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章 劍問傳承
岳不群將華山諸事交給勞德諾和高根明，夫婦二人帶著令狐沖、岳靈珊、林平之三人，當日下華山，逕往臨安。
俞公明回到房間，梁發、施戴子、陶鈞三人跟來，在外面商量了好一會，只留下陶鈞。
他暗自好笑，整日裡讀書、練氣，也不練劍，絕大多數時候，腦海中只泛著令狐沖所授五千餘字。再行對照《周易》所載卦象變化，不斷參究種種變化。
每參悟一次，便有一次全新的心得。
每每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領悟到會心深情處，以手作劍，拆練起招式。什麼煩惱和恐懼，全在九霄雲外。
半月時光，忽忽而過，岳不群一行五人返回華山。
正氣堂上，氣氛愈發凝重。
岳不群凝眸牢視俞公明，道：「公明，你能跟為師和師娘說實話？」
俞公明道：「師父，請示下。」
岳不群道：「臨安府大案，當真不是你所為？」
俞公明正色道：「不是。」
岳不群點了點頭。
令狐沖道：「師父，師娘，讓弟子來試試小師弟的清風劍。」
寧中則道：「沖兒，點到為止。」
令狐沖微笑道：「小師弟，跟大師兄鬥劍，大可不必客氣，定要全力以赴。若不然，大師兄手中劍沒個輕重，也是說不準。」
俞公明緩緩的拔劍出鞘，橫劍當胸，左手捏了個劍訣，似是執筆寫字一般，道：「大師兄，請賜教。」
令狐沖道：「這招『詩劍會友』，很好。」劍出鞘之際，便是一招「有鳳來儀」。
俞公明劍舞旋風，乃是一招「洪波湧起」，起承於長風破浪，轉折於亂雲穿空。
令狐沖暗自震驚，心道：「他把獨孤九劍的總訣，運用到了清風劍招，那是下了苦功。」
他忖度俞公明非常了解華山劍法，不輸於自己，劍招一變，便是一個絕招「無邊落木」，一招未老，連招「金玉滿堂」、「金雁橫空」兩式，皆是華山劍法絕招中之絕招。
俞公明卻只一招「洪波湧起」，從從容容抵敵住。
林平之只瞧得目為之眩，忍不住呼道：「這三招，大師兄施得與師父所教不一樣。」
其他學得這三招的勞德諾、梁發、施戴子三人，都不禁搖了搖頭，自忖無論如何也使不到大師兄所使那般精妙了。三人轉念尋思：俞公明一招清風劍擋得住，還能算是華山派絕招？
令狐沖又連使「蒼松迎客」、「天紳倒懸」、「白虹貫日」、「劍攝群峰」十數招，端的是將華山劍法之絕詣，使得淋漓盡致。
俞公明卻只清風劍一招「洪波湧起」，不斷有新的劍招生出，卻都是極純正的華山劍路。
令狐沖轉眼又使到青城派的松風劍法，和其他門派的劍法。
俞公明占其「純」，令狐沖勝其「博」，二人不斷將獨孤九劍的總訣領悟於劍招上，便是普通劍招，境界完完全全不可同日而語。
剎那之間，斗得難解難分。
岳不群夫婦只瞧得兩眼直了，雙手顫抖不已。
眾弟子個個神遊天外，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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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斗得性起，便忘了師父師娘的存在，將獨孤九劍的破劍式全力使將將來。
俞公明起初能抵擋四五成，到得後來，縱使窮盡十八路清風劍之變招，也只能擋得二三成，周身劍影全被令狐沖的劍影覆沒。
獨孤九劍，其玄妙之處，在於對方劍招愈高明，自然而然能衍生出更精妙的招式，無窮無盡。對方的劍招總有窮盡之時，獨孤九劍永遠窮盡。
俞公明叫道：「大師兄，我擋不住了。」
令狐沖倏然收劍，哈哈大笑，道：「小師弟，你不是個劍呆子，很好，很好。」
岳不群顫聲道：「沖兒，你這是什麼劍法？」
令狐沖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舉起的左手停在空中，也不知及時收回。
