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 痴念成魔
俞公明更無餘想，重劍未出鞘，朝說話之人點去，卻撞到一根鐵棍上，登時震得虎口發麻，手中劍差點脫落。對方內功極高，膂力更是大的驚人。
在這間不容髮之際，靈機一動，使一招方證神僧所授手法，左手一探一抓，將一根四四方方的鐵棍抓在手中，就勢一帶，二人登時換了方位。但聽得噗嗤噗嗤幾聲，一道血柱噴出。
俞公明低沉聲音道：「小賊中劍啦，快點燈，莫要誤傷。」
說話之際，閃身到床邊，一把抓住陸大有的腰帶，從牆洞衝出，沒命的往北而逃。
天蒙蒙亮時，來到一個小村莊，找人家買了一隻羊、十數隻雞，吃剩的做乾糧之用。午後時分，陸大有才悠悠醒轉，哇哇大哭，不斷拍打床板，便連村人的床板都砸壞了。
俞公明見六師兄神魂顛倒，意昧成惶，實難勸阻，便任由他發泄。兀自坐在一邊，仔細翻閱兩本冊子，明知對自己無用，卻又愛不釋手。
在村中過得一夜，陸大有不哭不鬧，只是盤膝坐在床上，雙手拄著下巴，直勾勾凝視前方。
俞公明端來飯菜，叫道：「六師兄，吃飯啦。」
陸大有跳下床，便往外走，俞公明一把拉住，陸大有怒目而視，怒吼道：「別攔我，我要去殺了林平之。」
俞公明道：「你能是他的對手？」
陸大有道：「那就讓他殺了我。沒有大師兄，華山派還有什麼意思！誰稀罕！」
俞公明一把將他拉進來坐下，放好碗筷，道：「六師兄，逐大師哥出門牆的畢竟是師父，而師父也必定會問師娘之意。這事說到底，與林師兄關係有限。」
陸大有道：「要不是他搶了小師妹，大師哥豈會落下如此下場？」
俞公明道：「男女之事，我是不懂。可要是師姐真的心屬大師哥，又怎麼能被人搶走？如此以來，即便沒遇上林師兄，也會遇上木師兄、李師兄。」
陸大有一把抓住俞公明胸襟，喝問道：「你是幫姓林的，是不是？你倆一同入門，我便知沒一個好東西來著。」
俞公明嘆道：「就算我不幫，六師兄自忖能打得贏現在的林平之師兄？」
陸大有緩緩放手，垂首不語。
俞公明邊吃邊說道：「六師兄，眼下最要緊一事，便是你要振作了起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對付圍追堵截的殺手，想辦法找到大師兄。」
陸大有嘆了一氣，將一大碗肉湯一氣灌入腹中，搖頭道：「我學藝不精，那姓林的常伴師父師娘之側，早已勝過了我。說不定，師父已將混元功傳了給他。」
俞公明奇道：「師兄為什麼這麼說？」
陸大有道：「要修習紫霞神功，須得先將混元功修至大成。師父將大師兄逐出師門，自然是選擇了姓林的。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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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見他吱唔，問道：「六師兄，你怎麼啦？如今這節骨眼上，你可不能犯任何的傻事。若不然，師父和師娘會不高興。」
陸大有瞋視道：「難道他們現在就會容我了麼？」
俞公明唉了一聲，慨然道：「你我皆受過大師兄傳劍，許多事，我也說不來處。」
陸大有突然跪下道：「小師弟，你把風太師叔傳你的劍招，傳給我。我殺了姓林的，便即自刎以謝師門栽培之恩。」
俞公明連忙扶他坐下，道：「六師兄，折煞小弟，折煞小弟。」
陸大有道：「你不幫我？」
俞公明正色道：「此事當真是非同小可，極易招致無妄之災，實是魯莽不得。」頓了一頓，嘆道，「風太師叔一事，師父師娘也已問過多次，我並無隱瞞。」
陸大有道：「你不幫，我自己去別派偷學武藝，也要殺了姓林的小白臉，兔兒爺，啐！」
俞公明默默瞧著陸大有，微笑道：「六師兄，你是華山派弟子，並非用華山派武功打贏林師兄，傳了出去，也是糗事一樁。何況，以大師哥對師姐之痴情，未必認可你這麼做。」
陸大有惱怒已極，回床上躺著，一動不動。
俞公明吃過後，收拾了碗筷，便即展開袈裟細看。
陸大有一眼瞧見，奔過來抓起袈裟，問道：「你在偷學別派武功？」
俞公明微笑道：「這是少林寺方超神僧所贈。袈裟所載，乃是少林上代高僧永興禪師，與林平之曾祖遠圖公比劍後，對辟邪劍法的破解法門。」
陸大有道：「老和尚為什麼給了你？」
俞公明苦笑道：「他們認為我得到風太師叔真傳。」
陸大有急道：「你要轉交給林平之麼？」
