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見鶴童,告狀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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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就老爺,加個小小是什麼意思?』

  景元心中吐槽,口中卻道:「鶴祖可在?」

  玉蟾童子五體投地道:「小老爺常年在大老爺身邊侍奉,這時應該在三元宮,卻是並不常來此處。」

  景元點了點頭,又問道:「我要找鶴祖,宮中可有渠道?」

  玉蟾童子道:「左偏殿有一張松鶴延年圖,據說小老爺常有神念入駐,也不知道真假……」

  景元拱了拱手,道了聲謝,方才推門而入。

  「親娘咧,嚇死我了!」

  玉蟾童子掩好宮門,渾身上下都是冷汗。

  「不過小小老爺的性情,確實如傳聞中那般好,也不知是好事壞事。」

  鶴鹿二童不睦,影響的可不止是他們兩人。

  而是以他們為首的兩大派系,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著交鋒。

  「太平真人」作為鶴童真君新近提拔的「大將」。

  與他有關的傳言,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長生天一脈。

  就連天庭其他宮府,亦是多有仙神耳聞。

  總體來說,景元的名聲可謂是相當好。

  什麼性情寬厚,不拘小節,禮賢下士,瀟灑不羈等等。

  大部分都是偏向正面的描述。

  最多是褒貶不一,少有說他壞話之人。

  對於玉蟾童子來說,這樣的上司誰不喜歡?

  沒錯,在玉蟾童子看來,景元根本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畢竟「延命使者」縱使升了個級,也夠不到仙翁的身邊去。

  若是不得仙翁青睞,恐怕連長生天的門向哪開都不知道。

  更別說到三元宮中隨侍仙翁左右了。

  到最後,還不是一個高配的「延命童子」?

  若是景元有心在天庭經營,玉壽宮才是他的「大本營」。

  但問題的關鍵也在這裡:

  寬厚的上司誰都喜歡。

  但假若只有寬厚這一個優點,那就有點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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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玉壽宮」如今一分為二,可不是性情寬厚就能玩得轉的。

  對內可以寬厚,對「外」必須錙銖必較、睚眥必報才行。

  而且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要命的這位爺志不在此。

  他要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那他們可就有得受了。

  景元卻並不知曉,自己上天這一趟,已經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他自側門而入,自顧自的行走在玉壽宮中,倒也無人敢攔。

  一路迎來,復道迴廊,處處玲瓏剔透。

  舉目望去,三檐四簇,層層龍鳳翱翔。

  真箇是:

  金闕銀鑾並紫府,琪花瑤草暨瓊葩。

  朝王玉兔壇邊過,參聖金烏著底飛。

  很快來到偏殿,內中陳設十分簡單。

  只有蒲團一個,香爐一座,香氣裊裊,煙雲繚繞。

  正中的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別無他物,只得蒼、青、黃三種顏色。

  跟鎮元子供奉「天地」二字一樣,這一幅畫卻是代表「三天」。

  除此之外,另有一幅小畫,懸於香爐之上,隱沒於裊裊青煙當中。

  畫中青松如傘,松下白鶴單腳而立。

  一爪弓起,一足獨立,鶴首顧盼,似在剔毛梳羽。

  通體雪白的仙羽,唯有玉爪金喙,以及頭頂一點蒼色。

  乍一眼看去,松鶴似在相搏,青白二色各占一半篇幅。

  但仔細看去,則會發現青松好似在它腳下。

  兩者彼此融合交織,瀰漫出一股「松鶴延年」的氣韻。

  景元幾步上前,捻起清香一柱,先拜過了三天。

  然後才對那「松鶴延年圖」躬身一拜,「瀛洲太平子,敬請鶴祖顯靈!」

  一聲落下,立有靈應。

  但見那畫中瑞氣叢生,簇擁著蒼天白鶴穿畫而出。

  好似一頭龐然巨物,從另一個世界「擠」了出來。

  但翩然落下時,卻又如鴻毛般浮落。

  金喙孤傲高昂,側眼微微下瞥。

  見到景元時,方才微微一亮,「我記得你,你是那瀛洲太平子?」

  聽聞此言,景元竟是有些受寵若驚。

  三元宮諸事繁雜,鶴鹿二童常年分化千百念頭,處置諸如降臨之事。

  每日不知道要見多少人、處置多少事。

  鶴童能一眼將他認出,並且記住他的籍貫、出身。

  說明他確實是將景元,或者說把瀛洲放在了心上。

  「鶴祖風采依舊,著實讓人驚嘆。」

  「若非鶴祖交代重任,小子恨不得常年親隨鶴祖左右。」

  「哪怕是什麼都不做,只每天看著鶴祖言談行止,亦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一番毫無底線的吹捧後。

  景元方才拱手說道:「屬下有一個初步計劃,懇請鶴祖斧正……」

  他當然不會一上來就說:我是來找你告狀的。

  那溝槽的羅浮山,居然絲毫不給你面子,準備強占我的寶座。

  這動的哪裡是我的屁股,分明就是在打你的臉啊!

  這樣非但不能成事,而且還會給人留下「無能」的印象。

  所以景元上來就先匯報工作,給人以「盡忠職守」的印象。

  而他匯報之事,便是他對瀛洲的「清洗計劃」。

  簡單來說:築基道士以上,通通處置乾淨,築基以下視稟賦心性不同,只誅罪孽深重之人。

  鶴童聽罷肅聲回道:「不妨再大膽些,一張白紙好作畫嘛!」

  只此一句,足見其心黑手狠。

  景元的計劃,就已經夠狠戾的了。

  不知道要牽扯多少修士,不知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但鶴童卻要他再大膽些,要將瀛洲變成「一張白紙」。

  這是何等的殘忍酷烈、漠視性命?

  「不是不行,但恐得不償失。」

  景元沉吟片刻,直視於鶴童道:「牽連過甚,有傷天和啊!」

  「有傷什麼天和?為仙翁辦事,自可得天意垂青。」

  鶴童不以為然,淡淡道:「只要你盡心做事,一切有我。」

  景元笑道:「仙翁嘗言:要宅心仁厚,此乃天旨,不得不從。」

  聽到這話,鶴童似有煩躁。

  忽而輕輕振翅,舒展著龐大的鶴軀。

  雖然此中並非鶴童真身,只是他的一道念頭所化。

  但其中透出的恐怖力量,依舊讓景元心驚膽戰。

  但他卻不懼,只平靜對視。

  事,不是不能辦。

  但,得加錢!

  黑手套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夜壺」。

  僱主說的一切承諾,通通都是放屁。

  只有拿在手裡的好處,才是真實不虛的東西。

  哪怕景元另有算計,並不怕有滔天債業纏身。

  但該表明的態度,一定不能含糊。

  不趁現在要好處。

  難道等著別人「卸磨殺驢」的時候,再來談條件嗎?

  「聽說你入主羅浮山之事,有些阻滯?」

  良久後,鶴童輕張尖喙,俯首看向景元,「羅浮山乃蒼天顯脈,就連我也不好直接干涉其內部事務!」

  景元搖了搖頭,「非是內部事務,而是有人不公,阻我順位繼承。」

  我師乃劍堂首座,誰敢說我不是順位繼承?

  八百就八百,我朱老四是明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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