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決定
巴克納中將會理解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那位將軍見慣了死亡，對他來說，士兵就是消耗品，是達成戰略目標的工具。
一個狙擊手完成了任務，就應該去執行下一個任務，直到戰死或者戰爭結束。
常安不怕死，尤其面對的是日本鬼子。
但他不想像個利用完就扔的工具一樣。
回指揮部報告，然後呢？
巴克納中將可能會誇他幾句，然後指著地圖上另一個紅圈：「這裡，日軍又建立了一個迫擊炮陣地，需要你去清除。」
或者：「陸戰七團遇到狙擊手騷擾，你去支援。」
下一個任務，下下一個任務，無窮無盡。
直到某一天，他像其他的士兵一樣，被子彈擊中，倒在血泊里，慢慢變冷。
常安握緊了步槍，他不想這樣。
多斯的身影再次進入視野。
這次他獨自一人，背著一個傷兵，正艱難地向山脊下移動。
傷兵的左腿從膝蓋處斷了，白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多斯用繃帶做了臨時止血，可血還在往出滲。
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他們正穿過一片沒有任何遮擋的開闊地，那是狙擊手最喜歡的狩獵場。
通過望遠鏡，常安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槍口火焰。
來自山脊另一側的岩縫，距離大約四百碼。
對方可能是和之前那些「隼」小隊一樣專業的日軍狙擊手。
子彈呼嘯而過，打在多斯腳邊的地面上，濺起一團塵土。
多斯嚇了一跳，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第二槍接踵而至。
這一次更近，子彈擦過多斯的醫療包，打穿了側面的口袋，裡面的紗布和繃帶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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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在戲耍多斯！
見此，常安沒有猶豫，身體已經自動進入狙擊手狀態。
眼睛貼上瞄準鏡，十字線迅速鎖定岩縫位置。
距離大約四百二十碼，微風，目標位置隱蔽，不過剛才的槍口焰暴露了大致方位。
日軍狙擊手顯然以為多斯是個極為難得的戲耍目標，準備第三次射擊，這次瞄準的是多斯的腿部。
「砰！」
M1903A4的槍聲在廢墟中迴蕩，子彈飛過四百碼距離，準確鑽入岩縫。
常安沒有給對方開第三槍的機會。
做完這些，他決定不去指揮部向中將匯報了。
拔除火力點是幫助美軍，掩護多斯救人也是幫助美軍。
前者是直接減少美軍傷亡，後者是間接減少美軍傷亡。
多斯救活的人，可能第二天就能重返戰場，或者能活著回家。
常安下定決心後，檢查了彈藥，還剩七發子彈。
於是他沿著交通壕向防線後方移動，去補給點補充彈藥。
美軍在鋼鋸嶺南側建立了一條相對穩固的防線。
沙袋壘成的掩體連綿不絕，交通壕像蛛網一樣縱橫交錯。
防線上每隔五十碼就有一個彈藥補給點。
裡面幾個木箱堆在一起，裡面裝著手榴彈、子彈、繃帶和口糧。
常安找到最近的一個補給點。
負責補給的軍需官是個禿頂的中年人，看到常安一身狙擊手打扮，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時候，狙擊手是個十分稀少的兵種。
「需要什麼？」
「點30-06子彈，至少三十發，手榴彈四枚。」
說完，常安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止痛劑和繃帶，如果有多的話。」
軍需官看了他一眼：「你受傷了？」
「不是我用。」常安簡短地回答。
軍需官沒再多問。
他從木箱裡取出兩個子彈盒，每盒二十發點30-06步槍彈，黃銅彈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又拿出四枚Mk2手榴彈，最後從一個醫療箱裡抓了幾支止痛針劑和幾卷繃帶。
「夠嗎？」
「夠了。」
常安把子彈裝進胸前的彈袋，手榴彈掛在腰帶上，醫療用品塞進背包。
他想了想，又從另一個木箱裡拿了兩條巧克力。
