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直播前兩小時，人均自閉
酒店二樓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條縫都沒留。
鄧朝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個硬抄本，咬著筆頭愁眉苦臉。
陳鶴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手裡舉著個手機，屏幕上全是網友發來的奇葩建議。
「老鄧頭，網友建議你今晚直播坦白一下，上次去網吧打遊戲是不是用了儷姐的身份證。」
陳鶴念完這條彈幕截圖，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鄧朝把手裡的筆往地上一砸，震得旁邊的礦泉水瓶晃了兩下。
「這算哪門子秘密！這事全國人民早就知道了！娘娘當天就讓我跪了兩個小時的榴槤！」
「那就說你背著娘娘藏私房錢的事。」
陳鶴翻了個身，用手托著下巴繼續出餿主意。
「你少坑我！」鄧朝瞪著他，「我好不容易在鞋盒子裡攢了三百塊錢，直播一說，我回家連那雙破鞋都沒得穿！」
兩人大眼瞪小眼，房間裡一時沒了聲音。
晚上的收官直播要面對三千萬觀眾，吳征那個老狐狸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這所謂的藏得最深的秘密，要是說得太小了，網友絕對不買帳。
要是說得太大了，搞不好明天就得上熱搜頭條。
「都怪你。」鄧朝伸手去扯陳鶴腦袋底下的枕頭。
「我們在草叢裡躲得好好的，你非要拍那一下大腿幹嘛！」
「你講點理行不行！」陳鶴用力抱住枕頭不撒手。
「那蚊子有半個巴掌那麼大！我不拍死它，它能把我大腿上的血抽乾！」
「你不拍大腿，老江和語琦昨晚就把事辦成了！」
鄧朝痛心疾首地控訴。
「他們只要把話說明白了，吳征今天肯定抓著他們倆薅羊毛，哪輪得到我們在這受刑！」
陳鶴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摸著下巴開始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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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老江今晚到底打算幹嘛？他手裡可捏著最後發言權呢。」
鄧朝冷哼一聲，把硬抄本扔到床頭柜上。
「就老江那個脾氣，他能順著節目組的套路走？我敢打賭，他今晚肯定要搞個出人意料的大動作。」
說到這裡，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別人是在海邊吹風談戀愛，他們倆是在酒店房間裡渡劫。
同一時間，二樓的走廊。
鹿涵端著空咖啡杯從樓梯口走過來，迎面撞上剛從房間出來的熱巴。
熱巴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手裡拿著個白色的保溫杯，正準備去樓下的飲水機接熱水。
「姐。」鹿涵打了個招呼，腳步停了下來。
熱巴停下腳步，看了他手裡的空杯子一眼。
「鬼鬼祟祟的，在這瞎轉悠什麼？」
鹿涵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指了指樓下的方向。
「姐，你一會去樓下海邊走廊看看吧，宋語琦狀態不太對。」
熱巴準備去擰保溫杯蓋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怎麼了？」
「我剛才去拿咖啡的時候路過花園，看見她一個人靠在柱子上發呆。」
鹿涵抓了抓頭髮，語氣有些擔憂。
「手裡拿著個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整個人都魔怔了。」
熱巴看著鹿涵，沒有說話，視線落在樓梯的扶手上。
「我知道你們倆現在是競爭關係。」鹿涵趕緊舉起手補充。
「但你看老江那個偏心眼的勁兒，這事早就沒懸念了。」
熱巴把保溫杯的蓋子重新擰緊，發出一聲清脆的塑料摩擦聲。
「鹿涵，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鹿涵立刻閉嘴，端著咖啡杯往後退了大半步。
熱巴沒有發火，她只是越過鹿涵，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我去接水，順便吹吹風。」
酒店一樓的海邊走廊。
海風呼嘯著穿過長廊，把兩旁的綠植吹得東倒西歪，樹葉沙沙作響。
宋語琦站在走廊的盡頭，後背靠著白色的羅馬柱，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淺藍色的裙角被風捲起來，一下一下打在小腿上。
她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
腦子裡全是不久前在三樓露台上，江澈那副散漫又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就等今晚。」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了上百遍，把她的理智攪得亂七八糟。
等今晚。
等今晚到底要說什麼！
