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成為神上神（求追訂求追訂求追訂）
「快了...等我回收一切力量，將會賜予你絕對的毀滅，讓你的一切化作我的養分...」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羽蛇神冷笑著，唯有一件事讓他有些遲疑。
墨西哥。
三階段赦封已完成，整個墨西哥被一張金色的神道網路覆蓋得密不透風。
那是張無疾的主場，是他的絕對領域。
在墨西哥境內和他交戰，自己倒是不擔心會被天羅地網壓制，單一至高神的神力就足以碾碎這個年輕人了，何況是全力以赴，將兩個神域和兩個至高神分身合一的自己？
他唯一擔心的是，破壞了墨西哥，等於破壞了自己未來的領地。
一億三千萬信徒，現成的神道護罩，還有那尊墨岳之所以如此恐怖，就是因為承載了這一切。
若是把墨西哥打爛了，就算吞了張無疾，拿到手的墨岳和墨西哥也會陷入一片廢墟，這不好。
羽蛇神想到這裡，蛇首微微昂起，兩道目光穿透維度壁壘，落在那座被金色脈絡覆蓋的墨西哥城上。
街巷，集市，玉米餅攤前排隊的戴草帽老頭，揹著書包從巷口跑過的孩童。
他不知道這些螻蟻的姓名，但他已經在心裡給這座城市，這片土地，這一億三千萬信徒都貼上了自己的標籤。
既然是自己的，就不能在自己的領地上打仗。
那麼，就需要給張無疾一個訊號。
羽蛇神心念一動，一道精純的阿茲特克神系氣機從他蛇軀中剝離，穿透維度壁壘，穿透現實和虛幻的界限，穿透太平洋上空稀薄的雲層，在距離墨西哥海岸線約莫五百海里的洋面上炸開。
那氣機一放即收，遠超三神的宏大本源，加上毫不掩飾的阿茲特克氣息，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張無疾上道，自然能看懂這訊號的意思，不想自己的墨西哥被打爛，就會應邀而來，到海上解決。
當然，如果張無疾慫了，自己也只能強行去墨西哥打死他了，土地和人被破壞就破壞了。
無非是多費些力氣。
羽蛇神闔上蛇瞳，開始做最後的調息。
四周的混沌虛空中，兩座神國殘骸的交融雖然緩慢，卻已經到了尾聲，每一次脈動都在為他的神格雛形注入新的力量。
那兩個曾被他吞噬的自己，他們的意識已經徹底消融，只剩下最純粹的本源在蛇軀深處流轉。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獵物入彀。
......
墨西哥城。
午後陽光薄薄地鋪在改革大道上，街旁萬壽菊還未撤盡，花瓣被曬得微微發蔫，金紅色在風裡輕輕晃。
遠處主教座堂的鐘聲剛敲過，餘韻散在十一月初的晴空里，天藍得發透。
偶有沿街小販推車經過，車輪碾過碎石，吱呀吱呀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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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那盆龍舌蘭被日光曬得葉片微卷，邊緣的鋸齒在木框上投下一小排整齊的影子。
張無疾伸出食指撥了一下最近的那片葉子，葉片彈回來，還帶著日頭的溫度。
他收回手，心念微動。
氣海深處，那團熔煉了數日的金色光繭無聲裂開。
一道暗金色流光自他掌心浮現，初時只有拳頭大小，在他掌中緩緩旋轉。
流光每轉一圈便沉凝一分，最終化為一方巴掌大的古印落在他掌心。
印面四方多了肉眼幾乎辨識不清的細密銘文，每一道筆劃都只有髮絲粗細，密密麻麻鋪滿印面。
整方印托在掌中，比看上去要沉得多，好似托著一整座壓縮到極致的陵寢，千年來所有入葬者的沉寂與安眠都凝在這巴掌大的方寸之間。
【鎮冥印】
張無疾將印在手中翻了個面，靈識探入。
印中自成一方灰濛濛的虛空，所有納入這片虛空的亡魂，怨氣會被一層層剝離，宛如積雪在日光下消融。
這法器有兩大神妙，皆與幽冥相關，無外乎鎮鬼、安魂。
用於鎮壓也是相當不俗，但自己築基圓滿，墨岳反饋而來的神妙太玄，已然用不上此物了。
只讓其繼續煉化，屆時作鎮壓一地的赦神即是。
張無疾收回靈識，疾掂了掂手裡的印，心裡有了數。
他將鎮冥印收入天羅地網，右手攤開。
一道青光從掌心浮現。
