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突破命泉
第78章 突破命泉
山東既定，天下震動。
孔府這把高懸千年的「禮法之劍」被葉君親手摺斷後，整個北方的舊秩序如同被抽掉了基座的積木，開始嘩啦啦地崩塌。明教「均田地、廢苛政」的政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方蔓延。
陝西，潼關城門在深夜被饑民與低層守軍裡應外合打開，火把映照著城頭新換的明教火焰旗，嘶啞的歡呼響徹夜空：「開城門，迎明尊！」
元廷的應對則是前所未有的收縮。殘存的蒙古鐵騎、漢軍世侯、各族僕從軍，總計近三十萬人馬，被全部調集至黃河以北。大都城日夜戒嚴，通往草原的各處關隘重兵布防一這已不是尋常的軍事對峙，而是一個王朝傾覆前，將全部賭注押上桌面的最後瘋狂。
決戰的氣息，順著凜冽的北風，吹遍了中原每一個角落。
然而，就在這個風暴眼即將成形的時刻，明教的最高主宰一葉君，卻悄然離開了前線。
他只留下一道簡短的命令：「各部按既定方略行事，穩紮穩打，不必冒進。待我歸來，便是渡河之日。」
然後，單人獨騎，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裡，也無人敢問。如今的葉君，在明教上下乃至天下人心中，已近乎神話。他的一舉一動，自有深意。
崑崙山，光明頂。
時值深秋，山巔已覆薄雪。凜冽的罡風呼嘯著掠過裸露的岩壁，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這裡是明教的聖地和起源，即便如今總壇重心早已東移，其象徵意義與隱秘價值依舊無可替代。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上山道。
葉君沒有騎馬——普通的駿馬根本跟不上他此刻的速度。在遠離城池之後，他便徹底放開了對自身力量的束縛。
苦海之中，金色的浪濤洶湧澎湃，磅礴的神力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暈。光暈托著他，離地三尺，向前「滑行」。
「什麼人？！」
崑崙山腳下，四名身著天地風雷四門服飾的守衛悚然驚覺。他們只覺眼前一花，一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已如大鵬般從頭頂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們臉頰生疼。
「是————是教主？！」為首的女子失聲驚呼。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道身影在山壁與林木間幾個起落，金光閃爍間，已化為一個小點，迅速沒入上方雲霧繚繞的山巔。
「教主————飛上去了？」一個年輕教徒揉了揉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要不要稟報楊左使？」
「廢話，教主會飛，你追得上嗎？」女子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卻依舊帶著顫音。她值守光明頂多年，見過高手無數，可何曾見過這等近乎仙佛的手段？
葉君對身後的騷動恍若未聞，宛如大鵬在半空中滑翔，這不是真正的飛行。命泉未開，神力無根，無法支撐長時間滯空。但這已遠超俗世輕功的範疇腳尖偶爾在突出的岩角或樹梢上輕輕一點，身形便能再度掠出數十丈，「終究差了一層。」他心中瞭然，「不破命泉，神力便如無源之水，難以持久，必須要借力。」
心思轉動間，光明頂總壇那熟悉的巨石建築群已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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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逍得到消息，看到葉君足不沾塵，宛如乘風般飄然而至時，饒是以他的城府與見識，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參見教主！」眾人齊聲躬身，聲音在山風中迴蕩。
楊逍快步上前，眼中驚疑與恭敬交織：「教主，前線軍務正酣，您怎的突然回山？可是有緊要之事需屬下等前往效力？」他心中念頭急轉，甚至閃過一抹不安莫非是自己近日有何處置不當，引得教主親自回來問責？
葉君掃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前線之事，自有常遇春、徐達他們按計劃行事。
我此番回來，是為閉關。」
「閉關？」楊逍一怔。到了葉君這等境界，一次閉關動輒數月，如今決戰在即，教主竟選擇此時閉關？
「偶有所悟，需靜心參詳。光明頂密室，最為穩妥。」葉君簡略解釋，目光已投向總壇後方那隱秘的通道入口。
