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報（二合一）
虞姜撲過來的動作毫無技巧可言。
她整個人從駕駛座彈起，右手攥成拳頭，借著沖勢朝江黎的胸口砸過來。
衛衣的袖子太長，拳頭還沒到，袖口先甩到了江黎臉上。
江黎嘆了口氣。
他沒躲，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在虞姜的拳頭距離他胸口還剩不到十厘米的時候，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虞姜往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截停了。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晃了一下，然後被江黎的手掌往回推了兩寸。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虞姜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扣在半空中的拳頭，又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平靜到近乎無聊的臉。
她試圖把手抽回來，手腕在他虎口裡紋絲不動。又加了左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四根手指像是焊死在了一起。
虞姜又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放棄了。
整個人往回一倒，後背重重砸在駕駛座椅的側翼上，在憋屈與生氣之間她選擇了憋屈的生氣。
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我真沒用！
虞姜悲哀地心想。
江黎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靠回副駕駛座上，往她那邊側了側頭，見她正在生悶氣，也不在意，問道：「你怎麼知道玉佩是假的？」
虞姜別過臉去，用還在發抖的手指把衛衣帽子拽回頭上，聲音里全是憋屈：「這點小把戲還瞞不過我。」
「肯定不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你怎麼知...」話還未說完，她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江黎靠在椅背上，吐槽道：「你要是能認出假貨，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不用等到今天才來找我。」
車廂里又安靜了。
虞姜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狠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個含混的音節。
她把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縫，那種被對方的邏輯堵得說不出話的憋屈感，比被他抓住手腕的時候更難受。
牙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清晰可聞。
「三百萬。」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把那三百萬還給我，這事就過去了。」
「學姐，你知道古玩行的規矩嗎？」
「什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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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定離手，真假自認。你見過哪個買到假古董的，轉頭就找上門吵著要退貨的？這東西靠的就是眼力。你眼力不行，買到假的，那是你自己的事。賣家可沒義務給你兜底。」
虞姜張了張嘴。
江黎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我呢，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不再跟我提退錢的事，其他事都好商量。」
「這叫講道理？」
「當然叫講道理。」江黎攤開手，「我又沒說你不能生氣，我只是說我不退錢。」
硬了！
拳頭硬了！
江黎見虞姜不再糾纏錢的事，暗自鬆了一口氣，要是她繼續糾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這事兒要是打官司，他還真不在理。
總算糊弄過去了！
江黎生怕她腦子轉過這道彎來，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學姐，關於五天後異世界交匯的事，你能不能告訴我具體的情報？」
虞姜抬頭看他，表情里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她哼了一聲，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你不是不相信我是重生者嗎？」
「哪能啊！」江黎也是能縮能伸，只要不提錢，他委屈點沒什麼。
當即擠出諂媚的笑容：「學姐人美心善，無論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就這配置！妥妥就是小說中主角的待遇，重生這種事對你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嘴臉！
虞姜不屑一顧地冷哼一聲，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總算說了句人話！
虞姜剛想鬆口，但很快反應過來，一臉狐疑地望著他：「你說這話不會是在哄騙我吧？」
「憑你的智商，我騙的了你嗎？」
「那倒是！」
虞姜剛想露出傲嬌的表情，但又覺得不太矜持，於是板著臉，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在意，「告訴你也沒關係。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五天後異世界交匯，你必須保護我。」
「沒問題。」
虞姜愣了一下：「......你都不帶猶豫一下的？」
