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遇多斯
時間緊迫。
湯姆的傷不能等太久，失血過多會導致休克。
常安從彈坑裡躍出，沿著山脊的背坡快速奔跑。
這裡相對隱蔽，但地形崎嶇，布滿碎石和彈坑。
常安的腳步很輕，身體也被壓得很低，每跑二十碼就會尋找掩體停頓，觀察敵情。
直到跑出一百碼，他停下來，架起M1903A4，透過瞄準鏡觀察重機槍陣地。
射擊孔里，機槍手正在換彈板，副射手在旁邊準備彈藥。
岩洞深處似乎還有其他人影晃動。
常安心中計算著距離：二百八十碼。
這個距離上，彈道已經開始明顯下墜，需要修正。
於是他根據高度和風速開始調整瞄準鏡。
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射擊孔邊緣，只要日軍的機槍手再次露頭，常安就能一槍斃命。
裝填好彈藥後，機槍手重新握住握把，臉貼在槍托上。
常安立馬抓住機會，扣動扳機。
「砰！」
子彈穿過射擊孔，擊中了機槍手。
機槍手慘叫一聲，機槍頓時啞火。
不過日軍反應很快，副射手立刻接替了主射手的位置，重機槍再次咆哮起來。
常安牢記霍頓教官的告誡，他在開槍後馬上轉移，翻滾到另一塊岩石後。
果然，下一秒，幾發機槍子彈就打在了他剛才藏身的位置。
常安從腰間取下一枚Mk2手榴彈，拔掉保險銷，握在手裡。
他計劃向岩洞側翼迂迴，利用地形掩護，一點點接近機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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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縮短到八十碼。
岩洞裡的日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機槍開始向側翼掃射。
子彈打在常安藏身的岩石上，濺起一連串火花。
常安深吸一口氣，從岩石後探出半個身子，用力將手榴彈擲出。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飛向射擊孔。
可就在即將投入的瞬間，岩洞裡伸出一支步槍，將手榴彈擋了一下。
手榴彈在射擊孔外爆炸了。
「轟！」
爆炸威力不小，岩洞口的沙袋被炸飛，射擊孔擴大了一倍，岩洞主體結構沒有受損。
岩洞裡面傳來日軍的咳嗽和叫喊聲。
該死！
「咻~」
「轟！」
一枚迫擊炮彈落在不遠處，爆炸的氣浪將常安掀翻在地。
他感覺耳朵里「嗡」的一聲，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
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腦袋感覺天旋地轉。
是日軍的迫擊炮，他們開始覆蓋這片區域了。
常安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身體開始不聽使喚。
又一發炮彈落下，落點離得更近了。
「轟！」
泥土裹挾著碎石像雨點般砸在他身上。
常安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常安在劇烈的搖晃中醒來，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槍炮聲以及人的呼喊，一股腦的塞進了他的耳朵里。
聲音模糊而遙遠。
然後是嗅覺，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衝進鼻腔，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視線逐漸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張沾滿血污和灰塵的臉，以及那雙清澈的、與周圍地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藍眼睛。
「多斯？」常安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嘶啞，喉嚨幹得像要冒煙了一樣。
「是我。先別動，常。」
戴斯蒙德·多斯，那個因為宗教信仰拒絕攜帶武器，卻堅持上戰場救人的醫護兵，正跪在他身邊檢查傷勢。
「你被日軍的迫擊炮彈震暈了，可能有腦震盪。」
常安想坐起來，可多斯按住了他的肩膀：「躺著，等我檢查完。」
多斯的動作熟練而輕柔。
他檢查了常安的瞳孔反射，聽了心跳，又摸了摸頭骨，看是否有明顯的外傷。
「你運氣不錯，只是輕微腦震盪。」
多斯說著，從醫療包里掏出一個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常安。
「先喝點水。」
常安小口喝著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的思維清晰了不少。