楊逍恍然，心中震撼更甚。教主武功早已通神，竟還能「有所悟」？那悟通之後，又將達到何等不可思議之境？他不敢多問，連忙側身引路：「密室一直保持原狀，屬下這就為您開啟。」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側殿方向傳來。
「葉大哥！」
一個清朗中帶著欣喜的聲音響起。只見張無忌拉著一個身著紅衣、容貌嬌艷的少女快步跑來。數月不見，張無忌身量又高了些，臉龐褪去不少稚氣，眼神清澈依舊，只是內力波動明顯渾厚了許多，顯然降龍十八掌已有小成。
他身旁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眉目如畫，顧盼間自帶一股嬌俏，此刻正睜著一雙大眼，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著葉君。
「無忌？」葉君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記得張無忌應在武當山才是。
楊逍在一旁低聲解釋道：「回教主，約兩月前，張真人曾親上光明頂，本想接無忌公子回武當。但無忌公子在崑崙山結識了幾位朋友，頗為投緣，不舍離去。張真人見他在此處倒也安全，功法也未耽擱，便應允他再多留些時日。」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位朱九真姑娘，便是無忌公子在附近山莊結識的————友伴。」
張無忌已跑到近前，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葉大哥！你回來啦！九真，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葉大哥，明教教主，他可厲害了！」
朱九真連忙斂衽行禮，聲音清脆：「小女子朱九真，見過葉教主。常聽無忌哥哥說起教主神威，今日得見，實感榮幸。」她舉止得體，自光卻飛快地在葉君身上掃過，敬畏深處，似乎還藏著別樣的打量。
葉君微微頷首，目光在朱九真臉上停留一瞬。朱武連環莊的朱九真？原劇情里那個欺騙張無忌的蛇蠍女子？看來即便世界線變動，有些人有些事，依舊會以不同的方式產生交集。不過如今的張無忌，身份、背景、實力都已不同往日，這朱九真和她背後的人，所圖恐怕也不再是簡單的《屠龍刀》秘密了。
「無忌，降龍十八掌練得如何？」葉君隨口問道。
「還在練第一招亢龍有悔」！」張無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掌法博大精深，我總是掌握不好那股悔」的勁力。不過九真她家學淵源，有時陪我拆招，對我幫助很大！」
朱九真抿嘴一笑，眼波流轉：「無忌哥哥天資過人，是小女子叨光了才對。」
交談了幾句，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楊逍低聲道：「咱們這位張公子實在是忠厚，修煉降龍十八掌的時候也不避人！」
意思顯然就是，張無忌把降龍十八掌教給了朱九真。
當初葉君看在謝遜獻出屠龍刀的份上，將降龍十八掌交給張無忌。但是在楊逍看來，降龍十八掌畢竟是明教的武功，張無忌作為白眉鷹王的外孫和謝遜的義子練了也就練了，卻教給外人算怎麼回事？
只是，現在的張無忌功力尚淺，也只是練了一兩招，這基礎的一兩招丐幫也有，楊逍倒是沒有阻攔，原本打算找時間向白眉鷹王和謝遜說一說，只是沒想到葉君會回來，正好提起。
葉君微微頷首，道：「無忌這孩子確實是老實了點，你上點心，不要讓他被人騙了！
「」
「屬下明白！」楊逍心頭一凜，知道教主話中有話，當即鄭重應下。
又簡單交代幾句，葉君便不再停留，在楊逍的引領下，徑直前往後山密室。
厚重的石門在機關作用下緩緩滑開，露出後面幽深漆黑的通道。
「教主，可需屬下安排人在外守護？」楊逍問道。
「不必。閉關期間，任何人不許接近此地百丈之內，違者按教規嚴懲。」葉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總壇一切事務，依舊由你決斷。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要打擾我。」
「遵命！」楊逍躬身退後，看著葉君的背影消失在石門之後。沉重的石門再次合攏，嚴絲合縫，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密室之內，並無燈火，卻並不黑暗。
葉君盤膝坐在中央的蒲團上。這裡空空蕩蕩，唯有石壁上映著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
常年不散的微弱天光，帶著崑崙山特有的清冷。
他首先取出的，是十幾塊大小不一的「源」。這些晶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朦朧的光華，內部仿佛封存著液態的霞光，稍一引動，便有精純的能量氣息瀰漫開來。自掌控江南、席捲山東以來，如今他手中的「源」已經不缺了，就算是北斗許多大門派的弟子也未必有他身家豐富。
