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法家門徒
幾個衙役嚇得紛紛拔出腰刀，卻無人膽敢上前。
王維疼得慘叫一聲，卻依然硬挺著脖子。
「軍爺！這裡是青州府！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安排駐地，是刺史府和兵備道的公文！你們要是敢動我，就是公然抗命！」
魏蒼眼中凶光大作，抬起長刀就要往下劈。
「魏蒼。」
一直不動聲色的趙彥輕喊一聲。
魏蒼硬生生收住刀勢，恨恨地瞪了王維一眼。
趙彥翻身下馬，走到王維面前：
「替我謝謝刺史大人的美意。」
王維如蒙大赦，帶著衙役倉皇逃竄。
趙彥轉過身，看了看眼前這片破敗的廢墟，又轉頭看向內城方向。
那裡燈火輝煌，高樓林立。隱約可見刺史府的琉璃瓦，在風雪中折射出道道光芒。
林青霞走到他身旁：
「看來，他們是想用這種手段一點點磨光我們的銳氣。」
趙彥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甚至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些。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三百玄烏鐵騎。
「下馬安營。魏蒼，你先去糧倉那邊探探口風。」
破廟的殘垣斷壁間，火光搖曳。
不到半個時辰，及腰的枯草被連根拔起，鋪在泥濘的地面上防潮。
殘破的木門被重新加固，倒塌的院牆處拉起了三道絆馬索和拒馬。
十幾個暗哨如同幽靈一般，潛伏在爛泥巷的各個制高點。
林青霞借著火光，指著卷宗上的幾個紅圈。
「內城布有聚靈大陣，所有的天地靈氣、珍稀藥材，甚至是上等的鐵礦，全被諸子百家的世族門閥牢牢把持。在這裡，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自大燕建國以來，儒家把持朝堂政務，法家執掌刑律生殺，墨家壟斷了所有的軍械鍛造。天下十萬城，皆是如此。」
「他們向來高高在上，把我們這些在邊關拿命拼殺的兵家武夫，視為粗鄙的炮灰。」
「只要沒有門閥背景，在這州府里，簡直連條狗都不如。」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魏蒼腳步踉蹌地撞開虛掩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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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邊關看啥蠻子無數的悍將，此刻半邊臉高高腫起，滿是未乾的血跡。
胸前的玄鐵甲片也深深凹陷，上面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
魏蒼單膝跪在火堆前。
「大人，卑職無能。度支庫的糧官，拒發我們的過冬軍糧和糧餉。」
趙彥眉頭緊皺：
「魏大哥，起來說話。」
魏蒼咬緊牙關，一拳砸在地上。
「他們說…說咱們玄烏營在城外濫殺巡防營，軍容不整，驚擾了州城百姓，刺史府已經下了令，停發一切軍需，等候軍法處治。」
「就連朝廷欠咱們的半年陳餉，也被他們以各種名目全數扣下。」
這些都在趙彥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更關注魏蒼胸口的凹陷。
「是誰動的手？」
魏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是度支庫的護衛，那幾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夫。我才上前理論，那人只伸出一隻手。」
「我甚至沒有感受到氣血波動，他就那麼輕輕一按，我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林青霞眼神驟然轉冷：
「是法家門徒。法家修律定真氣，講究【畫地為牢】。在他們的規則內，化勁之下的武夫氣血會被直接壓制剝奪。」
「斷了糧草，把我們困在這爛泥巷。不出三天，弟兄們就會餓得連刀都拿不穩。到時候…」
林青霞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這便是青州府的手段。
風雪中，三百將士沉默地坐在各自的篝火旁。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喧譁。
他們只是默默地用頭盔融化著積雪，喝著寡淡的熱水。
用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滿是豁口的刀刃。
可落在趙彥眼裡，卻有些不是滋味，說到底還是他一人逞凶給了對方把柄。
「沒我的命令，不許離開駐地！」
「大人！」
趙彥丟下一句話轉身向院門走去，林青霞追了上來：
