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校園亂相
「外面怎麼這麼吵，發生什麼事了？」
劉睿聽到外面樓下吵鬧的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
伸手下意識摸枕頭底下的手機，摁亮屏幕：七點二十五分。
「瑪德這才七點半不到，還有沒有點人性啊，這麼吵！」
劉睿實在受不了，直接下床，跑到陽台，正想對著樓下的人群開罵。
但下一刻他便僵在窗前，像一尊突然被凍住的雕塑。
「你大爺的！」
「這踏馬是給我干哪來了？」
劉睿望著遠處的場景忍不住失神地呢喃。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不是金陵的晨光，是一種鐵灰色的、沉甸甸的光線，像隔著一層被火燒過的玻璃過濾了一遍。
窗外的世界，教學樓還在，宿舍樓還在，林蔭道還在，花壇還在，甚至遠處操場的足球門框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但背景完全換了，以前從這扇窗戶看出去，能看見遠處的商業街和幾棟寫字樓的樓頂，再遠一點是城市的天際線，高高低低的建築物輪廓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熟悉的剪影。
現在，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廢墟，灰褐色的大地坑窪不平，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碎塊散落在視野中，像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積木。
扭曲的鋼筋從斷裂處戳向天空，更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幾道低矮的山脊輪廓，但山脊上不長樹，只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像是苔蘚又像是鏽跡的東西。
「這踏馬還是國內嗎？」
劉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回過神來，跑到張磊的床鋪一陣搖動。
上鋪窸窣響動了一陣，張磊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幹嘛......」
「張磊你快醒醒......」
「媽的，你個二貨還睡！快踏馬醒醒，咱們好像穿越了！」
張磊眼都沒睜開一下：「別鬧了，哥們兒困著呢，有啥事等我睡醒再說。」
「虞姜學姐在門口，有事找你。」
「哪兒！哪兒！」張磊猛地驚醒，從床上爬起來，伸出腦袋四處張望。
劉睿都快無語了，這個二貨！
「想啥呢！現在人家虞姜學姐是黎哥的女朋友，按關係咱得叫二嫂！」
「行了，懶得跟你囉嗦，跟我過來！」劉睿拉著張磊急匆匆地跑到陽台。
「給我好好看清楚外面的世界，咱們還在地球嗎？」
「說什麼胡話，咱們不在地球在哪？火星啊！」張磊揉了揉睡眼，本能地懟了一句，這才有空打量外面。
隨即便爆了聲出口：「這踏馬還是地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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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劉睿說，他的語氣努力保持鎮定，但他的手指已經攥緊了窗沿，指甲在木質窗框上壓出四道淺痕，「但肯定不是金陵。」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
接著撥了林哲的號碼，無法接通。又撥了江黎的號碼，還是無法接通。
「走，我們先下樓找到黎哥他們在說。」
不等張磊掙扎，他便自顧自地拉著他走出宿舍，往樓下走去。
走廊里已經有人在驚慌地交談了。
等他們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對面那棟宿舍樓已經炸了鍋。
三樓靠樓梯口的陽台上，兩個穿著睡衣的男生正衝著樓下大喊：「你們有沒有信號！我們手機全沒信號了！」
「剛才我想打電話報警，打不出去！」
「報警說什麼！說我們學校突然穿越了！你覺得警察信嗎！」
人群中有人試圖用笑聲來緩解氣氛，但那笑聲乾巴巴的，在空中飄了不到兩秒就被周圍凝重的空氣壓了回去。
越來越多的人從宿舍樓里走出來，有人穿著整齊，甚至已經背上了書包；有人還穿著睡衣拖鞋，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有人抱著筆記本電腦，有人攥著手機四處找人借充電寶。
張磊他們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快速掃過周圍。
花壇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蹲在地上，用鑰匙在水泥地上刻了一排符號。
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是幾道長短不一的直線，呈放射狀排列，每條直線末端都標著一個時間。
「你在做什麼？」
眼鏡男頭也不抬：「我在確定太陽的位置。這個世界的太陽和現實世界的位置不一樣，如果這個世界的磁場和現實世界不同，我們需要重新建立方向參照系。現在不記下初始數據，等太陽完全升起來就晚了。」
「牛逼，哥們兒！」張磊豎起大拇指，「你好好算，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黎哥和哲哥跑去哪兒了？不會沒跟咱們一起穿越吧？」劉睿有些著急地四處張望。
宿舍樓門口的花壇邊上，一個穿著卡通睡褲的女生蜷著腿坐在那裡，膝蓋上放著一部手機。
屏幕亮著，顯示著撥號界面。她一遍一遍地撥著110，聽完忙音後掛斷，重撥。
