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出發,巳火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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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家合縱連橫,若能借得此人之力,那豈不是一同能壓制彌留者的起源會了?

  只是當了解到其目前為止的戰績,他們又熄了火。

  張無疾這是屬慈禧太后的,與全世界為敵,又是滅了阿茲特克神系的遺蹟,殺了永寂之庭和腐亡國度的行走,貿然接觸,很有可能是找董卓借兵,只會引火燒身。

  ....

  北非。

  撒哈拉的夜風裹著沙粒,吹過一座早已被風蝕成殘骸的古城廢墟。

  廢墟深處,一座用整塊黑色玄武岩鑿成的小型祭壇上,一枚拳頭大小的骨符正在緩緩脈動。

  骨符的表面銘刻著早已失傳的閃族楔形文字,每一次脈動,那些文字便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將周圍數尺內的陰影映得如同深海。

  裹著深灰斗篷的身影盤坐於祭壇中央,骨符就懸浮在他面前,和他的眉心平行。

  斗篷之下,他的嘴唇沒有動,但心念正在與骨符那頭的存在無聲地交流。

  「西方的聖約翰被驚動,東邊的佛陀也提前醒了,各家程序都被加快了,都是因為那個人。」

  骨符脈動了一下。

  「覆舟者,倒是貼切,只是到現在還查不出他背後是哪家,這個人的底細就像憑空從石頭裡蹦出來一樣。」

  兜帽下傳來一聲低啞的輕笑。

  骨符的脈動節奏變了,變得更慢,更深沉。

  「老師說得對,幸運兒們各自為營,彼此之間連互通有無都做不到,誰偷跑了、誰沒偷跑,根本無從查證!」

  「但祂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在給各自背後的『大人』當苦力,多消耗一絲本源都是割自己的肉,沒有一個幸運兒會做這種虧本買賣,催生出這麼一個強大神力,得燒掉多少底蘊?划不來!」

  他往前挪了挪,湊近骨符。

  「所以,要麼是某個遺民把全部身家壓在一枚棋子上,要麼是這小子走了大運,得了某個隕落遺民的完整傳承!」

  骨符的光芒猛地一亮,將整座祭壇照得如同白晝。

  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老師放心,如果他願意合作,我們就多了一個對抗彌留者的盟友,如果他不願意,一個強大神力的本源,足夠老師再往前走一步了!」

  骨符的光芒緩緩收斂,重新沉入黑暗。

  斗篷身影站起身,走出祭壇,靴底踩在破碎的石板上,發出乾燥的摩擦聲。

  「我不會讓幸運兒們的爪牙搶在前面,我明天動身,不管是盟友還是獵物,總得先見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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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西哥城,書房。

  張無疾推開窗,夜風灌入。

  遠處主教堂的鐘聲敲了九下,夜已深,但這座城市的燈光仍自溫暖而稠密。

  萬壽菊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他憑窗而立,目光投向北方。

  陳琳傳來大量情報,因為自己的行動,似乎刺激了全球的起源會,正在撕開合作的偽裝強行擴張信仰,與所在國打成一片了。

  「看來你們這些神佛終究是忍不住了啊...也好,多給我攢點香火值,到時候宰起來才夠肥...」

  張無疾咂咂嘴,才將目光重新落到手機上。

  現實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至於這些起源會的什麼佛子、聖子、神選的,任他們加快,提升的速度還能快過自己?

  ......

  ......

  初春的寒意還未散盡,載物道的山間已有了幾分生機。

  晨霧如薄紗纏繞在半山腰,殘雪消融,化作涓涓細流順著石縫淌下,浸潤著新冒的草芽。

  幾隻早鶯掠過天際,叫聲清脆,在山谷間迴蕩。

  張天衡立於洞府外的石台上,手中掐著法訣,一道淡金色的願力自掌心湧出,化作細密的甘霖,均勻灑落在石縫間那幾株靈植上。

  霧氣氤氳中,枝葉舒展,泛起淡淡的靈光。

  多年修行,這些草木倒比他想像中更耐得住寂寞。

  張天衡收了法訣,望向遠方的雲海,耳畔是山風過松的嗚咽,遠處群山間雲霧翻湧,幾道遁光自雲海中穿出,向著岱輿峰主殿方向落去。

  這些日子他常演練以願力催動的神術,雖有師兄帶隊,但福地在即,多一分準備總歸沒錯。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氣海中那幅萬相圖的運轉,山川輪廓愈發清晰,點點香火願力宛如星辰般散落其間,和戊土法力交融無間。

