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丹道傳承
第206章 丹道傳承
「父親說的是啊...慶幸我家有衡弟，各家交好，不至於化作藥人！」
張天孝作為修士，感觸更深，頻頻點頭。
聊罷柴家一事，他正了正神色，切入正題。
「爹，老祖宗有何指示？」
提到正事，張壽精神一振，壓低聲音道。
「今日我帶立玄那孩子祭拜老祖，祈一祈福，求個保佑，又道了道家中困境，老祖卻有回應...」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丹道傳承？」
當聽到老祖欲煉丹賜下，助自己加上修行，張天孝臉上頓時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這確實是自家目前最急需，沒有之一！
哪怕莊家歸附，也同樣如此！
打鐵還需自身硬，天大的機緣落到自家頭上，卻都因實力而步步維艱！
若有神丹妙藥，助自己快速突破到練氣中期，乃至練氣後期，一切都將不同...
五家聯盟能切實化作自家的實控地！
且丹道傳承也並非就祭祀老祖一用，日後家中子嗣出了丹師，也能用上...
張天孝對此全力支持，但驚喜之餘，憂慮也隨之而來。
「丹道傳承何等珍貴，尋常坊市有價無市，就連莊家也沒有...陸前輩作為築基修士，手中或許有，哪怕沒有，通明門內定有，不過這事雖言明花費由天衡償還，但我們豈能真箇肆意開銷，徒增天衡負擔...」
張壽對此給不了太多建議，他不是修士，又沒張天孝的見識，只能嘆道。
「我知你顧慮，但老祖既降下指示，若能因此賜下提升修為的丹藥，於你，於家中，都遠非些許靈石可比。」
「明日你見陸前輩時，不妨委婉先探詢一番，至於花費...若真對家族大有裨益，便是值得，即便花銷頗多也可想想辦法。」
張天孝仔細思量，覺得父親所言有理。
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爹放心，孩兒明白了，明日見到陸前輩，我會見機行事。」
窗外，夜色漸深，但張家書房內的燈火，卻亮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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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竹山鎮也因為傍晚的事，不知多少青壯生出艷羨，各家久久難眠，猶如不夜城。
唯有竹山如舊，夜色如墨，浸染了竹山連綿的輪廓。
山風拂過，萬竹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大自然的安眠曲。
竹山後方，那片清幽的坡地上，陸尋帶來的那幢樓閣法器靜靜矗立。
閣樓通體由暖玉般的靈材構築，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暈，其上的飛檐斗拱，雕欄畫棟皆精緻無比，隱有陣紋流轉，將周遭的寒氣與雜音盡數隔絕，自成一方清淨小天地。
在這偏僻的竹山，這閣樓宛如仙宮遺珠，與周圍的山林既和諧又顯不凡出。
閣樓頂層靜室內，陸尋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與這方小天地融為一體，沉靜如水。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此番...倒是意外之喜。」
他心中暗忖。
原本只是一次遲到的送信之旅，竟演變成了一場雪中送炭的馳援。
柴玉姣的到來固然給張家帶來了危機，卻也給了他陸尋一個絕佳的，遠超預期地賣人情給張天衡的機會。
「救其家族於傾覆之危...這份人情，對天衡師弟而言，恐怕已不亞於救命之恩了...」
陸尋嘴角微勾，目光閃爍。
同為師兄弟，身份如一。
可其餘人都清楚，張天衡是被岱輿真人當作衣缽親傳的存在，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能與這真人看重，日後大有成就神通的師弟結下如此深厚善緣，蘊含的價值毋庸置疑。
別說對陸尋自己大有裨益，日後就是對通明門也是極佳的盟友。
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僅僅只是柴玉姣一條賤命。
斬殺柴玉姣可能引起的些許麻煩，在陸尋看來根本微不足道。
