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93，皇權下鄉，第三弟子
鄭全義就是第一個被殺死的人。
朱陽也算是仁慈，不忍心看著鄭全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宗族被毀滅而無能為力。
所以，朱陽乾脆讓他第一個死。
朱陽感覺自己真是太仁慈了。
大家殺入鄭家，朱陽看著鄭家門口的那塊江南第一家的牌匾，一伸手就把他拿了下來。
這玩意是朱元璋賜下來的，雖然朱陽不是太在意。
但是也不能毀了不是。
將其放在小世界中，揹著手看著陷入一片喊殺聲中的這個江南第一家，對旁邊的劉萊臣道：「萊臣，江南之地，如鄭家這般以宗族倫理治理的鄉鎮多不多？」
「陛下，不能說多不多的問題，而是基本上都是如此。」
「我大明向來是皇權不下鄉的。」
朱陽搖搖頭：「這種情況不行，這樣，你回巡撫衙門之後，在浙、江一省推行一個政策，那就是皇權下鄉之策。」
「每一個縣下面都要設定幾個鄉鎮的主官，鄉令也好，鎮令也罷，反正都必須在鄉鎮之間建立起官衙，設定官員，把基層治理的權力給我收回來，明白了嗎？」
「陛下，這恐怕有些困難啊。」
「有什麼困難？」
「陛下，如此一來，一縣之地的財政可能支撐不住。」
這就牽涉到管理的成本問題了。
以前的帝王不是不想一竿子到底管到鄉一級，而是他們沒有能力管到這一級別。
王權不下鄉，不是不想下鄉，而是力竭也。
管理是需要成本，同時需要人力和物力的。
有些縣的中心到邊緣可能就一百多公里，一個縣就一個縣令，他不管什麼都管，審案，財政等等一切都要管。
這樣一來縣令就需要請大量的臨時工，可能一個縣就二十個捕快，但臨時工可能有幾百人。這就是一個現狀。
這些臨時工的工資誰付？當然不是縣衙完全負擔，那怎麼辦？
因為管理肯定要管理啊！
所以就將一些權力放出去，讓鄉紳替代管理。
鄉紳自然很樂意接受這一份權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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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也有這種習慣，情願找鄉紳不願找官府。
鄉紳當然不需要付錢，而且還可以幫助縣衙處理很多事情，減輕縣衙的負擔，這有利於縣衙的運轉，不然的話，任何一件小事或者糾紛都去找縣令，那縣令光審案就來不及了，他哪有精力管其他的呢？
這才是皇權不下鄉的根本原因，管理成本太高了，會拖垮朝廷的。
當然，把權力下方給鄉紳，固然節省了行政成本，但是也造成了宗族勢力和鄉紳在鄉間橫行和魚肉鄉民。
同時也大大降低了國家實際掌控的力量。
劉萊臣不僅家學淵源，更加上有了執政經驗，一下子就點出了朱陽這個做法的弊端。
不過，朱陽既然敢這麼做，那肯定就有對策了。
「萊臣，你看到了此舉的弊端，卻沒有看到此舉的優勢。」
「我們在鄉鎮設定官員，固然會大幅度增加衙門的開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也會大大提升衙門的收入？」
「另外，朕允許你們將每年的賦稅截流七成留在本地，只需要向京城運送三成即可。」
「什麼，陛下此言當真？」
「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既然如此，劉萊臣就再也沒有問題了。
允許截流七成的賦稅，足夠多出官員的開支了。
不過，劉萊臣終究是朱陽的心腹之臣。
