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章 異氣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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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山空谷,風雪如席,劍影與飛雪交織,唯有冷冽空氣穿透衣衫。

  俞公明自拜入華山派,於種種所學劍招,只求「死記硬背,不求甚解」。

  雖無機緣得蒙岳不群親傳,倒也落得個「清淨」,從從容容的苦練。

  忽然,一道極細微的聲息傳來,俞公明驀然凝劍不動,望向谷口。

  只見岳不群、寧中則、岳靈珊、林平之四人走來。

  俞公明忙拜見道:「弟子拜見師父、師娘、師姐、師兄。」

  岳不群面無表情,嗯了一聲,扣住俞公明的腕脈,臉上紫氣微顯。

  俞公明只覺得膻中穴充進一股溫熱之氣,聚而不散。

  岳不群卻覺得俞公明的經脈是「四處漏風」,根本不是將華山內功心法修煉到絕巔的根骨資質。能做到丹田有氣,已經是出乎意料。

  衡山城外,他曾用紫霞功和混元功察查林、俞二人,亦是如此。

  這次把脈許久,才緩緩放手,岳不群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只苦練劍術,練氣上卻是一點兒也沒有長進。」

  俞公明只覺得胸中膨脹,隱約是「吸納」師父許多內功所致,又不敢動彈,道:「師父,弟子天生大骨骼,筋骨經絡差,唯有一身蠻力。」

  岳不群淡淡道:「長此下去,便不是一名真正的華山派弟子。」

  岳靈珊道:「爹爹和娘剛考察了大師哥,發現大師哥已走上了邪路歧途。俞師弟,你這樣下去,必將重蹈大師哥的覆轍。」

  俞公明訝然失色,心道:「原來是從思過崖上下來。」

  岳不群道:「這套清風劍,再練下去,也只能是純熟,並無他用。今天開始,你專心練氣。明年三月,為師要一併的考較沖兒和你的練氣功夫。」

  俞公明道:「是,師父,弟子遵命。」

  岳不群吩咐道:「以後,也不用你送飯上思過崖。」

  俞公明跟著迴轉玉女峰,盤算著現在是十一月底,距離師父考較還有三個月,心中忐忑不安。只因丹田那縷「氣」,並非是修煉華山派入門練氣心法,修煉得來。

  那是消融一冰兩熱三道氣流後,自然而然生出。

  俞公明緩緩展開織金玉牒,凝思前九折,第一折三百餘字,已修煉七個月之久,似無止境。是故這第二折三百餘字,要不要修煉,委實難以決斷。

  藏織金玉牒到終南山古墓的人,沒有註明是什麼功法秘笈。便是後面的拳掌功法,都是「拳一」、「拳二」、「掌一」、「掌二」等字樣。

  這天夜裡,正躺在床上冥想,忽聽院外急促腳步聲。

  只聽勞德諾說道:「我等發現舒師弟時,被棄在華山腳下的草叢。」

  眾人進入隔壁房間,過得片刻,岳不群說道:「奇兒體內三冷四熱七道真氣,分注進奇經八脈中的七脈。」

  寧中則失聲道:「這是劍宗某位師叔的獨門秘法來著。」

  岳不群道:「不錯。這是清獻師伯的練氣法門,叫『七劫真氣』,霸道無比。昔年本派大比中,紫霞稍勝半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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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發道:「師父,師娘,原來是劍宗餘孽找上門來了?」

  岳不群嗯了一聲,道:「發兒,把公明叫醒,讓他來照顧舒奇。德諾,傳我令,所有弟子在正氣堂集齊。」

  梁發很快敲門,俞公明等了許久,才迷糊地問道:「誰呀?」

  梁發道:「俞師弟,師父叫你,快起床。」

  俞公明哈欠連連的開門,半披著棉衣,問道:「三師兄,大半夜,做什麼?」

  梁發拉了一把,道:「就在隔壁。」

  俞公明一見到岳不群夫婦,連忙拜見。

  岳不群道:「公明,你舒師兄為奸人所害,須得慢慢養傷,接下來由你照顧他。若有異狀,立刻到有所不為軒稟明為師。」

  寧中則輕嘆一聲,跟著丈夫離去。

  俞公明見眾人離去,這才關上門,叫道:「師兄,師兄,你怎麼樣了?」

  舒奇昏死過去,全無反應。

  俞公明檢查他的身子,背上和側身共三道白色細線,觸之冰冷,前身四道黑色細線,觸之灼熱。

  俞公明心思:「聽師父師娘口氣,這本也是華山派的練氣法門,還曾與紫霞秘笈比拼,只是稍遜而已,怎麼會被他們稱為餘孽?」

  轉念思及:「師父師娘這一輩人,只剩他二人,那是武林中各門派極少見的事。」

  思索良久,已到深夜寅時,自忖不會再有人來。當即盤膝打坐,左手捏訣,右手按在舒奇的膻中穴。

  織金玉牒上無名法訣一經運轉,只見舒奇身上那三白四黑七道細線,徐徐涌動,穿透肌理,匯聚而來。

  俞公明只覺得掌心冷熱交織,源源不斷而來,漸透勞宮穴,注進掌心,再循經絡運轉,聚於膻中穴。白天師父把脈時那團熱氣未散,卻是互相糾纏一起,相互交融,迅速膨脹。

  似乎,這三冷四熱七道氣流,與岳不群修煉的練氣其實是一樣的,只是走得經絡穴道不同,從而有了不同形態。

  到得膨脹難耐,才收回右手,打坐運氣。膻中穴中,一縷「風意」綿綿,攪動三冷五熱八道氣流,清風拂運至四肢百骸。

  只一個周天,丹田那縷「風意」,明顯變強,好似同源之融。

  俞公明苦苦思索,同一門派,練氣法訣理應同源,怎地會有如此大的差異?

  隱隱綽綽,織金玉牒所載,能消融不同門派的「真氣」,又與華山派真氣如同源之水,只是下游路徑大為不同。

  舒奇劇烈咳嗽起來,喝了幾口水,慢慢睜開眼睛,喃喃道:「我已經死了,現在我是鬼,不是人。我是在陰間,不是在陽世。」

  俞公明微笑道:「舒師兄,你這是怎麼了?大半夜,被二師兄他們抬上華山。」

  舒奇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道:「回華山時,我遇到一個瘦高個,他說我是岳不群的弟子,伸手按在我的天靈蓋上。我只覺得冷熱洪流灌注進身子。」

  沒說幾句,又昏暈過去。

  只見他七道經脈上,白線和黑線蠕蠕而動,好似七條細繩被同時牽引著搖動。

  俞公明胸中膨脹,不敢再行汲取,回自己房間徐徐煉化胸中膨脹。

  之後每日汲取一次,舒奇昏迷之狀日漸好轉,第五天時已能坐起吃飯喝湯。

  直到第十五日早上,岳不群夫婦到來。

  岳不群把過脈,笑道:「奇兒因禍得福,內力精進許多。」

  又把過俞公明的腕脈,鬆開的手又搭了兩遍,臉色漸沉,卻沒有說話。


  岳不群轉身道:「奇兒,為師將傳授『有鳳來儀』、『天紳倒懸』和『白虹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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