並指如刀，指尖繚繞著淡金色的神力微光。葉君神情專注，開始在一塊塊「源」的表面刻畫。他的動作看似簡單，每一划卻都玄奧難言，指尖過處，源石表面留下深深淺淺、
曲折迴環的奇異紋路——道紋。
這是《源天書》中記載的基礎法門之一「聚靈紋」，本意是引動地脈靈氣匯聚。此界靈脈枯竭，葉君便反其道而行之，以道紋為鎖，將「源」中的精純能量最大限度地封鎖在這方寸密室之內，防止逸散，營造出一片高濃度的能量環境。
刻畫道紋極其耗費心神與神力。葉君全神貫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一塊、兩塊、三塊————他不僅在水源上刻畫，更以指為筆，以神力為墨，將一道道更為繁複的紋路烙印在四周的石壁、地面乃至頭頂的岩壁上。
漸漸地，密室中的氣息開始改變。空氣仿佛變得粘稠，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如煙似霧的淡金色霞光從那些刻滿道紋的「源」石中緩緩滲出，卻又被牆壁上的道紋力場束縛，無法散逸出去。能量越積越多，最終在密室中形成了一片氤氳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霧氣。
置身其中，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溫潤的能量順著口鼻滲入四肢百骸，苦海都隨之輕輕蕩漾。
足足用了三天時間，葉君才完成了這準備工作。他面色微微發白，精神卻異常亢奮。
此刻的密室，已成了一處與外界完全隔絕的、能量高度凝聚的「洞天福地」。
「可以開始了。」
葉君深吸一口氣，密室中的能量霧氣隨之翻湧，被他吸入體內。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苦海。
《道經》輪海卷的玄法在體內徐徐運轉。苦海中央，那已擴張到臉盆大小、璀璨的神力源泉頓時沸騰起來！浪濤擊天，霞光萬道，海嘯雷鳴之音自他體內隱約傳出。
衝擊命泉，本質上是將苦海與生命之輪徹底貫通，在苦海中心，開闢出一口永恆不竭的「生命泉眼」。從此神力自泉眼中汩汩湧出，周流不息，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路，有了飛天地遁、施展神通的基礎。
雖然他已經得到了太陰真經，但是他並沒有急著去修煉這門無上秘法。
他和周芷若不一樣，周芷若身為太陰之體，天然對於太陰真經親近，自然可以無障礙轉修。
而葉君作為最普通的體質，反而是道經最適合他。
道經這門功法適合所有的體質，而且作為輪海境界最強篇章，最為適合打基礎。
葉君的積累早已足夠深厚。苦海浩瀚，神力精純，《道經》更是最紮實的築基法門。
按照常理，衝擊命泉應如水到渠成。
然而，第一次衝擊，失敗了。
苦海劇震，神力狂涌，仿佛要撕裂什麼屏障，但那層介於苦海與生命之輪之間的無形壁壘，只是劇烈晃動，卻堅韌異常，未能洞開。
「凡體————果然艱難。」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苦海雖大，神力雖純，但在「質」上，似乎欠缺了一點關鍵的「靈性」，或者說「穿透力」。就像用一根足夠粗壯的木樁去撞擊厚重的鐵門，力量雖足，卻難以破開那最堅固的一點。這便是凡體與那些特殊體質最根本的差距之一。特殊體質天生與道相近，苦海蘊含特性能量，衝擊關卡時事半功倍。而凡體，則需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打磨，去積累，去尋覓那一點「破壁」的契機。
如那張文昌，背靠天庭，每次突破也需要花費海量的時間。
「難怪狠人大帝初期那般艱難，創出吞天魔功亦是不得已————」葉君心中掠過明悟，卻沒有絲毫氣餒。早有心理準備，反而更加冷靜。
他並未急著進行第二次衝擊。而是暫停玄法運轉，仔細體悟剛才失敗時，那層壁壘的震動頻率、神力衝擊的反饋、以及自身血脈、骨骼、臟腑在那一瞬間的微妙變化。同時，他再次取出一小塊「源」，補充密室中因衝擊而消耗的能量霧氣。
接下來的日子，葉君進入了一種枯燥而專注的循環：體悟、調整、吸收能量、再次衝擊。
每一次衝擊，都讓那無形壁壘劇烈震動，出現細微裂痕，卻又在神力回落時緩緩彌合0
每一次失敗，葉君都對自身神力的運轉、對《道經》玄法的理解更深一層。
密室內堆積的「源」石，一塊接一塊地暗淡、化為齏粉。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能量霧靄，將葉君的身影徹底淹沒。
時間一天天過去。
十天————
半個月————