「陛下，此舉未免會造成地方做大，藩鎮割據啊。」
朱陽聞言頓時笑了：「萊臣真乃國家之干臣，朕之心腹啊。」
劉萊臣這麼說，就說明了他對朝廷的也是對朱陽的忠心。
朱陽擺擺手：「萊臣放心，朕既然這麼做，那就有足夠的把握，鎮壓各省。」
想到朱陽的神通，劉萊臣心中也放下心來。
是了，陛下是遠超古往今來任何一個皇帝的。
只要有陛下在，就沒有人敢造反，也沒有能夠造反。
兩人談話間，鄭家所有人都被擒拿了。
看到大局已定，朱陽對劉萊臣道：「剩下的事情就全交給你了，朕就回金陵了，不要讓朕失望。」
劉萊臣躬身拜道：「陛下放心，臣定然做好，為朝廷趟出一條路來。」
朱陽欣慰的點點頭，劉萊臣能夠領悟自己的意思，那再好不過了。
當下，朱陽帶著鷹狼衛二十四人化作一道金光迴轉金陵而去。
崇明島那裡，朱陽徹底放手了。
因為以後這樣的爭鬥還會有很多，他總不能老是自己親自上吧。
那他養敕封這麼多仙神幹什麼？
吃乾飯嗎？
決然不可！
迴轉金陵的朱陽把浙、江的事情給內閣諸位大臣一說，然後頒布了一條聖旨。
毀祠追譜。
之所以會頒布這條聖旨，那就是因為地方上合族建祠以及民間修譜牽引遠年君王將相的行徑非常之多。
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好祖宗，然後修建祠堂和族譜。
這樣行為，會讓地方上的宗族勢力越來越強，不利於國家的統治。
當個體越強大的時候，國家越不好統治。
當個體實力越小的時候，國家越好統治。
修建祠堂和族譜，會讓個人天然的以姓氏和血脈為紐帶進行凝聚，形成宗族。
這對國家的統治非常不利。
因為有時候，宗族的族規以及家規會代替國法。
所謂禮法殺人就是發生在這種背景之下的。
禮法取代國法，這怎麼能行！
內閣的幾位閣老實際上是反對這個事情的，但是他們也知道宗族勢力不利於國家統治，加上朱陽的權威之重，直追太祖成祖，誰敢反對？
所以只能照令行事了。
不過，顧炎武還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陛下，如今內閣空缺一位閣老，要補何人入閣，還請陛下明示。」
朱陽想都沒想：「就讓張岱入閣吧，以御使大夫之職入閣。」
聽到朱陽此言，幾位閣老心中一驚。
他們政治敏感性都很強，敏銳的意識到朱陽此舉是在加強御史台的力量。
是的，朱陽就是在強化御史台的監察力量。
讓御史大夫入閣，讓監察力量徹底成為朝廷的監察力量之一。
朱陽用了一些時日，處理了朝廷政事。
之後，朱陽再度離開了金陵。
這一次，他要去給自己找媳婦了。
本來，要是沒有紅蓮法會的耽擱和黃宗羲的事情，朱陽早就去幻波池和小南極了。
聖姑迦音，且不論其人品如何。
單就說此人的修行資質以及幻波池之中收藏的法寶之多之珍貴，在整個蜀山都是數一數二的。
朱陽準備把聖姑收了，幻波池的寶藏就當是嫁妝了。
這很合理。
至於說讓不讓她當皇后，等看到人再說。
因為修為低了，一個意外就有可能被朱陽給頂死。
這一次，朱陽沒有人帶任何人去幻波池。
依還嶺幻波池，地處南疆，名列西南十四勝地之一。
原本便是道家有名的洞天福地，後又經依還聖姑數百年經營，內中藏珍無數，更是惹人心神嚮往。
不過那依還聖姑與南宋年間佛門第一高手絕尊者齊名，當時被人尊稱為旁門第一女仙，幻波池被她苦心布置數百年，猶如鐵桶一般。
此時的聖姑迦音還沒有飛升，她由道入佛，練就億萬化身，參悟上乘佛果，法力極高。
因孽徒崔盈之故，此時正在幻波池中坐百年枯禪呢。
後來在李寧的幫助下，才飛升西方極樂。
聖姑飛升之後，這幻波池會成為易靜、癩姑、李英瓊、余英男四人的別府。
依還嶺幻波池位處南疆萬山之中，本離金陵三十餘萬里，以朱陽的速度也花費了半日的功夫才到。
