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僧侶
第191章 僧侶
墨西卡利，科斯塔莊園。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維多利亞風格的莊園內，雪茄菸霧如同凝固的愁雲，纏繞在紅木會議桌上方。
空氣里混合著上好皮革，陳舊木材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凝重得幾乎令人室息。
頭髮一絲不苟，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裝的拉斐爾，終於放下了那柄被擦拭得鋥亮的銀質開信刀。
他出生至今，五歲為家族賣命，年輕時打打殺殺，中年時管理經營，如今老了，本應繼續享受家族帶來的便利，安享天年。
可靈氣復甦的出現，讓一切亂了。
他抬起眼，沉悶的目光掃過桌旁的兩個夥計，語氣平靜。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意見。
「屎坨！」
左手邊的安東尼奧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他粗壯的手臂上，一道泛著微弱黑氣的新鮮傷口隱約可見，那是昨晚與一個惡魔會教徒交手留下的。
這一拳震得雪茄灰簌簌落下，這位殺手之王粗壯的脖子都因憤怒而泛紅。
「還能有什麼意見，以前咱們是老大，拼的是人多槍狠，規矩由我們定！現在呢？他媽的全亂套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繼續發泄。
「到處都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瘋子！起源聯盟那幫雜碎到處殺人放血搞獻祭，根本不講規矩！」
「還有其他地方的超凡者，聽說幹掉了A級的狠人在這裡，都他媽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涌過來想依附，我們的人手損失越來越大，地盤越來越難守！光這個月，我的場子就被砸了三次，死了十幾個好手，我自己都忙的屁股不沾地！」
安東尼奧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卻帶著無力感，看向主位的拉斐爾和旁邊的薩爾瓦托雷。
「是，城南那位是用拳頭讓咱們低了頭，也默許了咱們在其他地方照老規矩辦事，但咱們出人出力幫他維持城南的秩序，擋了多少外面的明槍暗箭？可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除了不被立刻清算，屁都沒有！現在外面壓力越來越大，咱們就像塊破布，哪裡漏風堵哪裡，遲早被耗死！」
薩爾瓦托雷面容精瘦，他面前攤著幾份損失報告和情報匯總。
「其實也不是沒有，至少不會再有第二個瘋子給咱們發邀約，在皇冠假日酒店再來一次宴會了。」
他接過話頭，言語幽默之後恢復了正常，食指敲了敲桌面。
「安東尼奧說的沒錯，我們正在被快速消耗，更麻煩的是，那位瘋子的動作，你們都沒忽略吧。」
薩爾瓦托雷指尖點著報告上的幾張模糊照片。
「這貧民窟的大規模建設開始到現在就沒停過，他在那裡收買人心，培養根基，更重要的是，我們安插的眼線回報，他的人在系統性地招募和訓練新人，教的可不是怎麼用槍...那很可能是成體系的超凡訓練，而且，要求極其嚴格，甚至要學中文。」
會議室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度。
薩爾瓦托雷繼續分析，語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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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積蓄力量，打造完全忠於他自己的班底，等他羽翼豐滿，親信練成...拉斐爾，安東尼奧，你們覺得，他還會需要咱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來幫他管理這座越來越混亂的城市嗎？如他這種人，會容忍自己新秩序」旁邊，還存在著賭場、大煙、紅鳶和我們的老規矩」嗎？」
場面一片死寂，兩人都陷入沉默。
薩爾瓦托雷環視兩人，說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我們現在替他擋槍，或許還能多活幾天，等他準備就緒，需要徹底整合墨西卡利，建立一個他說了算的乾淨」地盤時，我們就是他第一個要剷除的障礙和污點，到時候，就不是低頭服軟能解決的了。」
對此，安東尼奧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呼吸粗重。
「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耗又耗不起，等死嗎？」
薩爾瓦托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我們不能等，既然遲早要面對，不如主動選擇，他不是在培養勢力嗎？我們現在手裡還有人，有地盤，有資源，雖然折損嚴重，但還有點分量，與其等他來清理，不如我們主動靠過去，徹底投靠他，把所有籌碼都押上，請求正式成為他麾下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尷不尬地當炮灰和隨時可以丟棄的抹布！」