宋語琦氣惱地用腳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石子咕嚕嚕滾出去，撞在一個人的運動鞋鞋尖上。
宋語琦抬起頭，看見了拿著保溫杯走過來的熱巴。
走廊上沒什麼人，工作人員都在前方的沙灘上忙著布置晚上的直播場地。
熱巴走過來，在離宋語琦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在這吹風，小心晚上直播的時候打噴嚏。」
熱巴的聲音很平淡，不像平時那樣尖銳。
宋語琦站直了身體，把手裡的手機往背後藏了藏。
「我吹一會就回去換衣服。」
熱巴沒有走。
她靠在走廊的木欄杆上，視線看著遠處正在搭台子的沙灘，那些腳手架已經初具規模。
「我剛才在樓上碰到鹿涵了，他說你在這發呆。」
宋語琦抿緊嘴唇，沒有接話。
她不知道熱巴現在過來找她是為了什麼，宣戰？還是嘲笑？
兩人就這麼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只有海風颳過耳邊的聲音。
「宋語琦。」熱巴突然開口，轉過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在等江澈主動跟你挑明？」
宋語琦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手機被她捏得發燙，屏幕硌著掌心。
她沒有否認，因為在熱巴面前否認這個，顯得太虛偽了。
熱巴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在欄杆上，語氣是願賭服輸的坦然。
「我認識江澈十年了。」
這十年的分量，是宋語琦最介意，也最無法反駁的地方。
「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強勢，也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
熱巴看著宋語琦的眼睛，一字一頓。
「他不會把選擇權交給別人，但他必須要對方一個明確的態度。」
宋語琦呆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這幾天我一直看在眼裡。」
熱巴轉過身，正對著宋語琦。
「他替你擋水球，陪你吃路邊攤，在三大公司面前護著你，為了你推掉所有的通告。」
「他把能做的，能表現的，甚至能破壞規則的，全都做了一遍。」
熱巴走近了一步。
「但他唯獨不說那句話。」
宋語琦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半寸，後背重新貼上冰涼的柱子。
熱巴停在原地，給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你要是還在等他先開口，那你就是真傻。」
這句話重重地敲在宋語琦心上，震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熱巴說完這句話，拿起欄杆上的保溫杯，轉身就往大堂的方向走。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刻意的煽情。
走出去幾步後，熱巴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不想輸給一個連自己心意都不敢認的膽小鬼。」
熱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宋語琦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
風把她的長髮吹得糊在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撥。
熱巴認識江澈十年，所以熱巴看得懂江澈的步調。
江澈做了那麼多，把她推到了所有人面前，把兩人綁定成了全網公認的主線。
他把路鋪好了，把台階搭好了。
他甚至在露台上逼問她，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他在等。
等她從龜殼裡自己走出來。
等她主動邁出那最後一步，去確立這段關係。
宋語琦覺得眼睛有些發脹。
她暗戀了十年，習慣了躲在角落裡看他，習慣了用各種藉口掩飾自己的心思。
就算江澈現在把偏愛擺在明面上，她還是本能地想等對方把所有話都說透，以此來保證自己絕對安全。
江澈看穿了她的膽怯。
所以他用「等今晚」這三個字，逼著她在三千萬觀眾面前，交出一個最終的答案。
他把所有的偏愛、例外和後路都鋪好了，唯獨留下最後這道門，非要她自己親手推開。
宋語琦靠在冰涼的柱子上，海風吹得她眼眶發澀。
熱巴那個女人的話實在是不客氣，卻一針見血。
她低頭看向自己緊捏手機的手，用力到骨節都凸顯了出來。
酒店外的沙灘上，工作人員的喊聲伴著海浪聲一陣陣傳來。
「燈光組重新對焦！機位測試最後一遍！」
「吳導說了，今晚收官直播，一號機和二號機全程跟拍江澈和宋語琦，誰敢切錯畫面明天直接結帳走人！」
場記舉著大喇叭，聲音在空曠的海灘上迴蕩。
距離晚上七點半的直播，還剩不到一個半小時。
導播車裡。
吳征坐在滿牆的監視器前，手裡端著個吃到一半的盒飯。
「江澈那邊確認過了嗎？」他拿著筷子指了指屏幕，問旁邊的副導演。
「確認過了，還在三樓露台。」副導演調出畫面。
「宋語琦呢？」
「剛從海邊走廊回化妝間，剛才熱巴去找她聊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麼。」
