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征服石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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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服石見國

  秋風瑟瑟,捲起礦場漫天灰白色的粉塵。

  數千名被強行驅趕至陣前的礦奴,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在明軍森嚴陣列百米外擠作一團。他們大多目光呆滯,面如死灰,在蕭索的秋風中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面對那無邊無際、甲冑與兵刃反射著冰冷寒光的鋼鐵軍陣所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常遇春於陣前立馬橫槊,眉頭微蹙。對方驅趕這些毫無戰意的礦奴上前,意圖再明顯不過拖延時間,製造混亂,或許還心存一絲用這些「賤民」消耗明軍箭矢彈藥或引發惻隱之心的可笑幻想。

  「倭奴就是倭奴,連自己子民的性命都當做可以隨意丟棄的草芥。」常遇春心中冷哼,揮了揮手。身後百名親兵齊刷刷端起了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那群瑟瑟發抖的人影,只待將令一下,便能將其化為血泊。對於這些被推出來當肉盾的異族礦奴,他心中並無半分波瀾。

  恰在此時,石見國方向爆發出了一陣突兀而狂熱的歡呼!

  只見一道身影自遠處山道疾馳而來,速度快逾奔馬,捲起一路煙塵。來人停駐在石見國簡陋的木柵欄前,身形挺拔。他身著一襲樣式古怪的袍服,色澤暗紫,寬袍大袖頗有幾分唐風,卻又在肩袖等處繡著東瀛特有的家紋,腰間佩著一長一短兩柄刀,顯得不倫不類,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之氣。

  「是三上大師!三上亞浪大師到了!」石見國的足輕隊伍中響起激動的低語。

  石見國主更是疾步上前,親自相迎,臉上堆滿了混合著焦慮與期盼的諂笑。此人正是

  三上家族當代家主,三上亞浪,亦是三上川之父,在東瀛西部素有「劍豪」之名,其劍術自成一派,門下弟子眾多。若非石見銀礦財富驚人,也難以常年供奉這等人物。

  三上亞浪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遠處嚴陣以待的明軍,壓低聲音對石見國主道:「國主安心,我已與川兒的師尊,幽影」大人約定妥當。稍後我親自出面,以劍道切磋之名挑戰明軍大將,吸引其全軍矚目。幽影大人精擅潛行匿蹤之術,此刻恐怕已悄然貼近敵陣。待明軍注意力被我牽制,便是幽影大人出手,一舉擒拿明朝皇帝之時!屆時————」

  他話語微頓,意味深長地看著石見國主。

  石見國主心頭一緊,知道對方在等自己最後的價碼。他咬了咬牙,強忍割肉般的痛楚,低聲道:「若能生擒明帝,解我國滅頂之災————石見銀礦,願分一半予三上家族!」

  三上亞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拍了拍石見國主的肩膀,聲音帶著蠱惑:「國主莫要心疼眼前之利。只要擒住那明朝皇帝,數萬明軍投鼠忌器,必為我所制!屆時,莫說保住石見,便是橫掃本州,令京都天皇側目,也非難事!甚至————以此為基,未來或有入主中原之機!」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如毒蛇吐信,鑽入石見國主耳中。

  「入主中原!」這四個字如同最熾烈的毒火,瞬間點燃了石見國主心底最深處的野望與貪婪,讓他因恐懼而蒼白的臉泛起病態的紅暈。「一切都依仗大師了!」他幾乎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三上亞浪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到陣前空曠處。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修煉多年的內力鼓盪,聲音凝成一線,卻又清晰地傳遍雙方陣前:「聽聞中土華夏,武道源遠流長,高手輩出,冠絕天下!我,東瀛劍道修行者,三上亞浪,今日特來領教!明軍陣中大

  將,可有人敢出陣,與某家切磋劍術,一較高下?若我敗,石見國願獻上銀礦,任憑處置;若我勝————」他刻意頓了頓,提高聲調,「則請大明皇帝陛下,率軍退去,永不犯我石見!堂堂天朝上國,不會連一場公平的武技切磋都不敢接吧?」