縱目一看，這山嶺並不怎高，但是四圍削壁天成，高數百丈，又滑又陡，險峻已極。
並有無數崇山峻岭，五千里方圓的森林，環繞於外，中藏毒蛇勐獸，多不知名。
朱陽在依還嶺空中盤旋片刻，也懶得費工夫，直接從小世界之中引出昊天鏡的威能。
青朦朦的靈光灑下。
時間不長。
「找到了。」
催動遁光飛遁五百里後，來到一座山谷上方。
一片形如綠草，高有數丈的奇樹映入眼帘。
靈樹約有千百株，密密匝匝，環著一譚約畝許方圓的湖水而生，虬枝怒發互相糾結，如刀葉片將全池面蓋滿，通沒一點縫隙。
而那湖水便在環湖一圈樹下石隙縫中，直噴出來，水力奇勁直射中心。
到了中央，激成一個漩渦，飆輪疾轉，浪滾花飛。
從上面看去，一片波瀾，離水面數尺以下，直落千丈。
朱陽明白這水潭就是幻波池，在水面之下，則是聖姑加因的洞府門戶所在。
不過他這次來，不僅是為了進幻波池，也是為了上官紅。
雖然蜀山中對她寫的不多，但後面的《青城十九俠》和《雲海爭奇記》里，上官紅堪稱蜀山第三代中第一人物。
還繼承了峨眉的教宗。
資質、心性和手腕，都是此界頂尖。
而且她的身世也跟余英男有些相似，被舅母迫害，星夜逃出家門後，被一隻巨鷹帶到了依還嶺。
這樣的資質高絕，因果又牽扯不大的弟子，正適合自己。
催動昊天鏡，尋找片刻後腳步一邁，遁光乍起。
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幽谷。
此谷四面環山，內里古木參天，藤蘿攀附，雖然稱不上什麼好風景，但也清幽安靜。
在山谷底部，是一條曲折向下不知其深幾許的山洞。
進去探時，隱見這洞中有禁法跡象，催動昊天鏡，青朦朦的鏡光灑下，洞中盡頭處已現出一座石門。
用昊天鏡破開上面的封印後，推門走了進去。
迎面是一間極整潔的石室，當中一個石榻，旁有石几，還有爐灶等用具，顯然有人在內居住過。
在那石几上，猶有一圓一方兩塊印痕，似什麼東西在上面放得久了形成，顏色和別處幾桉明顯有著分別，只不過如今印痕猶余，但東西卻全無，應是被人取走不久。
在這裡轉了一圈。
「看來此女已經入山了。」
心中鬆了口氣。
上官紅出場較晚，再加上現在天機散亂，朱陽也不清楚她到底身在何處。
如果依還嶺找不到的話，茫茫天地再想尋找可就麻煩了。
於是再不耽擱，轉身出了石室，御遁光起在空中，催動昊天鏡尋找。
還沒過一刻鐘，突然見得那山北百里外，似有一片血光一閃，光色駁雜邪而不正，似是什麼旁門魔道之士在那裡施用法術。
光芒一照，立有所得。
當即也不再耽擱，催動遁光趕了過去。
眨眼間，到了近前空中，清晰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小毛女，兩月前分明說好布置妥當洞府就行拜師大禮，然後本真人自會傳授你無邊道法至上神通，偏為何自誤仙緣，不辭而別？」
粗啞的聲音中，一個身穿黑色道裝的奇醜道人，出現在朱陽眼中。
順著他叫嚷的方向看去，一位發臉手足都生滿綠毛，身著似細草編織衣裙的毛女，映入眼帘。
「當日我是一時沒想清楚，但後來轉念一想，覺拜了師父就要拘束受管，全不如眼下縱情山野來得自在，故情甘常為野人終老，再不想學什麼仙緣道法，仙人好意上官紅卻只得心領了。」
聲音清脆，宛如黃鶯出谷，聽之令人心生喜愛。
「果然是她。」
聽她自報家門，隱在半空的朱陽心中高興，也沒急著現身，倒要看下面二人還要如何應對。
聽她說完，黑衣道人一雙怪眼凶光灼閃，顯然已是怒極，但似乎出於什麼顧忌，又強行壓下了火氣，擠出一副異常難看的笑臉，循循善誘道。
「小毛女，你處身荒嶺野性慣了，也不知仙緣的難得。要知道，世俗中多少凡夫俗子苦苦拜求，走遍名山大川踏破鐵鞋只為尋求仙緣也未可得。」
