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紅骨幫動員
第169章 紅骨幫動員
單從外表那團可怖的輪廓上判斷，大致還能看出是個人形。
艾米獨自站在台子前，雙手撐著冰涼的桌沿，指節攥得發白。
她低著頭，盯著塑料膜下那片焦黑出神，眼神沒有焦點。
眼淚毫無徵兆地滑落下來，一顆接一顆，滴在制服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圓點。
她沒有出聲，只是肩膀微微顫抖。
她還記得湯米·里特斯通，也還記得更早以前的切頓。
那是在她穿上這身警服之前很久的事了。
在她還只是一個住在保留地邊緣的膽怯小姑娘時，切頓和湯米這兩兄弟，帶著點痞氣，但也算照顧她，雖然方式通常是用拳頭解決問題。
後來她穿上了警察制服，漸漸明白，小時候的那點的照顧，在成年人的犯罪世界裡是多麼微不足道，甚至本身就成了問題的一部分。
艾米和他們，自然而然就疏遠了，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可疏遠並不代表遺忘。
這些年，她看著切頓變得越來越兇狠陰沉，看到湯米依舊魯莽衝動。
她警告過，也勸誡過，內心深處還藏著一點對過去情誼的懷念。
如今，那點懷念，連同湯米這個人，一起變成了眼前這團裹在塑料膜里，散發著惡臭的焦黑屍體。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艾米才仰起頭，吸了吸鼻子，然後抬手抹掉了臉上的淚痕。
這時，警長卡爾·雅茲拉著步子走了進來。
他看了艾米一眼後，從牆邊的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慢吞吞地穿上。
艾米看著他，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這是...要下班了？」
雅茲警長拉上拉鏈，無所謂地攤攤手：「你想管紅骨幫這攤子爛事，隨你。」
「我不像你，年輕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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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朝桌上那裹著塑料膜的焦屍努努嘴，「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不想多管閒事。」
「我們可是警察啊，卡爾！」艾米提高了聲音，帶著怒意。
雅茲沉默了兩秒，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淡淡說道：「我要回家了，除非這棟房子著火了，否則不要找我。」
說完，他轉身就要朝門口走去。
可剛轉過身子，一個高大壯碩得像堵牆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徹底擋住了去路。
來人身穿一件棕色皮衣，一看就是動物的皮毛製成的。
腦後梳了條又粗又長的辮子，臉上線條冷硬，正是切頓·里特斯通。
他死死盯著面前僵在原地的雅茲警長，眼神兇狠。
雅茲被那目光刺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隨後挪動腳步，向牆邊退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
切頓沒再理會他，緩緩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沉重。
他徑直走到不鏽鋼台子前，自光垂下，落在塑料膜下那具焦黑的屍體上，動作頓住了。
他就呆呆地看著，仿佛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把眼前這駭人的東西，和自己記憶里那個總是咋咋呼呼的弟弟聯繫起來。
幾秒鐘後，切頓才緩緩抬起手。
寬大粗糙的手掌，隔著那層冰冷黏膩的塑料膜，輕輕地碰了碰應該是屍體頭部的位置。
觸感堅硬、冰冷，沒有絲毫生氣。
那個從小就像條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無比崇拜著他的弟弟......如今就只剩下這麼一點焦黑的殘骸。
切頓不忍地皺緊了眉頭，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泛起了血絲和一層渾濁的淚光。
他就那樣站著，久久沉默無言，只剩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
艾米站在桌子對面，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最終，她也只是沉默地站著，移開了目光。
幾分鐘後，切頓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雙手小心地從塑料膜下穿過，將湯米的遺體穩穩地抱了起來，摟在懷中。
然後，他轉過身，抱著弟弟的遺體，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證物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雅茲和艾米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誰也沒敢上前阻攔。
作為印第安部落的一員，根據部落的習俗，切頓來接走自己親弟弟的遺體。
天經地義。
紅骨幫營地深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低沉的鼓點一下一下敲著，氣氛莊嚴肅穆。
十幾個人圍成一個沉默的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火光在眼底跳動。
他們身後，幾輛皮卡和舊轎車的車頭大燈齊齊打開，雪亮的光柱交叉著打在空地中央。
光柱聚焦處，是一堆壘起的木柴。
上面搭著一個用樹枝和藤蔓粗糙綑紮成的簡易木架。
湯米那裹著塑料膜的焦黑遺體，就被安放在木架上。
切頓獨自站在木架旁，手裡攥著一支浸了油的木棍，頂端裹著布，已經點燃。
火苗在他臉側跳躍，映出他臉上緊繃的肌肉。
他死死盯著木架上的弟弟，一臉悲慟，眼底深處燃起快壓抑不住的怒火。
外圍年長的幫眾們開始用古老的印第安語吟唱起來，聲音沙啞蒼涼，在夜風中飄散。
其他圍觀的幫眾也低聲跟著哼唱，形成一片和聲。
切頓緩緩抬起握著火把的手臂，將火把猛地伸向了木柴堆的底部。
浸了油的乾燥木柴「轟」地一下被點燃，火舌迅速向上蔓延，纏繞住樹枝木架，將湯米的遺體吞沒。
切頓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火焰吞噬一切。
他臉上的悲慟慢慢褪去，火光在他眼中瘋狂跳動，復仇的火焰騰得燃起。
直到木架坍塌，火焰漸弱，一切都化為灰燼。
切頓這才轉過身，一言不發，大步走向營地中央最大的那個帳篷。
所有幫眾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帳篷里，一張長長的木桌几乎被擺滿了AK，M4，還有幾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