「能保護學姐是我的榮幸！」
虞姜滿意地點頭，看向江黎的目光也順眼了不少。
「五天後，金陵大學整個校園都會被傳送到一個輻射世界。」
「整片校園一起傳送過去？包括所有建築？」
「對。」
虞姜點頭。
江黎沒說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那原來金陵大學的位置會怎麼樣？」
「輻射世界的某一處地方會出現在金陵大學原來的位置。就像是兩個地方互相換了位置。
我們的校園出現在輻射世界，輻射世界的某一片區域出現在現實世界。」
「就是兩個空間重疊了？」
「差不多，不過具體情況我也搞不懂。」
「三十天。」江黎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就是你說的交匯持續時間？」
「對，三十天一到，兩邊各歸各位。」
「那交匯結束之後呢？」江黎的語速不快，但問題一個接一個，「金陵大學換回來之後，一切就回到原來的樣子？還是說會有什麼變化？」
虞姜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發現這個人的思維速度確實比她快不少。她剛才還在解釋交換機制，他已經開始考慮交匯結束後的殘留問題了。
虞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辭：「交匯結束的校園雖然換回來了，但輻射世界殘留的未知輻射會繼續蔓延。空氣、水源、土壤全都會被滲透。這種輻射對人體本身無害，但一旦死亡，屍體大概率會變成腐屍，輻射越強烈的地方越危險。」
江黎皺起了眉，若有所思。
五天後金陵大學內所有學生都會被傳送到輻射世界，整個校園、所有人。
食物、水源，全是問題。
「腐屍和變異獸的實力怎麼樣？」
虞姜的思路被他這一下打斷，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實力？」
「聽老姐......」
三個字剛出口，她的聲音瞬間卡住了。
車廂里的空氣微微一滯。
虞姜的表情僵硬了半秒，然後迅速找補，語調強行拉回自然：「嗯...在我的記憶中，這些東西的實力大概可以分成4個等級。」
「一級腐屍大概相當於一個體能正常的成年人，但不知道累，不知道疼，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掩飾剛才的口誤。
「而且不要覺得它們動作慢。電影裡那種慢吞吞的喪屍是假的。這些東西跑起來跟普通人全力衝刺差不多。」
江黎靠在座椅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腦子裡，一條線已經連上了
「老姐」。
她剛才說了「老姐」。
再往前推，她那一拳，毫無章法，軟綿綿的，揮出來的時候肩膀都沒轉，完全是靠胳膊的力量在砸。
如果她真的是重生者，經歷過未來異世界的危機，身經百戰這個詞也許誇張了，但至少不會連出拳都不會。
心性？閱歷？
江黎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去。虞姜還在努力維持「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但那眉眼間的慌張太明顯了。
像一個模仿大人姿態的小孩，努力繃著臉。
他幾乎想嘆氣。
重生者？就這？
不過他沒有點破。沒必要。
合作關係已經建立，情報還在繼續拿，拆穿她除了讓她惱羞成怒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一級腐屍我理解了。二級呢？」
虞姜暗自鬆了一口氣，她顯然以為剛才的口誤沒有被注意到，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二級腐屍是一級的進化體。
分好幾種類型：速度型、力量型、防禦型...最麻煩的是腐屍母體，能生育和控制其他腐屍。」
「實力呢？」
「相當於......10級入星武者。」
江黎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10級入星武者？」
虞姜點了點頭，見他似乎對這個體系感興趣，語速更快了：「那是未來大夏劃分武者實力的分級制度。」
1到9級是普通人。
10到19級是一星武者，標準是一拳最低五百公斤。
20到29級是二星武者，拳力最低兩千公斤。」
30到39級是三星武者，也叫宗師武者。
40到49級是四星武者，被稱為封侯級強者，三年後的你正是這個級別的強者，被稱為金陵侯。
至於50級以上，未來三年還沒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
江黎沉默了幾秒。
他腦子裡飛速換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是19點，速度15，體質17點。
按照之前14點力量在健身房的測試，一拳大概接近一噸，現在自己的拳力大概在1800斤~1900斤左右。
一星武者的標準是五百公斤，他已經遠遠超出了。
但二級腐屍的實力也在這個範圍內。
也就是說，他跟二級腐屍之間沒有代差。
能打，但需要認真打。
如果同時來兩隻以上，或者來一隻腐屍母體帶著一群普通腐屍……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實力還是太弱了。
「這個分級體系是從哪兒來的？」他問。
虞姜偏頭想了想：「根據我了解的信息，是從武道世界那邊化用過來的。
那邊的修煉體系跟我們的不一樣，分觀形、入微、真形、合神、化靈、法相六個階段。大夏的武者等級就是照著這個體系換算過來的。」
「也就是說四星武者相當於那邊的合神級武者對嗎？」
「對！」
「那個武道世界有法相級武者嗎？」
虞姜也有些不確定：「應該有吧，不過就算有也不會太多，到了這個實力的武者已經跟人間之神沒什麼區別了，如果那個世界有很多這種級別的強者的話，早就平推我們世界了，也不會和我們和平相處。」
江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已經拿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輻射世界的威脅：一級腐屍≈普通人加強版，二級腐屍≈同階武者，三級暫且未知，但大概率超出他當前的應對範圍。
差距還很大。
「我知道了，多謝學姐。」
他伸手推開車門。
虞姜愣了一下：「你這就走了？」
「嗯。」
「那......五天後的交匯？」
「我會到。」江黎一隻腳已經踩在地上，回頭看了她一眼，「答應你的事不會賴。」