劍身約三尺三分，劍柄到劍身的過渡渾然一體，恍若天成。
劍出時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愈發鋒利起來。
隨著煉化初步功成，唯有劍身的顏色有些變化，依著光的角度在青黃之間流轉。
日光照在劍脊上時，劍身呈現嫩芽初發的青翠，溫潤如玉，連劍刃都顯得柔軟無害。
而劍身轉到背光一面，那青翠便沉下去，沉成深秋稻禾熟透後的枯黃，劍刃在枯黃中反而更顯鋒利，猶如霜降前最後一茬麥穗。
劍尖上綴著一滴露珠般的透明結晶也複雜許多，內部有極細微的光芒流轉，湊近了看，好似有千萬盞極小的燈火在裡頭明明滅滅。
每一盞燈火的明暗都是獨立的，此起彼伏，與墨西哥的萬家燈火聯絡日漸緊密。
張無疾將劍橫在膝上，神識探入劍身。
兩道截然不同的神妙在劍中並行。
春華、秋實。
春華神妙不以殺伐為手段，可愈傷續脈，可催生靈草，揮劍時可打出道道極隱秘的生命印記。
那印記無害，甚至對宿主有益，能加速傷勢癒合，補充虧損的生機。
但與此同時，這道印記便是因果，秋實神妙便是收割的鐮刀。
春華所種下的每一道印記，秋實都能一一斬落。
不留餘地，無從閃避。
兩股神妙之間的因果連結太過緊密，緊密到近乎霸道，比咒術更不可抗拒。
張無疾睜開眼，劍指輕撫劍脊。
劍身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顫，青翠枯黃交織流轉，宛如春耕秋收在一息之間完成了更替。
「具體如何，還需試過才知道...」
他收起春秋劍，起身走到窗前。
鐘樓的鐘聲又響了，這次是下午三點的報時。
街角的萬壽菊在逆光中幾乎透明，薄薄的花瓣邊緣發著微微的橘光。
張無疾微闔著眼，正感應著大日辰衡盤的進度，卻猛然睜開眼。
天羅地網的邊緣，傳來了一陣極其特殊的震顫。
這震顫不屬於尋常信徒的信仰波動，倒像是有人再傳遞著什麼資訊！
它來自太平洋方向，來自極遠極遠的海域，是一道刻意釋放的靈能訊號。
噔噔噔！
弗蘭克很快敲響了房門，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畢竟作為【玄務總領】，他對神道網路中的異常波動同樣敏感。
「老闆，這是...？」
張無疾閉上眼，神念順著天羅地網向西南延伸，越過下加州半島，越過加利福尼亞灣，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深處。
這一道訊號，全然不同於遺蹟生成時那種撕裂空間的蠻橫湧入。
的確是阿茲特克神系的氣機，和三神同源卻宏大得多。
那氣息在虛空中一放即收，宛如黑暗森林中亮起了一盞燈，明擺著告訴自己，他在這裡，等著張無疾。
張無疾緩緩睜開眼，嘴角一勾。
「來了，那阿茲特克的至高神。」
弗蘭克聞言悚然一驚，呼吸都輕了輕。
「他不直接打進來？」
「他不想在墨西哥打。」
張無疾搖了搖頭，雖未謀面，但他已然猜出了原因。
「一來墨西哥有神道網路壓制，二嘛...恐怕是抱著吃定我的念頭，如此一來一旦戰鬥極可能破壞了已經視作囊中之物的墨西哥。」
搜了三神的魂，張無疾已經知道了在他們眼裡，自己的仙基乃是什麼神國雛形，是能更進一步的求道之機，很是渴望。
這羽蛇神這麼快，應當也是這般念頭。
弗蘭克默然片刻。
「這人...還挺自信。」
「活了上千年，經歷了完整的大勢輪迴，掌握兩個神系被他融成了一個，分裂出去的兩至高神徹底三位一體，換你你也自信。」
張無疾站起身，走到窗邊。
十一月的陽光灑在他肩頭，樓下集市已完全醒來，玉米餅攤前排起了短隊，一個戴草帽的老頭正和攤主討價還價，三個穿校服的孩子揹著書包從巷口跑過。
「正好，我缺個試驗品。」
【鎮冥印】和【春秋劍】這兩件築基上乘法器正需要試一試鋒芒。
金甲神將的具體強度也要測試一二，以『通鶴契』抓羽蛇神到底要費多大力氣，這些都需要見面後才能測試。
這一尊築基圓滿的至高神，機是最好的靶子。
張無疾轉過身，對弗蘭克道。
「你繼續推進赦封，我去太平洋一趟。」
「是！」
弗蘭克看著自家老闆從視窗踏空而出，遁光一閃，身影已消失在南方的天際線上。
他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吐出一口長氣，繼而開啟平板，通知各方各面，警惕有起源會想渾水摸魚，趁亂襲擊。
......
