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給人扛KPI的
「到站了，你可以下車了。」
司機的聲音粗啞，好像喉嚨口堵了什麼東西。
音色渾濁，聽得人渾身難受。
劉俊此時正低頭著搗鼓手機。
他的手指停在飛航模式的開關上，反覆切了好幾回。
但是，訊號欄依舊顯示空白。
感覺到被人戳在眉心，劉俊這才煩躁地抬起頭。
他脾氣一貫就不好，而且還很愛面子。
在學校的時候只要跟人一言不合，就愛耍勇鬥狠。
不見得多麼能打，但氣勢上從來不輸。
此刻當著一眾宿舍兄弟的面，被一個景區司機戳了腦門，劉俊當場就炸了。
他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惱羞成怒下，他下的是死力氣，想要順勢再推搡面前的中年人兩下。
然而，這司機的胳膊就彷佛鐵石一般。
劉俊的手抽過去，竟是被反震回的力道震得隱隱有些發麻。
他平時沒少跟人打架，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怪事，當即就愣了。
而面前的男人此時依舊用手指著他的腦門，見他還坐在椅子上，就又一次用難聽的嗓音開口說：
「到站了，你可以下車了。」
措辭與語氣和方才沒有任何不同。
就好像一段錄音，正在迴圈播放。
劉俊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手指，這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司機的臉。
與在後視鏡里看過的無動於衷不同。
中年人那張木訥的臉上，此刻竟是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
趙哥也一眼就看到了司機嘴角的笑意。
那笑容沒什麼特別的。
放在任何一個服務行業，這都是最常見的標準笑容。
可結合司機剛剛的話……
「到站了？怎麼就到站了？
你找茬是吧！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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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俊的嘴巴依舊是快過他的腦子。
但這一次沒有由得他說完，趙哥就一把扯住了他。
趙哥看著司機公式化的笑，也勉強堆起了一個笑臉。
他是宿舍長，也是這次逃課出遊的牽頭人。
雖然眼下的事情似乎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可他不願意惹事。
見劉俊又收不住狗脾氣，他只能從旁主動當起了和事佬：
「師傅，我這兄弟脾氣不好，說話沖了點兒。
要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您見諒，別跟他一般見識哈！
這景區已經閉園了，我們也就不到處瞎逛了。
咱們這一行五個人，全都是要下山，不去別的地方。
您按著規定的路子走就行。
到了大門口，我們立馬下車，不耽擱您下班！」
趙哥雖然打著鼻環，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但實際上，他這人做事一向圓滑。
而且講義氣，並不是劉俊那種遇事只知道擼胳膊挽袖子的愣頭青。
不然選舍長的時候，一幫小刺頭也不會服他。
只是在個人審美方面，趙哥多少是小眾了一點兒。
眼下看到劉俊好像捅了馬蜂窩，他心中雖然有幾分顧慮，卻依舊還是把人往自己這邊扯了扯。
然而，司機就像是根本聽不懂周圍人的話一樣。
隨著劉俊被趙哥拽過來，他指著劉俊眉心的手也跟著同步移動，並再次重複起了剛剛的話：
「到站了，你可以下車了。」
只是這般說著，司機嘴角的弧度卻忽而擴大了幾分。
眼鏡男在後排看得真切。
他忽而感到一陣不對。
駕駛座上中年男人側身的幅度，已然超過了人體擰轉的極限。
沒有一個正常人可以做到，在腳下踩住剎車的基礎上，上半身還能這般持續扭轉向後！
意識到這一點後，眼鏡男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心裡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當即不動聲色地微微抬起屁股。
而當他的視線躍過座椅的遮擋，看清了司機的雙腿後……
他的眼睛驟然瞪大！
……