柴家說到底是通明門圈養的「藥人」，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滿足龍屬的需求。
死了一個練氣巔峰的「份額」，無非是向自家老祖打個招呼，下次補上時，再多補償一個品質等同的藥人給龍屬便是。
以他陸尋的身份和陸家在通明門的地位，此事易如反掌。
用這點小事，換來張天衡的深厚人情，這筆買賣，實在太划算了！
與此同時，竹山鎮張家書房內的燈火，直至深夜也未熄滅。
張天孝與莊墨進行了一場漫長而深入的密談。
莊墨徹底放下了所有矜持與算計，將莊家面臨的絕境和盤托出，態度卑微地像是練氣與築基開口，只求張家能接納莊家的歸附，借陸尋的虎威，為莊家求得一線生機，逃去柴家遷怒。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驅散了山間的薄霧。
竹山鎮從沉睡中甦醒，家家戶戶升起裊裊炊煙，雞鳴犬吠之聲漸起，僕役們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孩童的嬉鬧聲為這山野小鎮帶來了蓬勃生機。
山間的竹林經過夜露洗滌，愈發顯得青翠欲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夜深送走了莊墨，張天孝只淺淺小憩，便做好了拜訪準備。
府內張天孝稍作整理，便獨自一人來到了後山坡地上的靈玉閣樓前。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晚輩張天孝，求見陸前輩！」
閣樓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陸尋平和的聲音傳出。
「張道友請進。」
步入靜室，陸尋已坐在一張玉案後，面前沏好了兩杯靈茶，香氣氤氳。
他示意張天孝坐下，態度依舊隨和。
寒暄幾句後，張天孝切入正題，神色鄭重。
「陸前輩，昨日之事，晚輩思之仍後怕不已，那柴家...不知前輩有何安排，晚輩心中實在難安...」
陸尋品了口茶，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張道友不必憂心，柴家這事小事爾，我自有計較，晚些時候，我會親自往柴家走一趟，屆時，柴家不僅不敢追究此事，反而要給貴族一個交代，至於庇護...我既已出手，便代表了通明門，只要通明門一日不倒，自會確保柴家不敢輕舉妄動。」
聽到這平淡卻無比霸道的話，張天孝心中大石落下一半，連忙道。
「有前輩此言，晚輩便放心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坦誠，繼續說道。
「不瞞前輩，經此一事，莊墨莊世伯...確是惶恐萬分，他擔心柴家遷怒，昨夜與晚輩深談，提出願舉族歸附我張家，以求庇護！」
「哦？歸附？」
陸尋眉梢微挑，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猜出張天孝心思地笑道。
「道友意下如何？」
張天孝苦笑道。
「莊家乃練氣百年家族，底蘊遠勝我張家，其歸附本是求之不得的機遇，能極大增強我家底蘊，但...晚輩也深知，家中如今全靠前輩與天衡的顏面支撐，自身實力著實有限，驟然吞下莊家，無異蛇吞象，擔心柴家那頭視作此是莊家權宜之計，不管不顧照殺無誤。」
「縱使事後尋上前輩訴苦，屆時木已成舟...」
「故而晚輩想著，能否借前輩此次前往柴家之勢，稍稍...提一提此事？」
陸尋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張天孝的弦外之音。
這是希望他借去柴家「問罪」的機會，高調地為張家站台，讓張家順利接手莊家地盤，並震懾潛在的不服者。
陸尋略一沉吟，便頷首道。
「此事易爾，我此行前往柴家，本就需為貴族出頭，屆時，我會讓柴家明確知曉此事經我同意，如此，應當足以助你順利接管莊家。」
張天孝聞言大喜，連忙起身深深一揖。
「前輩思慮周全，晚輩代張家上下，拜謝前輩大恩！」
「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陸尋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道友還有何事？可有修行上的不解？張師弟可是托我此行定要將張家過去積攢的問題一併解決。」