旁邊散亂地堆著一盒盒黃澄澄的子彈。
角落裡，放著幾個開的顏料罐，裡面是暗紅色和黑色的油彩。
單從外表那團可怖的輪廓上判斷，大致還能看出是個人形。
艾米獨自站在台子前，雙手撐著冰涼的桌沿，指節攥得發白。
她低著頭，盯著塑料膜下那片焦黑出神，眼神沒有焦點。
眼淚毫無徵兆地滑落下來，一顆接一顆，滴在制服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圓點。
她沒有出聲，只是肩膀微微顫抖。
她還記得湯米·里特斯通，也還記得更早以前的切頓。
那是在她穿上這身警服之前很久的事了。
在她還只是一個住在保留地邊緣的膽怯小姑娘時，切頓和湯米這兩兄弟，帶著點痞氣，但也算照顧她，雖然方式通常是用拳頭解決問題。
後來她穿上了警察制服，漸漸明白，小時候的那點的照顧，在成年人的犯罪世界裡是多麼微不足道，甚至本身就成了問題的一部分。
艾米和他們，自然而然就疏遠了，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可疏遠並不代表遺忘。
這些年，她看著切頓變得越來越兇狠陰沉，看到湯米依舊魯莽衝動。
她警告過，也勸誡過，內心深處還藏著一點對過去情誼的懷念。
如今，那點懷念，連同湯米這個人，一起變成了眼前這團裹在塑料膜里，散發著惡臭的焦黑屍體。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艾米才仰起頭，吸了吸鼻子，然後抬手抹掉了臉上的淚痕。
這時，警長卡爾·雅茲拉著步子走了進來。
他看了艾米一眼後，從牆邊的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慢吞吞地穿上。
艾米看著他，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這是...要下班了？」
雅茲警長拉上拉鏈，無所謂地攤攤手：「你想管紅骨幫這攤子爛事，隨你。」
「我不像你，年輕氣盛。」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說著他朝桌上那裹著塑料膜的焦屍努努嘴，「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不想多管閒事。」
「我們可是警察啊，卡爾！」艾米提高了聲音，帶著怒意。
雅茲沉默了兩秒，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淡淡說道：「我要回家了，除非這棟房子著火了，否則不要找我。」
說完，他轉身就要朝門口走去。
可剛轉過身子，一個高大壯碩得像堵牆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徹底擋住了去路。
來人身穿一件棕色皮衣，一看就是動物的皮毛製成的。
腦後梳了條又粗又長的辮子，臉上線條冷硬，正是切頓·里特斯通。
他死死盯著面前僵在原地的雅茲警長，眼神兇狠。
雅茲被那目光刺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隨後挪動腳步，向牆邊退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
切頓沒再理會他，緩緩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沉重。
他徑直走到不鏽鋼台子前，自光垂下，落在塑料膜下那具焦黑的屍體上，動作頓住了。
他就呆呆地看著，仿佛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把眼前這駭人的東西，和自己記憶里那個總是咋咋呼呼的弟弟聯繫起來。
幾秒鐘後，切頓才緩緩抬起手。
寬大粗糙的手掌，隔著那層冰冷黏膩的塑料膜，輕輕地碰了碰應該是屍體頭部的位置。
觸感堅硬、冰冷，沒有絲毫生氣。
那個從小就像條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無比崇拜著他的弟弟......如今就只剩下這麼一點焦黑的殘骸。
切頓不忍地皺緊了眉頭，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泛起了血絲和一層渾濁的淚光。
他就那樣站著，久久沉默無言，只剩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
艾米站在桌子對面，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最終，她也只是沉默地站著，移開了目光。
幾分鐘後，切頓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雙手小心地從塑料膜下穿過，將湯米的遺體穩穩地抱了起來，摟在懷中。
然後，他轉過身，抱著弟弟的遺體，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證物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雅茲和艾米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誰也沒敢上前阻攔。
作為印第安部落的一員，根據部落的習俗，切頓來接走自己親弟弟的遺體。
天經地義。
紅骨幫營地深處的一片林間空地上，低沉的鼓點一下一下敲著，氣氛莊嚴肅穆。
十幾個人圍成一個沉默的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火光在眼底跳動。
他們身後，幾輛皮卡和舊轎車的車頭大燈齊齊打開，雪亮的光柱交叉著打在空地中央。
光柱聚焦處，是一堆壘起的木柴。
上面搭著一個用樹枝和藤蔓粗糙綑紮成的簡易木架。
湯米那裹著塑料膜的焦黑遺體，就被安放在木架上。
切頓獨自站在木架旁，手裡攥著一支浸了油的木棍，頂端裹著布，已經點燃。
火苗在他臉側跳躍，映出他臉上緊繃的肌肉。
他死死盯著木架上的弟弟，一臉悲慟，眼底深處燃起快壓抑不住的怒火。
外圍年長的幫眾們開始用古老的印第安語吟唱起來，聲音沙啞蒼涼，在夜風中飄散。
其他圍觀的幫眾也低聲跟著哼唱，形成一片和聲。
切頓緩緩抬起握著火把的手臂，將火把猛地伸向了木柴堆的底部。
浸了油的乾燥木柴「轟」地一下被點燃，火舌迅速向上蔓延，纏繞住樹枝木架，將湯米的遺體吞沒。
切頓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火焰吞噬一切。
他臉上的悲慟慢慢褪去，火光在他眼中瘋狂跳動，復仇的火焰騰得燃起。
直到木架坍塌，火焰漸弱，一切都化為灰燼。
切頓這才轉過身，一言不發，大步走向營地中央最大的那個帳篷。
所有幫眾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帳篷里，一張長長的木桌几乎被擺滿了AK，M4，還有幾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
旁邊散亂地堆著一盒盒黃澄澄的子彈。
角落裡，放著幾個開的顏料罐，裡面是暗紅色和黑色的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