遠處天空一片澄澈，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正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向西掠去。
海面在下方急速後退。
張無疾飛過下加州半島最南端的礁石群時，低頭掃了一眼。
那裡的海水在礁石間拍出白色碎沫，水霧中有幾隻海鳥盤旋。
和墨西哥的緊密聯絡並未因距離而減弱。
墨岳在氣海中巍然矗立，天羅地網的金色紋路在虛空中如影隨形。
哪怕到了太平洋深處，他也能感知到墨西哥城中的每一縷香火和每一道願力。
他在海面上空停了下來，腳下的海面遼闊得讓人心悸。
正午的日光照在海面上，浪涌不疾不徐，一層推著一層，在視線盡頭和天空融為一體。
只有風，貼著海面吹過，將遠處的浪頭吹出一道道白線。
那道阿茲特克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
如同有人在虛空中點了一盞長明燈，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自己在這。
張無疾懸立空中，嘴角微揚。
「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嘛...」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應邀而來，風和海中，一道約莫百丈處的碧色身影驟然懸在海面之上。
張無疾看著那道身影，目光閃爍。
對方的氣息很是內斂，但在他靈識之下隱匿蕩然無存，一身氣機和三神同源，卻遠為宏大，宏大得多。
如果說三神是篝火，這位就是煉鋼爐。
碧色的羽翼在日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冷光，每一片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邊緣有細碎的神力碎片不斷生滅。
羽蛇神沒有化為人形，他以本體示人，百丈蛇軀盤踞在海面上空，恰似一座翡翠色的懸浮山嶽。
蛇首微微昂起，那雙燃燒著兩團異色火焰的蛇瞳正直直盯著張無疾。
兩人隔空對峙，海面在他們之間的區域被兩股無形的威壓擠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海水順著凹痕向兩側滑落，泛起層層細密的白色浪花。
羽蛇神似乎是在確認張無疾是真的，而非什麼身外身之類的試探手段。
確認之後他輕鬆了許多，笑著率先打破沉默。
「你果然來了。」
他的聲音不似人聲，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尾音，卻又有神祇的威嚴穿透力，每一個字都讓海面盪開一圈漣漪。
「張無疾，你殺了我三位從神，奪了他們的神格和神器，把神國本源都沒放過。」
這位至高神頓了頓，蛇瞳中的兩團火焰微微躍動，似笑非笑。
「按阿茲特克的規矩，我應該把你碎屍萬段，將你的靈魂釘在冥府最深處的骨柱上，讓亡魂啃食一萬年。」
張無疾神色不變，一手掐訣一邊笑道。
「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很久沒回到現實了。」
羽蛇神的回答出奇的坦誠，他很是懷念地感觸著現實的風，羽鱗都微微翕張。
「一億三千萬信徒，兩百萬平方公里山河，我的領地你替我經營得很好，我很滿意。」
張無疾挑了挑眉。
「你的領地？」
「很快就是了。」
羽蛇神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篤定。
「不過你還是有點缺點，沒有補齊我離開前的國土，你死後，我會補全，也算不浪費你那幅維度雛形。」
他微微傾下頭，那雙燃燒著異火的蛇瞳里倒映著張無疾的身影。
「吞了你，我將成為神上神，墨西哥將成為地上神國。」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羽蛇神冷笑著，唯有一件事讓他有些遲疑。