張天孝壓下心中激動，神色轉為誠懇，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開口道。
「確還有一事...說來慚愧，實是晚輩一點私心，想向前輩請教，家中一小輩昨日探出靈竅，晚輩一番細查，卻發現其泥丸宮之中陰陽調和均平，氣海之內丹霞蒸騰四舉，水火交融相濟，正是丹師資質！」
「而家中底蘊淺薄，卻無煉丹之術，不知...前輩可知何處能求得一部根基不淺的丹道傳承？無需築基一級的傳承，練氣一級即可，晚輩自知此物珍貴，家中有靈石盈餘，吞併莊家後應當也有充足靈石...只是希望此帳莫要記掛在天衡身上，叫他負擔過重...」
張天孝最後一句說得尤為懇切，顯是不願過度依賴弟弟。
陸尋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道。
「家中若能出位丹師，能供給自家日常所用不說，還能輕易盈餘，道友族運不淺吶！」
聞言張天孝也是頗為自豪，臉上笑意難止。
他那番話並非託詞，乃是真心實意。
探過靈竅的莊氏和張天忠都沒意識到，張壽又非修士，還是張天孝會見了這個侄子，細探之下才意識到氣海不同尋常。
陸尋頷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丹道傳承...我自身並非丹師，隨身並未攜帶此類仙藝道承。」
儘管心有預期，張天孝臉上還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旋即期待起下文。
而陸尋也不出所料地話鋒一轉。
「不過，通明門丹鼎峰中，此類傳承倒是不缺，若道友真有意，我可代為牽線，從宗門兌換一部出來，品階嘛...貴族成就築基世家的日子不會太遠，倒不如一步到位，換道築基品階的三品丹道傳承，日後也能供子弟鑽研。」
「三品丹道傳承！」
張天孝心臟猛地一跳，這遠比他預期的要好得多！
但一想到價格，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這...三品傳承，價值必然不菲，晚輩恐怕...」
陸尋看出他的顧慮，笑了笑，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宗門之物，確有定價，我亦不好徇私，這樣吧，我估算一下，一部較為全面的三品丹道基礎傳承，約需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張天孝立即理解，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字這對如今的張家來說，絕對是天文數字。
自家所有流動資產加起來，恐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夠。
陸尋繼續道。
「我知道友貴族一時難以湊齊，看在天衡師弟的面上，我可作保，允許貴族分期償付，分二十年還清，待你接手莊家產業後，每年半成的支出，應當不是難事，如此一來，既得了傳承，又不至於眼下就掏空家底，更無需天衡師弟為你操心費用，道友看如何？」
這個方案，可謂面面俱到，既解決了張天孝的燃眉之急，又充分考慮了他的償還能力，更照顧了他不願拖累張天衡的打算。
張天孝對此事自是心悅誠服，再次起身，鄭重行禮。
「前輩安排得如此周到，晚輩...晚輩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就依前輩所言，分期償付，晚輩定當按時足額歸還，絕不有負前輩信任！」
「好，那此事便這麼說定了，我回頭便傳訊回宗門，讓人將傳承玉簡送來。」
陸尋點頭應下。
又閒聊片刻，解答了張天孝一些修行上的小疑問後，張天孝識趣地起身告辭，不再打擾陸尋清修。
離開靈玉閣樓，他沒有掐訣駕風，而是徒步不疾不徐地走在返回鎮子的山路上。
辰時的暖陽灑在身上，張天孝卻頗有一種天高任鳥飛的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靜。
他回想起昨夜與莊墨的密談。
莊墨的態度卑微而急切，但歸附的條件卻毫不退步，一口咬死。
張家必須展現出足以硬抗柴家的強勢姿態，確保莊家無虞。
莊墨直言，若張家只是繼續以往的守勢，龜縮不出，那麼莊家歸附就是自尋死路，柴家的遷怒會將錯就錯，將莊家碾碎。
事後追究起來也無用，木已成舟。
唯有張家敢於亮劍，藉助陸尋的勢，明確告訴柴家此事張家認真，不可欺，莊家才敢放心投靠。
「硬起來...不容退步...