俞公明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好，少林高僧亦無相關囑託。」
陸大有道：「那就交給我，待我殺了姓林的，再還你。」
俞公明連連的搖頭道：「六師兄，少林寺絕藝，從不外傳，如此輕易送人之物，能有什麼用處？別說你殺林師兄，大為不足，便是行走江湖，對付末流宵小，也不能夠。」
陸大有登時無語，只怔怔的瞧著袈裟。
俞公明從懷中掏出一本舊冊子，封面已然撕去，道：「據方超神僧所說，除非能將這本無名古冊中的內功修至大成，再對袈裟劍譜所載詳加參究，或許有所收穫。只可惜，少林武功，別具一格，與他派內功無法相融，此乃神僧終生憾事。」
陸大有抓起古冊，道：「我學！我學！」
俞公明道：「師兄，學派外武功，乃是大事一件，須得仔細的斟酌。」
陸大有怒道：「斟酌個屁。姓林的能修煉派外的辟邪劍法，我不能？師父師娘偏心，將來必也不傳我混元功，我豈能束手待斃。」
俞公明長嘆一聲道：「我可闖下大禍啦。」
陸大有自得到「大嵩陽訣」和「少林辟邪劍譜」後，廢寢忘食，精神頭大為好轉。
他資質原本極佳，只是生性頑皮，酷愛猴子，在眾同門中極顯「異類」，實非掌門師父岳不群眼中心中的「好徒兒」。只一招「有鳳來儀」，入門五年後才習得。
陸大有自幼記性極佳，華山之上追逐猴群時，數十隻猴兒習性特點皆能牢記。
如今修習袈裟所載劍招，一簇簇的圖形，少則七八個，多則十七八個，極繁極復，更無順序可言，他皆能記得極清晰。
於那「大嵩陽訣」，洋洋灑灑七千餘字，許多註解，無不背得滾瓜爛熟，再行一句句參究修習。
過得大半個月，陸大有已不需要對照袈裟和古冊，便只沒日沒夜修習。
漆黑的夜晚，狂風暴雨，他仍在院中練劍，雷電轟鳴，不聞其聲，不見其光，腦海中只有劍招。
這日天將放晴，俞公明練完劍後，走出小院，在田壟上散步。
只見東邊幾個農人匆匆忙忙奔了來，為首一人正是於村長。
於村長呼道：「禍事！禍事！快回村！」
俞公明心下大奇，尋思著嵩山派必定往南追殺，難道開始往北搜尋？當即回村，叫了陸大有。
只聽村長說道：「東嶺上兩具屍體，一具的五臟被人挖出，一具的胸口上三個透明的指窟窿。」
俞公明與陸大有相視之際，皆輕一點頭，俞公明將隨身大半銀兩分給村人，與陸大有告辭，趕往東嶺。
在這間不容髮之際，靈機一動，使一招方證神僧所授手法，左手一探一抓，將一根四四方方的鐵棍抓在手中，就勢一帶，二人登時換了方位。但聽得噗嗤噗嗤幾聲，一道血柱噴出。
俞公明低沉聲音道：「小賊中劍啦，快點燈，莫要誤傷。」
說話之際，閃身到床邊，一把抓住陸大有的腰帶，從牆洞衝出，沒命的往北而逃。
天蒙蒙亮時，來到一個小村莊，找人家買了一隻羊、十數隻雞，吃剩的做乾糧之用。午後時分，陸大有才悠悠醒轉，哇哇大哭，不斷拍打床板，便連村人的床板都砸壞了。
俞公明見六師兄神魂顛倒，意昧成惶，實難勸阻，便任由他發泄。兀自坐在一邊，仔細翻閱兩本冊子，明知對自己無用，卻又愛不釋手。
在村中過得一夜，陸大有不哭不鬧，只是盤膝坐在床上，雙手拄著下巴，直勾勾凝視前方。
俞公明端來飯菜，叫道：「六師兄，吃飯啦。」
陸大有跳下床，便往外走，俞公明一把拉住，陸大有怒目而視，怒吼道：「別攔我，我要去殺了林平之。」
俞公明道：「你能是他的對手？」
陸大有道：「那就讓他殺了我。沒有大師兄，華山派還有什麼意思！誰稀罕！」
俞公明一把將他拉進來坐下，放好碗筷，道：「六師兄，逐大師哥出門牆的畢竟是師父，而師父也必定會問師娘之意。這事說到底，與林師兄關係有限。」
陸大有道：「要不是他搶了小師妹，大師哥豈會落下如此下場？」
俞公明道：「男女之事，我是不懂。可要是師姐真的心屬大師哥，又怎麼能被人搶走？如此以來，即便沒遇上林師兄，也會遇上木師兄、李師兄。」
陸大有一把抓住俞公明胸襟，喝問道：「你是幫姓林的，是不是？你倆一同入門，我便知沒一個好東西來著。」
俞公明嘆道：「就算我不幫，六師兄自忖能打得贏現在的林平之師兄？」
陸大有緩緩放手，垂首不語。
俞公明邊吃邊說道：「六師兄，眼下最要緊一事，便是你要振作了起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對付圍追堵截的殺手，想辦法找到大師兄。」
陸大有嘆了一氣，將一大碗肉湯一氣灌入腹中，搖頭道：「我學藝不精，那姓林的常伴師父師娘之側，早已勝過了我。說不定，師父已將混元功傳了給他。」