旁邊一個女生蹲在她身邊，輕聲勸她：「別打了，打不通的。」她沒有回應，手指又一次按下了撥號鍵。
通往食堂的那條路上，幾個人圍在一起，其中一個人舉著手機，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我剛才繞學校走了一圈，全被封住了！
校門外什麼都沒有，只有廢墟，連路都沒有！」周圍響起好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一個人尖聲問道：「那我們怎麼回去？」沒有人能回答她。
七點四十分，運動場的草坪上，自發聚集了兩三百人。
人群三五成群地站著，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抱著胳膊四處張望，有人還在打電話。
即使明知道打不通，握著一部正在撥號的手機至少能給人一點「還在做事」的錯覺，像是在用忙碌對抗茫然。
一個中年男人站到運動場邊的一個水泥台階上，沒有喇叭，只能靠嗓子喊：「各位，我是土木工程學院的輔導員劉建國。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慌，我也慌。」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傳不了太遠，但前面幾排的人安靜下來了。
後面的人看到前面安靜了，也跟著安靜下來。
嘈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近處向遠處逐層按了下去，幾秒鐘之內，整個運動場逐漸安靜下來。
「我剛才試了，手機沒有信號，座機沒有信號，校園網也打不開。
我目前能確認的就是這些。我還不能確定我們現在在哪裡、發生了什麼、能不能回去。
所以我想說的是，如果現在真的聯繫不上外界，那麼在聯繫上之前，我們需要先把自己安頓好。」
人群中有人舉手：「學校應該有備用發電設備！宿舍樓一樓配電房有緊急備用電源，能不能先通上電？」
「我是機電院的，備用電源我可以去看。」
「食堂的冷凍庫如果沒電了，裡面的肉撐不了多久，」另一個人接話，「得先把能吃的集中起來，統一保管。」
「統一保管？交給誰保管？交給你嗎？還是交給學校？」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刺耳，「這種世道，物資集中到一個人手裡，就等於把所有人的命交到一個人手裡。你信得過誰？誰信得過你？」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至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搞什麼集中管理。各管各的。」
人群再次陷入嘈雜。有人開始爭論物資分配的方案，有人提出應該先探索周邊環境，有人堅持留守等待救援。
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誰也說服不了誰。
劉睿聽到外面樓下吵鬧的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
伸手下意識摸枕頭底下的手機，摁亮屏幕：七點二十五分。
「瑪德這才七點半不到，還有沒有點人性啊，這麼吵！」
劉睿實在受不了，直接下床，跑到陽台，正想對著樓下的人群開罵。
但下一刻他便僵在窗前，像一尊突然被凍住的雕塑。
「你大爺的！」
「這踏馬是給我干哪來了？」
劉睿望著遠處的場景忍不住失神地呢喃。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不是金陵的晨光，是一種鐵灰色的、沉甸甸的光線，像隔著一層被火燒過的玻璃過濾了一遍。
窗外的世界，教學樓還在，宿舍樓還在，林蔭道還在，花壇還在，甚至遠處操場的足球門框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但背景完全換了，以前從這扇窗戶看出去，能看見遠處的商業街和幾棟寫字樓的樓頂，再遠一點是城市的天際線，高高低低的建築物輪廓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熟悉的剪影。
現在，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廢墟，灰褐色的大地坑窪不平，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碎塊散落在視野中，像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積木。
扭曲的鋼筋從斷裂處戳向天空，更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幾道低矮的山脊輪廓，但山脊上不長樹，只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像是苔蘚又像是鏽跡的東西。
「這踏馬還是國內嗎？」
劉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回過神來，跑到張磊的床鋪一陣搖動。
上鋪窸窣響動了一陣，張磊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幹嘛......」
「張磊你快醒醒......」
「媽的，你個二貨還睡！快踏馬醒醒，咱們好像穿越了！」
張磊眼都沒睜開一下：「別鬧了，哥們兒困著呢，有啥事等我睡醒再說。」
「虞姜學姐在門口，有事找你。」
「哪兒！哪兒！」張磊猛地驚醒，從床上爬起來，伸出腦袋四處張望。
劉睿都快無語了，這個二貨！
「想啥呢！現在人家虞姜學姐是黎哥的女朋友，按關係咱得叫二嫂！」
「行了，懶得跟你囉嗦，跟我過來！」劉睿拉著張磊急匆匆地跑到陽台。
「給我好好看清楚外面的世界，咱們還在地球嗎？」
「說什麼胡話，咱們不在地球在哪？火星啊！」張磊揉了揉睡眼，本能地懟了一句，這才有空打量外面。