密室外，光明頂一切如常。楊逍嚴謹地執行著葉君的命令，將後山劃為禁地，無人敢靠近。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能隱約聽到山腹深處傳來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轟鳴，又像是遙遠的潮汐聲，讓值守的弟子心生敬畏，紛紛猜測教主究竟在修煉何種驚天動地的神功。
張無忌依舊每日練功，朱九真時常相伴。楊逍暗中加派了人手關注朱武連環莊的動向，暫時並未發現異常。
這一日，深秋的陽光蒼白地照在崑崙雪峰上。
密室中，葉君已不知是第幾百次運轉玄法。
苦海之中，怒濤已積聚到頂點，精氣化作的「海水」仿佛要滿溢出來，中心處的霞光噴涌如火山爆發！
他心神空明，將連日來的所有體悟、所有調整，盡數融匯於下一擊。精神力高度凝聚，牽引著浩瀚神力，不再是以往的「撞擊」，而是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旋轉著的金色鑽頭，朝著那層已布滿無數細微裂痕的無形壁壘，某一點最薄弱之處，悍然刺去！
「就是此刻！」
心中一聲低喝！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從耳膜傳入，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開！
苦海中央，那道堅韌的屏障，終於被徹底洞穿！
一點璀璨到極致、仿佛蘊含生命最初奧秘的光，自破開處驟然亮起！
緊接著，淚淚清泉噴涌之聲響起，清越而充滿生機。那不是水，是最本源的生命精氣與神力的融合，是真正的「命泉」！
泉眼初開，只有指頭粗細，卻光芒萬丈，瞬間照亮了整個苦海。苦海之水瘋狂湧入泉眼，又被轉化為更精純、更強大的金色神力，如同一口金色的神泉在噴涌，反哺而出，周流全身！
「咔嚓嚓——」
葉君體內傳來密集的、如同破繭般的聲音。筋骨齊鳴，臟腑生輝，血液奔流如大河滔滔！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瘋狂吞噬著湧來的新生神力，進行著本質的蛻變！
密室內，異象陡生！
以葉君為中心，狂暴的能量漩渦驟然形成！空氣中濃郁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灌注進他的天靈蓋！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磅礴、遠超以往的生命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隆隆隆—」
整間密室，不，是整個山腹都在劇烈震顫！布置在石壁上的道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轟！轟！轟！」
仿佛海嘯撞擊崖壁，又似九天雷鳴砸落人間！恐怖的能量波動穿透厚重的石壁、漫長的密道，席捲而出！
光明頂上，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感到腳下大地猛地一晃！
「地震了？！」
「不對！是後山！教主的閉關之地！」
楊逍正在處理文書，駭然抬頭，手中毛筆「啪」地折斷。他身形一晃，已衝出大殿，朝著後山方向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後山禁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就越是清晰。空氣在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有絕世凶獸在山腹中咆哮。守衛在禁地邊緣的天地風雷四門弟子個個面色發白，勉強支撐著沒有癱倒。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後山某處，堅硬的岩壁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如暴雨般進射，煙塵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道被無盡金色霞光包裹的身影，自那炸開的洞窟中，緩緩升騰而起！
他離地三尺，一丈，三丈————最終懸停在離地十丈的空中！
狂風呼嘯，捲動他的青衫獵獵作響。周身金光流轉，如神如聖。雙眸開闔間，有實質般的金色電芒一閃而逝，自光所及，竟讓人產生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汪洋般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光明頂山巔。在這氣息之下，楊逍這等宗師級高手，竟也感到自身內力運轉晦澀，仿佛螻蟻面對蒼穹！
「教————教主？！」楊逍聲音乾澀，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他見過葉君出手，見過葉君威嚴，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而且，這種御空飛行的手段，這已不是武功的範疇。