張天孝喃喃自語。
這是張家第一次主動借勢，他也清楚這是吞併莊家這塊大蛋糕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也是張家打開局面，真正登上檯面的關鍵一步。
以往張家低調，是實力不濟的無奈之舉，張天衡除了個名頭，沒有什麼實質上能威懾
的手段，大家無法證偽，不願多惹，但貼上來也算不上。
就連戴家這種底蘊比張家好些，算不上大族的家族也是因為戴沐雙隕落，才進行聯姻借一借如空中樓閣般的名頭。
如今有陸尋這位師兄到來，證實了張天衡的名分不是空中樓閣，若再畏首畏尾，只會錯失良機。
然如此，卻依舊有個疑慮如刺扎在張天孝心中。
「實力...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足！」
張天孝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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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的是啊...慶幸我家有衡弟，各家交好，不至於化作藥人！」
張天孝作為修士，感觸更深，頻頻點頭。
聊罷柴家一事，他正了正神色，切入正題。
「爹，老祖宗有何指示？」
提到正事，張壽精神一振，壓低聲音道。
「今日我帶立玄那孩子祭拜老祖，祈一祈福，求個保佑，又道了道家中困境，老祖卻有回應...」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丹道傳承？」
當聽到老祖欲煉丹賜下，助自己加上修行，張天孝臉上頓時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這確實是自家目前最急需，沒有之一！
哪怕莊家歸附，也同樣如此！
打鐵還需自身硬，天大的機緣落到自家頭上，卻都因實力而步步維艱！
若有神丹妙藥，助自己快速突破到練氣中期，乃至練氣後期，一切都將不同...
五家聯盟能切實化作自家的實控地！
且丹道傳承也並非就祭祀老祖一用，日後家中子嗣出了丹師，也能用上...
張天孝對此全力支持，但驚喜之餘，憂慮也隨之而來。
「丹道傳承何等珍貴，尋常坊市有價無市，就連莊家也沒有...陸前輩作為築基修士，手中或許有，哪怕沒有，通明門內定有，不過這事雖言明花費由天衡償還，但我們豈能真箇肆意開銷，徒增天衡負擔...」
張壽對此給不了太多建議，他不是修士，又沒張天孝的見識，只能嘆道。
「我知你顧慮，但老祖既降下指示，若能因此賜下提升修為的丹藥，於你，於家中，都遠非些許靈石可比。」
「明日你見陸前輩時，不妨委婉先探詢一番，至於花費...若真對家族大有裨益，便是值得，即便花銷頗多也可想想辦法。」
張天孝仔細思量，覺得父親所言有理。
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爹放心，孩兒明白了，明日見到陸前輩，我會見機行事。」
窗外，夜色漸深，但張家書房內的燈火，卻亮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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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竹山鎮也因為傍晚的事，不知多少青壯生出艷羨，各家久久難眠，猶如不夜城。
唯有竹山如舊，夜色如墨，浸染了竹山連綿的輪廓。
山風拂過，萬竹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大自然的安眠曲。
竹山後方，那片清幽的坡地上，陸尋帶來的那幢樓閣法器靜靜矗立。
閣樓通體由暖玉般的靈材構築，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暈，其上的飛檐斗拱，雕欄畫棟皆精緻無比，隱有陣紋流轉，將周遭的寒氣與雜音盡數隔絕，自成一方清淨小天地。
在這偏僻的竹山，這閣樓宛如仙宮遺珠，與周圍的山林既和諧又顯不凡出。
閣樓頂層靜室內，陸尋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與這方小天地融為一體，沉靜如水。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此番...倒是意外之喜。」
他心中暗忖。
原本只是一次遲到的送信之旅，竟演變成了一場雪中送炭的馳援。
柴玉姣的到來固然給張家帶來了危機，卻也給了他陸尋一個絕佳的，遠超預期地賣人情給張天衡的機會。
「救其家族於傾覆之危...這份人情，對天衡師弟而言，恐怕已不亞於救命之恩了...」
陸尋嘴角微勾，目光閃爍。
同為師兄弟，身份如一。
可其餘人都清楚，張天衡是被岱輿真人當作衣缽親傳的存在，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能與這真人看重，日後大有成就神通的師弟結下如此深厚善緣，蘊含的價值毋庸置疑。