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他躺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彈坑裡。
多斯身邊還放著幾個醫療包和一副擔架。
更遠處，湯姆也躺在那裡，右腿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
「湯姆情況怎麼樣？」
常安掙扎著要起身，他怕自己昏迷太久，導致湯姆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從而陣亡。
「他沒事。」
多斯按住要起身的常安：「貫穿傷，失血不少，不過生命體徵還算穩定。
我已經給他注射了止疼藥和抗生素，等會兒就把他送回戰地醫院。」
常安聞言鬆了口氣，只要人還沒死就好。
確認了湯姆的安全後，他這才仔細看向多斯。
這個瘦高的醫護兵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污，倒是眼神依舊清澈堅定。
「你怎麼找到我們的？」常安問。
多斯笑了笑：「我在戰場上『亂竄』，聽到這邊有狙擊步槍的聲音，然後又是爆炸聲，就想著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看向常安：「你們倆膽子太大了，兩個人就敢上鋼鋸嶺拔火力點。」
「你以為我想啊，可這是指揮部的命令，我能怎麼辦？
只好想辦法拼一次，完成這該死的任務。」
說完，他看著多斯，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慶幸當初和多斯打好了關係。
現在看來，那些看似隨意的交流，那些深夜裡的談話，都成了此刻的救命稻草。
在鋼鋸嶺這樣殘酷的戰場上，醫護兵的救援順序往往基於某種隱性的判斷。
先救誰，後救誰，有時就取決於平時的交情。
「謝謝你，多斯。」常安認真地說道。
多斯擺擺手，那動作有些侷促：「這是我的職責。」
他看了看天色：「你在這裡休息，我先把你的搭檔送下去。」
多斯背起湯姆，正準備離開，又回頭：「對了，那個重機槍陣地，已經啞火了。不知道是被炮火覆蓋了，還是你們剛才的行動起了效果。」
常安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昏迷前投擲的那枚手榴彈，雖然沒有直接摧毀岩洞，但爆炸可能震傷了裡面的日軍，或者破壞了機槍。
加上後續的炮擊，那個陣地確實可能已經失去作用。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多斯最後說道，然後轉身，消失在硝煙中。
湯姆的傷不能等太久，失血過多會導致休克。
常安從彈坑裡躍出，沿著山脊的背坡快速奔跑。
這裡相對隱蔽，但地形崎嶇，布滿碎石和彈坑。
常安的腳步很輕，身體也被壓得很低，每跑二十碼就會尋找掩體停頓，觀察敵情。
直到跑出一百碼，他停下來，架起M1903A4，透過瞄準鏡觀察重機槍陣地。
射擊孔里，機槍手正在換彈板，副射手在旁邊準備彈藥。
岩洞深處似乎還有其他人影晃動。
常安心中計算著距離：二百八十碼。
這個距離上，彈道已經開始明顯下墜，需要修正。
於是他根據高度和風速開始調整瞄準鏡。
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射擊孔邊緣，只要日軍的機槍手再次露頭，常安就能一槍斃命。
裝填好彈藥後，機槍手重新握住握把，臉貼在槍托上。
常安立馬抓住機會，扣動扳機。
「砰！」
子彈穿過射擊孔，擊中了機槍手。
機槍手慘叫一聲，機槍頓時啞火。
不過日軍反應很快，副射手立刻接替了主射手的位置，重機槍再次咆哮起來。
常安牢記霍頓教官的告誡，他在開槍後馬上轉移，翻滾到另一塊岩石後。
果然，下一秒，幾發機槍子彈就打在了他剛才藏身的位置。
常安從腰間取下一枚Mk2手榴彈，拔掉保險銷，握在手裡。
他計劃向岩洞側翼迂迴，利用地形掩護，一點點接近機槍陣地。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距離縮短到八十碼。
岩洞裡的日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機槍開始向側翼掃射。
子彈打在常安藏身的岩石上，濺起一連串火花。
常安深吸一口氣，從岩石後探出半個身子，用力將手榴彈擲出。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飛向射擊孔。
可就在即將投入的瞬間，岩洞裡伸出一支步槍，將手榴彈擋了一下。
手榴彈在射擊孔外爆炸了。
「轟！」
爆炸威力不小，岩洞口的沙袋被炸飛，射擊孔擴大了一倍，岩洞主體結構沒有受損。
岩洞裡面傳來日軍的咳嗽和叫喊聲。
該死！
「咻~」
「轟！」
一枚迫擊炮彈落在不遠處，爆炸的氣浪將常安掀翻在地。
他感覺耳朵里「嗡」的一聲，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