什麼陸地神仙！
分明是真神仙！
山東既定，天下震動。
孔府這把高懸千年的「禮法之劍」被葉君親手摺斷後，整個北方的舊秩序如同被抽掉了基座的積木，開始嘩啦啦地崩塌。明教「均田地、廢苛政」的政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方蔓延。
陝西，潼關城門在深夜被饑民與低層守軍裡應外合打開，火把映照著城頭新換的明教火焰旗，嘶啞的歡呼響徹夜空：「開城門，迎明尊！」
元廷的應對則是前所未有的收縮。殘存的蒙古鐵騎、漢軍世侯、各族僕從軍，總計近三十萬人馬，被全部調集至黃河以北。大都城日夜戒嚴，通往草原的各處關隘重兵布防一這已不是尋常的軍事對峙，而是一個王朝傾覆前，將全部賭注押上桌面的最後瘋狂。
決戰的氣息，順著凜冽的北風，吹遍了中原每一個角落。
然而，就在這個風暴眼即將成形的時刻，明教的最高主宰一葉君，卻悄然離開了前線。
他只留下一道簡短的命令：「各部按既定方略行事，穩紮穩打，不必冒進。待我歸來，便是渡河之日。」
然後，單人獨騎，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裡，也無人敢問。如今的葉君，在明教上下乃至天下人心中，已近乎神話。他的一舉一動，自有深意。
崑崙山，光明頂。
時值深秋，山巔已覆薄雪。凜冽的罡風呼嘯著掠過裸露的岩壁，發出鬼哭般的聲響。
這裡是明教的聖地和起源，即便如今總壇重心早已東移，其象徵意義與隱秘價值依舊無可替代。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上山道。
葉君沒有騎馬——普通的駿馬根本跟不上他此刻的速度。在遠離城池之後，他便徹底放開了對自身力量的束縛。
苦海之中，金色的浪濤洶湧澎湃，磅礴的神力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暈。光暈托著他，離地三尺，向前「滑行」。
「什麼人？！」
崑崙山腳下，四名身著天地風雷四門服飾的守衛悚然驚覺。他們只覺眼前一花，一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已如大鵬般從頭頂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們臉頰生疼。
「是————是教主？！」為首的女子失聲驚呼。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道身影在山壁與林木間幾個起落，金光閃爍間，已化為一個小點，迅速沒入上方雲霧繚繞的山巔。
「教主————飛上去了？」一個年輕教徒揉了揉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要不要稟報楊左使？」
「廢話，教主會飛，你追得上嗎？」女子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卻依舊帶著顫音。她值守光明頂多年，見過高手無數，可何曾見過這等近乎仙佛的手段？
葉君對身後的騷動恍若未聞，宛如大鵬在半空中滑翔，這不是真正的飛行。命泉未開，神力無根，無法支撐長時間滯空。但這已遠超俗世輕功的範疇腳尖偶爾在突出的岩角或樹梢上輕輕一點，身形便能再度掠出數十丈，「終究差了一層。」他心中瞭然，「不破命泉，神力便如無源之水，難以持久，必須要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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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教主！」眾人齊聲躬身，聲音在山風中迴蕩。
楊逍快步上前，眼中驚疑與恭敬交織：「教主，前線軍務正酣，您怎的突然回山？可是有緊要之事需屬下等前往效力？」他心中念頭急轉，甚至閃過一抹不安莫非是自己近日有何處置不當，引得教主親自回來問責？
葉君掃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前線之事，自有常遇春、徐達他們按計劃行事。
我此番回來，是為閉關。」
「閉關？」楊逍一怔。到了葉君這等境界，一次閉關動輒數月，如今決戰在即，教主竟選擇此時閉關？
「偶有所悟，需靜心參詳。光明頂密室，最為穩妥。」葉君簡略解釋，目光已投向總壇後方那隱秘的通道入口。
楊逍恍然，心中震撼更甚。教主武功早已通神，竟還能「有所悟」？那悟通之後，又將達到何等不可思議之境？他不敢多問，連忙側身引路：「密室一直保持原狀，屬下這就為您開啟。」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側殿方向傳來。