看包裝是民用品牌，可能是剛從國內運來的慰問品。
「這個也要記嗎？」軍需官問。
常安搖頭道：「算我買的。」
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面額五元的美元。
軍需官接過錢，聳聳肩，把巧克力遞給他。
補充完裝備，常安轉身準備返回戰場。
軍需官突然叫住他：「嘿，士兵。」
常安回頭，疑惑的看著對方。
難道這人想要日軍的指揮刀？
「小心點。」軍需官說道。
聽到關心，常安點點頭，心中微暖。
他沒說話，轉身沿著交通壕向上爬。
等重新回到山脊中段時，多斯已經不見了。
可能已經帶著那個斷腿的傷兵撤到了後方，也可能又去了其他地方救人。
常安沒有特意尋找，他知道只要自己留在戰場上，總有機會遇到多斯。
只要多斯還在救人，就一定會暴露在危險中。
到時候，他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扣動扳機。
常安在一處被炸塌的日軍機槍陣地里建立了新的狙擊位。
這裡視野不錯，能覆蓋山脊中段大約二百碼的範圍。
他架起M1903A4，用望遠鏡開始觀察。
鋼鋸嶺上的戰鬥進入了拉鋸階段。
美軍占領了山脊的三分之二，而日軍依託最後的幾個堅固地堡，還在頑強抵抗。
雙方都在重新組織，準備下一輪進攻或反擊。
常安沒有參與這些，他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尋找多斯上。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目標出現了。
多斯從一道岩坎後跑出來，背上背著一個傷兵。
這次傷兵的傷勢似乎沒有那麼重，至少沒有缺胳膊少腿。
多斯跑得很急，可能是想趁著戰鬥間隙快速穿過戰場。
不過貌似他們的運氣不太好。
常安看到了五個日本兵，從一個被炸塌的地堡廢墟里鑽出來。
這幾個顯然是被打散的殘兵，正在尋找撤退路線或者新的防禦位置。
他們看到多斯背著一個美軍傷兵，五支三八式步槍同時舉起。
這個局面讓常安直冒冷汗。
多斯和日軍之間大約有一百五十碼，而他距離日軍至少有三百碼。
這個距離上，他無法保證同時擊斃五個目標，而且日軍已經開始瞄準。
來不及思考。
常安從腰間摘下一枚Mk2手榴彈，拔掉保險銷，用盡全力擲出。
手榴彈划過一道弧線，他祈禱能落在那幾個日本鬼子附近。
也許會，也許不會。
那位將軍見慣了死亡，對他來說，士兵就是消耗品，是達成戰略目標的工具。
一個狙擊手完成了任務，就應該去執行下一個任務，直到戰死或者戰爭結束。
常安不怕死，尤其面對的是日本鬼子。
但他不想像個利用完就扔的工具一樣。
回指揮部報告，然後呢？
巴克納中將可能會誇他幾句，然後指著地圖上另一個紅圈：「這裡，日軍又建立了一個迫擊炮陣地，需要你去清除。」
或者：「陸戰七團遇到狙擊手騷擾，你去支援。」
下一個任務，下下一個任務，無窮無盡。
直到某一天，他像其他的士兵一樣，被子彈擊中，倒在血泊里，慢慢變冷。
常安握緊了步槍，他不想這樣。
多斯的身影再次進入視野。
這次他獨自一人，背著一個傷兵，正艱難地向山脊下移動。
傷兵的左腿從膝蓋處斷了，白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多斯用繃帶做了臨時止血，可血還在往出滲。
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他們正穿過一片沒有任何遮擋的開闊地，那是狙擊手最喜歡的狩獵場。
通過望遠鏡，常安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槍口火焰。
來自山脊另一側的岩縫，距離大約四百碼。
對方可能是和之前那些「隼」小隊一樣專業的日軍狙擊手。
子彈呼嘯而過，打在多斯腳邊的地面上，濺起一團塵土。
多斯嚇了一跳，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第二槍接踵而至。
這一次更近，子彈擦過多斯的醫療包，打穿了側面的口袋，裡面的紗布和繃帶散落一地。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對方在戲耍多斯！
見此，常安沒有猶豫，身體已經自動進入狙擊手狀態。
眼睛貼上瞄準鏡，十字線迅速鎖定岩縫位置。