車門合上，隔絕了虞姜還想說什麼的表情。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紅色邁凱倫的尾燈在夜色中亮起，駛離，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
晨風吹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濕氣。
他站著沒動，在原地待了幾秒。
腦子裡的信息還在翻滾。一級腐屍的速度相當於全速奔跑的成年人，這意味著如果金陵大學的師生突然傳送到那個世界，面對腐屍必然沒有反抗之力。
傷亡一定不會少。
而二級腐屍的實力，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還有那個腐屍母體。
群體控制型。
最麻煩的那種。
他呼出一口氣，把這股緊迫感壓進心底，起步往自己小屋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才感覺到身體的反饋。
肩膀發酸，眼皮有點沉，大腿的肌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脹。
兩天兩夜沒合眼，從暹羅回來就一夜沒睡，再到從起源大陸回來，又跟虞姜周旋了一個多小時，饒是他也感覺到一絲疲憊。
本來想直接使用傳送捲軸回起源大陸繼續發育。
但走到便利店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自家小區走去，宿舍就不回了，太吵。
推開小屋的門，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客廳的燈沒關，茶几上還攤著前兩天吃剩的外賣盒子。
他沒收拾，直接走進臥室，把外套扔在椅背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床墊發出一聲悶響。
閉上眼的時候，意識里還在自動復盤今天獲得的情報。
這些念頭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轉了一圈。
然後，在身體終於允許自己放鬆的那一刻，它們全部沉入了黑暗。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黃色光帶。空氣里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飄動。
他躺著沒動，花了幾秒鐘才確認自己在哪裡。
小屋，臥室，自己的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時間：早上八點四十七分。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坐起來的時候，身體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了。
肩不酸，眼皮不沉，肌肉的反饋清晰而有力，像是剛做了一次徹底的系統重啟。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咔響。
然後翻身下床，走向衛生間。
冷水沖在臉上，帶著初秋早晨特有的涼意。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臉，精神很好，眼神清醒，輪廓線條比幾天前硬朗了幾分。
「還有四天。」他對著鏡子說了一句。
她整個人從駕駛座彈起，右手攥成拳頭，借著沖勢朝江黎的胸口砸過來。
衛衣的袖子太長，拳頭還沒到，袖口先甩到了江黎臉上。
江黎嘆了口氣。
他沒躲，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在虞姜的拳頭距離他胸口還剩不到十厘米的時候，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虞姜往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截停了。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晃了一下，然後被江黎的手掌往回推了兩寸。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虞姜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扣在半空中的拳頭，又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平靜到近乎無聊的臉。
她試圖把手抽回來，手腕在他虎口裡紋絲不動。又加了左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四根手指像是焊死在了一起。
虞姜又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放棄了。
整個人往回一倒，後背重重砸在駕駛座椅的側翼上，在憋屈與生氣之間她選擇了憋屈的生氣。
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我真沒用！
虞姜悲哀地心想。
江黎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靠回副駕駛座上，往她那邊側了側頭，見她正在生悶氣，也不在意，問道：「你怎麼知道玉佩是假的？」
虞姜別過臉去，用還在發抖的手指把衛衣帽子拽回頭上，聲音里全是憋屈：「這點小把戲還瞞不過我。」
「肯定不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你怎麼知...」話還未說完，她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江黎靠在椅背上，吐槽道：「你要是能認出假貨，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不用等到今天才來找我。」
車廂里又安靜了。
虞姜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狠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個含混的音節。
她把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縫，那種被對方的邏輯堵得說不出話的憋屈感，比被他抓住手腕的時候更難受。