  明軍陣中,胡大海掏了掏耳朵,嗤笑道:「這老小子,嗓門倒是不小。瞅他那架勢,撐死了也就中原一流高手的水平,還是摻水的那種。要是謝獅王、殷鷹王他們在這兒,一巴掌能拍死三個!就算峨眉派那個兇巴巴的滅絕師太,提劍也能砍翻他!就這,也敢叫囂比試中原武道?」

  常遇春面色冷峻,目光如電掃視著對方陣營可能的埋伏點,沉聲道:「哼,雕蟲小技,無非是想激將,誘使我等大將出陣單挑,拖延時間,或行刺王殺駕之詭計。兩軍對壘,拼的是軍陣紀律,是火器之威,個人勇武,不過匹夫之勇,何足道哉?」他提氣朗聲,聲震四野:「三上亞浪!休要在此賣弄唇舌!本帥奉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征討不臣,銀礦,陛下要取,石見,陛下要收!爾等唯有速速跪降,可免一死!若再負隅頑抗,頃刻之間,教爾等灰飛煙滅!」

  三上亞浪見激將法似乎未奏全功,眼中陰鷙之色一閃,故意長嘆一聲,用更加譏誚的語氣道:「原來————名震四海的大明武將,竟是這般畏首畏尾,連一場公平比試都不敢應承。中土武道的威名,看來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此言一出,明軍陣中不少血氣方剛的將士頓時怒罵出聲,士氣激昂。然而,常遇春與胡大海等高級將領卻不動聲色,只是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就在這看似僵持、雙方注意力都被陣前對話吸引的剎那葉君所在的、位於中軍稍靠後位置的簡樸馬車側後方,一片營旗投下的陰影,極為不

  自然地微微蠕動了一下。一道完全融於陰暗、氣息近平虛無的黑影,如同從地面滲出,悄無聲息地浮現。黑影沒有絲毫停頓,在浮現的瞬間便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疾電,直射馬車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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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一!」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將光線都割裂的幽藍寒芒,自黑影手中驟然綻放,無視了車廂壁的阻礙,毒蛇吐信般直刺向車廂內那道安然靜坐的青衫身影眉心!這一擊,快、狠、

  准、詭,融合了忍者畢生修為與刺殺精髓,毫無徵兆,防不勝防!

  「得手了?!」陣前的三上亞浪儘管努力維持著高手風範,但眼角餘光瞥見那驟然暴起的幽藍寒芒時,心中仍忍不住狂喜。他甚至提前在臉上勾勒出了一絲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意。

  然而,這笑意剛剛浮現,便陡然僵住。

  因為他預期中明軍陣腳大亂、將領驚慌失措、拼死救駕的場景並未出現。對面的常遇春、胡大海,乃至他們周圍的明軍將校,在寒芒暴起的瞬間,確實都看向了馬車方向,但他們的臉上————沒有震驚,沒有慌亂,甚至沒有緊張。

  常遇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胡大海更是抱著胳膊,歪著腦袋,一副看好戲的悠閒模樣,甚至還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引得幾人發出壓抑的輕笑。

  「怎麼回事?他們不擔心皇帝?難道————這是個替身?!」三上亞浪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此刻,馬車前,時間仿佛凝固。

  那名號稱「幽影」、潛行術已臻化境的老忍者,保持著人劍合一、疾刺而出的巔峰姿態,卻如同撞進了一團無形而絕對堅韌的琥珀之中,被死死地釘在了距離葉君面門僅有三尺的半空中!他手中那柄淬鍊無數心血、吹毛斷髮的幽藍忍刀,刀尖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卻再難前進分毫!

  幽影那掩藏在面罩下的雙眼,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與茫然。他感覺不到任何實質的阻擋,但周身空間仿佛化為了銅牆鐵壁,將他連人帶劍,連同每一寸肌肉、每一分內力、甚至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徹底凍結、封印!他想嘶吼,聲帶無法震動;他想掙扎,神經失去響應。這種絕對的、超越理解的控制,帶來的恐懼遠勝死亡。

  下一刻,車廂內,一直閉目養神的葉君,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古井深潭,倒映著近在咫尺的鋒利刀尖和忍者驚駭欲絕的眼眸。

  然後,他隨意地,像是驅趕一隻饒人清夢的蒼蠅,輕輕拂了拂衣袖。

  「嘭—!!!!」

  一聲沉悶如重錘擂鼓的巨響炸開!並非金鐵交鳴,而是血肉之軀與無形巨力碰撞的駭人聲浪!