「趙彥！你要幹什麼？」
趙彥頭也不回道：
「當然是去度支庫，拿回我們的東西。」
……
沉重的馬蹄聲再次打破了爛泥巷的死寂。
兩騎衝出貧民窟，向著內城的方向疾馳。
剛過外城牌坊。
距離度支庫所在的長街還有不到兩條街的距離。
前方的道路，被一隊人馬死死堵住。
三十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差役，胸口用金線繡著一個碩大而威嚴的「法」字。
每個人手中，都提著一條小臂粗細的玄鐵鎖鏈。
鎖鏈在雪地上拖拽，好似逃命的厲鬼一般。
為首的一人，是個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木製令牌。
青年站在道路正中，面對狂奔而來的趙彥，嘴唇微動，面無表情吐出三個字。
「律令：止。」
話音剛落。
狂奔的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兩匹戰馬的前蹄同時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馬背上的林青霞猝不及防，險些被甩飛出去。
趙彥拉扯韁繩，穩住身形。
任憑戰馬前蹄跪地，他的身軀依然筆挺如槍。
青年緩緩舉起手中的黑色令牌，目光定在趙彥身上。
「青州法家，刑律堂執事，李司，見過趙千戶。」
青年的聲音不近人情。
「魏蒼在度支庫咆哮公堂，衝撞朝廷命官。依大楚律，當剝奪軍職，收押候審。」
趙彥嘖嘖道：
「好一個刑律堂，打了我的人，還要拿他問罪？既然如此，那就請執事先問過我手中長刀了。」
李司搖搖頭，將令牌指向趙彥。
「既然大人執意包庇罪將，那我也只好一併處理了，鎖拿！」
他身後的三十名黑袍差役同時跨出一步，抖動手中沉重的玄鐵鎖鏈。
鎖鏈如毒蛇般在雪地中遊走。
「不好，小心他們的鎖鏈！」
林青霞出聲提醒之下，只能蒼茫撤退。
就在鎖鏈即將纏繞住趙彥脖頸的瞬間。
趙彥的長刀猶如一輪殘月，輕輕斬在虛無的空氣當中。
咔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一刀劈碎。
那股籠罩在他身上的壓制力瞬間煙消雲散。
半空中的玄鐵鎖鏈失去控制，無力地掉落在雪地上。
李司悶哼一聲，向後退去。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化勁？
離三月那個廢物該不會連情報都沒遞出就被斬殺了？
趙彥刀尖斜指地面，懶散道：
「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王維疼得慘叫一聲，卻依然硬挺著脖子。
「軍爺！這裡是青州府！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安排駐地，是刺史府和兵備道的公文！你們要是敢動我，就是公然抗命！」
魏蒼眼中凶光大作，抬起長刀就要往下劈。
「魏蒼。」
一直不動聲色的趙彥輕喊一聲。
魏蒼硬生生收住刀勢，恨恨地瞪了王維一眼。
趙彥翻身下馬，走到王維面前：
「替我謝謝刺史大人的美意。」
王維如蒙大赦，帶著衙役倉皇逃竄。
趙彥轉過身，看了看眼前這片破敗的廢墟，又轉頭看向內城方向。
那裡燈火輝煌，高樓林立。隱約可見刺史府的琉璃瓦，在風雪中折射出道道光芒。
林青霞走到他身旁：
「看來，他們是想用這種手段一點點磨光我們的銳氣。」
趙彥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甚至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些。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三百玄烏鐵騎。
「下馬安營。魏蒼，你先去糧倉那邊探探口風。」
破廟的殘垣斷壁間，火光搖曳。
不到半個時辰，及腰的枯草被連根拔起，鋪在泥濘的地面上防潮。
殘破的木門被重新加固，倒塌的院牆處拉起了三道絆馬索和拒馬。
十幾個暗哨如同幽靈一般，潛伏在爛泥巷的各個制高點。
林青霞借著火光，指著卷宗上的幾個紅圈。
「內城布有聚靈大陣，所有的天地靈氣、珍稀藥材，甚至是上等的鐵礦，全被諸子百家的世族門閥牢牢把持。在這裡，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自大燕建國以來，儒家把持朝堂政務，法家執掌刑律生殺，墨家壟斷了所有的軍械鍛造。天下十萬城，皆是如此。」
「他們向來高高在上，把我們這些在邊關拿命拼殺的兵家武夫，視為粗鄙的炮灰。」
「只要沒有門閥背景，在這州府里，簡直連條狗都不如。」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魏蒼腳步踉蹌地撞開虛掩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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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邊關看啥蠻子無數的悍將，此刻半邊臉高高腫起，滿是未乾的血跡。