「葉大哥！」
一個清朗中帶著欣喜的聲音響起。只見張無忌拉著一個身著紅衣、容貌嬌艷的少女快步跑來。數月不見，張無忌身量又高了些，臉龐褪去不少稚氣，眼神清澈依舊，只是內力波動明顯渾厚了許多，顯然降龍十八掌已有小成。
他身旁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眉目如畫，顧盼間自帶一股嬌俏，此刻正睜著一雙大眼，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著葉君。
「無忌？」葉君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記得張無忌應在武當山才是。
楊逍在一旁低聲解釋道：「回教主，約兩月前，張真人曾親上光明頂，本想接無忌公子回武當。但無忌公子在崑崙山結識了幾位朋友，頗為投緣，不舍離去。張真人見他在此處倒也安全，功法也未耽擱，便應允他再多留些時日。」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位朱九真姑娘，便是無忌公子在附近山莊結識的————友伴。」
張無忌已跑到近前，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葉大哥！你回來啦！九真，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葉大哥，明教教主，他可厲害了！」
朱九真連忙斂衽行禮，聲音清脆：「小女子朱九真，見過葉教主。常聽無忌哥哥說起教主神威，今日得見，實感榮幸。」她舉止得體，自光卻飛快地在葉君身上掃過，敬畏深處，似乎還藏著別樣的打量。
葉君微微頷首，目光在朱九真臉上停留一瞬。朱武連環莊的朱九真？原劇情里那個欺騙張無忌的蛇蠍女子？看來即便世界線變動，有些人有些事，依舊會以不同的方式產生交集。不過如今的張無忌，身份、背景、實力都已不同往日，這朱九真和她背後的人，所圖恐怕也不再是簡單的《屠龍刀》秘密了。
「無忌，降龍十八掌練得如何？」葉君隨口問道。
「還在練第一招亢龍有悔」！」張無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掌法博大精深，我總是掌握不好那股悔」的勁力。不過九真她家學淵源，有時陪我拆招，對我幫助很大！」
朱九真抿嘴一笑，眼波流轉：「無忌哥哥天資過人，是小女子叨光了才對。」
交談了幾句，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楊逍低聲道：「咱們這位張公子實在是忠厚，修煉降龍十八掌的時候也不避人！」
意思顯然就是，張無忌把降龍十八掌教給了朱九真。
當初葉君看在謝遜獻出屠龍刀的份上，將降龍十八掌交給張無忌。但是在楊逍看來，降龍十八掌畢竟是明教的武功，張無忌作為白眉鷹王的外孫和謝遜的義子練了也就練了，卻教給外人算怎麼回事？
只是，現在的張無忌功力尚淺，也只是練了一兩招，這基礎的一兩招丐幫也有，楊逍倒是沒有阻攔，原本打算找時間向白眉鷹王和謝遜說一說，只是沒想到葉君會回來，正好提起。
葉君微微頷首，道：「無忌這孩子確實是老實了點，你上點心，不要讓他被人騙了！
「」
「屬下明白！」楊逍心頭一凜，知道教主話中有話，當即鄭重應下。
又簡單交代幾句，葉君便不再停留，在楊逍的引領下，徑直前往後山密室。
厚重的石門在機關作用下緩緩滑開，露出後面幽深漆黑的通道。
「教主，可需屬下安排人在外守護？」楊逍問道。
「不必。閉關期間，任何人不許接近此地百丈之內，違者按教規嚴懲。」葉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總壇一切事務，依舊由你決斷。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要打擾我。」
「遵命！」楊逍躬身退後，看著葉君的背影消失在石門之後。沉重的石門再次合攏，嚴絲合縫，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密室之內，並無燈火，卻並不黑暗。
葉君盤膝坐在中央的蒲團上。這裡空空蕩蕩，唯有石壁上映著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
常年不散的微弱天光，帶著崑崙山特有的清冷。
他首先取出的，是十幾塊大小不一的「源」。這些晶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朦朧的光華，內部仿佛封存著液態的霞光，稍一引動，便有精純的能量氣息瀰漫開來。自掌控江南、席捲山東以來，如今他手中的「源」已經不缺了，就算是北斗許多大門派的弟子也未必有他身家豐富。
並指如刀，指尖繚繞著淡金色的神力微光。葉君神情專注，開始在一塊塊「源」的表面刻畫。他的動作看似簡單，每一划卻都玄奧難言，指尖過處，源石表面留下深深淺淺、