牙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清晰可聞。
「三百萬。」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把那三百萬還給我，這事就過去了。」
「學姐，你知道古玩行的規矩嗎？」
「什麼規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買定離手，真假自認。你見過哪個買到假古董的，轉頭就找上門吵著要退貨的？這東西靠的就是眼力。你眼力不行，買到假的，那是你自己的事。賣家可沒義務給你兜底。」
虞姜張了張嘴。
江黎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我呢，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不再跟我提退錢的事，其他事都好商量。」
「這叫講道理？」
「當然叫講道理。」江黎攤開手，「我又沒說你不能生氣，我只是說我不退錢。」
硬了！
拳頭硬了！
江黎見虞姜不再糾纏錢的事，暗自鬆了一口氣，要是她繼續糾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這事兒要是打官司，他還真不在理。
總算糊弄過去了！
江黎生怕她腦子轉過這道彎來，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學姐，關於五天後異世界交匯的事，你能不能告訴我具體的情報？」
虞姜抬頭看他，表情里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她哼了一聲，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你不是不相信我是重生者嗎？」
「哪能啊！」江黎也是能縮能伸，只要不提錢，他委屈點沒什麼。
當即擠出諂媚的笑容：「學姐人美心善，無論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就這配置！妥妥就是小說中主角的待遇，重生這種事對你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嘴臉！
虞姜不屑一顧地冷哼一聲，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總算說了句人話！
虞姜剛想鬆口，但很快反應過來，一臉狐疑地望著他：「你說這話不會是在哄騙我吧？」
「憑你的智商，我騙的了你嗎？」
「那倒是！」
虞姜剛想露出傲嬌的表情，但又覺得不太矜持，於是板著臉，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在意，「告訴你也沒關係。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五天後異世界交匯，你必須保護我。」
「沒問題。」
虞姜愣了一下：「......你都不帶猶豫一下的？」
「能保護學姐是我的榮幸！」
虞姜滿意地點頭，看向江黎的目光也順眼了不少。
「五天後，金陵大學整個校園都會被傳送到一個輻射世界。」
「整片校園一起傳送過去？包括所有建築？」
「對。」
虞姜點頭。
江黎沒說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那原來金陵大學的位置會怎麼樣？」
「輻射世界的某一處地方會出現在金陵大學原來的位置。就像是兩個地方互相換了位置。
我們的校園出現在輻射世界，輻射世界的某一片區域出現在現實世界。」
「就是兩個空間重疊了？」
「差不多，不過具體情況我也搞不懂。」
「三十天。」江黎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就是你說的交匯持續時間？」
「對，三十天一到，兩邊各歸各位。」
「那交匯結束之後呢？」江黎的語速不快，但問題一個接一個，「金陵大學換回來之後，一切就回到原來的樣子？還是說會有什麼變化？」
虞姜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發現這個人的思維速度確實比她快不少。她剛才還在解釋交換機制，他已經開始考慮交匯結束後的殘留問題了。
虞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辭：「交匯結束的校園雖然換回來了，但輻射世界殘留的未知輻射會繼續蔓延。空氣、水源、土壤全都會被滲透。這種輻射對人體本身無害，但一旦死亡，屍體大概率會變成腐屍，輻射越強烈的地方越危險。」
江黎皺起了眉，若有所思。
五天後金陵大學內所有學生都會被傳送到輻射世界，整個校園、所有人。
食物、水源，全是問題。
「腐屍和變異獸的實力怎麼樣？」
虞姜的思路被他這一下打斷，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實力？」
「聽老姐......」
三個字剛出口，她的聲音瞬間卡住了。
車廂里的空氣微微一滯。
虞姜的表情僵硬了半秒，然後迅速找補，語調強行拉回自然：「嗯...在我的記憶中，這些東西的實力大概可以分成4個等級。」
「一級腐屍大概相當於一個體能正常的成年人，但不知道累，不知道疼，而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掩飾剛才的口誤。
「而且不要覺得它們動作慢。電影裡那種慢吞吞的喪屍是假的。這些東西跑起來跟普通人全力衝刺差不多。」
江黎靠在座椅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腦子裡，一條線已經連上了
「老姐」。
她剛才說了「老姐」。
再往前推，她那一拳，毫無章法，軟綿綿的，揮出來的時候肩膀都沒轉，完全是靠胳膊的力量在砸。
如果她真的是重生者，經歷過未來異世界的危機，身經百戰這個詞也許誇張了，但至少不會連出拳都不會。
心性？閱歷？
江黎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去。虞姜還在努力維持「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但那眉眼間的慌張太明顯了。
像一個模仿大人姿態的小孩，努力繃著臉。
他幾乎想嘆氣。
重生者？就這？
不過他沒有點破。沒必要。
合作關係已經建立，情報還在繼續拿，拆穿她除了讓她惱羞成怒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一級腐屍我理解了。二級呢？」