墨西哥。
三階段赦封已完成，整個墨西哥被一張金色的神道網路覆蓋得密不透風。
那是張無疾的主場，是他的絕對領域。
在墨西哥境內和他交戰，自己倒是不擔心會被天羅地網壓制，單一至高神的神力就足以碾碎這個年輕人了，何況是全力以赴，將兩個神域和兩個至高神分身合一的自己？
他唯一擔心的是，破壞了墨西哥，等於破壞了自己未來的領地。
一億三千萬信徒，現成的神道護罩，還有那尊墨岳之所以如此恐怖，就是因為承載了這一切。
若是把墨西哥打爛了，就算吞了張無疾，拿到手的墨岳和墨西哥也會陷入一片廢墟，這不好。
羽蛇神想到這裡，蛇首微微昂起，兩道目光穿透維度壁壘，落在那座被金色脈絡覆蓋的墨西哥城上。
街巷，集市，玉米餅攤前排隊的戴草帽老頭，揹著書包從巷口跑過的孩童。
他不知道這些螻蟻的姓名，但他已經在心裡給這座城市，這片土地，這一億三千萬信徒都貼上了自己的標籤。
既然是自己的，就不能在自己的領地上打仗。
那麼，就需要給張無疾一個訊號。
羽蛇神心念一動，一道精純的阿茲特克神系氣機從他蛇軀中剝離，穿透維度壁壘，穿透現實和虛幻的界限，穿透太平洋上空稀薄的雲層，在距離墨西哥海岸線約莫五百海里的洋面上炸開。
那氣機一放即收，遠超三神的宏大本源，加上毫不掩飾的阿茲特克氣息，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張無疾上道，自然能看懂這訊號的意思，不想自己的墨西哥被打爛，就會應邀而來，到海上解決。
當然，如果張無疾慫了，自己也只能強行去墨西哥打死他了，土地和人被破壞就破壞了。
無非是多費些力氣。
羽蛇神闔上蛇瞳，開始做最後的調息。
四周的混沌虛空中，兩座神國殘骸的交融雖然緩慢，卻已經到了尾聲，每一次脈動都在為他的神格雛形注入新的力量。
那兩個曾被他吞噬的自己，他們的意識已經徹底消融，只剩下最純粹的本源在蛇軀深處流轉。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獵物入彀。
......
墨西哥城。
午後陽光薄薄地鋪在改革大道上，街旁萬壽菊還未撤盡，花瓣被曬得微微發蔫，金紅色在風裡輕輕晃。
遠處主教座堂的鐘聲剛敲過，餘韻散在十一月初的晴空里，天藍得發透。
偶有沿街小販推車經過，車輪碾過碎石，吱呀吱呀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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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那盆龍舌蘭被日光曬得葉片微卷，邊緣的鋸齒在木框上投下一小排整齊的影子。
張無疾伸出食指撥了一下最近的那片葉子，葉片彈回來，還帶著日頭的溫度。
他收回手，心念微動。
氣海深處，那團熔煉了數日的金色光繭無聲裂開。
一道暗金色流光自他掌心浮現，初時只有拳頭大小，在他掌中緩緩旋轉。
流光每轉一圈便沉凝一分，最終化為一方巴掌大的古印落在他掌心。
印面四方多了肉眼幾乎辨識不清的細密銘文，每一道筆劃都只有髮絲粗細，密密麻麻鋪滿印面。
整方印托在掌中，比看上去要沉得多，好似托著一整座壓縮到極致的陵寢，千年來所有入葬者的沉寂與安眠都凝在這巴掌大的方寸之間。
【鎮冥印】
張無疾將印在手中翻了個面，靈識探入。
印中自成一方灰濛濛的虛空，所有納入這片虛空的亡魂，怨氣會被一層層剝離，宛如積雪在日光下消融。
這法器有兩大神妙，皆與幽冥相關，無外乎鎮鬼、安魂。
用於鎮壓也是相當不俗，但自己築基圓滿，墨岳反饋而來的神妙太玄，已然用不上此物了。
只讓其繼續煉化，屆時作鎮壓一地的赦神即是。
張無疾收回靈識，疾掂了掂手裡的印，心裡有了數。
他將鎮冥印收入天羅地網，右手攤開。
一道青光從掌心浮現。
劍身約三尺三分，劍柄到劍身的過渡渾然一體，恍若天成。
劍出時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愈發鋒利起來。
