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焦頭爛額的愷撒
第153章 焦頭爛額的愷撒
「不滅火？」
亞歷山大，王宮區外的一所豪華莊園內，阿爾西諾伊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奇又困惑的看著面前五台奇形怪狀的抽水機。
「這不就是抽水機嗎？可以提取井水的，這玩意還能噴火？我不信！」
「塞克圖斯說的能讓愷撒吃苦頭的東西，就是這兒？」
「塞克圖斯————又是這位智者。」
一旁，西蒙·約拿單暗自嘀咕了一聲，看來阿爾西諾伊公主殿下對這位智者是相當尊重啊，如果他要取得公主殿下的芳心，勢必也要討好這位智者。
到底是一位怎樣卓越的老學究，能讓公主殿下對其崇拜到這種地步。
而且對方不僅懂得研究軍事器械，關鍵還懂戰術，懂得打仗！
這位老學者，當真了不得啊！
「公主殿下，我們十個都是塞克圖斯閣下的近衛兵，經過培訓我們都懂得不滅火的使用方法，可以為大人演示。」
這時候，十個匪寇————現在應該稱為塞克圖斯摩下近衛兵的十人隊什長恭敬稟告道。
「哦？那快演示一下！」
阿爾西諾伊面露期待。
什長便和一名士兵一起搬出了一台不滅火壓力泵。
為其加注密封運送過來的不滅火原液。
二人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密封陶罐傾斜，深褐色、帶著濃烈松脂與瀝青氣味的不滅火原液緩緩注入銅製泵體的儲液腔。液體在注入時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仿佛裡面藏著某種活物。
空氣中那股刺鼻味道瞬間濃郁起來，連莊園裡的幾隻孔雀都扇著翅膀退到角落。
阿爾西諾伊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噴嘴。
西蒙·約拿單站在她身側半步，呼吸不自覺地放輕。
什長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曲柄，開始緩慢轉動。
先是低沉的金屬摩擦聲，然後節奏逐漸加快。活塞在缸體內往復推動，像心臟在加速跳動。
突然，前端「噗」的一聲悶響，一道細長火舌猛地竄出！
火焰呈詭異的橙紅，芯子帶著藍紫色，足有四五步長。它不像普通火把那樣搖曳不定，而是如箭矢般筆直，帶著低嘯射向中庭早已堆好的木靶架。
靶架上層層疊疊的浸油麻布與乾柴瞬間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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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火球炸開，整個靶架眨眼間化為火柱。火焰瘋狂向上吞噬，發出噼啪爆裂聲。
僕人們驚叫著提來水桶潑去，水澆在火上，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激起更大的火勢！
火舌順著水流向上反噬，像活物般追逐潑水的人，地面瞬間變成一片燃燒的鏡面！
阿爾西諾伊猛地後退一步，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微張，半天發不出聲音。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子，指節發白。
西蒙·約拿單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他見過沙漠裡的野火，也見過海盜船上的火罐，可眼前這東西————在水上燃燒！
火焰不但不怕水，反而借水勢蔓延，像被激怒的毒蛇！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臉色蒼白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熱。
神靈在上！
那位叫塞克圖斯的老學者，居然能製造出這麼恐怖的戰爭武器？
他呼吸急促，他對塞克圖斯已經崇拜到五體投地了！