拉斐爾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主動投靠...交出一切，包括我們經營了幾十年的生意和「規矩」？」
「是轉型，拉斐爾！」
薩爾瓦托雷扭頭看向這位半截入土的老人，強調道。
「用我們現有的力量、人手、對這座城市的了解，去換取在他新體系里的一個位置，無論如何，也好過被當成垃圾掃掉！」
「反正當初也服軟了，現在不過是徹底點，他那種大人物，深居簡出，到時候頂多就是頭頂多個太上皇，實際上的事情，還不是我們管？總比現在這樣天天提心弔膽，不知道哪天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怪物滅門強！」
「況且...我們能活下去，甚至可能藉助他的力量，讓我們自己變得更強，拉斐爾你不想活久一點嗎？安東尼奧，你難道不想知道你B級之後的路該怎麼走嗎？！」
安東尼奧沉默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作為B級超凡者，他更能體會到前路的迷茫和更高層次力量的誘惑。
而對於長生，拉斐爾毫不在意，他摩挲著開信刀，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好似蒼老了幾分。
「時代...真的變了，或許你說得對，薩爾瓦托雷，主動投誠，總比被動毀滅要好，至少...能搏一個未來。」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不再僅僅是絕望，還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打不過就加入，這不可恥。
徹底擁抱那個他們曾經畏懼並試圖疏遠的強大存在，才能在越來越亂的世家活下來。
城南別墅。
靜室內，張無疾暫時將修仙界張家戰力提升的難題擱置。
他心神沉入香火空間，習慣性地查看近期香火值的積累情況。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張家若能再賜兩個天才出來，也能快速練氣，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了。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卻讓張無疾微微蹙眉。
他查看起日誌，發現香火值的增長並非如預想中那般穩定持續，而是呈現出一種時斷時續，時多時少的波動狀態。
總體趨勢甚至有些平緩，與自己在貧民窟花費大力氣，投入巨大資源所期望的效果並不匹配。
「奇怪...」
張無疾心中生疑，因為這事並不合理。
這種改善民生，收穫香火的計劃至少在瓶頸期才會平穩，但現在才起步，按照趨勢應當是隨著時間越長，民眾愈發相信此事非假，名聲越傳越廣，香火值就會越來越多才對...
「慈善之舉，改善民生，收穫感激與信仰，香火理應越來越盛才對...為何如此不穩。」
張無疾沉吟一二，決定親自出去看看。
有些事，神識掃過或許能發現大的異常，但細微之處的人心浮動和環境變化，仍需親身體察。
剛走出別墅範圍，才來到附近稍微繁華一些的街道，張無疾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只見街道兩旁的一些店鋪早早關了門，招牌上的霓虹燈黯淡無光。
幾盞路燈明明未到熄滅時間，卻已經瞎了。
空氣中隱約傳來居民抱怨水電又斷供了的嘈雜聲。
對於墨西哥，尤其是墨西卡利這樣的邊境城市，基礎設施老舊，水電供應不穩定本是常態。
但他的別墅和實驗室區域因為自備了獨立的發電和供水系統，一直未曾受到影響。
此刻親眼所見，張無疾才意識到問題的普遍性。
張無疾心念一動，通過加密通訊喚來了弗蘭克。
很快，弗蘭克的車便停在了路邊。
他快步下車，來到張無疾身邊。
「老闆。」
張無疾指著那些熄燈的店鋪和路燈。
「這是怎麼回事？貧民窟那邊的工程，會不會也因此受到影響。」
弗蘭克順著張無疾的目光看去，立即意識到老大的問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解釋道。
「老闆，這應該不是本地黑幫搞鬼，實際上，整個墨西哥，最近類似的情況都在變得越來越頻繁。」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繼續匯報。
「一來，墨西哥的基礎設施本就薄弱，電力供應尤其緊張，停水停電是家常便飯。」
「二來...也是最關鍵的，隨著超凡回流加劇，超凡事件頻發，起源聯盟那幫瘋子到處搞血祭，破壞，很多電力設施，供水管網都在衝突中被損毀，或者因為維護人員不敢前往危險區域而缺乏維護，甚至...有傳言說，某些地區的電網本身都開始受到紊亂的超凡能量影響，變得不穩定。」
對此，弗蘭克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事實上，根據我們搜集到的情報和分析，這種情況...未來恐怕只會越來越頻繁，範圍越來越廣，程度越來越深。」
「老闆你讓我做的方案很大問題也在這裡...」
張無疾沉默地聽著，自光掃過那些因斷電而陷入昏暗的街道，以及遠處貧民窟工地方向依稀傳來的，可能因停電而停滯的機械轟鳴聲。
他改善環境的措施，需要穩定的基礎設施來支撐。
而混亂的秩序，崩壞的基礎設施，顯然正在阻礙張無疾的計劃，也間接影響了他獲取穩定香火值的效率。
至於解決方法，簡單也簡單，麻煩也麻煩..