吳征放下盒飯，摸著下巴笑出了聲。
「熱巴這個局外人可是個明白人，這助攻打得漂亮。」
副導演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導演，老江剛才發給您的那段安排，咱們真就原封不動照辦？這萬一直播搞砸了……」
「砸個屁！」吳征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滑鼠都跳了一下。
「這叫收視爆點！三千萬觀眾熬了一整季，不就是為了等今晚這一出？給我把鏡頭咬住了，今晚就算天上下刀子，主畫面也不許給我切走！」
海邊走廊上。
宋語琦站直身子，把被風吹亂的頭髮胡亂捋到耳後。
她解開手裡的手機屏幕。
微信界面還停留在和江澈的聊天框上。
上一條消息，還是下午她問「你在哪」，江澈回的「三樓」。
之後再無交流。
宋語琦的大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很久。
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映著她有些糾結的眼神。
她在輸入框裡慢慢敲下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在等我先開口。】
打完這九個字，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她盯著屏幕上的這行字看。
看了整整十秒鐘。
這幾個字如果在屏幕上發出去，她用來偽裝了十年的那層窗戶紙，就真的破了。
一旦按下發送鍵，就沒有退路可言。
不遠處，跟拍導演阿健扛著攝像機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宋老師，該去化妝間了，還有一小時，要提前過一遍走位。」
宋語琦手指一抖，大拇指按在了刪除鍵上。
「噠噠噠噠。」
輸入框裡的字一個接一個消失，重新變回一片空白。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直接揣進裙子的口袋裡。
「來了。」
宋語琦抬起頭，迎著海風往化妝間的方向走。
步伐比剛才快了許多。
同一時間，三樓露台。
江澈依舊坐在躺椅上，看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海面。
手機就放在旁邊的圓桌上，屏幕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新消息進來。
他拿起旁邊那罐早沒了氣的蘇打水，喝了一口。
這女人，果然還是沒膽子發過來。
不過沒關係。
江澈放下易拉罐，看著底下已經亮起大燈的沙灘舞台。
今晚這盤棋，她逃不掉了。
鄧朝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個硬抄本，咬著筆頭愁眉苦臉。
陳鶴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手裡舉著個手機，屏幕上全是網友發來的奇葩建議。
「老鄧頭，網友建議你今晚直播坦白一下，上次去網吧打遊戲是不是用了儷姐的身份證。」
陳鶴念完這條彈幕截圖，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鄧朝把手裡的筆往地上一砸，震得旁邊的礦泉水瓶晃了兩下。
「這算哪門子秘密！這事全國人民早就知道了！娘娘當天就讓我跪了兩個小時的榴槤！」
「那就說你背著娘娘藏私房錢的事。」
陳鶴翻了個身，用手托著下巴繼續出餿主意。
「你少坑我！」鄧朝瞪著他，「我好不容易在鞋盒子裡攢了三百塊錢，直播一說，我回家連那雙破鞋都沒得穿！」
兩人大眼瞪小眼，房間裡一時沒了聲音。
晚上的收官直播要面對三千萬觀眾，吳征那個老狐狸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這所謂的藏得最深的秘密，要是說得太小了，網友絕對不買帳。
要是說得太大了，搞不好明天就得上熱搜頭條。
「都怪你。」鄧朝伸手去扯陳鶴腦袋底下的枕頭。
「我們在草叢裡躲得好好的，你非要拍那一下大腿幹嘛！」
「你講點理行不行！」陳鶴用力抱住枕頭不撒手。
「那蚊子有半個巴掌那麼大！我不拍死它，它能把我大腿上的血抽乾！」
「你不拍大腿，老江和語琦昨晚就把事辦成了！」
鄧朝痛心疾首地控訴。
「他們只要把話說明白了，吳征今天肯定抓著他們倆薅羊毛，哪輪得到我們在這受刑！」
陳鶴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摸著下巴開始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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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老江今晚到底打算幹嘛？他手裡可捏著最後發言權呢。」
鄧朝冷哼一聲，把硬抄本扔到床頭柜上。
「就老江那個脾氣，他能順著節目組的套路走？我敢打賭，他今晚肯定要搞個出人意料的大動作。」
說到這裡，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別人是在海邊吹風談戀愛，他們倆是在酒店房間裡渡劫。