難怪阿爾西諾伊公主對他如此尊敬，句句不離他，那位老學究的確有些恐怖啊！
火焰足足燒了一刻多鐘，靶架只剩焦黑骨架，地面冒著青煙，零星藍火還在頑強跳動。士兵們用沙土覆蓋，才勉強壓住余焰。
阿爾西諾伊終於回過神，她聲音發顫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阿蒙拉！這真是————不滅火！它在水上燒！塞克圖斯————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猛地轉頭看向什長，眼睛亮得嚇人：「這些能噴火的東西有多少？今晚就能用上嗎？」
什長恭敬低頭：「殿下，五台壓力泵全部運抵，更多正在趕製，不滅火原液也在加緊製造中，目前送來了二十罐，塞克圖斯大人說二十罐足夠持續五台壓力泵一齊噴火一刻鐘。」
阿爾西諾伊一時皺眉：「才能噴一刻鐘？！」
什長：「殿下，五台壓力泵，持續噴射一刻鐘，已經要消耗大量不滅火原液了，呃————等佩盧西姆那邊的工廠建好，不滅火原液的生產應該也能加快。」
「好吧，那趕緊傳信給塞克圖斯，讓他大量製造不滅火！這玩意太厲害了！這是能改變戰爭成敗的關鍵武器！」
阿爾西諾伊激動的臉頰潮紅，隨即她低喝道：「今晚就向愷撒發動進攻！」
當晚，五台不滅火壓力泵被秘密分散運往王宮區外圍三條要道與兩處河岸高點。
每台由二十名埃及精銳與兩名塞克圖斯的近衛兵保護。
阿爾西諾伊自然還是沒有披甲上陣，她和坦利爾等人都留在莊園二樓的陽台上，陽台上還擺了一個沙盤，沙盤上用小木塊標出機器位置，紅線勾勒噴射路線。
愷撒的軍隊已被圍困多日。
水井被投海水或堵塞，糧倉被夜襲焚毀，從海路偷運的補給越來越少，羅馬士兵飢腸轆轆，士氣低落到谷底。
本來士兵們都已經遵守愷撒定下的防守策略了，不打算主動進攻，然而今晚，令人駭然的火龍突然從黑暗中探出頭！
前沿陣地幾名羅馬哨兵最先看到火光，起初他們以為是尋常火把。
可下一刻，那火光化作熾烈火柱，直撲木柵。
火焰落在圍欄上，瞬間引燃！
「火！！」
「這是什麼火焰！？這————這是天神降下的火！」
愷撒的士兵都被這從未見過的可怕火焰當場嚇蒙了！
一些人被火焰吞噬，士兵提水滅火，可水反助火勢更旺盛，一時間慘叫聲四起。
當愷撒披著斗篷聞訊趕來，他站在高台上，借火光看清那些奇怪的「抽水機」。
埃及士兵在高地拼命轉曲柄，噴嘴噴出追逐逃竄者的火舌。
「這————是什麼鬼東西？」德基穆斯都禁不住低聲驚呼。
愷撒臉色鐵青，聲音低沉得可怕：「火罐————不，比火罐更可怕，它竟還能在水上燒！龐培————龐培手下的工程師研製出了這樣可怕的火罐？」
他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他當然不會相信這是埃及的傑作！
而目他知道龐培當年在本都擊敗米特里達梯後，繳獲了大量的火罐，而眼下這些可怕的能噴射老遠的火焰，自然瞬間讓他想起了火罐！
「他只派一個百夫長在指揮埃及軍隊，而今還帶著這幾台怪物，就能把我的軍隊燒得焦頭爛額！龐培！他的手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陰毒了？」
愷撒從未如此失態，黑暗裡那些火龍讓他第一次感到一種被「莫名的敵人」盯著後背的寒意。
「執政官！這————這火怎麼對付啊？」德基穆斯都看的臉色發白。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被火焰吞噬，燒的哀嚎慘叫！
愷撒已經捏的手背都青筋暴起。
「撤防！先撤防，命令士兵加長加深防線！築高台監視地方！」
愷撒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這種火焰了，目前他只能想到先撤退，避其鋒芒。
「是！」
「愷撒又撤退一條防線了！王宮區再次收復了一大片！」
當這個消息傳到阿爾西諾伊耳朵里，她激動的幾乎跳起來。
塞克圖斯這火當真是強悍啊！
「好！先別噴火了，省著點用，後續給我找到合適的時機，逮住敵人聚集再給我噴！」
阿爾西諾伊當即下令。
於是，接下來的戰局一時間陷入膠著。
阿爾西諾伊的策略極其精準，夜襲、速戰速撤、不戀戰。
五台壓力泵輪流出擊，每次只燒幾乎五分鐘。