隨著煉化初步功成，唯有劍身的顏色有些變化，依著光的角度在青黃之間流轉。
日光照在劍脊上時，劍身呈現嫩芽初發的青翠，溫潤如玉，連劍刃都顯得柔軟無害。
而劍身轉到背光一面，那青翠便沉下去，沉成深秋稻禾熟透後的枯黃，劍刃在枯黃中反而更顯鋒利，猶如霜降前最後一茬麥穗。
劍尖上綴著一滴露珠般的透明結晶也複雜許多，內部有極細微的光芒流轉，湊近了看，好似有千萬盞極小的燈火在裡頭明明滅滅。
每一盞燈火的明暗都是獨立的，此起彼伏，與墨西哥的萬家燈火聯絡日漸緊密。
張無疾將劍橫在膝上，神識探入劍身。
兩道截然不同的神妙在劍中並行。
春華、秋實。
春華神妙不以殺伐為手段，可愈傷續脈，可催生靈草，揮劍時可打出道道極隱秘的生命印記。
那印記無害，甚至對宿主有益，能加速傷勢癒合，補充虧損的生機。
但與此同時，這道印記便是因果，秋實神妙便是收割的鐮刀。
春華所種下的每一道印記，秋實都能一一斬落。
不留餘地，無從閃避。
兩股神妙之間的因果連結太過緊密，緊密到近乎霸道，比咒術更不可抗拒。
張無疾睜開眼，劍指輕撫劍脊。
劍身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顫，青翠枯黃交織流轉，宛如春耕秋收在一息之間完成了更替。
「具體如何，還需試過才知道...」
他收起春秋劍，起身走到窗前。
鐘樓的鐘聲又響了，這次是下午三點的報時。
街角的萬壽菊在逆光中幾乎透明，薄薄的花瓣邊緣發著微微的橘光。
張無疾微闔著眼，正感應著大日辰衡盤的進度，卻猛然睜開眼。
天羅地網的邊緣，傳來了一陣極其特殊的震顫。
這震顫不屬於尋常信徒的信仰波動，倒像是有人再傳遞著什麼資訊！
它來自太平洋方向，來自極遠極遠的海域，是一道刻意釋放的靈能訊號。
噔噔噔！
弗蘭克很快敲響了房門，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畢竟作為【玄務總領】，他對神道網路中的異常波動同樣敏感。
「老闆，這是...？」
張無疾閉上眼，神念順著天羅地網向西南延伸，越過下加州半島，越過加利福尼亞灣，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深處。
這一道訊號，全然不同於遺蹟生成時那種撕裂空間的蠻橫湧入。
的確是阿茲特克神系的氣機，和三神同源卻宏大得多。
那氣息在虛空中一放即收，宛如黑暗森林中亮起了一盞燈，明擺著告訴自己，他在這裡，等著張無疾。
張無疾緩緩睜開眼，嘴角一勾。
「來了，那阿茲特克的至高神。」
弗蘭克聞言悚然一驚，呼吸都輕了輕。
「他不直接打進來？」
「他不想在墨西哥打。」
張無疾搖了搖頭，雖未謀面，但他已然猜出了原因。
「一來墨西哥有神道網路壓制，二嘛...恐怕是抱著吃定我的念頭，如此一來一旦戰鬥極可能破壞了已經視作囊中之物的墨西哥。」
搜了三神的魂，張無疾已經知道了在他們眼裡，自己的仙基乃是什麼神國雛形，是能更進一步的求道之機，很是渴望。
這羽蛇神這麼快，應當也是這般念頭。
弗蘭克默然片刻。
「這人...還挺自信。」
「活了上千年，經歷了完整的大勢輪迴，掌握兩個神系被他融成了一個，分裂出去的兩至高神徹底三位一體，換你你也自信。」
張無疾站起身，走到窗邊。
十一月的陽光灑在他肩頭，樓下集市已完全醒來，玉米餅攤前排起了短隊，一個戴草帽的老頭正和攤主討價還價，三個穿校服的孩子揹著書包從巷口跑過。
「正好，我缺個試驗品。」
【鎮冥印】和【春秋劍】這兩件築基上乘法器正需要試一試鋒芒。
金甲神將的具體強度也要測試一二，以『通鶴契』抓羽蛇神到底要費多大力氣，這些都需要見面後才能測試。
這一尊築基圓滿的至高神，機是最好的靶子。
張無疾轉過身，對弗蘭克道。
「你繼續推進赦封，我去太平洋一趟。」
「是！」
弗蘭克看著自家老闆從視窗踏空而出，遁光一閃，身影已消失在南方的天際線上。
他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吐出一口長氣，繼而開啟平板，通知各方各面，警惕有起源會想渾水摸魚，趁亂襲擊。
......
