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章 暗手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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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公明對前往福州一事,殊無歡愉之意,一想到師娘親自考較清風劍,愈發心緒難寧。又暗自慶幸重傷後,修煉織金玉牒上第二篇功法,能控制汲取他人內力。否則,今日與師娘鬥劍,豈不是要叫師娘難堪?

  如此一想,脊背上冷汗直流。

  是夜,他來到距玉女峰很遠一座險峰上,靜靜躺在冰冷的地上,凝望著璀璨星空。

  時臨夜半,困意來襲,懷抱著劍就此入眠。

  次晨醒轉,已是紅日滿山,照得全身暖暖的。

  過得良久,他才慢慢坐起,卻見胸前滑落一塊摺疊的黑布,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檢查身上的織金玉牒,仍貼身纏裹著,登時心下稍定。定了定神,四下看去,沒有任何人影。

  這才展開黑布,竟是一部手繪的劍譜,劍招名目皆是十八路清風劍,可每一招的變化之繁複,簡直令人咂舌。尤其涉及的身法、步法,乃至每一個細微曲折變化處的運氣要訣,寫得極是詳盡。

  憑仗他對清風劍的熟悉,直覺得雲山霧繞,難以捕捉,更遑論練劍。

  每每想到一層劍理,回思間,分明是樸素的清風劍無疑,那有什麼更高一籌的劍理可尋。

  偶爾與青袍人所授相聯繫,便覺得青袍人所授,竟是那般的粗淺。然而,究竟如何個粗淺法,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一時沉浸在劍譜中,不知時光流逝。

  將近午時,他才仔細收好劍譜,迴轉玉女峰。

  過得兩日,勞德諾早早敲門,將下山眾人聚到浩然坪上,其他弟子也已到來。

  岳不群和寧中則走下天琴峽,岳不群鄭而重之的叮囑道:「一路南去,莫要招惹是非,莫要多管閒事。把事辦完後,即刻回山。」

  他看向令狐沖,聲色俱嚴的說道:「沖兒,你須將事放在心上,莫要貪杯。」

  令狐沖應道:「是,師父。此去,弟子保證不喝醉一次。」

  岳不群掃過眾弟子,突然說道:「公明,你那柄劍舊了。下山後,鑄一柄新的。」

  俞公明心中一凜,忙道:「是,師父,弟子遵命。」

  眾弟子皆驚,華山派弟子的劍,素來是統一鑄了,由師父、師娘分派,怎麼師父突然要俞公明自己鑄劍?那是什麼道理?

  岳不群揮袖道:「出發吧。」

  林平之恭恭敬敬拜別師父、師娘,率先走下浩然坪。

  一行十二人離了華山,一路東行,不一日已進入HEN省境內。

  岳靈珊與林平之論及洛陽名勝古蹟,滔滔不絕,恨不能舉步間到得洛陽。

  岳靈珊笑道:「二師哥,咱們今天多趕些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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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德諾是岳不群指定的「監軍」,肅然道:「小師妹,不可著急。明日申牌時分,咱們時間上寬寬裕裕的到了洛陽。」因又說道:「大師兄,你意下如何?」

  令狐沖嗯哼一聲,解下腰間酒葫蘆咕咕飲了兩口,極不舍的系回腰間,道:「小師妹興致好,多趕些路也無妨。」

  其時,岳靈珊左邊是令狐沖,右邊是林平之,三騎並排走在最前面。

  陸大有大聲道:「小師弟重傷在身,應該越慢越好才是。咱們這些當師兄的,可一個個沒了良心,圖自個兒痛快。」

  俞公明瞧向六師兄,投去不解的目光,心說:你不爽林平之,帶上我幹什麼?

  陸大有道:「你身體現在很難受,對不對?應該馬上歇息才是。」

  岳靈珊怒道:「他是我們當中最強壯的一個糙漢子,壯得更公騾子一樣,累什麼累?該不是裝的。」

  陸大有道:「小師妹,你是大師姐哎。兩個同日入門的師弟,俞師弟還年齡更小,你這大師姐就已經這麼偏心。將來有更多的師弟、師妹,那還了得。」

  岳靈珊脹紅了臉,微咬嘴唇。

  陸大有又道:「你說俞師弟是公騾子,那就是說林師弟是公兔子?」

  英白羅哈哈大笑幾聲,連忙捂嘴。

  林平之最恨別人說他「文弱」、「兔兒爺」,一聽到「公兔子」,側目間又惱又怒,滿眼怨毒之意,突然駕的一聲,策馬狂奔。

  岳靈珊喚了聲:「小林子。」追了上去。

  勞德諾嘆道:「六師弟,你怎麼能這麼說林師弟。去年,福州城外小酒館中,餘人彥罵了林師弟一句『兔兒爺』,惹惱了林師弟,才闖下大禍來。」

  陸大有不服氣的說道:「二師兄,難道俞師弟就是公騾子了?」

  勞德諾張口道:「這——小師妹一句玩笑話。」

  陸大有道:「姓林的又不真是公兔子。」

  令狐沖嚷嚷道:「好了,好了,別爭了,臭騾子,臭兔子,沒個好東西。咱們還是找個酒館,美美的喝飽一頓。」

  一語未畢,忽見前方上空出現一柄銀白色的長劍。

  令狐沖呼道:「小師妹。」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勞德諾道:「大家小心了。」

  陸大有低語一句:「打死兔兒爺才好。」

  眾人趕到二十里開外,只見兩匹駿馬倒斃在道上,肚破腸流。岳靈珊和林平之躺一起,臉上已無人色。

  令狐沖搶先抱起岳靈珊,邊輸真氣,邊呼喚道:「小師妹——小師妹——」

  勞德諾和梁發去看林平之。

  俞公明下了馬背,檢查兩匹馬的死狀,伸手在馬屍上按壓觸摸,忽覺眉心骨柔軟,尋思:「這人好厲害的內功,內力由馬頭灌注,在腹部爆裂。」

  他於劍法上稍有心得,但內功方面差之甚遠,自忖遇上這樣的高手,當是凶多吉少。

  舒奇問道:「能看出破綻?」

  俞公明搖了搖頭,沉聲道:「對方要真想殺死岳師姐和林師兄,那便沒有活的道理。」

  舒奇朝他擠了擠眼睛。

  俞公明便即明白,指的是兩個月前,俞公明和哀牢山銅鼓被殺一事,搖頭道:「不是。」

  陸大有道:「什麼不是?你倆擠眉弄眼的幹什麼?」

  俞公明道:「六師兄,不是要殺死我的那人。」

  忽聽岳靈珊叫道:「大師哥,快救救小林子,他——他——替我多挨了一掌。」

  令狐沖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只是輕輕叫了聲「小師妹」。

  俞公明躍上馬背,說道:「大師兄,二師兄,我到前面去探路。」

  勞德諾道:「大師兄,此去洛陽不遠,為救小師妹和林師弟,只能星夜趕路,到金刀門再想辦法。」

  令狐沖臉有不悅,一想到師父叮囑,只得含糊的嗯了一聲,抱岳靈珊上馬。勞德諾帶了林平之,趕往洛陽。

  到得戌時,馬不能支,又錯過了宿頭,只得在一座土地廟歇腳。

  令狐沖不斷給岳靈珊輸入真氣,岳靈珊時醒時昏。

  林平之從未醒來過,臉色開始變得鐵青,身子抽搐個不停。

  俞公明和舒奇坐在廟外牆角下,舒奇低聲道:「姓林的那情形,與我那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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