白天全部隱蔽在磚石工事裡，當看見火焰消失，愷撒立即命人反擊，可反撲屢屢撲空，士兵試圖靠近一台機器，結果被預埋的弓箭手射成刺蝟，愷撒的騎兵好不容易出場了，上前衝鋒卻又栽進埃及士兵提前挖好的陷坑，上面還潑了油。
愷撒損失了水井、糧倉、前沿陣地，被迫一步步收縮到內宮與港口之間。
一時間，飢餓與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軍心。
直到第三天清晨，一封來自羅馬的急信被快馬送入宮殿。
安東尼親筆，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清：「愷撒，羅馬城內出現了諸多亂象！
保民官多拉貝拉強推債務全面減免與租金一年豁免法案，平民暴動席捲論壇。
我親自帶兵前往鎮壓，卻好像惹得公民們愈加憤怒，債務人四處串聯，甚至傳出要刺殺我的風聲，還有軍團士兵公開索餉，南部兩座城市宣布中立，不再供應糧草，您的政敵在元老院大肆鼓譟，說您滯留埃及，此刻應當立刻選舉新的執政官。
愷撒，我感到焦頭爛額，無力解決這些事務，我請閣下速做決斷！我是繼續鐵腕鎮壓，還是妥協讓步換取平靜？再拖下去，恐生大亂！」
愷撒看完信，把羊皮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疲憊地閉上眼：「埃及這邊被火燒，羅馬那邊又起火，安東尼————
你辦事還是這麼莽撞。」
他胸口一陣窒息。債務問題若不妥善處理，後方補給線隨時可能斷裂，可一旦妥協，又會顯得軟弱，助長政敵氣焰。
「愷撒！本都那邊傳來了回信！」
忽然，德基穆斯快步進來。
愷撒臉色一喜：「如何？」
「米特里達梯斯·佩加蒙已開始集結軍隊！這位本都舊王后裔召集了敘利亞、西里西亞的盟友部隊，還有猶太大祭司希爾卡努斯二世派出的三千猶太輔助兵，由安提帕特親自率領，他們大軍正在訓練，但已經派出先鋒部隊前來增援，一共有五千兵馬！」
「終於來了。」
雖然只是先鋒部隊，但至少也是增援了，而且可以配合他裡應外合，夾擊敵軍！這才是最大的轉機！
他立刻下令：「德基穆斯，讓全軍收縮到內宮與港口之間，放棄外圍陣地，死守待援。同時派出最精銳的斥候隊，冒險靠近那些不滅火機器的藏匿點，務必活捉一台機器或抓到一個操作者，我要知道這鬼東西的原理。」
愷撒咬牙切齒。
它是怎麼製造出來的————
他苦思冥想了一整天。火在水上燒，沙土悶不死，毯子蓋上去也會自燃————所有常規滅火手段都失效。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避其鋒芒」不給對方近距離噴射的機會。
可這樣一來，就等於把主動權完全拱手讓人。
愷撒站在地圖前，手指在亞歷山大城的輪廓上反覆摩挲，眼神陰沉。
「龐培————你到底藏在哪裡？」他低聲喃喃，「你手下竟還有這樣的工程師，能把火玩到這種地步。」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敘利亞行省，一座名為阿帕梅亞的邊陲城市。
夜已深，城門卻仍未關閉。一隊騎士疾馳而來，為首者鬚髮斑白，身穿肌肉盔甲，正是西庇阿。
他身後跟著四名百夫長，他們的盔甲上帶著長途跋涉的塵土。
這時，城門緩緩打開，一位老者提著火把迎了出來，他是西庇阿多年的老友、曾經他擔任總督時，敘利亞行省的財務官，如今阿帕梅亞的資深議會元老，蓋烏斯·卡尤烏斯。
「西庇阿老兄！你總算到了！」卡尤烏斯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等了你快兩個月！」
西庇阿翻身下馬，重重擁抱老友，聲音低沉：「卡尤烏斯，你也知道我在法薩盧斯一敗塗地，龐培的軍隊也幾乎全散了，敘利亞現在還有多少兵可用？」
卡尤烏斯壓低聲音：「大約半個軍團的人數，這都是我們元老議會一些人暗地裡組織起來的，你也知道愷撒的代理人在東方四處活動，我們得小心。」
「幸好現在阿帕梅亞還沒遭遇愷撒那傢伙手下的瘋子們侵襲，元老議會大多數依舊站在元老院一邊，你放心，那些士兵我已經訓練了半個月了，這次你來了正好，可以檢驗一下他們的訓練進度。」
「好，我們進城聊！」
西庇阿點點頭，趕了這麼久的路，終於能在一座城池歇口氣了。