隨即便爆了聲出口：「這踏馬還是地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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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劉睿說，他的語氣努力保持鎮定，但他的手指已經攥緊了窗沿，指甲在木質窗框上壓出四道淺痕，「但肯定不是金陵。」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
接著撥了林哲的號碼，無法接通。又撥了江黎的號碼，還是無法接通。
「走，我們先下樓找到黎哥他們在說。」
不等張磊掙扎，他便自顧自地拉著他走出宿舍，往樓下走去。
走廊里已經有人在驚慌地交談了。
等他們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對面那棟宿舍樓已經炸了鍋。
三樓靠樓梯口的陽台上，兩個穿著睡衣的男生正衝著樓下大喊：「你們有沒有信號！我們手機全沒信號了！」
「剛才我想打電話報警，打不出去！」
「報警說什麼！說我們學校突然穿越了！你覺得警察信嗎！」
人群中有人試圖用笑聲來緩解氣氛，但那笑聲乾巴巴的，在空中飄了不到兩秒就被周圍凝重的空氣壓了回去。
越來越多的人從宿舍樓里走出來，有人穿著整齊，甚至已經背上了書包；有人還穿著睡衣拖鞋，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有人抱著筆記本電腦，有人攥著手機四處找人借充電寶。
張磊他們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快速掃過周圍。
花壇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蹲在地上，用鑰匙在水泥地上刻了一排符號。
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是幾道長短不一的直線，呈放射狀排列，每條直線末端都標著一個時間。
「你在做什麼？」
眼鏡男頭也不抬：「我在確定太陽的位置。這個世界的太陽和現實世界的位置不一樣，如果這個世界的磁場和現實世界不同，我們需要重新建立方向參照系。現在不記下初始數據，等太陽完全升起來就晚了。」
「牛逼，哥們兒！」張磊豎起大拇指，「你好好算，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黎哥和哲哥跑去哪兒了？不會沒跟咱們一起穿越吧？」劉睿有些著急地四處張望。
宿舍樓門口的花壇邊上，一個穿著卡通睡褲的女生蜷著腿坐在那裡，膝蓋上放著一部手機。
屏幕亮著，顯示著撥號界面。她一遍一遍地撥著110，聽完忙音後掛斷，重撥。
旁邊一個女生蹲在她身邊，輕聲勸她：「別打了，打不通的。」她沒有回應，手指又一次按下了撥號鍵。
通往食堂的那條路上，幾個人圍在一起，其中一個人舉著手機，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我剛才繞學校走了一圈，全被封住了！
校門外什麼都沒有，只有廢墟，連路都沒有！」周圍響起好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一個人尖聲問道：「那我們怎麼回去？」沒有人能回答她。
七點四十分，運動場的草坪上，自發聚集了兩三百人。
人群三五成群地站著，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抱著胳膊四處張望，有人還在打電話。
即使明知道打不通，握著一部正在撥號的手機至少能給人一點「還在做事」的錯覺，像是在用忙碌對抗茫然。
一個中年男人站到運動場邊的一個水泥台階上，沒有喇叭，只能靠嗓子喊：「各位，我是土木工程學院的輔導員劉建國。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慌，我也慌。」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傳不了太遠，但前面幾排的人安靜下來了。
後面的人看到前面安靜了，也跟著安靜下來。
嘈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近處向遠處逐層按了下去，幾秒鐘之內，整個運動場逐漸安靜下來。
「我剛才試了，手機沒有信號，座機沒有信號，校園網也打不開。
我目前能確認的就是這些。我還不能確定我們現在在哪裡、發生了什麼、能不能回去。
所以我想說的是，如果現在真的聯繫不上外界，那麼在聯繫上之前，我們需要先把自己安頓好。」
人群中有人舉手：「學校應該有備用發電設備！宿舍樓一樓配電房有緊急備用電源，能不能先通上電？」
「我是機電院的，備用電源我可以去看。」
「食堂的冷凍庫如果沒電了，裡面的肉撐不了多久，」另一個人接話，「得先把能吃的集中起來，統一保管。」
「統一保管？交給誰保管？交給你嗎？還是交給學校？」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刺耳，「這種世道，物資集中到一個人手裡，就等於把所有人的命交到一個人手裡。你信得過誰？誰信得過你？」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至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搞什麼集中管理。各管各的。」
人群再次陷入嘈雜。有人開始爭論物資分配的方案，有人提出應該先探索周邊環境，有人堅持留守等待救援。
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誰也說服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