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腦袋感覺天旋地轉。
是日軍的迫擊炮，他們開始覆蓋這片區域了。
常安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身體開始不聽使喚。
又一發炮彈落下，落點離得更近了。
「轟！」
泥土裹挾著碎石像雨點般砸在他身上。
常安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常安在劇烈的搖晃中醒來，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槍炮聲以及人的呼喊，一股腦的塞進了他的耳朵里。
聲音模糊而遙遠。
然後是嗅覺，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衝進鼻腔，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視線逐漸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張沾滿血污和灰塵的臉，以及那雙清澈的、與周圍地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藍眼睛。
「多斯？」常安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嘶啞，喉嚨幹得像要冒煙了一樣。
「是我。先別動，常。」
戴斯蒙德·多斯，那個因為宗教信仰拒絕攜帶武器，卻堅持上戰場救人的醫護兵，正跪在他身邊檢查傷勢。
「你被日軍的迫擊炮彈震暈了，可能有腦震盪。」
常安想坐起來，可多斯按住了他的肩膀：「躺著，等我檢查完。」
多斯的動作熟練而輕柔。
他檢查了常安的瞳孔反射，聽了心跳，又摸了摸頭骨，看是否有明顯的外傷。
「你運氣不錯，只是輕微腦震盪。」
多斯說著，從醫療包里掏出一個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常安。
「先喝點水。」
常安小口喝著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的思維清晰了不少。
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他躺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彈坑裡。
多斯身邊還放著幾個醫療包和一副擔架。
更遠處，湯姆也躺在那裡，右腿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
「湯姆情況怎麼樣？」
常安掙扎著要起身，他怕自己昏迷太久，導致湯姆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從而陣亡。
「他沒事。」
多斯按住要起身的常安：「貫穿傷，失血不少，不過生命體徵還算穩定。
我已經給他注射了止疼藥和抗生素，等會兒就把他送回戰地醫院。」
常安聞言鬆了口氣，只要人還沒死就好。
確認了湯姆的安全後，他這才仔細看向多斯。
這個瘦高的醫護兵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污，倒是眼神依舊清澈堅定。
「你怎麼找到我們的？」常安問。
多斯笑了笑：「我在戰場上『亂竄』，聽到這邊有狙擊步槍的聲音，然後又是爆炸聲，就想著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看向常安：「你們倆膽子太大了，兩個人就敢上鋼鋸嶺拔火力點。」
「你以為我想啊，可這是指揮部的命令，我能怎麼辦？
只好想辦法拼一次，完成這該死的任務。」
說完，他看著多斯，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慶幸當初和多斯打好了關係。
現在看來，那些看似隨意的交流，那些深夜裡的談話，都成了此刻的救命稻草。
在鋼鋸嶺這樣殘酷的戰場上，醫護兵的救援順序往往基於某種隱性的判斷。
先救誰，後救誰，有時就取決於平時的交情。
「謝謝你，多斯。」常安認真地說道。
多斯擺擺手，那動作有些侷促：「這是我的職責。」
他看了看天色：「你在這裡休息，我先把你的搭檔送下去。」
多斯背起湯姆，正準備離開，又回頭：「對了，那個重機槍陣地，已經啞火了。不知道是被炮火覆蓋了，還是你們剛才的行動起了效果。」
常安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昏迷前投擲的那枚手榴彈，雖然沒有直接摧毀岩洞，但爆炸可能震傷了裡面的日軍，或者破壞了機槍。
加上後續的炮擊，那個陣地確實可能已經失去作用。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多斯最後說道，然後轉身，消失在硝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