也是時候向龐培傳訊自己的位置了。
「不滅火？」
亞歷山大，王宮區外的一所豪華莊園內，阿爾西諾伊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奇又困惑的看著面前五台奇形怪狀的抽水機。
「這不就是抽水機嗎？可以提取井水的，這玩意還能噴火？我不信！」
「塞克圖斯說的能讓愷撒吃苦頭的東西，就是這兒？」
「塞克圖斯————又是這位智者。」
一旁，西蒙·約拿單暗自嘀咕了一聲，看來阿爾西諾伊公主殿下對這位智者是相當尊重啊，如果他要取得公主殿下的芳心，勢必也要討好這位智者。
到底是一位怎樣卓越的老學究，能讓公主殿下對其崇拜到這種地步。
而且對方不僅懂得研究軍事器械，關鍵還懂戰術，懂得打仗！
這位老學者，當真了不得啊！
「公主殿下，我們十個都是塞克圖斯閣下的近衛兵，經過培訓我們都懂得不滅火的使用方法，可以為大人演示。」
這時候，十個匪寇————現在應該稱為塞克圖斯摩下近衛兵的十人隊什長恭敬稟告道。
「哦？那快演示一下！」
阿爾西諾伊面露期待。
什長便和一名士兵一起搬出了一台不滅火壓力泵。
為其加注密封運送過來的不滅火原液。
二人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密封陶罐傾斜，深褐色、帶著濃烈松脂與瀝青氣味的不滅火原液緩緩注入銅製泵體的儲液腔。液體在注入時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仿佛裡面藏著某種活物。
空氣中那股刺鼻味道瞬間濃郁起來，連莊園裡的幾隻孔雀都扇著翅膀退到角落。
阿爾西諾伊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噴嘴。
西蒙·約拿單站在她身側半步，呼吸不自覺地放輕。
什長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曲柄，開始緩慢轉動。
先是低沉的金屬摩擦聲，然後節奏逐漸加快。活塞在缸體內往復推動，像心臟在加速跳動。
突然，前端「噗」的一聲悶響，一道細長火舌猛地竄出！
火焰呈詭異的橙紅，芯子帶著藍紫色，足有四五步長。它不像普通火把那樣搖曳不定，而是如箭矢般筆直，帶著低嘯射向中庭早已堆好的木靶架。
靶架上層層疊疊的浸油麻布與乾柴瞬間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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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火球炸開，整個靶架眨眼間化為火柱。火焰瘋狂向上吞噬，發出噼啪爆裂聲。
僕人們驚叫著提來水桶潑去，水澆在火上，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激起更大的火勢！
火舌順著水流向上反噬，像活物般追逐潑水的人，地面瞬間變成一片燃燒的鏡面！
阿爾西諾伊猛地後退一步，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微張，半天發不出聲音。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子，指節發白。
西蒙·約拿單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他見過沙漠裡的野火，也見過海盜船上的火罐，可眼前這東西————在水上燃燒！
火焰不但不怕水，反而借水勢蔓延，像被激怒的毒蛇！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臉色蒼白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熱。
神靈在上！
那位叫塞克圖斯的老學者，居然能製造出這麼恐怖的戰爭武器？
他呼吸急促，他對塞克圖斯已經崇拜到五體投地了！
難怪阿爾西諾伊公主對他如此尊敬，句句不離他，那位老學究的確有些恐怖啊！
