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〇章 琴聲魔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日午時,二人來到黃山腳下,但見以峰為體,以云為衣,雄奇秀麗,不禁駐足眺望。

  俞公明和陸大有在這月余之中經歷了無數變故,直到此時才略感心情舒泰。

  陸大有道:「師父說,曾興起於黃山上的『黟山派』和『天子劍派』,皆一時之風雲角色,卻沒興過三代,短短三十四年,便禍起蕭牆,武林除名。」

  正說間,遠處傳來錚錚幾聲,俞公明吃了一驚,低聲道:「我聽到過這琴音。」陸大有問道:「在那裡?」俞公明道:「嘉興和臨安交界之地。」

  又傳來錚錚十數下琴音,聲音愈發急促。

  俞公明想起那個聞琴音而未見面的人,一語道破「華山風老先生」,便朝琴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行到五里開外,只見山麓一座涼亭上,亭中坐著一個白髮老者,亭外站著三人。

  那白髮老者穿一件黑袍,頭戴紅黑方巾,左手搭在琴弦上,凝眸而視亭口一人。亭口那人穿淺黑袍,背手拿一根鐵棒,怒目而視。東邊一人手持宣花斧,西首一人肩頭搭著鏈子錘。

  陸大有低聲道:「是他們三個?」

  俞公明點頭道:「他們好快的腳程。」

  那白髮老者輕輕撫過琴弦,發出錚錚的聲音,全無韻律可言,那人笑道:「教主駕臨,屬下願赴死。若只依憑三位副香主之言,恕難從命。」

  那個拿鐵棒的人冷笑道:「我們奉聖教主聖令行事,由不得你。」

  東邊那個拿斧的人大聲道:「黃鐘公,休要東拉西扯,趕快交代了實情。待我們回稟聖教主,自有教主發落你四人。」

  那撫琴之人名叫黃鐘公,突然提高嗓門冷聲道:「你們是奉聖教主的聖令?還是奉楊總管的屁令?當真以為江南四友可欺不成?」

  俞公明聽得「江南四友」,再行聯想到七弦琴音、黑白棋盤和那枝蘸墨的大筆,心道:「西湖邊上,江南四友,孤山梅莊?」又驚又懵,心思:「黃鐘公怎麼會在這裡?」

  只聽黃鐘公繼續說道:「七八年來,聖教折損多少勛士能人。」猛的一拍石桌,怒道:「全都是你們這些卑鄙無能的馬屁精,為禍聖教。」

  那拿鐵棒之人冷笑道:「姓黃的,念你曾經棄暗投明,於聖教主有大功,我三人好生相敬,亦好言相勸。今日你即如此說,那便沒什麼好說。」

  一言甫畢,東西二人攻進亭中,雙斧攻下盤,鏈子錘攻上半身,配合得天衣無縫。

  黃鐘公右手托琴,噹噹格擋開數次致命攻擊。左手撫琴弦之際,發出裂帛之音,琴音不純,威力大減。亭口那人瞧準時機,持棒突襲。

  黃鐘公手中琴轉,直搗那人胸口,便似恭候一般,直待對方發招,大聲道:「常山三飛龍,倒也有點能耐。」

  琴搗中剎那,迴旋之際,另一端點到另二人,黃鐘公冷笑道:「十五年前,你們還是灰衣客。如今已是副香主,聖教勢微,可見一斑。」

  他突然長嘯一聲,道:「二位朋友觀得久了,何不出來相見。」

  俞公明和陸大有大是震驚,只沒想到這也未瞞過了黃鐘公的耳力,二人緊了緊手中劍,緩步走到亭外。

  陸大有道:「你是魔教中人?」言語間極不友善。

  黃鐘公不瞧他一眼,瞧在俞公明手中劍,轉而瞧在身上臉上,微笑著點頭道:「俞少俠,天目山一事,便連老夫也栽在你手上。」

  陸大有睜大眼睛瞪了過來。

  俞公明淡笑道:「前輩繆贊。」瞧著地上三人道,「前輩,我們遇到過兩具屍體,一身也是這三人一般的衣飾。」

  黃鐘公臉色大變,問道:「什麼時候?什麼地兒?死狀如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俞公明如實說了,黃鐘公聽到掏出五臟,只是捋須,一聽到三個透明的指窟窿,臉色登時蒼白,額頭滾落汗珠,手中琴便也跟著滑落,砸在地上當的一聲大響,也不去撿。