張無疾默默看著兩邊街區，靈識掃過，遠處停電的地方又續上，原本有電的區域又驟然斷電。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清晰。
別說小小一個城南，就是墨西卡利所在的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州，都不足以自給自足。
但是墨西哥整個國家卻夠，面積夠大，雖然缺水，還有各種短板，但很多問題都是在北方大國壓迫下導致的。
如果自己有足夠武力，未必不能解決。
把基建搭好，逐漸改善民眾生活，屆時香火值自然是多多的..
混亂是階梯，但有序的繁榮，才是信仰滋生的最佳土壤。
打架自己擅長，但要把勢力的攤子從墨西卡利城南攤開，就捉襟見肘了.
超凡方面各大勢力對自己的幫助不多，但在基建、民生方面，或許該考慮和特事局談談了。
想必他們會非常樂意...
「我知道了。」
張無疾琢磨著，開口道。
「先加強對能源，水務方面情報的收集，把方案再規劃一下，給我把最低限度能在糧食、水電等基礎供應自給自足的地盤、改造所需資金、時間的方案先定出來，另外，做好日後管理更多地盤和人手的心理預期。」
弗蘭克心中一凜，這話雖然沒有明確，但搭配上張無疾的實力，立刻讓他明白了老闆的意圖，語氣頓時激動起來道。
「是，老闆！」
弗蘭克明白，老闆恐怕要開始真正動手，整合墨西卡利乃至更廣闊區域的資源了！
而自己的地位，或許也要水漲船高了！
夜色下的墨西卡利城南區別墅區，相較於遠處的喧器，偶爾的斷電昏暗，顯得格外寧靜。
張無疾緩步走在回別墅的路上，心中仍在思忖著香火值與地盤穩定之事，考慮如何與特事局聊這些事項。
就在他即將踏入別墅院門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張無疾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街角陰影下，一個靜靜站立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身著陳舊杏黃架裟，頭皮泛著青茬，典型東南亞人面孔的僧侶。
這僧侶站在那裡，就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卻又奇異地給人一種「本該在此」的和諧感。
在如今魚龍混雜的墨西卡利，出現生面孔不稀奇，但在城南，出現的是這樣一位氣度沉凝，僧侶打扮的東南亞超凡者..
而且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張無疾自己視為禁離的核心區域附近，這就極不尋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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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卡利，科斯塔莊園。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維多利亞風格的莊園內，雪茄菸霧如同凝固的愁雲，纏繞在紅木會議桌上方。
空氣里混合著上好皮革，陳舊木材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凝重得幾乎令人室息。
頭髮一絲不苟，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裝的拉斐爾，終於放下了那柄被擦拭得鋥亮的銀質開信刀。
他出生至今，五歲為家族賣命，年輕時打打殺殺，中年時管理經營，如今老了，本應繼續享受家族帶來的便利，安享天年。
可靈氣復甦的出現，讓一切亂了。
他抬起眼，沉悶的目光掃過桌旁的兩個夥計，語氣平靜。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說說吧，你們有什麼意見。
「屎坨！」
左手邊的安東尼奧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他粗壯的手臂上，一道泛著微弱黑氣的新鮮傷口隱約可見，那是昨晚與一個惡魔會教徒交手留下的。
這一拳震得雪茄灰簌簌落下，這位殺手之王粗壯的脖子都因憤怒而泛紅。
「還能有什麼意見，以前咱們是老大，拼的是人多槍狠，規矩由我們定！現在呢？他媽的全亂套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繼續發泄。
「到處都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瘋子！起源聯盟那幫雜碎到處殺人放血搞獻祭，根本不講規矩！」
「還有其他地方的超凡者，聽說幹掉了A級的狠人在這裡，都他媽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涌過來想依附，我們的人手損失越來越大，地盤越來越難守！光這個月，我的場子就被砸了三次，死了十幾個好手，我自己都忙的屁股不沾地！」
安東尼奧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卻帶著無力感，看向主位的拉斐爾和旁邊的薩爾瓦托雷。
「是，城南那位是用拳頭讓咱們低了頭，也默許了咱們在其他地方照老規矩辦事，但咱們出人出力幫他維持城南的秩序，擋了多少外面的明槍暗箭？可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除了不被立刻清算，屁都沒有！現在外面壓力越來越大，咱們就像塊破布，哪裡漏風堵哪裡，遲早被耗死！」
