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非遺拜師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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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征坐在導播椅上,伸手將扣在臉上的帽子掀開一道縫隙。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錢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行,你們有能耐,連導演組的指揮部都敢端。」

  吳征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從副導演手裡拿過三卷朱紅色的任務軸。

  「別高興得太早。」

  「今晚是古鎮千燈大典,全鎮遊客都在廣場看著。」

  「節目組受邀出三個非遺壓軸節目。」

  「你們手裡的蜀通寶,全得拿來當拜師學藝的學費。」

  鄧朝抱著菜籃子湊上前,探頭看著桌上的捲軸。

  「老吳,你又想挖什麼坑?」

  陳鶴把算命幡子往牆角一靠,揉著肚子幫腔。

  「大清早把我們關小黑屋,現在又要抓我們去賣藝,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吳征冷笑一聲,直接將三份捲軸在控制台上攤開。

  「第一項,火樹銀花打鐵花。」

  「第二項,川劇絕活水袖變臉。」

  「第三項,蜀繡針法配油紙傘制坯。」

  吳征指著最左邊的捲軸,故意揚起了聲音。

  「打鐵花可是千度高溫的鐵水,純爺們兒的項目,誰敢接?」

  鄧朝一聽這話,脖子一挺,伸手拍在桌面上。

  「老吳你少用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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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我在戲裡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陳鶴原本想往後縮,被鄧朝一把抓住了後衣領。

  「陳鶴,拿出你的男子氣概來,咱們倆接了!」

  陳鶴瞪著鄧朝,緊緊捏著衣角。

  「朝哥你自己去就行,拉我幹什麼?」

  「我這身肉可經不住鐵水燙!」

  鄧朝不由分說,抓起硃砂筆在捲軸上按了手印。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們倆就是今晚的鐵花雙煞!」

  吳征嘴角抽動了一下,轉頭看向剩下的兩組。

  鹿涵和秦霄對視一眼。

  秦霄晃了晃手裡的摺扇,挺起胸膛。

  「變臉我在曲藝行當里見過,有門道,我和小鹿包了。」

  鹿涵點頭應下,也上前簽了字。

  桌上只剩下最後一卷蜀繡與油紙傘。

  吳征眯起眼睛,看向站在門邊的江澈和宋語琦。

  「江澈,這女紅細活可不簡單,十二道工序,錯一道都交不了差。」

  江澈沒有猶豫,上前一步取過捲軸,在落款處寫下自己和宋語琦的名字。

  他轉過身,將宋語琦微涼的手握進掌心。

  「這個安全,沒有火星,也不會扯傷臉。」

  宋語琦抿唇一笑,手指在他掌心裡抓了抓。

  半小時後,五哈全員在古鎮的非遺工坊分頭拜師。

  城東的鐵匠鋪里,爐火燒得通紅。

  鄧朝和陳鶴穿著幾十斤重的牛皮防燙服,頭上戴著鐵絲面罩。

  師傅遞給鄧朝一根長柄木棒,指著盛滿清水的木桶與遠處的靶位。

  「先別碰爐子。用棒頭擊水,找准手腕甩擊的爆發勁,擊散成霧才算合格。」

  鄧朝咽了口唾沫,手臂剛揮出去,撲面而來的燥熱便烤得他額角青筋一跳。

  他手腕發虛,木棒磕在桶沿,水花濺在青磚地上,激起一陣白汽。

  陳鶴嚇得後退三大步,後背撞在門板上。

  「朝哥!你手穩一點!」

  「這要是換成鐵水拍在我腦門上,直接就被烤熟了!」

  鄧朝滿頭大汗,咬著牙重新握緊木棒。

  「叫什麼叫!我這是在找手感!」

  「師傅,再給我拿一塊擊打板,我就不信打不出花來!」

  兩人在工坊里手忙腳亂,身上的皮衣被熱氣蒸得發燙,喊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而在對面的戲班後台,氣氛同樣凝重。

  秦霄坐在梳妝鏡前,被老師傅用細繩緊緊勒住頭皮。

  「師傅,輕點輕點,我這眼角都要被吊到太陽穴上去了。」

  老師傅手勁極大,麻利地扣上機關面具。

  「吃這碗飯就得受這罪,嘴裡含著線,機關在耳後,吐氣變一張,甩頭變一張。」

  鹿涵在旁邊試著拉動暗線,結果機關卡在半道上,面具掛在鼻樑上要落不落。

  秦霄轉過頭看著鹿涵那張半黑半紅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扯動了頭皮,疼得齜牙咧嘴。