虞姜暗自鬆了一口氣，她顯然以為剛才的口誤沒有被注意到，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二級腐屍是一級的進化體。
分好幾種類型：速度型、力量型、防禦型...最麻煩的是腐屍母體，能生育和控制其他腐屍。」
「實力呢？」
「相當於......10級入星武者。」
江黎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10級入星武者？」
虞姜點了點頭，見他似乎對這個體系感興趣，語速更快了：「那是未來大夏劃分武者實力的分級制度。」
1到9級是普通人。
10到19級是一星武者，標準是一拳最低五百公斤。
20到29級是二星武者，拳力最低兩千公斤。」
30到39級是三星武者，也叫宗師武者。
40到49級是四星武者，被稱為封侯級強者，三年後的你正是這個級別的強者，被稱為金陵侯。
至於50級以上，未來三年還沒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
江黎沉默了幾秒。
他腦子裡飛速換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是19點，速度15，體質17點。
按照之前14點力量在健身房的測試，一拳大概接近一噸，現在自己的拳力大概在1800斤~1900斤左右。
一星武者的標準是五百公斤，他已經遠遠超出了。
但二級腐屍的實力也在這個範圍內。
也就是說，他跟二級腐屍之間沒有代差。
能打，但需要認真打。
如果同時來兩隻以上，或者來一隻腐屍母體帶著一群普通腐屍……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實力還是太弱了。
「這個分級體系是從哪兒來的？」他問。
虞姜偏頭想了想：「根據我了解的信息，是從武道世界那邊化用過來的。
那邊的修煉體系跟我們的不一樣，分觀形、入微、真形、合神、化靈、法相六個階段。大夏的武者等級就是照著這個體系換算過來的。」
「也就是說四星武者相當於那邊的合神級武者對嗎？」
「對！」
「那個武道世界有法相級武者嗎？」
虞姜也有些不確定：「應該有吧，不過就算有也不會太多，到了這個實力的武者已經跟人間之神沒什麼區別了，如果那個世界有很多這種級別的強者的話，早就平推我們世界了，也不會和我們和平相處。」
江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已經拿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輻射世界的威脅：一級腐屍≈普通人加強版，二級腐屍≈同階武者，三級暫且未知，但大概率超出他當前的應對範圍。
差距還很大。
「我知道了，多謝學姐。」
他伸手推開車門。
虞姜愣了一下：「你這就走了？」
「嗯。」
「那......五天後的交匯？」
「我會到。」江黎一隻腳已經踩在地上，回頭看了她一眼，「答應你的事不會賴。」
車門合上，隔絕了虞姜還想說什麼的表情。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紅色邁凱倫的尾燈在夜色中亮起，駛離，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
晨風吹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濕氣。
他站著沒動，在原地待了幾秒。
腦子裡的信息還在翻滾。一級腐屍的速度相當於全速奔跑的成年人，這意味著如果金陵大學的師生突然傳送到那個世界，面對腐屍必然沒有反抗之力。
傷亡一定不會少。
而二級腐屍的實力，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還有那個腐屍母體。
群體控制型。
最麻煩的那種。
他呼出一口氣，把這股緊迫感壓進心底，起步往自己小屋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才感覺到身體的反饋。
肩膀發酸，眼皮有點沉，大腿的肌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脹。
兩天兩夜沒合眼，從暹羅回來就一夜沒睡，再到從起源大陸回來，又跟虞姜周旋了一個多小時，饒是他也感覺到一絲疲憊。
本來想直接使用傳送捲軸回起源大陸繼續發育。
但走到便利店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自家小區走去，宿舍就不回了，太吵。
推開小屋的門，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客廳的燈沒關，茶几上還攤著前兩天吃剩的外賣盒子。
他沒收拾，直接走進臥室，把外套扔在椅背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床墊發出一聲悶響。
閉上眼的時候，意識里還在自動復盤今天獲得的情報。
這些念頭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轉了一圈。
然後，在身體終於允許自己放鬆的那一刻，它們全部沉入了黑暗。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黃色光帶。空氣里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飄動。
他躺著沒動，花了幾秒鐘才確認自己在哪裡。
小屋，臥室，自己的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時間：早上八點四十七分。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坐起來的時候，身體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了。
肩不酸，眼皮不沉，肌肉的反饋清晰而有力，像是剛做了一次徹底的系統重啟。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咔響。
然後翻身下床，走向衛生間。
冷水沖在臉上，帶著初秋早晨特有的涼意。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臉，精神很好，眼神清醒，輪廓線條比幾天前硬朗了幾分。
「還有四天。」他對著鏡子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