胸前的玄鐵甲片也深深凹陷，上面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
魏蒼單膝跪在火堆前。
「大人，卑職無能。度支庫的糧官，拒發我們的過冬軍糧和糧餉。」
趙彥眉頭緊皺：
「魏大哥，起來說話。」
魏蒼咬緊牙關，一拳砸在地上。
「他們說…說咱們玄烏營在城外濫殺巡防營，軍容不整，驚擾了州城百姓，刺史府已經下了令，停發一切軍需，等候軍法處治。」
「就連朝廷欠咱們的半年陳餉，也被他們以各種名目全數扣下。」
這些都在趙彥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更關注魏蒼胸口的凹陷。
「是誰動的手？」
魏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是度支庫的護衛，那幾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夫。我才上前理論，那人只伸出一隻手。」
「我甚至沒有感受到氣血波動，他就那麼輕輕一按，我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林青霞眼神驟然轉冷：
「是法家門徒。法家修律定真氣，講究【畫地為牢】。在他們的規則內，化勁之下的武夫氣血會被直接壓制剝奪。」
「斷了糧草，把我們困在這爛泥巷。不出三天，弟兄們就會餓得連刀都拿不穩。到時候…」
林青霞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這便是青州府的手段。
風雪中，三百將士沉默地坐在各自的篝火旁。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喧譁。
他們只是默默地用頭盔融化著積雪，喝著寡淡的熱水。
用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滿是豁口的刀刃。
可落在趙彥眼裡，卻有些不是滋味，說到底還是他一人逞凶給了對方把柄。
「沒我的命令，不許離開駐地！」
「大人！」
趙彥丟下一句話轉身向院門走去，林青霞追了上來：
「趙彥！你要幹什麼？」
趙彥頭也不回道：
「當然是去度支庫，拿回我們的東西。」
……
沉重的馬蹄聲再次打破了爛泥巷的死寂。
兩騎衝出貧民窟，向著內城的方向疾馳。
剛過外城牌坊。
距離度支庫所在的長街還有不到兩條街的距離。
前方的道路，被一隊人馬死死堵住。
三十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差役，胸口用金線繡著一個碩大而威嚴的「法」字。
每個人手中，都提著一條小臂粗細的玄鐵鎖鏈。
鎖鏈在雪地上拖拽，好似逃命的厲鬼一般。
為首的一人，是個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木製令牌。
青年站在道路正中，面對狂奔而來的趙彥，嘴唇微動，面無表情吐出三個字。
「律令：止。」
話音剛落。
狂奔的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兩匹戰馬的前蹄同時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馬背上的林青霞猝不及防，險些被甩飛出去。
趙彥拉扯韁繩，穩住身形。
任憑戰馬前蹄跪地，他的身軀依然筆挺如槍。
青年緩緩舉起手中的黑色令牌，目光定在趙彥身上。
「青州法家，刑律堂執事，李司，見過趙千戶。」
青年的聲音不近人情。
「魏蒼在度支庫咆哮公堂，衝撞朝廷命官。依大楚律，當剝奪軍職，收押候審。」
趙彥嘖嘖道：
「好一個刑律堂，打了我的人，還要拿他問罪？既然如此，那就請執事先問過我手中長刀了。」
李司搖搖頭，將令牌指向趙彥。
「既然大人執意包庇罪將，那我也只好一併處理了，鎖拿！」
他身後的三十名黑袍差役同時跨出一步，抖動手中沉重的玄鐵鎖鏈。
鎖鏈如毒蛇般在雪地中遊走。
「不好，小心他們的鎖鏈！」
林青霞出聲提醒之下，只能蒼茫撤退。
就在鎖鏈即將纏繞住趙彥脖頸的瞬間。
趙彥的長刀猶如一輪殘月，輕輕斬在虛無的空氣當中。
咔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一刀劈碎。
那股籠罩在他身上的壓制力瞬間煙消雲散。
半空中的玄鐵鎖鏈失去控制，無力地掉落在雪地上。
李司悶哼一聲，向後退去。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化勁？
離三月那個廢物該不會連情報都沒遞出就被斬殺了？
趙彥刀尖斜指地面，懶散道：
「不用管我，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