  「小鹿,你現在這臉黑紅交錯的。」

  鹿涵扯下面具,揉著發酸的腮幫子。

  「秦老師,這手速比打遊戲難多了,咱們今晚千萬別在台上卡殼。」

  此時,在西廂幽靜的傘莊內,竹香瀰漫。

  江澈和宋語琦坐在臨窗的長木桌前。

  老繡娘將一盤彩色絲線放在宋語琦面前。

  「姑娘,蜀繡講究平、齊、細、密,這根針比尋常繡針細三倍,手千萬不能抖。」

  宋語琦拿起銀針,試圖將極細的蠶絲穿過針孔。

  穿了三次,絲線都在針眼外散開。

  宋語琦抿了抿唇,捏著針尾的手指微微泛白,額前浮起一層薄汗。

  江澈放下手中的竹刨,坐到了她身側。

  他握住宋語琦微顫的手腕,將她的手指固定在掌心裡。

  宋語琦轉頭看他,後頸泛起一層淺紅。

  江澈抬起另一隻手,接過那根細針,引著她的手輕輕一送。

  蠶絲順滑地穿過了針眼。

  「別急,順著光線走。」

  江澈說話時離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髮。

  宋語琦呼吸放得極輕,視線落在兩人重疊的手指上。

  老繡娘在旁邊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去裡屋拿布料。

  屋裡只剩下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

  宋語琦低頭看著繃架上的紅色綢布,小聲開口。

  「江澈,你以前學過這個?」

  江澈拿起桌上的竹篾,刀刃熟練地削去外皮,留出均勻的傘骨。

  「沒有,只是手指比較穩。」

  他將削好的竹條遞到宋語琦面前。

  「等會兒把傘面撐開,你在上面繡一朵海棠,我負責扎骨架。」

  宋語琦接過竹篾,手指擦過他的手背。

  「要是繡得不好看怎麼辦?」

  江澈抬眼看著她,眼中帶笑。

  「你繡什麼都好看,就算繡成包子,今晚我也打著它走完千燈街。」

  宋語琦彎唇一笑,抬手在他手背上輕拍了一下。

  「你才繡成包子。」

  她捏緊銀針,神情專注地在綢布上下針。

  紅色的絲線在綢布上穿梭,勾勒出花瓣的輪廓。

  江澈坐在她身旁,手裡的篾刀起落平穩,木屑落在腳邊。

  陽光穿過雕花窗欞,落在兩人的衣襟上,紅白相映。

  外面的長街上,隱約傳來鄧朝擊打木板的悶響和陳鶴的驚呼聲,間或夾雜著秦霄練習吐字開嗓的曲調。

  古鎮的午後,在各處的忙碌中漸漸推移。

  宋語琦繡完最後一針,剪斷絲線,把繡好的傘面捧到江澈面前。

  一朵殷紅的海棠在絹布中央舒展,針腳密實整齊。

  江澈接過傘面,將它平鋪在三十六根竹骨上。

  他握住傘柄下端的收攏環,扣緊宋語琦的手背,帶著她一起往上緩緩推開。

  油紙傘在兩人面前完全撐開。

  海棠花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宋語琦仰頭看著傘面,眼裡盛滿了歡喜。

  「真的做成了。」

  江澈看著她被光線映亮的側臉,手腕微轉,將傘檐壓低,擋住了窗外的視線。

  光影暗了下來,兩人的距離被一把傘收攏在方寸之間,彼此的呼吸交錯在一處。

  江澈垂眸看著她的唇,伸手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

  宋語琦睫毛輕顫,沒有退後,抓緊了他的衣角。

  「江澈,外面有人路過。」

  江澈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傘擋著,他們看不見。」

  宋語琦耳根發熱,正要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陳鶴的大嗓門。

  「澈哥!語琦妹子!救命啊!」

  陳鶴頂著被燻黑的臉衝進院子,防燙服都沒來得及脫。

  「老吳那傢伙不講武德,說我們熟練度不夠,扣了我們十個通寶!」

  鄧朝也跟在後面跑了進來,臉上黑白交錯。

  「大廚,你們這兒完工沒有?快借我們點通寶買水喝,嗓子快冒煙了!」

  宋語琦連忙退開半步,抬手理了理衣領,面頰微熱。

  江澈收起油紙傘,神色自若地轉過身,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

  「通寶在桌上,自己拿。」

  陳鶴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打量著屋裡的兩人,忽然眯起眼睛。

  「我說大廚,你們倆關著門在傘底下幹什麼呢?」

  「這屋裡怎麼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鄧朝也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傘面。

  「這海棠花繡得挺漂亮啊,肯定是語琦的手藝,大廚沒這細緻勁兒。」

  江澈伸手把傘拿了回來,護在身後。

  「歇夠了就趕緊回去練你的鐵花,晚上要是打不出來,全鎮觀眾都看著。」

  鄧朝一聽,立刻拉著陳鶴往外走。

  「走走走,繼續打鐵去,今晚絕對不能輸給老吳!」

  看著兩人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宋語琦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澈轉頭看著她,將修整好的油紙傘遞到她手裡。

  「走吧,我們也去主會場踩點。」

  宋語琦握著傘柄,自然地將另一隻手放進江澈的掌心裡。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與古鎮的炊煙融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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