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章 蛤蟆辟邪
林平之沉默良久，道：「好。就這一次，你陪我練一遍辟邪劍法，從此之後，我也不再去修煉了。」
俞公明道：「少鏢頭，恕小弟直言，若陪練一次，也無不可。不過，我也不能用華山派劍法。」
林平之道：「要用趟子手修煉的蛤蟆棒法？」
俞公明道：「不錯。」
林平之道：「還是你心思縝密。」
俞公明神色微變，忖度道：「我們這地方的人，歷來視拜入華山派為神聖。即使被逐下華山，能使一套清風劍法，足可立足。」
林平之拔劍出鞘，劍尖一指，道：「接招了。」
俞公明以劍作棒，使出所學三十六路蛤蟆棒法，嚴密防守，專注餵招。
這三十六路棒法，其要訣為「蹲之沉，撲之疾，蓄之滿，彈之狠」，不入武林江湖序列的武夫之技。
歐五爺每每吹噓時，說有「一百零八路」，可要是有人學到第三十六路，便不再收錢，拒絕傳授。
二人相鬥二十四招，林平之呼呼大喘，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停下。休息一刻，又鬥了二十四招，林平之便難以為繼。再休息半個時辰，極勉強拆完最後的二十四招。
林平之癱在地上，身子伸展的長長的，出氣多而入氣少。
俞公明默默坐在一旁，輕輕嘆氣。
林平之道：「俞兄弟，謝謝你，讓我使完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平日裡給師姐餵招，我只能勉強堅持到第五招。那還是她讓我之故。」
俞公明望著上天上四起的雲層，喃喃道：「今年的第一場雪，會來得很早。」
林平之坐起道：「你也看不起我家的辟邪劍法？」
俞公明搖頭道：「林師兄，沒有的事。」
林平之側目瞧來，問道：「師娘說你的練劍資質好，你可能發現辟邪劍法的奧義？」
俞公明道：「那是絕無可能之事。不過，我能感覺到你為什麼那麼累。」
林平之又驚又喜，湊過來問道：「為什麼？快說給我聽。」
俞公明思忖片刻，拔一根草在手，說道：「林師兄，把這根草分為三段，第一段是『軟』。」
林平之莫名道：「什麼『軟』？」
俞公明道：「我用蛤蟆棒法拆招，你這一段的所有劍招，每到關鍵處，莫名的『軟』了。你渾身的力氣，都在對抗自身劍招中的『軟』，其實與對方的招數全無關係。」
林平之深思許久，問道：「第二段和第三段呢？」
俞公明道：「第二段是『折』，招招有折，更顯突兀。第三段是『斷』，每招精妙的劍法，看似華麗，實則沒實心，便如空中樓閣，突然中斷。」
林平之又驚又恐，沉聲道：「你是說，其實是辟邪劍法自己打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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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道：「至少與我拆招之中，是這個感覺。依我之見，師兄這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若不能在前二十四招里打敗對手，後續都是徒勞了。」
林平之默默瞧著俞公明，奇道：「我使劍時，並未有『軟』、『折』、『斷』的感覺。與我爹爹拆招時，爹爹從未提及。」
俞公明笑道：「師兄，令祖的辟邪劍法，揚威江湖，那是實實在在，絕非浪得虛名。
「恕小弟直言，倘若是令祖如實傳下來，那便是給子孫出一道謎題。只有能發現其中奧秘的子孫，才能修成真正的辟邪劍法。如若不然，或許是禍害大於收益。
「若是林總鏢頭刻意傳授，耐心等待少鏢頭參悟，那只怕是很不利了。
林平之嘆道：「我爹爹本有遺言給大師兄，可大師兄在思過崖上，師父不允許允准之人上崖。一時之間，我也難以知曉爹爹遺言。」
俞公明只是看著天上的雲，若有所思。
林平之小聲道：「俞兄弟，你說這三種感覺，師父師娘能看得出來？」
俞公明一瞥之下，淡笑道：「師兄，我不會猜測這種事。」又道：「少鏢頭，最好你千萬也別猜。」
林平之點頭道：「這一點，我明白了。」
俞公明笑道：「何況，這只是我胡說八道之詞，如何做得准。」
林平之望望天色，起身道：「我要去給師姐餵招了。」走到谷口，側目道：「俞師弟，謝謝你。」