岳不群迅速恢復冷靜，怒道：「是夢裡神人所授？」
令狐沖緩過神來，微微垂首，道：「師——師師——我我——」
岳不群道：「為師眼拙，也還看得出公明的清風劍，乃是極純極正的華山派劍路。你這劍路，是什麼來路？要隱瞞師父師娘？」
俞公明道：「師父，師娘，大師兄資質太高，自幼得師父師娘真傳，又博眾家之長，能得此悟，也是不希奇。弟子眼拙，卻也看得出大師哥使了至少七八個門派的劍招。只不過，要融合貫通到一路劍法中，用歐五爺的話說，此乃天授，非人力可為之。」
岳不群冷笑道：「有人污衊你得蒙本派某位前輩傳承，大師兄給你開脫。今日，你便要投桃報李，為大師兄開脫？」
岳靈珊急道：「爹爹的意思，真正得到風太師叔傳承的是大師哥？」
岳不群怒道：「珊兒，你那兒來的風太師叔？」
岳靈珊道：「那大師哥如此厲害的劍法，從那兒得來？」
林平之道：「大師兄和俞公明，都在思過崖上閉過關。」
俞公明和令狐沖都大吃一驚，令狐沖一顆心懸得嗓子眼。
岳不群起身向外走去，寧中則緊隨其後，二人去後不到半個時辰，已然迴轉。
岳不群冷冷牢視俞公明，冷笑道：「你在那三個字下刻下『俞公明』三個字，可是用心至深吶。」
寧中則嘆道：「思過崖上若真有秘密，沖兒豈有不告訴師父、師娘的道理。」
令狐沖一張臉紅透了。
俞公明跟沒事人一樣，呼吸十分均勻。
岳不群和寧中則坐回椅子上，岳不群嘆道：「沖兒，你須得不能隱瞞為師和師娘，今日，你如實交代劍法之來歷，師父和師娘永不追究。」
令狐沖緩緩跪下，一言不發，他原本口舌伶俐，但面對如父如母的師父師娘，便也一句謊話也說不出口。只一味的有苦難言，默然不語。
正氣堂上，死寂一片。
岳不群緩緩道：「沖兒，為師再問你一次。你這劍法，是不是本派某位前輩所授？」
令狐沖臉色煞白，仍舊不語。
岳不群又道：「怎麼？你是默認？還是無言的對付師父和師娘？」
令狐沖額頭冷汗滾落，卻仍舊一言不發。
寧中則急道：「掌門師兄！」
岳不群左手輕輕拍打椅子，牢視著令狐沖，努力尋找什麼。
便在此時，有人遠遠的叫道：「令狐沖——令狐沖——」
俞公明回到房間，梁發、施戴子、陶鈞三人跟來，在外面商量了好一會，只留下陶鈞。
他暗自好笑，整日裡讀書、練氣，也不練劍，絕大多數時候，腦海中只泛著令狐沖所授五千餘字。再行對照《周易》所載卦象變化，不斷參究種種變化。
每參悟一次，便有一次全新的心得。
每每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領悟到會心深情處，以手作劍，拆練起招式。什麼煩惱和恐懼，全在九霄雲外。
半月時光，忽忽而過，岳不群一行五人返回華山。
正氣堂上，氣氛愈發凝重。
岳不群凝眸牢視俞公明，道：「公明，你能跟為師和師娘說實話？」
俞公明道：「師父，請示下。」
岳不群道：「臨安府大案，當真不是你所為？」
俞公明正色道：「不是。」
岳不群點了點頭。
令狐沖道：「師父，師娘，讓弟子來試試小師弟的清風劍。」
寧中則道：「沖兒，點到為止。」
令狐沖微笑道：「小師弟，跟大師兄鬥劍，大可不必客氣，定要全力以赴。若不然，大師兄手中劍沒個輕重，也是說不準。」
俞公明緩緩的拔劍出鞘，橫劍當胸，左手捏了個劍訣，似是執筆寫字一般，道：「大師兄，請賜教。」
令狐沖道：「這招『詩劍會友』，很好。」劍出鞘之際，便是一招「有鳳來儀」。
俞公明劍舞旋風，乃是一招「洪波湧起」，起承於長風破浪，轉折於亂雲穿空。
令狐沖暗自震驚，心道：「他把獨孤九劍的總訣，運用到了清風劍招，那是下了苦功。」
他忖度俞公明非常了解華山劍法，不輸於自己，劍招一變，便是一個絕招「無邊落木」，一招未老，連招「金玉滿堂」、「金雁橫空」兩式，皆是華山劍法絕招中之絕招。
俞公明卻只一招「洪波湧起」，從從容容抵敵住。
林平之只瞧得目為之眩，忍不住呼道：「這三招，大師兄施得與師父所教不一樣。」
其他學得這三招的勞德諾、梁發、施戴子三人，都不禁搖了搖頭，自忖無論如何也使不到大師兄所使那般精妙了。三人轉念尋思：俞公明一招清風劍擋得住，還能算是華山派絕招？
