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問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3章 問話

  撫州之戰,清軍幾乎全軍覆沒。

  五千二百人的大軍,幾乎沒有人逃過撫河,除去死傷者,共有三千四百餘人淪為興漢軍俘虜。

  有一千多人直接死在炮擊、白刃戰中,還有許多人負傷,但蘇言並不準備接納、治療他們,直接將他們一塊給砍了。

  那些清軍將領沒有和普通兵卒一起投降,眼見逃路被斷,他們在絕望之下向追殺而來的興漢軍發起反撲,但最終還是被斬殺。

  如此之多的俘虜遠遠超出了蘇言的預期,他原本以為狂化後的清兵會死戰到底,能俘虜千餘就很不錯了,沒想到最終的收穫是預期的三倍。

  俘虜陸續被帶回來,都集中在戰場南側的空地上,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四周是持矛警戒的義武營士兵。

  人群中,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默默流淚,有人瑟瑟發抖,有人面無表情地呆坐著。

  他們的身上大多帶著傷,有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沒有人敢出聲喊痛,因為之前有幾個試圖反抗的俘虜,已經被當場格殺了。

  陳元輔也在其中。

  他被俘後,沒有像其他俘虜那樣蹲在地上,而是被單獨看押在一輛輜重車旁。幾名義武營的士兵手持長矛,圍成一圈,將他牢牢看住。

  作為劉進寶的心腹幕僚,他在被俘以後,就主動表露了身份,希望能夠得到優待,因此被拉出來單獨看押。

  陳元輔靠坐在車輪旁,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他的腦海中還回放著今天戰場上的一幕幕,尤其是敵軍使出的種種招數,遠超他的認知範圍。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陳元輔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文士朝著他走了過來,遠遠便輕聲呼喚他的名字,陳元輔睜開眼睛看去,就見那人身穿青色長衫,面容清秀。

  陳元輔沒有答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對方也不在意,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道:「在下黃廷遂,是興漢軍大都督帳下參軍。大都督有請,請你移步中軍大帳一敘。」

  「大都督?」陳元輔眉頭一皺:「蘇言?」

  黃廷璲點了點頭:「正是。」

  陳元輔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來,他的腿有些發軟,站起來時晃了一下,黃廷伸手扶住他,被他輕輕推開。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我自己能走。」

  黃廷璲笑了笑,也不勉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幕僚請。」

  不多時,陳元輔就被領到了中軍大帳,由於天色漸暗,帳中已經點燃了燭火,幾名隊率正在低聲交談,看到黃廷璲帶人進來,他們紛紛安靜下來,目光投向那個陌生人。

  陳元輔走進帳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身形較為消瘦,身著一襲勁裝,未攜兵械。他正端著一碗熱茶,慢悠悠地喝著,神色淡然,仿佛今日的大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就是蘇言?

  這就是那個連敗福建綠營、攻陷建昌撫州、今日大敗官兵的蘇言?

  陳元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他原本以為,能做出這等驚天動地之事的人,必定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或者是個凶神惡煞的悍匪。

  沒想到,居然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你就是陳元輔?」蘇言放下茶碗,抬眼看著他,語氣平淡。

  「正是在下。」陳元輔躬身答道,心底忽然有些惶恐。

  蘇言點了點頭,道:「你可知我召你前來,是為何事?」

  「在下不知,還請蘇大都督明示。」陳元輔低著頭,不敢與蘇言對視。

  蘇言放下茶碗,淡淡道:「劉進寶此番南下,想必已將贛北可戰之兵盡數調來撫州了吧?」

  陳元輔聽他這麼問,頓時明白對方的意圖了,他心下有些猶豫要不要如實回答。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要是說假話,遲早會被識破,到時候更是死路一條。

  意識到這點,陳元輔還是選擇如實回答,他斟酌著措辭,緩緩道:「回大都督,軍門————劉進寶為求速勝,確已抽調贛北各營兵馬。

  南昌城內,撫標及守城營兵不足千人,且多為老弱。

  贛北其餘府縣,如九江、饒州、廣信等地,營汛空虛,守備鬆弛,實已無成建制之兵可阻大都督兵鋒。」

  「這麼說,經此一役,贛北清軍實際已蕩然無存了?」黃廷璲忍不住說道。

  帳內幾名隊率聞言,眼中也閃過興奮的光芒,彼此交換著眼神。

  蘇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繼續問道:「南昌城防如何?」

  陳元輔不敢隱瞞,回答道:「南昌城垣雖高,然守備空虛,撫州敗訊一旦傳回,必然震動闔城,使上下兵無戰心。」

  蘇言聽罷,對拿下贛北頓時充滿了信心,但他也不敢完全相信陳元輔的話。

  若是南昌城內還有重兵把守,自己興匆匆殺過去一頭撞在鐵板上,那可就完蛋了。

  想到這,蘇言沉吟片刻,又想到一個問題,問道:「外面那些俘兵,若是沒有軍將帶領,可還能狂化?」

  「狂化?」陳元輔微愣,馬上明白了蘇言的意思,他只糾結了一瞬,就回答道:「回大都督的話,普通營兵每三個月需要飲用朝廷發放的丹水,若是三個月後沒有服用,便不會再受軍將影響,發狂廝殺了。」

  他說完,似乎猜到了蘇言的意圖,繼續道:「大都督若是準備將他們編入軍中驅使,還是不要浪費這個功夫了。

  且不談他們會不會在與官————清兵作戰時受其驅使,即便三個月過去了,也無法再上陣廝殺了。」

  「哦?這是為何?」蘇言不禁好奇地問道。

  陳元輔苦笑一聲,道:「實不相瞞,那丹水實屬有害,服用過一次,若不繼續服用,短期內脫氣無力,長期則會氣血衰敗,筋骨萎縮,別說上陣廝殺,便是日常勞作都難以為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朝廷發放丹水,本意是讓綠營兵丁在戰時能以一當十、不懼生死。

  但這東西如同飲鴆止渴,服之愈久,依賴愈深,毒性愈烈。一旦斷了供應,輕則癱瘓在床,重則暴斃而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