同一時間，二樓的走廊。
鹿涵端著空咖啡杯從樓梯口走過來，迎面撞上剛從房間出來的熱巴。
熱巴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手裡拿著個白色的保溫杯，正準備去樓下的飲水機接熱水。
「姐。」鹿涵打了個招呼，腳步停了下來。
熱巴停下腳步，看了他手裡的空杯子一眼。
「鬼鬼祟祟的，在這瞎轉悠什麼？」
鹿涵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指了指樓下的方向。
「姐，你一會去樓下海邊走廊看看吧，宋語琦狀態不太對。」
熱巴準備去擰保溫杯蓋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怎麼了？」
「我剛才去拿咖啡的時候路過花園，看見她一個人靠在柱子上發呆。」
鹿涵抓了抓頭髮，語氣有些擔憂。
「手裡拿著個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整個人都魔怔了。」
熱巴看著鹿涵，沒有說話，視線落在樓梯的扶手上。
「我知道你們倆現在是競爭關係。」鹿涵趕緊舉起手補充。
「但你看老江那個偏心眼的勁兒，這事早就沒懸念了。」
熱巴把保溫杯的蓋子重新擰緊，發出一聲清脆的塑料摩擦聲。
「鹿涵，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鹿涵立刻閉嘴，端著咖啡杯往後退了大半步。
熱巴沒有發火，她只是越過鹿涵，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我去接水，順便吹吹風。」
酒店一樓的海邊走廊。
海風呼嘯著穿過長廊，把兩旁的綠植吹得東倒西歪，樹葉沙沙作響。
宋語琦站在走廊的盡頭，後背靠著白色的羅馬柱，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淺藍色的裙角被風捲起來，一下一下打在小腿上。
她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
腦子裡全是不久前在三樓露台上，江澈那副散漫又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就等今晚。」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了上百遍，把她的理智攪得亂七八糟。
等今晚。
等今晚到底要說什麼！
宋語琦氣惱地用腳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石子咕嚕嚕滾出去，撞在一個人的運動鞋鞋尖上。
宋語琦抬起頭，看見了拿著保溫杯走過來的熱巴。
走廊上沒什麼人，工作人員都在前方的沙灘上忙著布置晚上的直播場地。
熱巴走過來，在離宋語琦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在這吹風，小心晚上直播的時候打噴嚏。」
熱巴的聲音很平淡，不像平時那樣尖銳。
宋語琦站直了身體，把手裡的手機往背後藏了藏。
「我吹一會就回去換衣服。」
熱巴沒有走。
她靠在走廊的木欄杆上，視線看著遠處正在搭台子的沙灘，那些腳手架已經初具規模。
「我剛才在樓上碰到鹿涵了，他說你在這發呆。」
宋語琦抿緊嘴唇，沒有接話。
她不知道熱巴現在過來找她是為了什麼，宣戰？還是嘲笑？
兩人就這麼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只有海風颳過耳邊的聲音。
「宋語琦。」熱巴突然開口，轉過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在等江澈主動跟你挑明？」
宋語琦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手機被她捏得發燙，屏幕硌著掌心。
她沒有否認，因為在熱巴面前否認這個，顯得太虛偽了。
熱巴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在欄杆上，語氣是願賭服輸的坦然。
「我認識江澈十年了。」
這十年的分量，是宋語琦最介意，也最無法反駁的地方。
「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強勢，也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
熱巴看著宋語琦的眼睛，一字一頓。
「他不會把選擇權交給別人，但他必須要對方一個明確的態度。」
宋語琦呆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這幾天我一直看在眼裡。」
熱巴轉過身，正對著宋語琦。
「他替你擋水球，陪你吃路邊攤，在三大公司面前護著你，為了你推掉所有的通告。」
「他把能做的，能表現的，甚至能破壞規則的，全都做了一遍。」
熱巴走近了一步。
「但他唯獨不說那句話。」
宋語琦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半寸，後背重新貼上冰涼的柱子。
熱巴停在原地，給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你要是還在等他先開口，那你就是真傻。」
