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〇章 有所必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岳不群聞聲之際,神色微動,喜憂參半,沉聲道:「令狐沖再與華山派無瓜葛,爾等要小心在意,莫要步劉正風和令狐沖的後塵。」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乒桌球乓兵器撞擊之聲,似有七八件兵器斗在一起。

  岳不群掃過眾弟子,吩咐道:「左盟主正邀約武林正道,齊集臨安,乘此魔教內亂之際,欲北上征討魔教。未回華山之前,眾弟子以平兒為首,戴子和根明輔之,大家共同進退,任何人不得私自擅自行動。」

  眾弟子道:「謹遵師父法諭。」

  岳不群起身道:「華山派規矩,歷來不以武功高低論地位,只以人品貴重論先後。只要人做的對了,武功低微一些,也還是真正一名華山派弟子。」

  他朝妻子寧中則微笑道:「師妹,我們也去看看,能否幫得上天門師兄等人的忙。」

  華山派人來到客棧大院,只見八人圍攻令狐沖,當以泰山派掌門天門真人、嵩山派鍾鎮、衡山派彭連榮為首,另有崑崙、崆峒數派好手。

  俞公明放眼掃去,北邊是恆山派,東邊泰山派,東南角是衡山派莫大先生,南邊走廊是左冷禪坐鎮的嵩山派,廊中站滿了人,許多人並非嵩山派中人。

  其時,華山派正好站在西方位。

  忽聽岳不群低聲道:「師妹,誅殺妖邪,咱們也得出一份力。」

  俞公明心頭大震,但見林平之拔劍出鞘,攻了上去,岳靈珊竟也攻了上去,登時思涌如潮,心念紛飛,難以懾服。

  令狐沖面對十柄劍攻擊,遊刃有餘,唰唰數劍逼開另九人,反手一劍刺向岳靈珊,卻是平平無奇一招。岳靈珊使到中途一招「白虹貫日」,陡然一轉,竟也是平常一招,直刺向令狐沖胸口。

  電光火石之間,令狐沖手中劍斜斜一垂,門戶大開,岳靈珊卻沒有停留,一劍刺進他胸口,突然尖嘯一聲:「大師哥!」拔劍之時,鮮血噴濺她一臉。

  天門真人吼道:「誅之,為枉死的正道中人報仇。」

  九柄利劍分刺向令狐沖,驀然之間,一柄重劍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開九柄劍。每一擊均擊在九柄劍劍尖三寸位置,將之盪開去。

  俞公明伸手抓起令狐沖,跳出包圍圈。

  令狐沖淚如泉湧,哭道:「都是我的不是,我該死。只可惜,我死前未能將獨孤九劍傳了給你。」抓住俞公明雙肩,大聲哭道:「小師弟,你要照顧好師父、師娘和小師妹。」

  突然倒轉劍柄刺向小腹。

  俞公明一把握住他劍刃,鮮血順著劍刃流下,沉聲道:「有道是,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大師兄,我輩武人,當以光明磊落、無愧於心為榮,以暗室虧心、假仁假義為恥。值此際,你若尋死,豈不落人口實,背負千萬載罵名。」

  他頓了一頓,緩緩鬆手道:「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大師兄,莫要忘了傳劍於你的風太師叔。」

  忽聽一人道:「正道之中,竟也還有人。」

  俞公明一聽聲音,知是魔教中那戴斗笠之人,瞧見那人未出劍,朝自己攻來,便也以拳掌之技相迎。二人連拆十數招,俞公明終是弱一籌,被那人一腳踢開。

  那人道:「俞公明,少林神拳,非得二三十年苦功,方可窺得門徑。眼下,你拳腳上的功夫可差得很。」提起令狐沖便走,沉聲道,「是我害了你大師哥,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那人奪下令狐沖手中劍,猛朝岳不群擲去,大罵道:「臭偽君子,你會遭報應!」

  左冷禪大喝道:「妖女,那裡走。」

  左冷禪和岳不群同時追了上去,卻見有兩人出手截擊,一人正是向問天,另一人銀髮蒼蒼,竟是黃鐘公。

  俞公明一瞧見黃鐘公,眉頭緊鎖,心道:「他還活著?」

  只見黃鐘公與岳不群單掌相擊,黃鐘公掌上黃光大盛,岳不群卻是紫氣縈繞。相持片刻,黃鐘公大叫一聲,黃光登起波浪,一浪摧一浪,覆沒岳不群的紫氣。那竟是極難一見的內功相剋氣象。