距離大約四百二十碼，微風，目標位置隱蔽，不過剛才的槍口焰暴露了大致方位。
日軍狙擊手顯然以為多斯是個極為難得的戲耍目標，準備第三次射擊，這次瞄準的是多斯的腿部。
「砰！」
M1903A4的槍聲在廢墟中迴蕩，子彈飛過四百碼距離，準確鑽入岩縫。
常安沒有給對方開第三槍的機會。
做完這些，他決定不去指揮部向中將匯報了。
拔除火力點是幫助美軍，掩護多斯救人也是幫助美軍。
前者是直接減少美軍傷亡，後者是間接減少美軍傷亡。
多斯救活的人，可能第二天就能重返戰場，或者能活著回家。
常安下定決心後，檢查了彈藥，還剩七發子彈。
於是他沿著交通壕向防線後方移動，去補給點補充彈藥。
美軍在鋼鋸嶺南側建立了一條相對穩固的防線。
沙袋壘成的掩體連綿不絕，交通壕像蛛網一樣縱橫交錯。
防線上每隔五十碼就有一個彈藥補給點。
裡面幾個木箱堆在一起，裡面裝著手榴彈、子彈、繃帶和口糧。
常安找到最近的一個補給點。
負責補給的軍需官是個禿頂的中年人，看到常安一身狙擊手打扮，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時候，狙擊手是個十分稀少的兵種。
「需要什麼？」
「點30-06子彈，至少三十發，手榴彈四枚。」
說完，常安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止痛劑和繃帶，如果有多的話。」
軍需官看了他一眼：「你受傷了？」
「不是我用。」常安簡短地回答。
軍需官沒再多問。
他從木箱裡取出兩個子彈盒，每盒二十發點30-06步槍彈，黃銅彈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又拿出四枚Mk2手榴彈，最後從一個醫療箱裡抓了幾支止痛針劑和幾卷繃帶。
「夠嗎？」
「夠了。」
常安把子彈裝進胸前的彈袋，手榴彈掛在腰帶上，醫療用品塞進背包。
他想了想，又從另一個木箱裡拿了兩條巧克力。
看包裝是民用品牌，可能是剛從國內運來的慰問品。
「這個也要記嗎？」軍需官問。
常安搖頭道：「算我買的。」
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面額五元的美元。
軍需官接過錢，聳聳肩，把巧克力遞給他。
補充完裝備，常安轉身準備返回戰場。
軍需官突然叫住他：「嘿，士兵。」
常安回頭，疑惑的看著對方。
難道這人想要日軍的指揮刀？
「小心點。」軍需官說道。
聽到關心，常安點點頭，心中微暖。
他沒說話，轉身沿著交通壕向上爬。
等重新回到山脊中段時，多斯已經不見了。
可能已經帶著那個斷腿的傷兵撤到了後方，也可能又去了其他地方救人。
常安沒有特意尋找，他知道只要自己留在戰場上，總有機會遇到多斯。
只要多斯還在救人，就一定會暴露在危險中。
到時候，他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扣動扳機。
常安在一處被炸塌的日軍機槍陣地里建立了新的狙擊位。
這裡視野不錯，能覆蓋山脊中段大約二百碼的範圍。
他架起M1903A4，用望遠鏡開始觀察。
鋼鋸嶺上的戰鬥進入了拉鋸階段。
美軍占領了山脊的三分之二，而日軍依託最後的幾個堅固地堡，還在頑強抵抗。
雙方都在重新組織，準備下一輪進攻或反擊。
常安沒有參與這些，他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尋找多斯上。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目標出現了。
多斯從一道岩坎後跑出來，背上背著一個傷兵。
這次傷兵的傷勢似乎沒有那麼重，至少沒有缺胳膊少腿。
多斯跑得很急，可能是想趁著戰鬥間隙快速穿過戰場。
不過貌似他們的運氣不太好。
常安看到了五個日本兵，從一個被炸塌的地堡廢墟里鑽出來。
這幾個顯然是被打散的殘兵，正在尋找撤退路線或者新的防禦位置。
他們看到多斯背著一個美軍傷兵，五支三八式步槍同時舉起。
這個局面讓常安直冒冷汗。
多斯和日軍之間大約有一百五十碼，而他距離日軍至少有三百碼。
這個距離上，他無法保證同時擊斃五個目標，而且日軍已經開始瞄準。
來不及思考。
常安從腰間摘下一枚Mk2手榴彈，拔掉保險銷，用盡全力擲出。
手榴彈划過一道弧線，他祈禱能落在那幾個日本鬼子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