曲折迴環的奇異紋路——道紋。
這是《源天書》中記載的基礎法門之一「聚靈紋」，本意是引動地脈靈氣匯聚。此界靈脈枯竭，葉君便反其道而行之，以道紋為鎖，將「源」中的精純能量最大限度地封鎖在這方寸密室之內，防止逸散，營造出一片高濃度的能量環境。
刻畫道紋極其耗費心神與神力。葉君全神貫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一塊、兩塊、三塊————他不僅在水源上刻畫，更以指為筆，以神力為墨，將一道道更為繁複的紋路烙印在四周的石壁、地面乃至頭頂的岩壁上。
漸漸地，密室中的氣息開始改變。空氣仿佛變得粘稠，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如煙似霧的淡金色霞光從那些刻滿道紋的「源」石中緩緩滲出，卻又被牆壁上的道紋力場束縛，無法散逸出去。能量越積越多，最終在密室中形成了一片氤氳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霧氣。
置身其中，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溫潤的能量順著口鼻滲入四肢百骸，苦海都隨之輕輕蕩漾。
足足用了三天時間，葉君才完成了這準備工作。他面色微微發白，精神卻異常亢奮。
此刻的密室，已成了一處與外界完全隔絕的、能量高度凝聚的「洞天福地」。
「可以開始了。」
葉君深吸一口氣，密室中的能量霧氣隨之翻湧，被他吸入體內。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苦海。
《道經》輪海卷的玄法在體內徐徐運轉。苦海中央，那已擴張到臉盆大小、璀璨的神力源泉頓時沸騰起來！浪濤擊天，霞光萬道，海嘯雷鳴之音自他體內隱約傳出。
衝擊命泉，本質上是將苦海與生命之輪徹底貫通，在苦海中心，開闢出一口永恆不竭的「生命泉眼」。從此神力自泉眼中汩汩湧出，周流不息，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路，有了飛天地遁、施展神通的基礎。
雖然他已經得到了太陰真經，但是他並沒有急著去修煉這門無上秘法。
他和周芷若不一樣，周芷若身為太陰之體，天然對於太陰真經親近，自然可以無障礙轉修。
而葉君作為最普通的體質，反而是道經最適合他。
道經這門功法適合所有的體質，而且作為輪海境界最強篇章，最為適合打基礎。
葉君的積累早已足夠深厚。苦海浩瀚，神力精純，《道經》更是最紮實的築基法門。
按照常理，衝擊命泉應如水到渠成。
然而，第一次衝擊，失敗了。
苦海劇震，神力狂涌，仿佛要撕裂什麼屏障，但那層介於苦海與生命之輪之間的無形壁壘，只是劇烈晃動，卻堅韌異常，未能洞開。
「凡體————果然艱難。」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苦海雖大，神力雖純，但在「質」上，似乎欠缺了一點關鍵的「靈性」，或者說「穿透力」。就像用一根足夠粗壯的木樁去撞擊厚重的鐵門，力量雖足，卻難以破開那最堅固的一點。這便是凡體與那些特殊體質最根本的差距之一。特殊體質天生與道相近，苦海蘊含特性能量，衝擊關卡時事半功倍。而凡體，則需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打磨，去積累，去尋覓那一點「破壁」的契機。
如那張文昌，背靠天庭，每次突破也需要花費海量的時間。
「難怪狠人大帝初期那般艱難，創出吞天魔功亦是不得已————」葉君心中掠過明悟，卻沒有絲毫氣餒。早有心理準備，反而更加冷靜。
他並未急著進行第二次衝擊。而是暫停玄法運轉，仔細體悟剛才失敗時，那層壁壘的震動頻率、神力衝擊的反饋、以及自身血脈、骨骼、臟腑在那一瞬間的微妙變化。同時，他再次取出一小塊「源」，補充密室中因衝擊而消耗的能量霧氣。
接下來的日子，葉君進入了一種枯燥而專注的循環：體悟、調整、吸收能量、再次衝擊。
每一次衝擊，都讓那無形壁壘劇烈震動，出現細微裂痕，卻又在神力回落時緩緩彌合0
每一次失敗，葉君都對自身神力的運轉、對《道經》玄法的理解更深一層。
密室內堆積的「源」石，一塊接一塊地暗淡、化為齏粉。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能量霧靄，將葉君的身影徹底淹沒。
時間一天天過去。
十天————
半個月————
密室外，光明頂一切如常。楊逍嚴謹地執行著葉君的命令，將後山劃為禁地，無人敢靠近。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能隱約聽到山腹深處傳來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轟鳴，又像是遙遠的潮汐聲，讓值守的弟子心生敬畏，紛紛猜測教主究竟在修煉何種驚天動地的神功。