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嵐山的靜謐。
江徹正抱著幾件包裝袋都還沒來得及拆的衝鋒衣，溜溜達達地往山頂的紀念品店外走。
聽到這聲突兀的叫聲，他的腳步都不由得一頓。
「那麼快就有人中招了？
這慘叫聲莫名耳熟，應該不是那個被我磕青了鼻子的小伙吧？
嘖，他這運氣得多差啊……」
然而，沒有人回答江徹的感慨。
紀念品店內，此時只有他一個客人，連店員都沒有。
負責看店的小姑娘，在幾分鐘前被詭異廣播搞得道心破碎了。
江徹眼睜睜看著女孩在聽到廣播後，就表演了一個原地撂挑子。
打烊盤點也不做了，甚至店門都顧不上落鎖。
姑娘抱著個手機，在原地很焦慮地轉了幾圈，就朝著他們三個「遊客」筆直地沖了過來。
「您好，你們……你們的手機還有訊號嗎？
能不借我用一下？
我打個電話給其他站點的同事！
剛才那個廣播，廣播你們都聽到了嗎？
我們每日閉園的通知不是這樣的！
這事情好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人的惡作劇。
我需要……需要再跟我們領導確認一下。
保險起見，你們就算看到擺渡車，也先別坐上去！
先借我手機用一下，我，我……」
女店員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語速足夠快。
單方面輸出的短短几句話，就讓江徹獲得了想要的資訊。
很顯然，嵐山古鎮景區平時的閉園環節，並沒有催促遊客乘坐末班擺渡車的規定。
更何況廣播裡的內容，還隱隱帶著一種威脅和暗示。
這換誰來聽，也不可能一無所覺其中的詭異。
而按照江徹前世和詭怪鬥智鬥勇的經驗，規則類鬼蜮的解題捷徑就是找不同。
對比正常情景條件，找到鬼蜮內多出來的東西。
或者，找到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個地點裡的人物。
詭怪的本體，有極高的機率就藏在這兩者中。
江徹作為一個過來人，瞬間就理清了局面。
他覺得這事兒不算難搞。
所以，他難得體貼地安慰了一下六神無主的女店員，算作答謝對方提供的情報。
「那啥，你別緊張啊！
我們的手機也都變磚了，暫時用不了。
聯絡不上同事，或者報不了警什麼的，都不是大事。
反正不論你如何去驗證，現在的情況都跑不出兩種可能性。
要麼，廣播員有問題。
要麼就是擺渡車司機有問題。
但我更傾向於認為，司機只是個小卡拉米，他只是給……
嗯，給人扛KPI的！」
司機的聲音粗啞，好像喉嚨口堵了什麼東西。
音色渾濁，聽得人渾身難受。
劉俊此時正低頭著搗鼓手機。
他的手指停在飛航模式的開關上，反覆切了好幾回。
但是，訊號欄依舊顯示空白。
感覺到被人戳在眉心，劉俊這才煩躁地抬起頭。
他脾氣一貫就不好，而且還很愛面子。
在學校的時候只要跟人一言不合，就愛耍勇鬥狠。
不見得多麼能打，但氣勢上從來不輸。
此刻當著一眾宿舍兄弟的面，被一個景區司機戳了腦門，劉俊當場就炸了。
他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惱羞成怒下，他下的是死力氣，想要順勢再推搡面前的中年人兩下。
然而，這司機的胳膊就彷佛鐵石一般。
劉俊的手抽過去，竟是被反震回的力道震得隱隱有些發麻。
他平時沒少跟人打架，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怪事，當即就愣了。
而面前的男人此時依舊用手指著他的腦門，見他還坐在椅子上，就又一次用難聽的嗓音開口說：
「到站了，你可以下車了。」
措辭與語氣和方才沒有任何不同。
就好像一段錄音，正在迴圈播放。
劉俊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手指，這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司機的臉。
與在後視鏡里看過的無動於衷不同。
中年人那張木訥的臉上，此刻竟是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
趙哥也一眼就看到了司機嘴角的笑意。
那笑容沒什麼特別的。
放在任何一個服務行業，這都是最常見的標準笑容。
可結合司機剛剛的話……
「到站了？怎麼就到站了？
你找茬是吧！我他……」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劉俊的嘴巴依舊是快過他的腦子。
但這一次沒有由得他說完，趙哥就一把扯住了他。
趙哥看著司機公式化的笑，也勉強堆起了一個笑臉。