火焰足足燒了一刻多鐘，靶架只剩焦黑骨架，地面冒著青煙，零星藍火還在頑強跳動。士兵們用沙土覆蓋，才勉強壓住余焰。
阿爾西諾伊終於回過神，她聲音發顫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阿蒙拉！這真是————不滅火！它在水上燒！塞克圖斯————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猛地轉頭看向什長，眼睛亮得嚇人：「這些能噴火的東西有多少？今晚就能用上嗎？」
什長恭敬低頭：「殿下，五台壓力泵全部運抵，更多正在趕製，不滅火原液也在加緊製造中，目前送來了二十罐，塞克圖斯大人說二十罐足夠持續五台壓力泵一齊噴火一刻鐘。」
阿爾西諾伊一時皺眉：「才能噴一刻鐘？！」
什長：「殿下，五台壓力泵，持續噴射一刻鐘，已經要消耗大量不滅火原液了，呃————等佩盧西姆那邊的工廠建好，不滅火原液的生產應該也能加快。」
「好吧，那趕緊傳信給塞克圖斯，讓他大量製造不滅火！這玩意太厲害了！這是能改變戰爭成敗的關鍵武器！」
阿爾西諾伊激動的臉頰潮紅，隨即她低喝道：「今晚就向愷撒發動進攻！」
當晚，五台不滅火壓力泵被秘密分散運往王宮區外圍三條要道與兩處河岸高點。
每台由二十名埃及精銳與兩名塞克圖斯的近衛兵保護。
阿爾西諾伊自然還是沒有披甲上陣，她和坦利爾等人都留在莊園二樓的陽台上，陽台上還擺了一個沙盤，沙盤上用小木塊標出機器位置，紅線勾勒噴射路線。
愷撒的軍隊已被圍困多日。
水井被投海水或堵塞，糧倉被夜襲焚毀，從海路偷運的補給越來越少，羅馬士兵飢腸轆轆，士氣低落到谷底。
本來士兵們都已經遵守愷撒定下的防守策略了，不打算主動進攻，然而今晚，令人駭然的火龍突然從黑暗中探出頭！
前沿陣地幾名羅馬哨兵最先看到火光，起初他們以為是尋常火把。
可下一刻，那火光化作熾烈火柱，直撲木柵。
火焰落在圍欄上，瞬間引燃！
「火！！」
「這是什麼火焰！？這————這是天神降下的火！」
愷撒的士兵都被這從未見過的可怕火焰當場嚇蒙了！
一些人被火焰吞噬，士兵提水滅火，可水反助火勢更旺盛，一時間慘叫聲四起。
當愷撒披著斗篷聞訊趕來，他站在高台上，借火光看清那些奇怪的「抽水機」。
埃及士兵在高地拼命轉曲柄，噴嘴噴出追逐逃竄者的火舌。
「這————是什麼鬼東西？」德基穆斯都禁不住低聲驚呼。
愷撒臉色鐵青，聲音低沉得可怕：「火罐————不，比火罐更可怕，它竟還能在水上燒！龐培————龐培手下的工程師研製出了這樣可怕的火罐？」
他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他當然不會相信這是埃及的傑作！
而目他知道龐培當年在本都擊敗米特里達梯後，繳獲了大量的火罐，而眼下這些可怕的能噴射老遠的火焰，自然瞬間讓他想起了火罐！
「他只派一個百夫長在指揮埃及軍隊，而今還帶著這幾台怪物，就能把我的軍隊燒得焦頭爛額！龐培！他的手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陰毒了？」
愷撒從未如此失態，黑暗裡那些火龍讓他第一次感到一種被「莫名的敵人」盯著後背的寒意。
「執政官！這————這火怎麼對付啊？」德基穆斯都看的臉色發白。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被火焰吞噬，燒的哀嚎慘叫！
愷撒已經捏的手背都青筋暴起。
「撤防！先撤防，命令士兵加長加深防線！築高台監視地方！」
愷撒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這種火焰了，目前他只能想到先撤退，避其鋒芒。
「是！」
「愷撒又撤退一條防線了！王宮區再次收復了一大片！」
當這個消息傳到阿爾西諾伊耳朵里，她激動的幾乎跳起來。
塞克圖斯這火當真是強悍啊！
「好！先別噴火了，省著點用，後續給我找到合適的時機，逮住敵人聚集再給我噴！」
阿爾西諾伊當即下令。
於是，接下來的戰局一時間陷入膠著。
阿爾西諾伊的策略極其精準，夜襲、速戰速撤、不戀戰。
五台壓力泵輪流出擊，每次只燒幾乎五分鐘。
白天全部隱蔽在磚石工事裡，當看見火焰消失，愷撒立即命人反擊，可反撲屢屢撲空，士兵試圖靠近一台機器，結果被預埋的弓箭手射成刺蝟，愷撒的騎兵好不容易出場了，上前衝鋒卻又栽進埃及士兵提前挖好的陷坑，上面還潑了油。