  岳不群漸有不支,不得不收掌,退開數丈開外,失聲道:「炎黃功?」

  黃鐘公微笑道:「岳掌門,華山派劍氣一番蕭牆血斗,絕非是氣宗憑藉練氣所勝出。看上去,你是要將這個秘密帶進了棺材。」

  他身後相繼出現五人,都微笑的瞧著岳不群。其中二人,正是與俞公明斗過劍的丁堅和施令威。另三人自是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

  黑白子斯文先生模樣,捋須微笑道:「岳先生,聽說華山清羽子老先生尚在人世,可是真事?」不待岳不群回話,搖頭喃喃道,「老先生與家父乃是莫逆之交,老先生音容笑貌,那已是三十八年前的往事。」

  左冷禪一掌震退向問天,向問天大笑道:「左大盟主,向某在黑木崖恭候大駕。」

  左冷禪朗聲道:「向右使客氣,左某必定赴約。」暗自尋思:「我失了費四弟,這姓向的大魔頭,倒有些棘手。」

  向問天等人就此離去。

  左冷禪道:「沒殺了令狐沖,讓任我行如虎添翼。」

  定逸冷哼道:「要是不對他要打要殺,非得逼死他,那也便是正教中的虎翼。」

  左冷禪語塞,轉而微笑道:「令狐沖劍法高明,但身受內功奇傷。岳兄、天門道兄、莫大先生、定靜師太,咱們須得儘快行動。」

  各派首腦,聚齊商議大計。

  俞公明清洗了傷口,敷上鄭萼送來的恆山派療傷靈藥,覺得有點餓,不見陸大有身影,自行去前堂吃飯。卻見田伯光走了進來,身前一個大和尚,滿臉堆笑。

  那大和尚剃得寸頭,正好遮住佛門戒疤,身材極高極大,肥碩異常,左手拄一柄百十來斤重的佛門月牙鏟,好似拄著一根輕巧拐杖。

  那大和尚微笑道:「小子,你先前盪開九劍的劍招,妙得很吶。我瞧著隱隱含有佛門伏魔之劍意,偷學來的麼?」坐下時忽又嘆了一氣,「師父傳授我這門劍法,我卻沒學得進去。」

  俞公明吃了一驚,心思:「我所用招式,自然是華山派劍招,『無邊落木』,的確暗含從伏魔劍法悟來的劍意,但那是極細微之處,自忖非得是方超一般的神僧,方可識出。沒想到,這大和尚也識了出來。」

  俞公明道:「華山派弟子俞公明,拜見前輩神僧。」

  那大和尚笑道:「你比令狐沖那臭漢子禮貌多啦。」

  俞公明瞧向田伯光,田伯光一張臉紅透了,不由得瞥過臉。

  忽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叫道:「爹,你怎麼帶他來了?」

  俞公明回頭一瞧,竟是恆山派弟子儀琳,瞧一陣大和尚,瞧一陣苗條絕美的小尼姑,腦子隱隱綽綽的不大靈光。

  儀琳羞澀的說道:「俞師弟,這是我爹爹。」

  俞公明似笑非笑的撓了撓頭。

  那大和尚瞪了一眼田伯光,田伯光一臉不情願,雙膝跪地拜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不可不戒一拜。」

  儀琳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瞧著大和尚。

  那大和尚得意大笑道:「琳兒,爹爹替你收了徒、降了戒,保准我佛慈悲,讓不可不戒了結塵緣,皈依佛門。這世上少了一個大惡人,多了一個一心向善的佛徒。哈哈,妙!」

  儀琳表情遲鈍,連連說道:「你起來,你起來,我不是你師父。」扭頭看向俞公明,低聲道:「俞師弟,謝謝你救了令狐大哥,他是個好人。」轉身跑開。

  田伯光默默起身站在胖和尚身後。

  俞公明已知這大和尚法號「不戒」,武功卓絕,只得按下心頭疑雲,點了一桌酒菜,三人坐一桌。

  忽聽一人冷冷的道:「俞公明,你要和田伯光這樣的人結交,步那令狐沖的老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