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看似活著,其實死了有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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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裡怎麼有個老乞兒?」

  「你看他像不像一條狗?喪家之犬!」

  「二弟,我不許你這麼說,萬一是真人養的看門狗呢。」

  「放屁!真人門庭是何等烜赫,怎會要這癩皮狗看門?」

  玄淵拜倒在地,卻並未得到景元的召見。

  反而是聽見了半空當中,轟隆如雷的兩個聲音,對自己評頭論足。

  這兩個聲音,他也並不陌生。

  赫然正是神荼、鬱壘二神。

  若是放在往常,二神絕不敢如此對他說話。

  甚至於,他座下的門徒、身邊的童子,前去神幡洞天辦事。

  二神都得好聲好氣地招待著。

  可現如今,祂們居然敢如此毫不留情地當眾羞辱自己。

  玄淵的心裡不由升起十二萬分的屈辱和憤怒。

  於是他沒忍住,略微抬起了頭。

  但見虛空之上,氣象萬千。

  一方天府真宮,懸於九霄之上。

  層樓疊榭,皆非人間之土木;瓊樓玉宇,儘是仙家之瑤瑛。

  金闕巍峨,聳雲端而接鬥牛;玉殿玲瓏,映日月以煥光華。

  珠箔銀屏,迤邐無盡,微風過處,流蘇輕颺,叮咚作響。

  如鈞天廣樂,隱約可聞。

  幡幢旌節,凌空飄蕩,或繪日月星辰,或繡龍鳳,五色斑斕。

  蔽日遮天,望之不知其幾許。

  宮闕檐牙高啄,斗拱交錯,皆以美玉為階,光可鑑人。

  復以赤金為頂,照耀諸天,灼灼其華,晃耀日月。

  仰觀其上,碧天浩渺,一碧如洗。

  萬道祥光,若龍若鳳,繚繞宮闕之間,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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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氣千條,似練似虹,自檐角幡旗間裊裊升騰。

  忽聞步履之聲,略顯蹣跚傳來。

  兩尊神人攜手而出,似有醉意,踏雲而行,步履踉蹌。

  狀貌巍巍,宛如山嶽,身著玄甲,片片如鱗。

  上刻星辰運轉之圖,雲霞流轉之紋。

  一頭赤發,一頭青髯,皆染丹霞之色。

  「呃……」

  一聲酒嗝響起,其聲不亞雷霆。

  一股沛然酒氣,化作滿天雲霧噴涌而出。

  酒氣過處,無數狼蟲虎豹、山獸獅象,珍奇狻猊、威猛青兕。

  正或嬉戲、或酣睡、或覓食。

  一聞此酒氣,頓時眼餳耳熱,四肢綿軟,東倒西歪,

  醉臥峰巒之間,鼾聲此起彼伏。

  竟無有一獸能免。

  兩神人見狀,相視大笑。

  那刺耳的笑聲,熟悉而又陌生的神荼、鬱壘二神,以及瓊漿玉液的香氣,成為了擊潰玄淵心防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寧願設宴招待這兩個夯貨,也不肯給予我半點尊重。』

  『這種無休止的折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個頭?』

  『士可殺、不可辱,難道他還真敢將我鎮殺不成?』

  玄淵心裡轉動著諸般念頭,忽然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咦,他好像還不服氣?」鬱壘忽然驚奇地俯視下來。

  「蒸饃?你還敢不服氣?」神荼更加乾脆,直接對玄淵發起了嘲諷。

  說話之間,祂神色漠然地緩緩抬足,向玄淵當空踏下。

  就像是踩向路邊的一條野狗,或頑童戲碾階前螻蟻。

  全無忌憚,更無半分尊重。

  「爾等莫要欺人太甚!!!」

  玄淵受此大辱,胸中怒焰滔天。

  一股剛烈無匹的氣勢直衝鬥牛,欲要掙脫這無形的壓迫。

  然而,其勢方起。

  神荼身上更有煌煌神威沛然湧出。

  恍若九天傾覆、星河倒卷,以泰山壓卵之勢,將玄淵死死鎮服於地。

  玄淵只覺形神皆如遭鐵鉗禁錮,就連本命洞天的聯繫,都被完全切斷。

  竟是連一絲動彈亦不可得。

  然後,就被神荼如踩野狗一般,死死地踩在了腳下。

  「轟」的一聲,太平峰頂留下一個大大的腳印。

  玄淵就如死狗一樣,被鑲嵌在腳印的正中間。

  而神荼、鬱壘二神,對此視若無睹。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礙眼的爬蟲。

  他們並肩而立,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埃,滿臉不屑地揚長而去。

  只留下幾句嘀咕,在風中激盪迴旋。

  「什麼貨色,也配在我等面前炸刺?」

  「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形勢,怪不得會落得如此境地。」

  「誰給他的自信,竟然敢與真人作對,愚蠢嗎?」

  「他該不會以為羅浮山的威勢,真的與他有關吧?」

  「從未見過如此愚不可及的蠢物!」

  「你這麼一說,我都覺得我的鞋底髒了!」

  對此,玄淵毫無反應,心如死灰。

  只因神荼、鬱壘二神的話糙,但理不糙。

  若是拋開羅浮山的威勢,陸真君的背景。

  他有什麼資格看不起神荼、鬱壘二神?

  誠然,由於轉劫之事不順的緣故,二神多年來都有些魔怔。

  而且人脈、背景,為人處世等等,皆是乏善可陳。

  但祂們終歸也是真君級數的上古神真(注1)。

  如果不是仗著羅浮山的勢,他玄淵有什麼資格,與之平等對話?

  當然啦,出來混,靠山和背景有時候確實比實力重要。

  但他的背景在更加強勢的「太平真人」面前,卻又顯得如此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人家除了背景,還有一身可與真君分庭抗禮的實力。

  所以他才會在與「太平真人」的「爭鬥」當中,顯得如此地不堪一擊。

  他有的,別人都有,而且更多、更強、更硬。

  而拋開這些不談的話,他連與之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兩人結下愁怨,人家憑什麼不能肆無忌憚地羞辱自己?

  強者,就是能狠狠地羞辱弱者!

  想明白了這點後,玄淵的道心已然破碎。

  他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心氣都沒有了。

  有些人看起來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

  只是還沒擇日下葬而已。

  不過玄淵也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不管是誰在他那個位置,遇到那種情況,都絕不可能將「繼承人」的位置拱手相讓。

  他唯一錯的一點,就是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超級變態。

  誰能想到短短數十載,那人就直接「飛升」真君級數了呢?

  此非戰之罪,乃天亡我也!

  「咦?玄淵師兄,何以行此大禮?!」

  直到這時,將玄淵踩入最卑微塵埃里的景元,方才施施然現身。

  一開口就是暴擊,盡顯拱火亡者的從容。

  你可是刀槍里滾出來的「羅浮大師兄」啊。

  好樣的,精神點,別丟分!

  【注1:未轉劫的上古神真,相當於仙葫流設定里的法寶元靈,實力堪比真君,但卻有致命缺陷(可被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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