張無忌依舊每日練功，朱九真時常相伴。楊逍暗中加派了人手關注朱武連環莊的動向，暫時並未發現異常。
這一日，深秋的陽光蒼白地照在崑崙雪峰上。
密室中，葉君已不知是第幾百次運轉玄法。
苦海之中，怒濤已積聚到頂點，精氣化作的「海水」仿佛要滿溢出來，中心處的霞光噴涌如火山爆發！
他心神空明，將連日來的所有體悟、所有調整，盡數融匯於下一擊。精神力高度凝聚，牽引著浩瀚神力，不再是以往的「撞擊」，而是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旋轉著的金色鑽頭，朝著那層已布滿無數細微裂痕的無形壁壘，某一點最薄弱之處，悍然刺去！
「就是此刻！」
心中一聲低喝！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從耳膜傳入，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開！
苦海中央，那道堅韌的屏障，終於被徹底洞穿！
一點璀璨到極致、仿佛蘊含生命最初奧秘的光，自破開處驟然亮起！
緊接著，淚淚清泉噴涌之聲響起，清越而充滿生機。那不是水，是最本源的生命精氣與神力的融合，是真正的「命泉」！
泉眼初開，只有指頭粗細，卻光芒萬丈，瞬間照亮了整個苦海。苦海之水瘋狂湧入泉眼，又被轉化為更精純、更強大的金色神力，如同一口金色的神泉在噴涌，反哺而出，周流全身！
「咔嚓嚓——」
葉君體內傳來密集的、如同破繭般的聲音。筋骨齊鳴，臟腑生輝，血液奔流如大河滔滔！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瘋狂吞噬著湧來的新生神力，進行著本質的蛻變！
密室內，異象陡生！
以葉君為中心，狂暴的能量漩渦驟然形成！空氣中濃郁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灌注進他的天靈蓋！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磅礴、遠超以往的生命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隆隆隆—」
整間密室，不，是整個山腹都在劇烈震顫！布置在石壁上的道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轟！轟！轟！」
仿佛海嘯撞擊崖壁，又似九天雷鳴砸落人間！恐怖的能量波動穿透厚重的石壁、漫長的密道，席捲而出！
光明頂上，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感到腳下大地猛地一晃！
「地震了？！」
「不對！是後山！教主的閉關之地！」
楊逍正在處理文書，駭然抬頭，手中毛筆「啪」地折斷。他身形一晃，已衝出大殿，朝著後山方向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後山禁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就越是清晰。空氣在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有絕世凶獸在山腹中咆哮。守衛在禁地邊緣的天地風雷四門弟子個個面色發白，勉強支撐著沒有癱倒。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後山某處，堅硬的岩壁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如暴雨般進射，煙塵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道被無盡金色霞光包裹的身影，自那炸開的洞窟中，緩緩升騰而起！
他離地三尺，一丈，三丈————最終懸停在離地十丈的空中！
狂風呼嘯，捲動他的青衫獵獵作響。周身金光流轉，如神如聖。雙眸開闔間，有實質般的金色電芒一閃而逝，自光所及，竟讓人產生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汪洋般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光明頂山巔。在這氣息之下，楊逍這等宗師級高手，竟也感到自身內力運轉晦澀，仿佛螻蟻面對蒼穹！
「教————教主？！」楊逍聲音乾澀，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他見過葉君出手，見過葉君威嚴，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而且，這種御空飛行的手段，這已不是武功的範疇。
什麼陸地神仙！
分明是真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