俞公明拄劍站起，苦思冥想，自忖所悟辟邪劍法的「軟」、「折」、「斷」，有些道理。可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實在難以揣摩。
忽聽一人笑道：「你的悟性很好。」
俞公明尋聲望去，只見谷口走進來一個青袍人，青布蒙面，背上一個黑包裹，正是二十天所見那人，囁嚅道：「前輩是？」
那人坐在谷中一塊石頭上，笑道：「把你心中所記辟邪劍法，使一遍看看。」
俞公明驚道：「晚輩心中並無辟邪劍法。」
那人道：「那你苦思冥想什麼？難道不是劍法中的軟、折、斷之破綻？」
俞公明奇道：「前輩是華山派前輩？」
那人不答，卻道：「蛤蟆棒法拆解辟邪劍法，已被岳不群偷看了去。」
忽而嘆道：「老夫與創立這套劍法之人，於仙霞嶺上大戰九天九夜，始終未能取勝，實是人生罕事呀。只沒想到，他的後人，如此不爭氣。可憐，可憐。」
那人擺手道：「練吧。像你我這樣的人，心中有招，練或不練，已無區別。」
俞公明對這話感同身受，劍尖一斜，將林平之所使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使將出來，全無阻礙氣盡之狀。到得最後二十四路，反覺得四肢清風相拂，劍刃生輝。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很好，非常好。今日，老夫才知曉，創立這套劍譜的人，憑仗什麼打贏天下無敵手。」
俞公明又驚又奇：「前輩，什麼緣故？」
那人搖手道：「學武之人，以參究他人武學秘要為榮，以打探他人私密為恥。」又道：「你且一式接一式慢慢使來。」
俞公明使一招，那青袍人指點幾處，一路指點下去，那青袍人得意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今日就到這裡。」
青袍人輕輕一躍，直從谷頂而去。
俞公明嘆道：「好高明的輕功哇。」
啪啪打了自己數個耳光，本來絕不練林家的辟邪劍法，又打自己幾下，這才出谷，迴轉玉女峰。
舒奇守候在門前，遠遠叫道：「師弟，你可回來了。」
俞公明登時想起那青袍人說過師父偷聽偷看一事，不由得握緊了劍柄，強自鎮定。
舒奇道：「快走，師娘叫你。」
俞公明道：「少鏢頭，恕小弟直言，若陪練一次，也無不可。不過，我也不能用華山派劍法。」
林平之道：「要用趟子手修煉的蛤蟆棒法？」
俞公明道：「不錯。」
林平之道：「還是你心思縝密。」
俞公明神色微變，忖度道：「我們這地方的人，歷來視拜入華山派為神聖。即使被逐下華山，能使一套清風劍法，足可立足。」
林平之拔劍出鞘，劍尖一指，道：「接招了。」
俞公明以劍作棒，使出所學三十六路蛤蟆棒法，嚴密防守，專注餵招。
這三十六路棒法，其要訣為「蹲之沉，撲之疾，蓄之滿，彈之狠」，不入武林江湖序列的武夫之技。
歐五爺每每吹噓時，說有「一百零八路」，可要是有人學到第三十六路，便不再收錢，拒絕傳授。
二人相鬥二十四招，林平之呼呼大喘，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停下。休息一刻，又鬥了二十四招，林平之便難以為繼。再休息半個時辰，極勉強拆完最後的二十四招。
林平之癱在地上，身子伸展的長長的，出氣多而入氣少。
俞公明默默坐在一旁，輕輕嘆氣。
林平之道：「俞兄弟，謝謝你，讓我使完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平日裡給師姐餵招，我只能勉強堅持到第五招。那還是她讓我之故。」
俞公明望著上天上四起的雲層，喃喃道：「今年的第一場雪，會來得很早。」
林平之坐起道：「你也看不起我家的辟邪劍法？」
俞公明搖頭道：「林師兄，沒有的事。」
林平之側目瞧來，問道：「師娘說你的練劍資質好，你可能發現辟邪劍法的奧義？」
俞公明道：「那是絕無可能之事。不過，我能感覺到你為什麼那麼累。」
林平之又驚又喜，湊過來問道：「為什麼？快說給我聽。」
俞公明思忖片刻，拔一根草在手，說道：「林師兄，把這根草分為三段，第一段是『軟』。」
林平之莫名道：「什麼『軟』？」
俞公明道：「我用蛤蟆棒法拆招，你這一段的所有劍招，每到關鍵處，莫名的『軟』了。你渾身的力氣，都在對抗自身劍招中的『軟』，其實與對方的招數全無關係。」
林平之深思許久，問道：「第二段和第三段呢？」