他是宿舍長，也是這次逃課出遊的牽頭人。
雖然眼下的事情似乎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可他不願意惹事。
見劉俊又收不住狗脾氣，他只能從旁主動當起了和事佬：
「師傅，我這兄弟脾氣不好，說話沖了點兒。
要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您見諒，別跟他一般見識哈！
這景區已經閉園了，我們也就不到處瞎逛了。
咱們這一行五個人，全都是要下山，不去別的地方。
您按著規定的路子走就行。
到了大門口，我們立馬下車，不耽擱您下班！」
趙哥雖然打著鼻環，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但實際上，他這人做事一向圓滑。
而且講義氣，並不是劉俊那種遇事只知道擼胳膊挽袖子的愣頭青。
不然選舍長的時候，一幫小刺頭也不會服他。
只是在個人審美方面，趙哥多少是小眾了一點兒。
眼下看到劉俊好像捅了馬蜂窩，他心中雖然有幾分顧慮，卻依舊還是把人往自己這邊扯了扯。
然而，司機就像是根本聽不懂周圍人的話一樣。
隨著劉俊被趙哥拽過來，他指著劉俊眉心的手也跟著同步移動，並再次重複起了剛剛的話：
「到站了，你可以下車了。」
只是這般說著，司機嘴角的弧度卻忽而擴大了幾分。
眼鏡男在後排看得真切。
他忽而感到一陣不對。
駕駛座上中年男人側身的幅度，已然超過了人體擰轉的極限。
沒有一個正常人可以做到，在腳下踩住剎車的基礎上，上半身還能這般持續扭轉向後！
意識到這一點後，眼鏡男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心裡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當即不動聲色地微微抬起屁股。
而當他的視線躍過座椅的遮擋，看清了司機的雙腿後……
他的眼睛驟然瞪大！
……
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嵐山的靜謐。
江徹正抱著幾件包裝袋都還沒來得及拆的衝鋒衣，溜溜達達地往山頂的紀念品店外走。
聽到這聲突兀的叫聲，他的腳步都不由得一頓。
「那麼快就有人中招了？
這慘叫聲莫名耳熟，應該不是那個被我磕青了鼻子的小伙吧？
嘖，他這運氣得多差啊……」
然而，沒有人回答江徹的感慨。
紀念品店內，此時只有他一個客人，連店員都沒有。
負責看店的小姑娘，在幾分鐘前被詭異廣播搞得道心破碎了。
江徹眼睜睜看著女孩在聽到廣播後，就表演了一個原地撂挑子。
打烊盤點也不做了，甚至店門都顧不上落鎖。
姑娘抱著個手機，在原地很焦慮地轉了幾圈，就朝著他們三個「遊客」筆直地沖了過來。
「您好，你們……你們的手機還有訊號嗎？
能不借我用一下？
我打個電話給其他站點的同事！
剛才那個廣播，廣播你們都聽到了嗎？
我們每日閉園的通知不是這樣的！
這事情好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人的惡作劇。
我需要……需要再跟我們領導確認一下。
保險起見，你們就算看到擺渡車，也先別坐上去！
先借我手機用一下，我，我……」
女店員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語速足夠快。
單方面輸出的短短几句話，就讓江徹獲得了想要的資訊。
很顯然，嵐山古鎮景區平時的閉園環節，並沒有催促遊客乘坐末班擺渡車的規定。
更何況廣播裡的內容，還隱隱帶著一種威脅和暗示。
這換誰來聽，也不可能一無所覺其中的詭異。
而按照江徹前世和詭怪鬥智鬥勇的經驗，規則類鬼蜮的解題捷徑就是找不同。
對比正常情景條件，找到鬼蜮內多出來的東西。
或者，找到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個地點裡的人物。
詭怪的本體，有極高的機率就藏在這兩者中。
江徹作為一個過來人，瞬間就理清了局面。
他覺得這事兒不算難搞。
所以，他難得體貼地安慰了一下六神無主的女店員，算作答謝對方提供的情報。
「那啥，你別緊張啊！
我們的手機也都變磚了，暫時用不了。
聯絡不上同事，或者報不了警什麼的，都不是大事。
反正不論你如何去驗證，現在的情況都跑不出兩種可能性。
要麼，廣播員有問題。
要麼就是擺渡車司機有問題。
但我更傾向於認為，司機只是個小卡拉米，他只是給……
嗯，給人扛KP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