別說對陸尋自己大有裨益，日後就是對通明門也是極佳的盟友。
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僅僅只是柴玉姣一條賤命。
斬殺柴玉姣可能引起的些許麻煩，在陸尋看來根本微不足道。
柴家說到底是通明門圈養的「藥人」，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滿足龍屬的需求。
死了一個練氣巔峰的「份額」，無非是向自家老祖打個招呼，下次補上時，再多補償一個品質等同的藥人給龍屬便是。
以他陸尋的身份和陸家在通明門的地位，此事易如反掌。
用這點小事，換來張天衡的深厚人情，這筆買賣，實在太划算了！
與此同時，竹山鎮張家書房內的燈火，直至深夜也未熄滅。
張天孝與莊墨進行了一場漫長而深入的密談。
莊墨徹底放下了所有矜持與算計，將莊家面臨的絕境和盤托出，態度卑微地像是練氣與築基開口，只求張家能接納莊家的歸附，借陸尋的虎威，為莊家求得一線生機，逃去柴家遷怒。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驅散了山間的薄霧。
竹山鎮從沉睡中甦醒，家家戶戶升起裊裊炊煙，雞鳴犬吠之聲漸起，僕役們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孩童的嬉鬧聲為這山野小鎮帶來了蓬勃生機。
山間的竹林經過夜露洗滌，愈發顯得青翠欲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夜深送走了莊墨，張天孝只淺淺小憩，便做好了拜訪準備。
府內張天孝稍作整理，便獨自一人來到了後山坡地上的靈玉閣樓前。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晚輩張天孝，求見陸前輩！」
閣樓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陸尋平和的聲音傳出。
「張道友請進。」
步入靜室，陸尋已坐在一張玉案後，面前沏好了兩杯靈茶，香氣氤氳。
他示意張天孝坐下，態度依舊隨和。
寒暄幾句後，張天孝切入正題，神色鄭重。
「陸前輩，昨日之事，晚輩思之仍後怕不已，那柴家...不知前輩有何安排，晚輩心中實在難安...」
陸尋品了口茶，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張道友不必憂心，柴家這事小事爾，我自有計較，晚些時候，我會親自往柴家走一趟，屆時，柴家不僅不敢追究此事，反而要給貴族一個交代，至於庇護...我既已出手，便代表了通明門，只要通明門一日不倒，自會確保柴家不敢輕舉妄動。」
聽到這平淡卻無比霸道的話，張天孝心中大石落下一半，連忙道。
「有前輩此言，晚輩便放心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坦誠，繼續說道。
「不瞞前輩，經此一事，莊墨莊世伯...確是惶恐萬分，他擔心柴家遷怒，昨夜與晚輩深談，提出願舉族歸附我張家，以求庇護！」
「哦？歸附？」
陸尋眉梢微挑，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猜出張天孝心思地笑道。
「道友意下如何？」
張天孝苦笑道。
「莊家乃練氣百年家族，底蘊遠勝我張家，其歸附本是求之不得的機遇，能極大增強我家底蘊，但...晚輩也深知，家中如今全靠前輩與天衡的顏面支撐，自身實力著實有限，驟然吞下莊家，無異蛇吞象，擔心柴家那頭視作此是莊家權宜之計，不管不顧照殺無誤。」
「縱使事後尋上前輩訴苦，屆時木已成舟...」
「故而晚輩想著，能否借前輩此次前往柴家之勢，稍稍...提一提此事？」
陸尋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張天孝的弦外之音。
這是希望他借去柴家「問罪」的機會，高調地為張家站台，讓張家順利接手莊家地盤，並震懾潛在的不服者。
陸尋略一沉吟，便頷首道。
「此事易爾，我此行前往柴家，本就需為貴族出頭，屆時，我會讓柴家明確知曉此事經我同意，如此，應當足以助你順利接管莊家。」
張天孝聞言大喜，連忙起身深深一揖。
「前輩思慮周全，晚輩代張家上下，拜謝前輩大恩！」
「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陸尋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道友還有何事？可有修行上的不解？張師弟可是托我此行定要將張家過去積攢的問題一併解決。」
張天孝壓下心中激動，神色轉為誠懇，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開口道。
「確還有一事...說來慚愧，實是晚輩一點私心，想向前輩請教，家中一小輩昨日探出靈竅，晚輩一番細查，卻發現其泥丸宮之中陰陽調和均平，氣海之內丹霞蒸騰四舉，水火交融相濟，正是丹師資質！」