「…而你一個小女子在這荒山野嶺，能有幸遇到本仙實可說是曠世難求的奇緣。本仙勸你你再仔細思量思量，難道真就不想學那飛天遁地，長生不老的神仙之術？」
「不想。」
上官紅乾脆的拒絕道。
三番五次後，那妖道不由得動了肝火，再也忍耐不住暴喝一聲。
「臭丫頭，我看你是真箇不知好歹，待本仙將你擒下帶回洞府，看我如何教訓你。」
將手一揚，一片通紅如血的血光，閃電般向上官紅撲去。
見他動手，上官紅剛想依那洞中女仙指點，用石洞所得靈符施展遁法閃避還擊。
忽聽得空中一聲清笑，清朗的聲音傳來。
「區區野人也敢自稱仙人？！」
一道神雷宛如噴發的火山轟然砸下，頃刻間將那妖道放出的血光燒的點滴無存。
「什麼人敢破貧道大法，有本事現身相見。」
黑衣妖道驚疑道。
身體不自覺的向後退，一副隨時逃跑的樣子。
還沒等他有所行動，一捧青光灑下。
整個人如同墜入蛛網的蚊蠅，再難動彈。
朱陽飄然落下，上下審視一番後，微笑道。
「你可是上官紅？」
從先前突變中回過神的上官紅，看著面前的朱陽，敏銳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善意和親切。
不由得點了點螓首。
「回仙人話，我是上官紅。」
朱陽點點頭，抬手一指那妖道，又向上官紅溫和笑道。
「這惡道總欺負你，想不想教訓教訓他？」
「我……。」
上官紅衝口便要回答，但隨即醒過神來，沉吟片刻後，微微搖了搖頭。
「這位道長，只是想收小女子為徒，中間糾纏了幾次倒也沒有害我之意，還請仙人留他性命。」
「呵呵，你倒是個良善的性子。」
朱陽微笑點頭。
心中一動，光芒倒卷，把對方收入小世界之中。
看著上官紅疑問的眼神，微笑道。
「這妖道修煉血魔道法，雖然未曾戕害你，但死在他手裡的無辜之人卻不下千百，為天下蒼生計，此人絕不能放任。」
上官紅心中一震，她年齡小，見識不多，到是沒想到這些。
但天生聰慧，心思轉動便明白過來，連忙施禮。
「仙人所言甚是，上官紅定謹記您的教導。」
朱陽微微頷首，矚目一看。
果見其根骨極好，稟賦奇厚，眉清目秀，骨肉停勻，雖臉上身上都生了絨絨綠毛，但輪廓之下仍是秀美無雙，真真一個美人胚子。
朱陽心中滿意。
這便是自己的第三個弟子了。
上官紅能在沒有師父教導的情況下，就能從聖姑加因留下的玉書中練成乙木神通，這份悟性非常人能比。
伸手一指。
還沒等上官紅反應過來，一道金光已經到了眼前。
光芒沒入體內，化作股股熱流彌散開來。
就像在三九寒天泡了一個溫泉浴，渾身上下都透著舒服，從未有過這種感受的上官紅忍不住沉入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感覺才緩緩消退。
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爽瀰漫在心頭，彷佛褪去了一層厚厚的外殼，從裡到外的通透。
感受片刻後，上官紅睜開雙目，瞬間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原本應該長滿綠色絨毛的雙手，此刻乾乾淨淨，在陽光照耀下，端的是瑩白如玉，纖細修長，宛如春蔥。
連忙看看自己身上，摸摸臉頰。
粉嫩光滑，冰肌玉骨，再無半點毛髮。
漸漸地，一層霧氣從上官紅眼底浮現。
這麼多年，因為自己這身長長的毛髮，不知道吃了多少白眼，糟了多少冷落。
吸了吸鼻子，上官紅鄭重道。
「多謝仙人相助，上官紅感激不盡。」
看著盈盈拜倒的小丫頭，朱陽右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把她託了起來。