  那個拿鐵棒的冷笑道:「黃鐘公,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黃鐘公出神片刻,道:「俞少俠,令師兄令狐沖,當真得到風老先生的獨孤九劍真傳?」

  俞公明道:「如今許多人如此風傳,家師和師娘也已知曉,本派尚未確定其事。」

  黃鐘公思索片刻,呼道:「啊唷,這回可真的上當啦。」轉身便走,也不撿琴。

  俞公明撿起七弦琴,低聲道:「六師兄,這位前輩提到大師兄,咱們跟上去瞧瞧。」

  陸大有一把拉住道:「你怎麼這麼能裝?師父師娘問你臨安一事,你矢口否認,臉不紅,心不跳。」

  俞公明道:「師父師娘絕不能相信,我有那般能耐,我認或不認便沒什麼兩樣。」

  轉眼之間,黃鐘公已無影無蹤。

  陸大有道:「我要殺林平之不假,但要我跟魔教中人為伍,絕無可能。」突然之間,拔劍殺死地上三人,啐了一口,罵道:「直娘賊的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

  俞公明心下黯然,向陸大有凝望半晌,不言不動。

  陸大有正色相問道:「小師弟,你是不是後悔跟我共享袈裟上的劍譜?」

  俞公明緩緩的搖了搖頭,淡然道:「要殺他三人,也應解開他們穴道,堂堂正正打一場。」

  陸大有冷笑道:「那便是偽君子作為,陸某不屑去做。」拍了拍俞公明的肩膀,叫道,「走,去福州。」

  俞公明道:「得去杭州。」

  陸大有道:「你說大師哥在杭州?」

  俞公明搖頭道:「這我不大清楚,但這位黃鐘公前輩,身在魔教,卻不似魔教中人。他即提到大師兄,必定也能打聽到確切消息。」

  陸大有見俞公明神色堅毅,便不執拗,點頭應允。

  二人趕到臨安城外,已是翌日巳牌時分,遠遠看見一行黃衣人團聚在山坡上,二人登時大為警戒。走得近些,隱隱聽到一個女子的哭聲。

  俞公明奇道:「她們是恆山派的人。」

  二人一路走來,遇到不少莫名其妙之事,見恆山派眾人圍著一人,卻也不覺得奇怪,便想著先行進城。

  忽聽一個女子叫道:「二位師兄可是華山派的陸師兄和俞師兄?」

  陸大有為之一怔,認出那人是儀清,回道:「恆山派儀清師姐,是我們。」

  儀清道:「令狐施主,他在這裡。」

  陸大有和俞公明面面相覷,震驚不已,二人奔將過去。但見山坡上躺著一人,蓬頭垢面,鬍鬚奇長,滿身臊臭,臭氣熏天。

  儀琳毫不避嫌,握著令狐沖一隻手,不住涰泣,喚道:「令狐大哥——令狐大哥——」

  陸大有俯身叫道:「大師哥,大師哥,你快醒醒。」


  定逸冷哼一聲道:「令狐沖這個大魔頭,死不足惜。岳不群的弟子,越來越沒個樣。儀琳,給我走。」惡狠狠瞪了陸、俞二人一眼,伸手拉起愛徒就走。

  不待陸大有和俞公明拜見定靜和定逸,恆山派眾人已進城去了。

  陸大有拉住令狐沖的手搖了一搖,整條手臂柔軟無骨,令狐沖吱嚀一聲,發出鼠鳴聲。陸大有嚇得連忙鬆開手,連喚數聲「大師兄」,不見有絲毫反應。

  俞公明心有所疑,道:「六師兄,須得儘快找大夫醫治。」

  二人一左一右,去扶令狐沖,俞公明左手剛觸碰到令狐沖右手心。只見令狐沖柔軟身軀猛地一蜷縮,周身或明或暗十來條光澤,迅速匯到右臂,自右手心排出。

  俞公明反應不及,被這突如其來的怪力震開數丈余,重重摔在地上,砸一個三尺來深的人形土坑。

  令狐沖身子猛然伸展,噗噗的噴血不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