俞公明奇道：「師兄為什麼這麼說？」
陸大有道：「要修習紫霞神功，須得先將混元功修至大成。師父將大師兄逐出師門，自然是選擇了姓林的。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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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見他吱唔，問道：「六師兄，你怎麼啦？如今這節骨眼上，你可不能犯任何的傻事。若不然，師父和師娘會不高興。」
陸大有瞋視道：「難道他們現在就會容我了麼？」
俞公明唉了一聲，慨然道：「你我皆受過大師兄傳劍，許多事，我也說不來處。」
陸大有突然跪下道：「小師弟，你把風太師叔傳你的劍招，傳給我。我殺了姓林的，便即自刎以謝師門栽培之恩。」
俞公明連忙扶他坐下，道：「六師兄，折煞小弟，折煞小弟。」
陸大有道：「你不幫我？」
俞公明正色道：「此事當真是非同小可，極易招致無妄之災，實是魯莽不得。」頓了一頓，嘆道，「風太師叔一事，師父師娘也已問過多次，我並無隱瞞。」
陸大有道：「你不幫，我自己去別派偷學武藝，也要殺了姓林的小白臉，兔兒爺，啐！」
俞公明默默瞧著陸大有，微笑道：「六師兄，你是華山派弟子，並非用華山派武功打贏林師兄，傳了出去，也是糗事一樁。何況，以大師哥對師姐之痴情，未必認可你這麼做。」
陸大有惱怒已極，回床上躺著，一動不動。
俞公明吃過後，收拾了碗筷，便即展開袈裟細看。
陸大有一眼瞧見，奔過來抓起袈裟，問道：「你在偷學別派武功？」
俞公明微笑道：「這是少林寺方超神僧所贈。袈裟所載，乃是少林上代高僧永興禪師，與林平之曾祖遠圖公比劍後，對辟邪劍法的破解法門。」
陸大有道：「老和尚為什麼給了你？」
俞公明苦笑道：「他們認為我得到風太師叔真傳。」
陸大有急道：「你要轉交給林平之麼？」
俞公明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好，少林高僧亦無相關囑託。」
陸大有道：「那就交給我，待我殺了姓林的，再還你。」
俞公明連連的搖頭道：「六師兄，少林寺絕藝，從不外傳，如此輕易送人之物，能有什麼用處？別說你殺林師兄，大為不足，便是行走江湖，對付末流宵小，也不能夠。」
陸大有登時無語，只怔怔的瞧著袈裟。
俞公明從懷中掏出一本舊冊子，封面已然撕去，道：「據方超神僧所說，除非能將這本無名古冊中的內功修至大成，再對袈裟劍譜所載詳加參究，或許有所收穫。只可惜，少林武功，別具一格，與他派內功無法相融，此乃神僧終生憾事。」
陸大有抓起古冊，道：「我學！我學！」
俞公明道：「師兄，學派外武功，乃是大事一件，須得仔細的斟酌。」
陸大有怒道：「斟酌個屁。姓林的能修煉派外的辟邪劍法，我不能？師父師娘偏心，將來必也不傳我混元功，我豈能束手待斃。」
俞公明長嘆一聲道：「我可闖下大禍啦。」
陸大有自得到「大嵩陽訣」和「少林辟邪劍譜」後，廢寢忘食，精神頭大為好轉。
他資質原本極佳，只是生性頑皮，酷愛猴子，在眾同門中極顯「異類」，實非掌門師父岳不群眼中心中的「好徒兒」。只一招「有鳳來儀」，入門五年後才習得。
陸大有自幼記性極佳，華山之上追逐猴群時，數十隻猴兒習性特點皆能牢記。
如今修習袈裟所載劍招，一簇簇的圖形，少則七八個，多則十七八個，極繁極復，更無順序可言，他皆能記得極清晰。
於那「大嵩陽訣」，洋洋灑灑七千餘字，許多註解，無不背得滾瓜爛熟，再行一句句參究修習。
過得大半個月，陸大有已不需要對照袈裟和古冊，便只沒日沒夜修習。
漆黑的夜晚，狂風暴雨，他仍在院中練劍，雷電轟鳴，不聞其聲，不見其光，腦海中只有劍招。
這日天將放晴，俞公明練完劍後，走出小院，在田壟上散步。
只見東邊幾個農人匆匆忙忙奔了來，為首一人正是於村長。
於村長呼道：「禍事！禍事！快回村！」
俞公明心下大奇，尋思著嵩山派必定往南追殺，難道開始往北搜尋？當即回村，叫了陸大有。
只聽村長說道：「東嶺上兩具屍體，一具的五臟被人挖出，一具的胸口上三個透明的指窟窿。」
俞公明與陸大有相視之際，皆輕一點頭，俞公明將隨身大半銀兩分給村人，與陸大有告辭，趕往東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