這句話重重地敲在宋語琦心上，震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熱巴說完這句話，拿起欄杆上的保溫杯，轉身就往大堂的方向走。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刻意的煽情。
走出去幾步後，熱巴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不想輸給一個連自己心意都不敢認的膽小鬼。」
熱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宋語琦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
風把她的長髮吹得糊在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撥。
熱巴認識江澈十年，所以熱巴看得懂江澈的步調。
江澈做了那麼多，把她推到了所有人面前，把兩人綁定成了全網公認的主線。
他把路鋪好了，把台階搭好了。
他甚至在露台上逼問她，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他在等。
等她從龜殼裡自己走出來。
等她主動邁出那最後一步，去確立這段關係。
宋語琦覺得眼睛有些發脹。
她暗戀了十年，習慣了躲在角落裡看他，習慣了用各種藉口掩飾自己的心思。
就算江澈現在把偏愛擺在明面上，她還是本能地想等對方把所有話都說透，以此來保證自己絕對安全。
江澈看穿了她的膽怯。
所以他用「等今晚」這三個字，逼著她在三千萬觀眾面前，交出一個最終的答案。
他把所有的偏愛、例外和後路都鋪好了，唯獨留下最後這道門，非要她自己親手推開。
宋語琦靠在冰涼的柱子上，海風吹得她眼眶發澀。
熱巴那個女人的話實在是不客氣，卻一針見血。
她低頭看向自己緊捏手機的手，用力到骨節都凸顯了出來。
酒店外的沙灘上，工作人員的喊聲伴著海浪聲一陣陣傳來。
「燈光組重新對焦！機位測試最後一遍！」
「吳導說了，今晚收官直播，一號機和二號機全程跟拍江澈和宋語琦，誰敢切錯畫面明天直接結帳走人！」
場記舉著大喇叭，聲音在空曠的海灘上迴蕩。
距離晚上七點半的直播，還剩不到一個半小時。
導播車裡。
吳征坐在滿牆的監視器前，手裡端著個吃到一半的盒飯。
「江澈那邊確認過了嗎？」他拿著筷子指了指屏幕，問旁邊的副導演。
「確認過了，還在三樓露台。」副導演調出畫面。
「宋語琦呢？」
「剛從海邊走廊回化妝間，剛才熱巴去找她聊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麼。」
吳征放下盒飯，摸著下巴笑出了聲。
「熱巴這個局外人可是個明白人，這助攻打得漂亮。」
副導演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導演，老江剛才發給您的那段安排，咱們真就原封不動照辦？這萬一直播搞砸了……」
「砸個屁！」吳征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滑鼠都跳了一下。
「這叫收視爆點！三千萬觀眾熬了一整季，不就是為了等今晚這一出？給我把鏡頭咬住了，今晚就算天上下刀子，主畫面也不許給我切走！」
海邊走廊上。
宋語琦站直身子，把被風吹亂的頭髮胡亂捋到耳後。
她解開手裡的手機屏幕。
微信界面還停留在和江澈的聊天框上。
上一條消息，還是下午她問「你在哪」，江澈回的「三樓」。
之後再無交流。
宋語琦的大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很久。
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映著她有些糾結的眼神。
她在輸入框裡慢慢敲下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在等我先開口。】
打完這九個字，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她盯著屏幕上的這行字看。
看了整整十秒鐘。
這幾個字如果在屏幕上發出去，她用來偽裝了十年的那層窗戶紙，就真的破了。
一旦按下發送鍵，就沒有退路可言。
不遠處，跟拍導演阿健扛著攝像機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宋老師，該去化妝間了，還有一小時，要提前過一遍走位。」
宋語琦手指一抖，大拇指按在了刪除鍵上。
「噠噠噠噠。」
輸入框裡的字一個接一個消失，重新變回一片空白。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直接揣進裙子的口袋裡。
「來了。」
宋語琦抬起頭，迎著海風往化妝間的方向走。
步伐比剛才快了許多。
同一時間，三樓露台。
江澈依舊坐在躺椅上，看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海面。
手機就放在旁邊的圓桌上，屏幕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新消息進來。
他拿起旁邊那罐早沒了氣的蘇打水，喝了一口。
這女人，果然還是沒膽子發過來。
不過沒關係。
江澈放下易拉罐，看著底下已經亮起大燈的沙灘舞台。
今晚這盤棋，她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