朱陽也算是仁慈，不忍心看著鄭全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宗族被毀滅而無能為力。
所以，朱陽乾脆讓他第一個死。
朱陽感覺自己真是太仁慈了。
大家殺入鄭家，朱陽看著鄭家門口的那塊江南第一家的牌匾，一伸手就把他拿了下來。
這玩意是朱元璋賜下來的，雖然朱陽不是太在意。
但是也不能毀了不是。
將其放在小世界中，揹著手看著陷入一片喊殺聲中的這個江南第一家，對旁邊的劉萊臣道：「萊臣，江南之地，如鄭家這般以宗族倫理治理的鄉鎮多不多？」
「陛下，不能說多不多的問題，而是基本上都是如此。」
「我大明向來是皇權不下鄉的。」
朱陽搖搖頭：「這種情況不行，這樣，你回巡撫衙門之後，在浙、江一省推行一個政策，那就是皇權下鄉之策。」
「每一個縣下面都要設定幾個鄉鎮的主官，鄉令也好，鎮令也罷，反正都必須在鄉鎮之間建立起官衙，設定官員，把基層治理的權力給我收回來，明白了嗎？」
「陛下，這恐怕有些困難啊。」
「有什麼困難？」
「陛下，如此一來，一縣之地的財政可能支撐不住。」
這就牽涉到管理的成本問題了。
以前的帝王不是不想一竿子到底管到鄉一級，而是他們沒有能力管到這一級別。
王權不下鄉，不是不想下鄉，而是力竭也。
管理是需要成本，同時需要人力和物力的。
有些縣的中心到邊緣可能就一百多公里，一個縣就一個縣令，他不管什麼都管，審案，財政等等一切都要管。
這樣一來縣令就需要請大量的臨時工，可能一個縣就二十個捕快，但臨時工可能有幾百人。這就是一個現狀。
這些臨時工的工資誰付？當然不是縣衙完全負擔，那怎麼辦？
因為管理肯定要管理啊！
所以就將一些權力放出去，讓鄉紳替代管理。
鄉紳自然很樂意接受這一份權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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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也有這種習慣，情願找鄉紳不願找官府。
鄉紳當然不需要付錢，而且還可以幫助縣衙處理很多事情，減輕縣衙的負擔，這有利於縣衙的運轉，不然的話，任何一件小事或者糾紛都去找縣令，那縣令光審案就來不及了，他哪有精力管其他的呢？
這才是皇權不下鄉的根本原因，管理成本太高了，會拖垮朝廷的。
當然，把權力下方給鄉紳，固然節省了行政成本，但是也造成了宗族勢力和鄉紳在鄉間橫行和魚肉鄉民。
同時也大大降低了國家實際掌控的力量。
劉萊臣不僅家學淵源，更加上有了執政經驗，一下子就點出了朱陽這個做法的弊端。
不過，朱陽既然敢這麼做，那肯定就有對策了。
「萊臣，你看到了此舉的弊端，卻沒有看到此舉的優勢。」
「我們在鄉鎮設定官員，固然會大幅度增加衙門的開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也會大大提升衙門的收入？」
「另外，朕允許你們將每年的賦稅截流七成留在本地，只需要向京城運送三成即可。」
「什麼，陛下此言當真？」
「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既然如此，劉萊臣就再也沒有問題了。
允許截流七成的賦稅，足夠多出官員的開支了。
不過，劉萊臣終究是朱陽的心腹之臣。
「陛下，此舉未免會造成地方做大，藩鎮割據啊。」
朱陽聞言頓時笑了：「萊臣真乃國家之干臣，朕之心腹啊。」
劉萊臣這麼說，就說明了他對朝廷的也是對朱陽的忠心。