薩爾瓦托雷面容精瘦，他面前攤著幾份損失報告和情報匯總。
「其實也不是沒有，至少不會再有第二個瘋子給咱們發邀約，在皇冠假日酒店再來一次宴會了。」
他接過話頭，言語幽默之後恢復了正常，食指敲了敲桌面。
「安東尼奧說的沒錯，我們正在被快速消耗，更麻煩的是，那位瘋子的動作，你們都沒忽略吧。」
薩爾瓦托雷指尖點著報告上的幾張模糊照片。
「這貧民窟的大規模建設開始到現在就沒停過，他在那裡收買人心，培養根基，更重要的是，我們安插的眼線回報，他的人在系統性地招募和訓練新人，教的可不是怎麼用槍...那很可能是成體系的超凡訓練，而且，要求極其嚴格，甚至要學中文。」
會議室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度。
薩爾瓦托雷繼續分析，語氣沉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在積蓄力量，打造完全忠於他自己的班底，等他羽翼豐滿，親信練成...拉斐爾，安東尼奧，你們覺得，他還會需要咱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來幫他管理這座越來越混亂的城市嗎？如他這種人，會容忍自己新秩序」旁邊，還存在著賭場、大煙、紅鳶和我們的老規矩」嗎？」
場面一片死寂，兩人都陷入沉默。
薩爾瓦托雷環視兩人，說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我們現在替他擋槍，或許還能多活幾天，等他準備就緒，需要徹底整合墨西卡利，建立一個他說了算的乾淨」地盤時，我們就是他第一個要剷除的障礙和污點，到時候，就不是低頭服軟能解決的了。」
對此，安東尼奧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呼吸粗重。
「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耗又耗不起，等死嗎？」
薩爾瓦托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我們不能等，既然遲早要面對，不如主動選擇，他不是在培養勢力嗎？我們現在手裡還有人，有地盤，有資源，雖然折損嚴重，但還有點分量，與其等他來清理，不如我們主動靠過去，徹底投靠他，把所有籌碼都押上，請求正式成為他麾下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尷不尬地當炮灰和隨時可以丟棄的抹布！」
拉斐爾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主動投靠...交出一切，包括我們經營了幾十年的生意和「規矩」？」
「是轉型，拉斐爾！」
薩爾瓦托雷扭頭看向這位半截入土的老人，強調道。
「用我們現有的力量、人手、對這座城市的了解，去換取在他新體系里的一個位置，無論如何，也好過被當成垃圾掃掉！」
「反正當初也服軟了，現在不過是徹底點，他那種大人物，深居簡出，到時候頂多就是頭頂多個太上皇，實際上的事情，還不是我們管？總比現在這樣天天提心弔膽，不知道哪天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怪物滅門強！」
「況且...我們能活下去，甚至可能藉助他的力量，讓我們自己變得更強，拉斐爾你不想活久一點嗎？安東尼奧，你難道不想知道你B級之後的路該怎麼走嗎？！」
安東尼奧沉默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作為B級超凡者，他更能體會到前路的迷茫和更高層次力量的誘惑。
而對於長生，拉斐爾毫不在意，他摩挲著開信刀，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好似蒼老了幾分。
「時代...真的變了，或許你說得對，薩爾瓦托雷，主動投誠，總比被動毀滅要好，至少...能搏一個未來。」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不再僅僅是絕望，還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打不過就加入，這不可恥。
徹底擁抱那個他們曾經畏懼並試圖疏遠的強大存在，才能在越來越亂的世家活下來。
城南別墅。
靜室內，張無疾暫時將修仙界張家戰力提升的難題擱置。
他心神沉入香火空間，習慣性地查看近期香火值的積累情況。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張家若能再賜兩個天才出來，也能快速練氣，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了。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卻讓張無疾微微蹙眉。
他查看起日誌，發現香火值的增長並非如預想中那般穩定持續，而是呈現出一種時斷時續，時多時少的波動狀態。
總體趨勢甚至有些平緩，與自己在貧民窟花費大力氣，投入巨大資源所期望的效果並不匹配。
「奇怪...」
張無疾心中生疑，因為這事並不合理。
這種改善民生，收穫香火的計劃至少在瓶頸期才會平穩，但現在才起步，按照趨勢應當是隨著時間越長，民眾愈發相信此事非假，名聲越傳越廣，香火值就會越來越多才對...