「而家中底蘊淺薄，卻無煉丹之術，不知...前輩可知何處能求得一部根基不淺的丹道傳承？無需築基一級的傳承，練氣一級即可，晚輩自知此物珍貴，家中有靈石盈餘，吞併莊家後應當也有充足靈石...只是希望此帳莫要記掛在天衡身上，叫他負擔過重...」
張天孝最後一句說得尤為懇切，顯是不願過度依賴弟弟。
陸尋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道。
「家中若能出位丹師，能供給自家日常所用不說，還能輕易盈餘，道友族運不淺吶！」
聞言張天孝也是頗為自豪，臉上笑意難止。
他那番話並非託詞，乃是真心實意。
探過靈竅的莊氏和張天忠都沒意識到，張壽又非修士，還是張天孝會見了這個侄子，細探之下才意識到氣海不同尋常。
陸尋頷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丹道傳承...我自身並非丹師，隨身並未攜帶此類仙藝道承。」
儘管心有預期，張天孝臉上還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旋即期待起下文。
而陸尋也不出所料地話鋒一轉。
「不過，通明門丹鼎峰中，此類傳承倒是不缺，若道友真有意，我可代為牽線，從宗門兌換一部出來，品階嘛...貴族成就築基世家的日子不會太遠，倒不如一步到位，換道築基品階的三品丹道傳承，日後也能供子弟鑽研。」
「三品丹道傳承！」
張天孝心臟猛地一跳，這遠比他預期的要好得多！
但一想到價格，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這...三品傳承，價值必然不菲，晚輩恐怕...」
陸尋看出他的顧慮，笑了笑，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宗門之物，確有定價，我亦不好徇私，這樣吧，我估算一下，一部較為全面的三品丹道基礎傳承，約需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張天孝立即理解，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字這對如今的張家來說，絕對是天文數字。
自家所有流動資產加起來，恐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夠。
陸尋繼續道。
「我知道友貴族一時難以湊齊，看在天衡師弟的面上，我可作保，允許貴族分期償付，分二十年還清，待你接手莊家產業後，每年半成的支出，應當不是難事，如此一來，既得了傳承，又不至於眼下就掏空家底，更無需天衡師弟為你操心費用，道友看如何？」
這個方案，可謂面面俱到，既解決了張天孝的燃眉之急，又充分考慮了他的償還能力，更照顧了他不願拖累張天衡的打算。
張天孝對此事自是心悅誠服，再次起身，鄭重行禮。
「前輩安排得如此周到，晚輩...晚輩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就依前輩所言，分期償付，晚輩定當按時足額歸還，絕不有負前輩信任！」
「好，那此事便這麼說定了，我回頭便傳訊回宗門，讓人將傳承玉簡送來。」
陸尋點頭應下。
又閒聊片刻，解答了張天孝一些修行上的小疑問後，張天孝識趣地起身告辭，不再打擾陸尋清修。
離開靈玉閣樓，他沒有掐訣駕風，而是徒步不疾不徐地走在返回鎮子的山路上。
辰時的暖陽灑在身上，張天孝卻頗有一種天高任鳥飛的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靜。
他回想起昨夜與莊墨的密談。
莊墨的態度卑微而急切，但歸附的條件卻毫不退步，一口咬死。
張家必須展現出足以硬抗柴家的強勢姿態，確保莊家無虞。
莊墨直言，若張家只是繼續以往的守勢，龜縮不出，那麼莊家歸附就是自尋死路，柴家的遷怒會將錯就錯，將莊家碾碎。
事後追究起來也無用，木已成舟。
唯有張家敢於亮劍，藉助陸尋的勢，明確告訴柴家此事張家認真，不可欺，莊家才敢放心投靠。
「硬起來...不容退步...
張天孝喃喃自語。
這是張家第一次主動借勢，他也清楚這是吞併莊家這塊大蛋糕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也是張家打開局面，真正登上檯面的關鍵一步。
以往張家低調，是實力不濟的無奈之舉，張天衡除了個名頭，沒有什麼實質上能威懾
的手段，大家無法證偽，不願多惹，但貼上來也算不上。
就連戴家這種底蘊比張家好些，算不上大族的家族也是因為戴沐雙隕落，才進行聯姻借一借如空中樓閣般的名頭。
如今有陸尋這位師兄到來，證實了張天衡的名分不是空中樓閣，若再畏首畏尾，只會錯失良機。
然如此，卻依舊有個疑慮如刺扎在張天孝心中。
「實力...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足！」
張天孝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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