朱陽擺擺手：「萊臣放心，朕既然這麼做，那就有足夠的把握，鎮壓各省。」
想到朱陽的神通，劉萊臣心中也放下心來。
是了，陛下是遠超古往今來任何一個皇帝的。
只要有陛下在，就沒有人敢造反，也沒有能夠造反。
兩人談話間，鄭家所有人都被擒拿了。
看到大局已定，朱陽對劉萊臣道：「剩下的事情就全交給你了，朕就回金陵了，不要讓朕失望。」
劉萊臣躬身拜道：「陛下放心，臣定然做好，為朝廷趟出一條路來。」
朱陽欣慰的點點頭，劉萊臣能夠領悟自己的意思，那再好不過了。
當下，朱陽帶著鷹狼衛二十四人化作一道金光迴轉金陵而去。
崇明島那裡，朱陽徹底放手了。
因為以後這樣的爭鬥還會有很多，他總不能老是自己親自上吧。
那他養敕封這麼多仙神幹什麼？
吃乾飯嗎？
決然不可！
迴轉金陵的朱陽把浙、江的事情給內閣諸位大臣一說，然後頒布了一條聖旨。
毀祠追譜。
之所以會頒布這條聖旨，那就是因為地方上合族建祠以及民間修譜牽引遠年君王將相的行徑非常之多。
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好祖宗，然後修建祠堂和族譜。
這樣行為，會讓地方上的宗族勢力越來越強，不利於國家的統治。
當個體越強大的時候，國家越不好統治。
當個體實力越小的時候，國家越好統治。
修建祠堂和族譜，會讓個人天然的以姓氏和血脈為紐帶進行凝聚，形成宗族。
這對國家的統治非常不利。
因為有時候，宗族的族規以及家規會代替國法。
所謂禮法殺人就是發生在這種背景之下的。
禮法取代國法，這怎麼能行！
內閣的幾位閣老實際上是反對這個事情的，但是他們也知道宗族勢力不利於國家統治，加上朱陽的權威之重，直追太祖成祖，誰敢反對？
所以只能照令行事了。
不過，顧炎武還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陛下，如今內閣空缺一位閣老，要補何人入閣，還請陛下明示。」
朱陽想都沒想：「就讓張岱入閣吧，以御使大夫之職入閣。」
聽到朱陽此言，幾位閣老心中一驚。
他們政治敏感性都很強，敏銳的意識到朱陽此舉是在加強御史台的力量。
是的，朱陽就是在強化御史台的監察力量。
讓御史大夫入閣，讓監察力量徹底成為朝廷的監察力量之一。
朱陽用了一些時日，處理了朝廷政事。
之後，朱陽再度離開了金陵。
這一次，他要去給自己找媳婦了。
本來，要是沒有紅蓮法會的耽擱和黃宗羲的事情，朱陽早就去幻波池和小南極了。
聖姑迦音，且不論其人品如何。
單就說此人的修行資質以及幻波池之中收藏的法寶之多之珍貴，在整個蜀山都是數一數二的。
朱陽準備把聖姑收了，幻波池的寶藏就當是嫁妝了。
這很合理。
至於說讓不讓她當皇后，等看到人再說。
因為修為低了，一個意外就有可能被朱陽給頂死。
這一次，朱陽沒有人帶任何人去幻波池。
依還嶺幻波池，地處南疆，名列西南十四勝地之一。
原本便是道家有名的洞天福地，後又經依還聖姑數百年經營，內中藏珍無數，更是惹人心神嚮往。
不過那依還聖姑與南宋年間佛門第一高手絕尊者齊名，當時被人尊稱為旁門第一女仙，幻波池被她苦心布置數百年，猶如鐵桶一般。
此時的聖姑迦音還沒有飛升，她由道入佛，練就億萬化身，參悟上乘佛果，法力極高。
因孽徒崔盈之故，此時正在幻波池中坐百年枯禪呢。
後來在李寧的幫助下，才飛升西方極樂。
聖姑飛升之後，這幻波池會成為易靜、癩姑、李英瓊、余英男四人的別府。
依還嶺幻波池位處南疆萬山之中，本離金陵三十餘萬里，以朱陽的速度也花費了半日的功夫才到。
縱目一看，這山嶺並不怎高，但是四圍削壁天成，高數百丈，又滑又陡，險峻已極。