  眾人只見那僵在半空的幽影忍者,連人帶刀,以比來時更迅猛十倍的速度,如同一顆被投石機全力擲出的巨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轟然倒飛出去!尖銳的破空聲悽厲刺

  耳!

  「轟隆隆!!!」

  黑影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後方不遠處銀礦山的岩壁上!堅硬的岩石表面猛地向內凹陷,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蛛網狀深坑,碎石粉塵沖天而起,宛如遭受了巨炮轟擊!黑影深深嵌入岩壁之中,再無半點聲息,生死不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石見國一方。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東瀛人,無論是石見國主、武士、足輕,還是那些麻木的礦奴,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幾乎要脫出眼眶,大腦一片空白。

  揮了揮衣袖————一個人就————飛出去百步?撞山碎石?

  這怎麼可能?!人力豈能至此?!

  「幻————幻術!一定是幻術!」三上亞浪最先從呆滯中驚醒,嘶聲尖叫,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不願相信而扭曲變調,「忍者幻術本就源於中土!這是最高明的幻術,亂我心智!待我破之!」

  他不相信,也無法接受眼前顛覆認知的一幕。狂吼聲中,他身形急動,將輕功催至極限,竟是不顧一切地朝著幽影忍者撞出的那個山壁大坑疾掠而去,想要親手「戳破」這可怕的「幻覺」。

  然而,他的身形剛剛掠出不到十丈。

  一直安坐於馬車中的葉君,終於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了戰場。他依舊坐著,只是隔著車廂,對著三上亞浪疾馳而來的方向,遙遙地,探出了一隻右手,五指微張,然後,輕輕向下一按。

  「轟!!!!!!」

  天地之間,仿佛有無形的巨神發出了怒吼!

  一隻完全由沛然莫御的天地元氣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手掌虛影,憑空浮現,覆蓋了小半個天空,足有數十丈寬廣!掌紋清晰如溝壑,帶著煌煌天威,無視了空間距離,在三上亞浪驚恐萬狀抬頭的瞬間,如山嶽崩塌,似天穹傾覆,朝著他所在的方圓十丈之地,無情地、緩慢卻又無可逃避地按落!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

  只有一聲低沉到讓人心臟驟停的悶響,以及大地劇烈的、如同波浪般的顫抖。

  巨掌虛影按實,然後悄然消散。

  原地,出現了一個深達數尺、輪廓分明、邊緣整齊的巨大掌印凹坑。坑底,只剩下了一灘難以辨認原貌的、混合著暗紅血漿與碎骨肉糜的、微微滲入泥土的人形印記。曾經叱吒一方的劍豪三上亞浪,連同他腰間的雙刀,他華麗的衣袍,他所有的野心與算計,在這一掌之下,歸於塵埃,仿佛從未存在過。

  風,似乎停了。

  連飛揚的塵土都凝固在半空。

  「神————天神啊————」一個年老的礦奴率先崩潰,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朝著馬車方向瘋狂叩首,額頭重重砸在堅硬的石地上,頃刻間鮮血淋漓。

  「大明皇帝是天神下凡!」

  「饒命!天神饒命!」

  「我們投降!我們願世代為奴!饒了我們吧!」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石見國殘存的軍隊徹底崩潰了。武士丟掉了象徵榮譽的家傳刀劍,足輕拋下了竹槍,所有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跪在地,磕頭如搗蒜,哭喊聲、

  求饒聲響成一片,匯聚成恐懼的洪流。那些原本被驅趕在前方的礦奴,更是早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絕對的、超越凡人理解的暴力,在瞬間摧毀了所有的抵抗意志,也碾碎了他們認知中的整個世界。

  常遇春與胡大海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對陛下如淵如海力量的深深敬畏。

  胡大海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嘿然一笑,壓低了聲音對常遇春道:「得,這下連勸降都省了。老常,你說咱們是直接接收銀礦,還是先讓這幫倭奴把坑裡那攤————打掃打

  掃?」

  秋風再次吹過,捲起礦山的粉塵,也帶來了濃郁不散的血腥氣。

  明軍的日月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高高飄揚,宛如日月當空,俯視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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