俞公明道：「第二段是『折』，招招有折，更顯突兀。第三段是『斷』，每招精妙的劍法，看似華麗，實則沒實心，便如空中樓閣，突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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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道：「至少與我拆招之中，是這個感覺。依我之見，師兄這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若不能在前二十四招里打敗對手，後續都是徒勞了。」
林平之默默瞧著俞公明，奇道：「我使劍時，並未有『軟』、『折』、『斷』的感覺。與我爹爹拆招時，爹爹從未提及。」
俞公明笑道：「師兄，令祖的辟邪劍法，揚威江湖，那是實實在在，絕非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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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嘆道：「我爹爹本有遺言給大師兄，可大師兄在思過崖上，師父不允許允准之人上崖。一時之間，我也難以知曉爹爹遺言。」
俞公明只是看著天上的雲，若有所思。
林平之小聲道：「俞兄弟，你說這三種感覺，師父師娘能看得出來？」
俞公明一瞥之下，淡笑道：「師兄，我不會猜測這種事。」又道：「少鏢頭，最好你千萬也別猜。」
林平之點頭道：「這一點，我明白了。」
俞公明笑道：「何況，這只是我胡說八道之詞，如何做得准。」
林平之望望天色，起身道：「我要去給師姐餵招了。」走到谷口，側目道：「俞師弟，謝謝你。」
俞公明拄劍站起，苦思冥想，自忖所悟辟邪劍法的「軟」、「折」、「斷」，有些道理。可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實在難以揣摩。
忽聽一人笑道：「你的悟性很好。」
俞公明尋聲望去，只見谷口走進來一個青袍人，青布蒙面，背上一個黑包裹，正是二十天所見那人，囁嚅道：「前輩是？」
那人坐在谷中一塊石頭上，笑道：「把你心中所記辟邪劍法，使一遍看看。」
俞公明驚道：「晚輩心中並無辟邪劍法。」
那人道：「那你苦思冥想什麼？難道不是劍法中的軟、折、斷之破綻？」
俞公明奇道：「前輩是華山派前輩？」
那人不答，卻道：「蛤蟆棒法拆解辟邪劍法，已被岳不群偷看了去。」
忽而嘆道：「老夫與創立這套劍法之人，於仙霞嶺上大戰九天九夜，始終未能取勝，實是人生罕事呀。只沒想到，他的後人，如此不爭氣。可憐，可憐。」
那人擺手道：「練吧。像你我這樣的人，心中有招，練或不練，已無區別。」
俞公明對這話感同身受，劍尖一斜，將林平之所使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使將出來，全無阻礙氣盡之狀。到得最後二十四路，反覺得四肢清風相拂，劍刃生輝。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很好，非常好。今日，老夫才知曉，創立這套劍譜的人，憑仗什麼打贏天下無敵手。」
俞公明又驚又奇：「前輩，什麼緣故？」
那人搖手道：「學武之人，以參究他人武學秘要為榮，以打探他人私密為恥。」又道：「你且一式接一式慢慢使來。」
俞公明使一招，那青袍人指點幾處，一路指點下去，那青袍人得意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今日就到這裡。」
青袍人輕輕一躍，直從谷頂而去。
俞公明嘆道：「好高明的輕功哇。」
啪啪打了自己數個耳光，本來絕不練林家的辟邪劍法，又打自己幾下，這才出谷，迴轉玉女峰。
舒奇守候在門前，遠遠叫道：「師弟，你可回來了。」
俞公明登時想起那青袍人說過師父偷聽偷看一事，不由得握緊了劍柄，強自鎮定。
舒奇道：「快走，師娘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