  數月前剛築基時的那種生澀感,如今已基本消磨殆盡。

  正在這時,一道黃光從岱輿峰方向掠來,落在他洞府前。

  遁光散去,現出一位青衣值守弟子,那人整了整衣袍,垂首斂神,恭敬躬身行了一禮。

  「張師叔,真人傳訊,請您即刻前往抱朴殿。」

  張天衡心中一動。

  數月前師尊告知福地之事時說過,待契曜宮傳訊便啟程。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翻湧的心緒,頷首道。

  「有勞了,我這就去。」

  那值守弟子傳完話便退下了。

  張天衡獨自在石台上站了一會兒,山風掠過他的衣袍,將袖口吹得微微鼓起。

  他望向岱輿峰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數月前師尊說立重是巳火福地的界子,他當時歡喜得幾乎失態。

  這幾個月來他拼命鞏固修為,不讓自己有多餘的精力去想這件事。

  可每到修行空隙時,那張家書上零星提及的名字總會在腦海中浮起。

  立重。

  當年襁褓中的侄兒。

  如今長成什麼樣了?

  大哥可還好?

  父親可還健朗?

  雖不能親眼所見,可從血親口中聽得,比從家書中所得更要親切百倍...

  他捏了捏拳,不再多想,駕起一道沉渾的土黃遁光,徑直向岱輿峰掠去。

  抱朴殿還是那副模樣,殿外修竹掩映,簷角風鈴微動,晨光將竹影投在青石地面上,斑駁好似碎金。

  抱朴殿已在眼前。

  殿門半敞,清淡的檀香自內飄出,隱約可見幾道身影。

  張天衡按落遁光,定了定神,邁步而入。

  殿內,岱輿真人端坐雲床,玄褐道袍上金脈紋路在靈光中流轉。

  下首立著兩人,五師兄方明淵侍立在雲床左側,氣息沉穩如山,築基圓滿的修為渾厚內斂。

  六師兄陸尋倚在右側的殿柱邊,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腰間的劍穗。

  除此之外,還有十七位築基修士分坐兩側,張天衡認得其中幾個,都是載物道治下世家的當家人或嫡系子弟。

  見他進來,那幾位築基修士紛紛起身拱手。

  「張師弟來了。」

  方明淵目光溫和,微微頷首。

  陸尋則笑著沖他擠了擠眼。

  「師尊!師兄...」

  張天衡一一拜過,上頭真人面容溫潤,目光落在張天衡身上,抬了抬手,示意張天衡起身。

  岱輿也無多餘寒暄,神色平和,開門見山道。

  「契曜宮傳訊,巳火福地牽引之法已成,三日後,福地將行牽引,各家都已收到訊息,今日便啟程。」

  張天衡心中微震,立重就在契曜宮...三十年了。

  岱輿看出他眼中翻湧的情緒,並未點破,只繼續道。

  「此行由明淵領隊,入福地之後,一切聽他安排。」

  老人稍作停頓,目光柔和,看向張天衡,語氣溫和了幾分。

  「天衡初入築基,此去重在見識,莫要逞強。」

  方明淵在側垂首,神色沉穩,鄭重拱手。

  「師尊放心,弟子必護師弟周全。」

  陸尋也笑道。

  「師弟別怕,師兄我雖不比方師兄能打,跑路的本事還是有的!」

  張天衡眼眶微酸,垂首斂神,恭聲應道。

  「弟子謹記,多謝師尊,多謝二位師兄!」

  岱輿點了點頭,也無多言,隨即起身揮袖。

  「時辰不早了,這便走吧。」

  眾人魚貫出殿,殿外平台上,真人負手而立,只見他抬手虛劃,指尖過處,現世好似一張被輕輕撕開的紙,現出一道裂隙。

  裂隙內里混沌迷濛,靈氣和濁氣交織翻湧,好似有無數道亂流在其中穿梭碰撞。

  太虛。

  七年前師尊帶自己和陸尋去契曜宮時,就曾走過一遭。

  那一次張天衡修為尚淺,被護在師尊的法力屏障中,對外界只有模糊的感知。

  如今築基已成,再觀太虛,感受截然不同,那裂隙深處湧出的氣息,混亂中蘊含著某種古老而浩瀚的力量,讓人本能地生出敬畏。

  岱輿袖中飛出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化作一層渾厚的光罩,將所有人籠在其中。