遠處天空一片澄澈，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正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向西掠去。
海面在下方急速後退。
張無疾飛過下加州半島最南端的礁石群時，低頭掃了一眼。
那裡的海水在礁石間拍出白色碎沫，水霧中有幾隻海鳥盤旋。
和墨西哥的緊密聯絡並未因距離而減弱。
墨岳在氣海中巍然矗立，天羅地網的金色紋路在虛空中如影隨形。
哪怕到了太平洋深處，他也能感知到墨西哥城中的每一縷香火和每一道願力。
他在海面上空停了下來，腳下的海面遼闊得讓人心悸。
正午的日光照在海面上，浪涌不疾不徐，一層推著一層，在視線盡頭和天空融為一體。
只有風，貼著海面吹過，將遠處的浪頭吹出一道道白線。
那道阿茲特克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
如同有人在虛空中點了一盞長明燈，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自己在這。
張無疾懸立空中，嘴角微揚。
「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嘛...」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應邀而來，風和海中，一道約莫百丈處的碧色身影驟然懸在海面之上。
張無疾看著那道身影，目光閃爍。
對方的氣息很是內斂，但在他靈識之下隱匿蕩然無存，一身氣機和三神同源，卻遠為宏大，宏大得多。
如果說三神是篝火，這位就是煉鋼爐。
碧色的羽翼在日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冷光，每一片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邊緣有細碎的神力碎片不斷生滅。
羽蛇神沒有化為人形，他以本體示人，百丈蛇軀盤踞在海面上空，恰似一座翡翠色的懸浮山嶽。
蛇首微微昂起，那雙燃燒著兩團異色火焰的蛇瞳正直直盯著張無疾。
兩人隔空對峙，海面在他們之間的區域被兩股無形的威壓擠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海水順著凹痕向兩側滑落，泛起層層細密的白色浪花。
羽蛇神似乎是在確認張無疾是真的，而非什麼身外身之類的試探手段。
確認之後他輕鬆了許多，笑著率先打破沉默。
「你果然來了。」
他的聲音不似人聲，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尾音，卻又有神祇的威嚴穿透力，每一個字都讓海面盪開一圈漣漪。
「張無疾，你殺了我三位從神，奪了他們的神格和神器，把神國本源都沒放過。」
這位至高神頓了頓，蛇瞳中的兩團火焰微微躍動，似笑非笑。
「按阿茲特克的規矩，我應該把你碎屍萬段，將你的靈魂釘在冥府最深處的骨柱上，讓亡魂啃食一萬年。」
張無疾神色不變，一手掐訣一邊笑道。
「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很久沒回到現實了。」
羽蛇神的回答出奇的坦誠，他很是懷念地感觸著現實的風，羽鱗都微微翕張。
「一億三千萬信徒，兩百萬平方公里山河，我的領地你替我經營得很好，我很滿意。」
張無疾挑了挑眉。
「你的領地？」
「很快就是了。」
羽蛇神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篤定。
「不過你還是有點缺點，沒有補齊我離開前的國土，你死後，我會補全，也算不浪費你那幅維度雛形。」
他微微傾下頭，那雙燃燒著異火的蛇瞳里倒映著張無疾的身影。
「吞了你，我將成為神上神，墨西哥將成為地上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