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還是有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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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徹的目光看向窗外。

  他所在的小院中,現在只有他這一間屋裡還亮著燈火。

  楊立被王二叫去找班主,這一去就再也沒有返回。

  整個院子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了正中那間屋子還有人。

  江徹不知道這屋裡住的是誰。

  但看著窗戶里的燈火已然熄滅,顯然對方已經睡下了。

  他悄悄推開屋門,仰頭看了眼天色。

  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

  整個戲班都靜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睡下了。

  『雖然有點兒冒險,但也沒別的辦法了。

  如果真那麼不巧,被人撞破了行跡……

  那就只能殺人滅口了!』

  江徹縮在袖子裡的手緊了緊,邁步出了屋門。

  他先前就留意過,這偌大一個戲班院子,竟然沒有留人值夜。

  學徒們在練功台散場後,院裡就再看不到人影。

  『剛才楊立和王二說悄悄話的時候,好像提起所有人都在忙著製作祭酒?

  這東西應該見不得光,十有八九是在暗室或者地下一類的地方。

  戲班裡的人,可能都在那邊。

  這麼晚了還在加班,也是非常敬業了……』

  提升到染穢初期後,江徹的耳力和眼力都有了質的提升。

  走在靜悄悄的院子裡,他也是把這種能力用到了極致。

  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可江徹沿著院牆轉了半晌,始終沒能感知到,這附近有其他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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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明面上的守衛。

  就連那些破破爛爛的寮房裡,也沒傳出人打鼾的聲音。

  唯一能聽到一些響動的地方,就只剩了幾個主播所在的屋子。

  程哥的大嗓門就算故意壓低,在江徹耳中依舊是一清二楚:

  「他娘的!這姓陳的雜碎,身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

  「還以為趁著楊立不在,能把他臉上那面具毀了,竟然被他識破了我的打算……」

  「程哥,這陳永生絕對有問題!」

  「我們被帶進戲班後,不都是先讓他給看八字?誰留誰走全憑他一句話。」

  「他肯定不止是戲班臨時收的關門弟子,應該還懂些陰陽門道。」

  「搞不好這夜祭的主意,就是他給班主出的!」

  江徹本來只是路過,但一聽這話,腳下步子就是一頓。

  而這時,一個嬌弱的女聲也隔著窗戶傳了過來。

  「不能對那個陳永生下手,那咱們接下來可怎麼辦呀?

  三天後就是夜祭了……

  實在不行,程哥,凱哥,我看咱們也趁夜逃跑,好不好?

  之前阿強就跟我說過,這院裡沒有守衛。

  戲班子的人好像天一黑,就會去班主所在的院子。

  他到現在也沒被抓,我覺得這是個門路呢!」

  這個女聲聽著有些陌生。

  但失蹤的八人中,除了田茹外就只有一個女孩。

  江徹記得,這人叫黃婷婷。

  雖然打的是探險主播的名義,但直播風格卻是以賣萌賣嗲為主。

  可縱然如此,黃婷婷在這次出事的幾人中,也是人氣最高的一位。

  這嗲里嗲氣的萌女子能活到現在,江徹也是大感震撼。

  而程哥此時怒火中燒,顯然也解不了什麼風情:

  「如果咱們只是被拐進深山老林,跑也許還有一條生路。

  但你們沒發現嗎?

  沒有戲班的人引路,我們連這戲班的大門都推不開。

  就連院牆上面,也好像堵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根本就出不去!

  那老班主說我們跟戲班簽了死契,擅自離開就會死。

  這肯定是那陳永生下的邪術!

  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敢放任咱們不管?」

  江徹在窗外認同地點了點頭。

  當年的戲班,應該是跟這八個倒霉的外門學徒有過約定。

  只要滿足了對方的一些要求,就得後半生給戲班賣命。

  在那個法治觀念稀薄的年代,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這種俗約放在異化空間內,就會變成強制約束闖入者的規則。

  違背的後果,可能不止是被戲班追殺那麼簡單。

  屋裡的程哥似乎在這時給自己錯位的骨節,來了一次馬殺雞。

  他倒抽了幾口涼氣,這才又火氣不減地繼續說:


  先前為了不嚇到你們,有些話我沒說出來。

  阿強逃跑的那晚,其實我和小凱就跟在他後面。

  可他能翻院牆出去,空氣牆卻擋住了我倆。」

  程哥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了:

  「同樣都是學徒的身份,你覺得為什麼唯獨他可以離開這戲班?

  黃婷婷,你是不是忘了?

  咱們之所以會陷進這個鬼地方,就是因為在那村子裡看到了一個穿儺衣的人影。

  當時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你不覺得很像阿強嗎?

  他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沒人知道他都經歷了什麼。

  依我看,在我們到來之前,他可能就跟這戲班子達成了什麼交易……」

  程哥這話一出,整個寮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黃婷婷故作委屈發出的嚶嚶嚶攻擊,至此戛然而止。

  江徹靠在窗邊聽著屋裡的話,頓感老懷甚慰。

  『雖然這個程哥的素質成謎,但腦子這一塊還是有容量的。

  他們七個能整整齊齊的活到現在,也許還真是他的功勞!』

  江徹在心裡默默為程哥鼓了鼓掌。

  但轉念一想到失蹤的阿強,他又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在異化空間內,如果一個外來者能跳出規則之外,那就代表他已經完全被精神污染腐蝕。

  這地方把他當做了自己人,所以束縛才會消失。

  『這種人就算後面獲救,也會變成痴傻的瘋子。

  可上一世阿強那些作死的挑戰,分明都在下個月。

  這小子如果在儺台坳就出了事,那後來直播的人,又是誰?』

  江徹頓覺一陣細思極恐。

  只是屋中的程哥,顯然並沒意識到自己遇到了怎樣的怪事。

  那沒好氣的聲音,在這時再度傳了出來:

  「這戲班子邪性,光靠跑是沒用的。

  依我看,最好的法子還是在夜祭之前,徹底搞砸他們的儀式。

  陳永生那雜碎卸了我一隻手,只毀掉面具太便宜他了,這次我要親手弄死他!

  正好明天還要去水潭那邊搭戲台,所有在夜祭跳儺的人都得親自上手,這傢伙必然也要去。

  那地方陰氣森森,戲班子監工的人都離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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