並有無數崇山峻岭，五千里方圓的森林，環繞於外，中藏毒蛇勐獸，多不知名。
朱陽在依還嶺空中盤旋片刻，也懶得費工夫，直接從小世界之中引出昊天鏡的威能。
青朦朦的靈光灑下。
時間不長。
「找到了。」
催動遁光飛遁五百里後，來到一座山谷上方。
一片形如綠草，高有數丈的奇樹映入眼帘。
靈樹約有千百株，密密匝匝，環著一譚約畝許方圓的湖水而生，虬枝怒發互相糾結，如刀葉片將全池面蓋滿，通沒一點縫隙。
而那湖水便在環湖一圈樹下石隙縫中，直噴出來，水力奇勁直射中心。
到了中央，激成一個漩渦，飆輪疾轉，浪滾花飛。
從上面看去，一片波瀾，離水面數尺以下，直落千丈。
朱陽明白這水潭就是幻波池，在水面之下，則是聖姑加因的洞府門戶所在。
不過他這次來，不僅是為了進幻波池，也是為了上官紅。
雖然蜀山中對她寫的不多，但後面的《青城十九俠》和《雲海爭奇記》里，上官紅堪稱蜀山第三代中第一人物。
還繼承了峨眉的教宗。
資質、心性和手腕，都是此界頂尖。
而且她的身世也跟余英男有些相似，被舅母迫害，星夜逃出家門後，被一隻巨鷹帶到了依還嶺。
這樣的資質高絕，因果又牽扯不大的弟子，正適合自己。
催動昊天鏡，尋找片刻後腳步一邁，遁光乍起。
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幽谷。
此谷四面環山，內里古木參天，藤蘿攀附，雖然稱不上什麼好風景，但也清幽安靜。
在山谷底部，是一條曲折向下不知其深幾許的山洞。
進去探時，隱見這洞中有禁法跡象，催動昊天鏡，青朦朦的鏡光灑下，洞中盡頭處已現出一座石門。
用昊天鏡破開上面的封印後，推門走了進去。
迎面是一間極整潔的石室，當中一個石榻，旁有石几，還有爐灶等用具，顯然有人在內居住過。
在那石几上，猶有一圓一方兩塊印痕，似什麼東西在上面放得久了形成，顏色和別處幾桉明顯有著分別，只不過如今印痕猶余，但東西卻全無，應是被人取走不久。
在這裡轉了一圈。
「看來此女已經入山了。」
心中鬆了口氣。
上官紅出場較晚，再加上現在天機散亂，朱陽也不清楚她到底身在何處。
如果依還嶺找不到的話，茫茫天地再想尋找可就麻煩了。
於是再不耽擱，轉身出了石室，御遁光起在空中，催動昊天鏡尋找。
還沒過一刻鐘，突然見得那山北百里外，似有一片血光一閃，光色駁雜邪而不正，似是什麼旁門魔道之士在那裡施用法術。
光芒一照，立有所得。
當即也不再耽擱，催動遁光趕了過去。
眨眼間，到了近前空中，清晰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小毛女，兩月前分明說好布置妥當洞府就行拜師大禮，然後本真人自會傳授你無邊道法至上神通，偏為何自誤仙緣，不辭而別？」
粗啞的聲音中，一個身穿黑色道裝的奇醜道人，出現在朱陽眼中。
順著他叫嚷的方向看去，一位發臉手足都生滿綠毛，身著似細草編織衣裙的毛女，映入眼帘。
「當日我是一時沒想清楚，但後來轉念一想，覺拜了師父就要拘束受管，全不如眼下縱情山野來得自在，故情甘常為野人終老，再不想學什麼仙緣道法，仙人好意上官紅卻只得心領了。」
聲音清脆，宛如黃鶯出谷，聽之令人心生喜愛。
「果然是她。」
聽她自報家門，隱在半空的朱陽心中高興，也沒急著現身，倒要看下面二人還要如何應對。
聽她說完，黑衣道人一雙怪眼凶光灼閃，顯然已是怒極，但似乎出於什麼顧忌，又強行壓下了火氣，擠出一副異常難看的笑臉，循循善誘道。
「小毛女，你處身荒嶺野性慣了，也不知仙緣的難得。要知道，世俗中多少凡夫俗子苦苦拜求，走遍名山大川踏破鐵鞋只為尋求仙緣也未可得。」
「…而你一個小女子在這荒山野嶺，能有幸遇到本仙實可說是曠世難求的奇緣。本仙勸你你再仔細思量思量，難道真就不想學那飛天遁地，長生不老的神仙之術？」
