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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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陳七安這麼問,沈懷德頓時臉色煞白,他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眼神下意識避開眼前這廢井。

  陳七安看著他臉色猶豫,便開口勸道:「沈老爺,我們都到這井邊了,如果貧道不了解當年的真相,就像強行開井安魂,也未必能成功。」

  「就算不開這井,到了夜色一黑,怨氣衝天,它再次出來作亂,貧道也未必護得住你,許文山和孫媽媽就是很好的例子。」

  沈懷德聽完這話,更慌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道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好像陷入了多年前那個晚上的回憶里,聲音越來越虛:「那天夜裡,我去房裡探望清河。那時她已經病了兩個來月了,身子很虛,我進屋的時候,她還病懨懨地躺在床榻上。」

  「可見我進來,她又突然來了勁,還要跟我鬧騰,非說是我害她,還說沈府的帳不乾淨,要把帳本帶回柳家,讓柳家人來替她做主。」

  「那天夜裡,我為了能和她好好聊聊,把她院裡的下人都支走了。可沒想到,她見院裡沒了人,便撒潑著跑出去,跌跌撞撞,就跑到了這井邊。」

  「很快我就追了過來,我讓她回房裡歇息,我們好好談談,可是她怎麼也不聽,她罵我背信棄義,罵我狼心狗肺,還說不會讓我好過。」

  「我那時也是被他氣糊塗了,他都病成這副樣子了,還要胡鬧,我只是想要去搶他手裡的帳本,他怎麼也不肯給,所以我們就在井邊拉扯了起來。」

  「我真的沒有把他推下去,是她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摔了下去。」

  「道長,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推他!我沒有殺人!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真的只是想把帳本搶回來,沒想害她的命!」

  陳七安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沉默了半晌後才問道:「那她掉下去的時候還活著嗎?」

  陳七安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沈懷德的臉色頓時又僵住了,他嘴唇抖得厲害,「我……我不知道。」

  陳七安盯著他,「老爺怎會不知?」

  沈懷德像是終於撐不住了,心裡發虛,只能訕訕道:「她…她喊我救她,可是那時候天太黑了,這井又這麼深,我……我一時也是慌得很。」

  「如果把她救上來,她又鬧著回柳家,要把事情鬧大,那沈府怎麼辦?很多生意都要被他這麼鬧黃。」

  陳七安也看透了這沈懷德所謂的假仁假義,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利益著想,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髮妻死去,這種人心腸太冷了。

  而且他覺得事情未必像沈懷德所說的這麼簡單,他提及的帳本中又藏了什麼秘密?讓他跟柳清河鬧的矛盾這麼大。

  如果只是沈府的帳出現了小問題,柳清河反應也不會這麼大,也不會說要鬧著回柳家,柳家撐腰,沈府的帳跟柳家又有什麼關係?

  所以,這其中肯定藏了蹊蹺。

  所謂失足,究竟是意外,還是一場謀劃?

  聽完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沈太太臉色發白,看向沈懷德的眼神也變了。

  當年那個所謂病逝柳夫人,原來是這樣沒了的。對待原配髮妻尚且如此,對待她這個繼室,又會好到哪裡去呢?

  她越想,心就越冷。

  陳七安繼續問道:「那既然柳夫人的屍身藏在了井裡,那當年下葬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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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懷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像是埋藏了多年的秘密被當眾被揭開,很是難堪,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當年我讓人備了一口厚棺,裡面放了一些她平時穿過的衣裳和首飾,棺材底下還壓著一些石頭,所以外人看不出來什麼。」

  「加上那時清河病得很重,虛癆入肺,病逝了也說得過去,加上那時天氣熱,靈棺不能久留,所以靈堂只停了一天便出殯了。」

  「道長,我真的沒想害她,我這麼做也是迫於無奈。」

  「等清河的屍身被拉起後,麻煩道長好好地做一場安魂法事,讓她安息。」

  陳七安又瞥了他一眼,只覺得很可笑。

  直到如今,沈懷德嘴裡還是沒有半點真心話。

  他這根本就不是真心悔過,也不是為了讓柳清河早日往生,只是怕柳清河向他索命罷了。

  不過他也懶得拆穿了,像沈懷德這種人,總有各種各樣的藉口,說再多也只是浪費口舌,所以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至於沈府的帳本裡面究竟藏了什麼秘密,他也沒必要現在急於查證。

  這井裡的怨氣已經到了白日顯現的地步,再拖下去,夜裡恐怕會出大事。

  於是他吩咐道:「先回前廳,等東西備好,再開井做法。」

  到了前廳後,陳七安讓下人把桌椅挪開,用硃砂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易的符圈,隨後又在廳里的各個門窗上貼上黃符。

  做完這些後,他才指著符圈說道:「沈老爺,你得進去坐著,這符圈能暫時隔擋住一層煞氣,等我做好開井準備之前,你一步都不能離開。」

  「就算聽到外頭有什麼動靜,也不能擅自出去。」

  沈懷德連忙點頭,趕緊坐了進去,回復道:「我記住了。」

  沈太太也站在一旁,開口道:「道長放心,我會讓人候在這外頭,守好老爺。」

  陳七安點了點頭:「讓人把前廳四周清出來,其他人都在外頭候著,不要隨便進來,以免壞了這符圈。還要在日落之前把做法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送到舊院門口。」

  沈太太應了一聲,轉身吩咐身邊丫鬟去辦。

  那丫鬟剛要退下,沈太太又輕聲道:「舊院那邊,也派兩個膽大的人去守著,但沒有陳道長的吩咐,不准靠近那口井。」

  丫鬟點頭退去。

  前廳里很快就安靜下來,沈懷德坐在符圈裡,臉上是止不住的慌亂,眼睛還不受控地老往舊院的方向瞟。

  他心裡藏的事,很是不安。

  那口井真的一開,那些東西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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