「慈善之舉，改善民生，收穫感激與信仰，香火理應越來越盛才對...為何如此不穩。」
張無疾沉吟一二，決定親自出去看看。
有些事，神識掃過或許能發現大的異常，但細微之處的人心浮動和環境變化，仍需親身體察。
剛走出別墅範圍，才來到附近稍微繁華一些的街道，張無疾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只見街道兩旁的一些店鋪早早關了門，招牌上的霓虹燈黯淡無光。
幾盞路燈明明未到熄滅時間，卻已經瞎了。
空氣中隱約傳來居民抱怨水電又斷供了的嘈雜聲。
對於墨西哥，尤其是墨西卡利這樣的邊境城市，基礎設施老舊，水電供應不穩定本是常態。
但他的別墅和實驗室區域因為自備了獨立的發電和供水系統，一直未曾受到影響。
此刻親眼所見，張無疾才意識到問題的普遍性。
張無疾心念一動，通過加密通訊喚來了弗蘭克。
很快，弗蘭克的車便停在了路邊。
他快步下車，來到張無疾身邊。
「老闆。」
張無疾指著那些熄燈的店鋪和路燈。
「這是怎麼回事？貧民窟那邊的工程，會不會也因此受到影響。」
弗蘭克順著張無疾的目光看去，立即意識到老大的問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解釋道。
「老闆，這應該不是本地黑幫搞鬼，實際上，整個墨西哥，最近類似的情況都在變得越來越頻繁。」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繼續匯報。
「一來，墨西哥的基礎設施本就薄弱，電力供應尤其緊張，停水停電是家常便飯。」
「二來...也是最關鍵的，隨著超凡回流加劇，超凡事件頻發，起源聯盟那幫瘋子到處搞血祭，破壞，很多電力設施，供水管網都在衝突中被損毀，或者因為維護人員不敢前往危險區域而缺乏維護，甚至...有傳言說，某些地區的電網本身都開始受到紊亂的超凡能量影響，變得不穩定。」
對此，弗蘭克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事實上，根據我們搜集到的情報和分析，這種情況...未來恐怕只會越來越頻繁，範圍越來越廣，程度越來越深。」
「老闆你讓我做的方案很大問題也在這裡...」
張無疾沉默地聽著，自光掃過那些因斷電而陷入昏暗的街道，以及遠處貧民窟工地方向依稀傳來的，可能因停電而停滯的機械轟鳴聲。
他改善環境的措施，需要穩定的基礎設施來支撐。
而混亂的秩序，崩壞的基礎設施，顯然正在阻礙張無疾的計劃，也間接影響了他獲取穩定香火值的效率。
至於解決方法，簡單也簡單，麻煩也麻煩..
張無疾默默看著兩邊街區，靈識掃過，遠處停電的地方又續上，原本有電的區域又驟然斷電。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清晰。
別說小小一個城南，就是墨西卡利所在的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州，都不足以自給自足。
但是墨西哥整個國家卻夠，面積夠大，雖然缺水，還有各種短板，但很多問題都是在北方大國壓迫下導致的。
如果自己有足夠武力，未必不能解決。
把基建搭好，逐漸改善民眾生活，屆時香火值自然是多多的..
混亂是階梯，但有序的繁榮，才是信仰滋生的最佳土壤。
打架自己擅長，但要把勢力的攤子從墨西卡利城南攤開，就捉襟見肘了.
超凡方面各大勢力對自己的幫助不多，但在基建、民生方面，或許該考慮和特事局談談了。
想必他們會非常樂意...
「我知道了。」
張無疾琢磨著，開口道。
「先加強對能源，水務方面情報的收集，把方案再規劃一下，給我把最低限度能在糧食、水電等基礎供應自給自足的地盤、改造所需資金、時間的方案先定出來，另外，做好日後管理更多地盤和人手的心理預期。」
弗蘭克心中一凜，這話雖然沒有明確，但搭配上張無疾的實力，立刻讓他明白了老闆的意圖，語氣頓時激動起來道。
「是，老闆！」
弗蘭克明白，老闆恐怕要開始真正動手，整合墨西卡利乃至更廣闊區域的資源了！
而自己的地位，或許也要水漲船高了！
夜色下的墨西卡利城南區別墅區，相較於遠處的喧器，偶爾的斷電昏暗，顯得格外寧靜。
張無疾緩步走在回別墅的路上，心中仍在思忖著香火值與地盤穩定之事，考慮如何與特事局聊這些事項。
就在他即將踏入別墅院門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張無疾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街角陰影下，一個靜靜站立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身著陳舊杏黃架裟，頭皮泛著青茬，典型東南亞人面孔的僧侶。
這僧侶站在那裡，就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卻又奇異地給人一種「本該在此」的和諧感。
在如今魚龍混雜的墨西卡利，出現生面孔不稀奇，但在城南，出現的是這樣一位氣度沉凝，僧侶打扮的東南亞超凡者..
而且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張無疾自己視為禁離的核心區域附近，這就極不尋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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