  光罩觸感溫潤,好似被泥土包裹,卻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混亂靈氣。

  「走。」

  一字落下,岱輿當先踏入裂隙。

  光罩裹著眾人緊隨其後,沒入那片混沌之中。

  光罩在亂流中穿行,四周時而湧來濃重好似墨的濁氣,時而掠過灼熱宛如火的光帶。

  張天衡站在光罩內,感受著腳下那並不存在的踏實感。

  方明淵站在最前方,偶爾回頭看一眼眾人的狀況。

  陸尋則悄悄湊到身側,眼帶促狹,壓低聲音笑道。

  「師弟,這趟可比上回熱鬧多了,這麼多人一起。」

  張天衡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旁那些載物道治下的築基修士。

  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也有人像他一樣沉默著望向光罩外那片混沌。

  如果不出意外,待自家兄長築基,下一次的福地也將如此...

  『兄長曾言,孔、黎二家交好我家,雖是為了交好自己,可遠水解不了近渴,他們更多是為了福地中結伴存活,當年福地洞天的人情隨著我從契曜宮回來的家書上還了,若是在福地中遇上他們,提攜一二,叫他們領情,自家若遇什麼急事、難事,也好幫襯一二...』

  太虛中時間模糊,好似只是一瞬,又過了很久,前方混沌深處漸漸浮出一道淡藍色的光點。

  契曜宮在太虛中的印記。

  光罩朝那道印記飛去,速度看似不快,但四周的太虛卻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急速後退。

  那道淡藍光點迅速放大,轉眼已能看清其輪廓,那是一座懸於太虛中的宮殿虛影,通體透著淡藍的星輝,宛如黑暗海面上的一座燈塔。

  岱輿抬手,光罩破開最後一層太虛,朝著那片星輝所在的現世落去。

  於是便見山脈,其上一片以青、白、淡藍為主色的宮閣樓台映入眼帘。

  簷角斗拱飾有星月雲紋,風中傳來金石風鈴的清越聲響。

  契曜宮到了。

  山門外,已有契曜宮的弟子在等候。

  那弟子身著淡藍道袍,築基修為,見岱輿帶眾人從太虛中踏出,連忙上前幾步,垂首恭敬行禮。

  「真人!諸位真人已陸續抵達,宮主正在觀星台等候,前輩請隨晚輩來。」

  岱輿頷首,收起護身光罩,帶著眾人拾級而上。

  初春的契曜宮,積雪比載物道要薄些,山道兩旁的靈植已冒出細碎的花苞。

  張天衡跟在方明淵身後,目光掃過沿途的景象,宮閣樓台依山勢而築,以青白淡藍為主色,簷角斗拱飾有星月雲紋。

  廊柱間懸著金石所制的風鈴羅盤之屬,微風拂過,發出清越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那淡藍色的靈光護罩如今已徹底敞開,各派修士的遁光從四面八方落下,在山門前匯成一支支隊伍。

  有認識的互相拱手寒暄,不認識的則各自打量。

  觀星台前,已聚集了數十道身影。

  七門的紫府真人各據一方,身後站著自家帶來的築基晚輩。

  黃寶門的亨嘉真人仍是一副富家翁的模樣,體態微豐,面龐團團,正笑著與身旁的青筠真人說話。

  舒捲門的青筠真人一襲青碧流雲長裙,氣質清冷,眉目如畫,只偶爾點頭回應。

  歸藏門的玄岳真人站在另一邊,身形魁梧敦實,長須垂面,面容沉凝宛如岳。

  劍門的白虹真人獨自站在一角,素白劍袍,身形挺拔如松,腰間靈劍在鞘,氣息冷冽得好似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而許久未見的通明門燾焰真人也來了,同樣帶著幾位得力後輩和一眾治下築基修士。

  契曜宮一方,經晷真人站在觀星台前,正與幾位真人低聲交談。


  亨嘉真人眼尖望見眾人,臉上堆起笑意,揚聲招呼。

  「道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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