自己，奧洛多恩非常羨慕伊瑟拉貢那種哪怕力量受限，也能在天空下自由呼吸的有限自由。
而當最後聽到，息壤之主穆寧法娜為了拯救夏奈的大地，竟然選擇自殺解體時。
奧洛多恩接連發出幾聲沉重的嘆息。
緊接著，得知穆寧法娜竟然奇蹟般獲得新生，並且還在幫助夏奈抵禦黑潮的入侵後，他徹陷入了長久的默然。
很快，李維就將所有的經歷大致講述完畢。
這期間，他自然留了個心眼，默默隱瞞一些過于敏感的細節。
比如，他與穆寧法娜之間簽訂的的龍騎士契約。
畢竟他還摸不准眼前這位靈墟之主的真實脾氣，萬一這老頭思想比較傳統，覺得這種契約是對高貴古龍的褻瀆，當場翻臉發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奧洛多恩沉默了許久，終於回過神來，開口說道。
「我這些老朋友們，還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苦難啊。」
他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過，跟他們比起來，我才算是遭了大罪了，從被封印的那一日起，我就無時無刻不在飽受著漆黑污染的折磨。哪怕瓦沙克一直信守承諾，耗費神力幫助我淨化污染，也僅僅只是讓我稍稍減輕一些痛苦而已。」
就在李維準備順勢發問，探聽一下更多關於瓦沙克和隱者之間的情況時。
奧洛多恩卻突然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李維。
「我還有一個疑問，我那些老朋友們與你的關係，聽起來確實非常不錯，但這似乎還不足以讓他們將魔神位格碎片這種珍貴東西，如此輕易地交託到你一個人類的手上。」
奧洛多恩微微前傾身體。
「這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一些我尚未知曉的原因呢？」
果然是龍老成精。
這老頭一下子就抓住整個故事中最不合理，也最關鍵的地方。
李維沒有驚慌，面不改色迎上奧洛多恩的注視，直接反問。
「那你為什麼要將自己如此珍貴的魔神位格碎片，白白贈送給奧狄斯呢？」
聽到這個反擊式的提問，奧洛多恩微微一愣，隨即再次爽朗地大笑起來。
「因為奧狄斯那小子，確實讓我看著很順眼，許多年來，他一直頂著巨大的壓力，幫助我清理污染的根源，也時常在無聊的時候陪我解悶。不過……」
奧洛多恩的話音微微一轉。
「這並非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瓦沙克曾經向我留下過一個預言。」
「瓦沙克曾告訴我，奧狄斯在未來的某一天，將會成為一個非常關鍵的助力。於是，我才選擇將那塊魔神位格碎片賜予了他。」
說到這裡，奧洛多恩停頓一下，然後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注視著李維，緩緩補上最後一句話。
「不過，從現在的結果來看，奧狄斯那小子最關鍵的作用，就是將你送到我的面前來。」
李維在心中默默為奧狄斯默哀了三秒鐘。
那位傲骨錚錚的教主大人，原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受到遠古魔神古龍的青睞與注視。
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個被安排得明白的快遞小哥。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維也就沒有再隱瞞的意思，坦然迎上奧洛多恩的視線。
「你應該已經看到了，我的靈魂深處，有著某位神明設下的屏蔽手段。」
「當然。」
奧洛多恩微微頷首，眼眸再次上下打量李維一番。
他其實早就看出李維靈魂深處藏著一種神明留下的隱秘遮蔽，只是因為李維此前一直沒有主動解釋，出於對這位年輕人的尊重，他也就沒有開口多問。
「從這種特殊而巧妙的遮蔽手法來看，應該是門徑之神弗拉士給你設下的吧？」
李維緩緩點頭，沒有賣關子的打算。
「弗拉士之所以要費盡心思給我設下這層遮蔽，是因為我的身上，不知為何有原初之龍的氣息。」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奧洛多恩整個人陡然僵住了。
這位向來從容的靈墟之主猛地睜大雙眼，身體下意識向前傾去。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似乎要看穿李維靈魂最深處的每一個地方。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
奧洛多恩猛地仰起頭，發出一陣響亮暢快的大笑，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通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人的笑聲在空曠的漆黑空間中不斷迴蕩。
「難怪伊瑟拉貢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會心甘情願把自己的魔神位格碎片贈送給你，原來根源竟是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