「不想。」
上官紅乾脆的拒絕道。
三番五次後，那妖道不由得動了肝火，再也忍耐不住暴喝一聲。
「臭丫頭，我看你是真箇不知好歹，待本仙將你擒下帶回洞府，看我如何教訓你。」
將手一揚，一片通紅如血的血光，閃電般向上官紅撲去。
見他動手，上官紅剛想依那洞中女仙指點，用石洞所得靈符施展遁法閃避還擊。
忽聽得空中一聲清笑，清朗的聲音傳來。
「區區野人也敢自稱仙人？！」
一道神雷宛如噴發的火山轟然砸下，頃刻間將那妖道放出的血光燒的點滴無存。
「什麼人敢破貧道大法，有本事現身相見。」
黑衣妖道驚疑道。
身體不自覺的向後退，一副隨時逃跑的樣子。
還沒等他有所行動，一捧青光灑下。
整個人如同墜入蛛網的蚊蠅，再難動彈。
朱陽飄然落下，上下審視一番後，微笑道。
「你可是上官紅？」
從先前突變中回過神的上官紅，看著面前的朱陽，敏銳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善意和親切。
不由得點了點螓首。
「回仙人話，我是上官紅。」
朱陽點點頭，抬手一指那妖道，又向上官紅溫和笑道。
「這惡道總欺負你，想不想教訓教訓他？」
「我……。」
上官紅衝口便要回答，但隨即醒過神來，沉吟片刻後，微微搖了搖頭。
「這位道長，只是想收小女子為徒，中間糾纏了幾次倒也沒有害我之意，還請仙人留他性命。」
「呵呵，你倒是個良善的性子。」
朱陽微笑點頭。
心中一動，光芒倒卷，把對方收入小世界之中。
看著上官紅疑問的眼神，微笑道。
「這妖道修煉血魔道法，雖然未曾戕害你，但死在他手裡的無辜之人卻不下千百，為天下蒼生計，此人絕不能放任。」
上官紅心中一震，她年齡小，見識不多，到是沒想到這些。
但天生聰慧，心思轉動便明白過來，連忙施禮。
「仙人所言甚是，上官紅定謹記您的教導。」
朱陽微微頷首，矚目一看。
果見其根骨極好，稟賦奇厚，眉清目秀，骨肉停勻，雖臉上身上都生了絨絨綠毛，但輪廓之下仍是秀美無雙，真真一個美人胚子。
朱陽心中滿意。
這便是自己的第三個弟子了。
上官紅能在沒有師父教導的情況下，就能從聖姑加因留下的玉書中練成乙木神通，這份悟性非常人能比。
伸手一指。
還沒等上官紅反應過來，一道金光已經到了眼前。
光芒沒入體內，化作股股熱流彌散開來。
就像在三九寒天泡了一個溫泉浴，渾身上下都透著舒服，從未有過這種感受的上官紅忍不住沉入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感覺才緩緩消退。
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爽瀰漫在心頭，彷佛褪去了一層厚厚的外殼，從裡到外的通透。
感受片刻後，上官紅睜開雙目，瞬間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原本應該長滿綠色絨毛的雙手，此刻乾乾淨淨，在陽光照耀下，端的是瑩白如玉，纖細修長，宛如春蔥。
連忙看看自己身上，摸摸臉頰。
粉嫩光滑，冰肌玉骨，再無半點毛髮。
漸漸地，一層霧氣從上官紅眼底浮現。
這麼多年，因為自己這身長長的毛髮，不知道吃了多少白眼，糟了多少冷落。
吸了吸鼻子，上官紅鄭重道。
「多謝仙人相助，上官紅感激不盡。」
看著盈盈拜倒的小丫頭，朱陽右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把她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