愷撒損失了水井、糧倉、前沿陣地，被迫一步步收縮到內宮與港口之間。
一時間，飢餓與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軍心。
直到第三天清晨，一封來自羅馬的急信被快馬送入宮殿。
安東尼親筆，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清：「愷撒，羅馬城內出現了諸多亂象！
保民官多拉貝拉強推債務全面減免與租金一年豁免法案，平民暴動席捲論壇。
我親自帶兵前往鎮壓，卻好像惹得公民們愈加憤怒，債務人四處串聯，甚至傳出要刺殺我的風聲，還有軍團士兵公開索餉，南部兩座城市宣布中立，不再供應糧草，您的政敵在元老院大肆鼓譟，說您滯留埃及，此刻應當立刻選舉新的執政官。
愷撒，我感到焦頭爛額，無力解決這些事務，我請閣下速做決斷！我是繼續鐵腕鎮壓，還是妥協讓步換取平靜？再拖下去，恐生大亂！」
愷撒看完信，把羊皮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疲憊地閉上眼：「埃及這邊被火燒，羅馬那邊又起火，安東尼————
你辦事還是這麼莽撞。」
他胸口一陣窒息。債務問題若不妥善處理，後方補給線隨時可能斷裂，可一旦妥協，又會顯得軟弱，助長政敵氣焰。
「愷撒！本都那邊傳來了回信！」
忽然，德基穆斯快步進來。
愷撒臉色一喜：「如何？」
「米特里達梯斯·佩加蒙已開始集結軍隊！這位本都舊王后裔召集了敘利亞、西里西亞的盟友部隊，還有猶太大祭司希爾卡努斯二世派出的三千猶太輔助兵，由安提帕特親自率領，他們大軍正在訓練，但已經派出先鋒部隊前來增援，一共有五千兵馬！」
「終於來了。」
雖然只是先鋒部隊，但至少也是增援了，而且可以配合他裡應外合，夾擊敵軍！這才是最大的轉機！
他立刻下令：「德基穆斯，讓全軍收縮到內宮與港口之間，放棄外圍陣地，死守待援。同時派出最精銳的斥候隊，冒險靠近那些不滅火機器的藏匿點，務必活捉一台機器或抓到一個操作者，我要知道這鬼東西的原理。」
愷撒咬牙切齒。
它是怎麼製造出來的————
他苦思冥想了一整天。火在水上燒，沙土悶不死，毯子蓋上去也會自燃————所有常規滅火手段都失效。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避其鋒芒」不給對方近距離噴射的機會。
可這樣一來，就等於把主動權完全拱手讓人。
愷撒站在地圖前，手指在亞歷山大城的輪廓上反覆摩挲，眼神陰沉。
「龐培————你到底藏在哪裡？」他低聲喃喃，「你手下竟還有這樣的工程師，能把火玩到這種地步。」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敘利亞行省，一座名為阿帕梅亞的邊陲城市。
夜已深，城門卻仍未關閉。一隊騎士疾馳而來，為首者鬚髮斑白，身穿肌肉盔甲，正是西庇阿。
他身後跟著四名百夫長，他們的盔甲上帶著長途跋涉的塵土。
這時，城門緩緩打開，一位老者提著火把迎了出來，他是西庇阿多年的老友、曾經他擔任總督時，敘利亞行省的財務官，如今阿帕梅亞的資深議會元老，蓋烏斯·卡尤烏斯。
「西庇阿老兄！你總算到了！」卡尤烏斯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等了你快兩個月！」
西庇阿翻身下馬，重重擁抱老友，聲音低沉：「卡尤烏斯，你也知道我在法薩盧斯一敗塗地，龐培的軍隊也幾乎全散了，敘利亞現在還有多少兵可用？」
卡尤烏斯壓低聲音：「大約半個軍團的人數，這都是我們元老議會一些人暗地裡組織起來的，你也知道愷撒的代理人在東方四處活動，我們得小心。」
「幸好現在阿帕梅亞還沒遭遇愷撒那傢伙手下的瘋子們侵襲，元老議會大多數依舊站在元老院一邊，你放心，那些士兵我已經訓練了半個月了，這次你來了正好，可以檢驗一下他們的訓練進度。」
「好，我們進城聊！」
西庇阿點點頭，趕了這麼久的路，終於能在一座城池歇口氣了。
也是時候向龐培傳訊自己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