令狐沖又連使「蒼松迎客」、「天紳倒懸」、「白虹貫日」、「劍攝群峰」十數招，端的是將華山劍法之絕詣，使得淋漓盡致。
俞公明卻只清風劍一招「洪波湧起」，不斷有新的劍招生出，卻都是極純正的華山劍路。
令狐沖轉眼又使到青城派的松風劍法，和其他門派的劍法。
俞公明占其「純」，令狐沖勝其「博」，二人不斷將獨孤九劍的總訣領悟於劍招上，便是普通劍招，境界完完全全不可同日而語。
剎那之間，斗得難解難分。
岳不群夫婦只瞧得兩眼直了，雙手顫抖不已。
眾弟子個個神遊天外，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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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斗得性起，便忘了師父師娘的存在，將獨孤九劍的破劍式全力使將將來。
俞公明起初能抵擋四五成，到得後來，縱使窮盡十八路清風劍之變招，也只能擋得二三成，周身劍影全被令狐沖的劍影覆沒。
獨孤九劍，其玄妙之處，在於對方劍招愈高明，自然而然能衍生出更精妙的招式，無窮無盡。對方的劍招總有窮盡之時，獨孤九劍永遠窮盡。
俞公明叫道：「大師兄，我擋不住了。」
令狐沖倏然收劍，哈哈大笑，道：「小師弟，你不是個劍呆子，很好，很好。」
岳不群顫聲道：「沖兒，你這是什麼劍法？」
令狐沖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舉起的左手停在空中，也不知及時收回。
岳不群迅速恢復冷靜，怒道：「是夢裡神人所授？」
令狐沖緩過神來，微微垂首，道：「師——師師——我我——」
岳不群道：「為師眼拙，也還看得出公明的清風劍，乃是極純極正的華山派劍路。你這劍路，是什麼來路？要隱瞞師父師娘？」
俞公明道：「師父，師娘，大師兄資質太高，自幼得師父師娘真傳，又博眾家之長，能得此悟，也是不希奇。弟子眼拙，卻也看得出大師哥使了至少七八個門派的劍招。只不過，要融合貫通到一路劍法中，用歐五爺的話說，此乃天授，非人力可為之。」
岳不群冷笑道：「有人污衊你得蒙本派某位前輩傳承，大師兄給你開脫。今日，你便要投桃報李，為大師兄開脫？」
岳靈珊急道：「爹爹的意思，真正得到風太師叔傳承的是大師哥？」
岳不群怒道：「珊兒，你那兒來的風太師叔？」
岳靈珊道：「那大師哥如此厲害的劍法，從那兒得來？」
林平之道：「大師兄和俞公明，都在思過崖上閉過關。」
俞公明和令狐沖都大吃一驚，令狐沖一顆心懸得嗓子眼。
岳不群起身向外走去，寧中則緊隨其後，二人去後不到半個時辰，已然迴轉。
岳不群冷冷牢視俞公明，冷笑道：「你在那三個字下刻下『俞公明』三個字，可是用心至深吶。」
寧中則嘆道：「思過崖上若真有秘密，沖兒豈有不告訴師父、師娘的道理。」
令狐沖一張臉紅透了。
俞公明跟沒事人一樣，呼吸十分均勻。
岳不群和寧中則坐回椅子上，岳不群嘆道：「沖兒，你須得不能隱瞞為師和師娘，今日，你如實交代劍法之來歷，師父和師娘永不追究。」
令狐沖緩緩跪下，一言不發，他原本口舌伶俐，但面對如父如母的師父師娘，便也一句謊話也說不出口。只一味的有苦難言，默然不語。
正氣堂上，死寂一片。
岳不群緩緩道：「沖兒，為師再問你一次。你這劍法，是不是本派某位前輩所授？」
令狐沖臉色煞白，仍舊不語。
岳不群又道：「怎麼？你是默認？還是無言的對付師父和師娘？」
令狐沖額頭冷汗滾落，卻仍舊一言不發。
寧中則急道：「掌門師兄！」
岳不群左手輕輕拍打椅子，牢視著令狐沖，努力尋找什麼。
便在此時，有人遠遠的叫道：「令狐沖——令狐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