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扣關
「你把陸景山弄死了！」
林青霞眸子裡幾欲噴火，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救這傢伙一命到底值不值得。
這才進了大營多久，差不多得罪了半個右衛的軍官，現在連州府的人都得罪死了！
趙彥剛換完金瘡藥，拉過一件乾淨的內衫披上，表情怪異道：
「我本想與張賴遠死斗的，可他一言不發便上了擂台，看你這表情，該不會希望死的是我吧？」
林青霞上前一步，語調急促：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規矩是死人定的，那些大人物隨時能改。死斗鼓的規矩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
州府陸家，乃是大燕開國時期傳承下來的望族。陸景山雖是庶出，終究流著陸家的血。你當眾殺了他，這筆血債，陸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趙彥認真思索一番：
「留著陸景山，他遲早也會對我下手，若是因此引來陸家的人…」
林青霞看著趙彥眼中的煞氣，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冷嗤一聲：
「狂妄！這消息早已通過玄烏營的暗線，八百里加急傳回州府。若非大雪封山，蠻族異動，陸家的執法隊此刻已經站在你的營帳前了。」
說罷，林青霞臉上愈發凝重：
「你本就是戰中破境，經脈受損，若是貿然使用那枚丹藥，必爆體而亡！帶上刀，跟我走。」
趙彥手腕一頓。
他體內確實如烈火焚燒，尤其在硬抗陸景山一劍後，化勁猶如脫韁野馬，在四肢百骸橫衝直撞，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只是不知對方是如何看出來的？
趙彥沒有多問，抄起一旁的長刀，提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夜色與風雪的掩護，穿過大半個軍營，直入玄烏營駐地。
玄烏營向來神秘，尋常士卒沒有命令根本不能靠近。
林青霞輕車熟路，帶著趙彥繞過重重暗哨，開啟一道隱秘的機關，踏入一處地底暗室。
暗室正中，架著一口三足青銅鼎。
鼎下炭火燒得正旺，將昏暗的石室映得通紅。
鼎內藥液沸騰，翻滾著墨綠色的水泡。
林青霞指著青銅鼎：
「這是玄烏營的【赤血鍛骨湯】，耗費三十六味猛藥熬製，專為營中突破境界、穩固根基所用。你去裡面服下那枚大藥，會穩當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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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神色怪異地看著林青霞，他不信對方每次都能這麼巧為自己準備好所需物品。
林青霞看出他心中疑惑，嘆了一口氣：
「哼，本來是我用來衝擊暗勁的，事分輕重緩急，還是先給你用吧。」
趙彥恍然，隨即道：
「你這境界突破速度有點快啊，恭喜了。」
林青霞白了他一眼，這話怎麼也輪不到他來說。
趙彥也不避諱，褪去外面衣衫，單腳一點地，口銜虎骨洗髓丹，躍入鼎內。
洗髓丹藥性剛猛，由臟腑向外，如海嘯般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
而滾燙的赤血斷骨湯的藥性則溫潤緩和，不斷修復著被洗髓丹衝擊，破壞的奇經八脈。
兩股藥力在體內你追我趕，直叫他欲仙欲死。
林青霞站在鼎外，打開手邊的木匣，抓起幾株形似枯骨，通體赤紅的藥草，盡數拋入鼎中。
藥液瞬間化作殷紅，猶如一鼎沸騰的鮮血。
她像是想起什麼，尤不解氣道：
「你以為初入化勁，便有了對抗世家的資本？」
「大燕軍律嚴厲不假，但在那些有開國功績的家族眼裡，他們有上百種方法，讓你悄無聲息地死在巡邏的路上。
世家之所以能在各處呼風喚雨，憑藉的唯有碾壓凡俗的絕對實力，所謂規矩，是他們說給底層人聽的。」
趙彥咬緊牙關，吞煞吐納法飛速運轉，貪婪地吞噬著藥力。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銳利，靜待下文。
林青霞語調一沉：
「暗勁練筋，化勁練膜。化勁圓滿者，飛花摘葉皆可傷人，勁力透體而出。但這，僅僅是武道築基。」
「化勁之上，仍有抱丹勁。伐毛洗髓，脫胎換骨。練骨如玉，練髓如霜。尋常刀劍，根本斬不破抱丹境武夫的皮肉。他們一拳轟出，氣血如汞，隔空便能震碎敵人的五臟六腑。」
趙彥悶哼一聲，藥液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旋渦。
「陸家現任家主，十年前便已踏入抱丹勁。族中更供奉著幾位抱丹圓滿的老輩高手。」
「抱丹之上，更有罡勁。真血不枯，體力生生不息，渾身氣息外放。那是真正能在萬軍叢中七進七出的絕頂霸主。你如今初入化勁，若是真對上抱丹境，連拔刀出鞘的機會都沒有！」
高溫炙烤下，趙彥的面龐漲得通紅。體內先前到處亂竄的化勁在藥力的圍追堵截下，逐漸變得馴服，一絲絲融入骨血之中。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縈繞著戾氣：
「既有這等通天徹地之能，為何不來邊關殺蠻子？」
「躲在州府享清福，把人命當草芥。這等縮頭烏龜，也配稱為霸主？」
林青霞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她轉過身，背對青銅鼎：
「世家眼中，凡人皆是螻蟻。邊關戰火，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磨礪後輩、撈取軍功的狩獵場。陸景山來虎門大營，圖的就是這份鍍金的履歷。你殺了他，無疑已經上了陸家的必殺名單。」
趙彥聲音低沉，喃喃道：
「只要是人，便會死。除非...」
林青霞見他死性不改，不再多言。
她解下腰間的一塊玄鐵令牌，重重拍在一旁的石桌上。
「這幾日，你便在此閉關。除了我，沒人能進這間暗室。出關後，是龍是蟲，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罷，她大步流星離去。
趙彥閉上雙眼，將整個人沉入赤紅的藥液之中。
兵家修行，本就是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只講究刀頭舔血的殘酷掠奪。
他催動功法，引導著狂暴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受損的經脈。
化勁，講究一個化字。
將渾身上下散亂的力道，凝為一股。心意所至，勁力即達。
相比較暗勁，化勁出手更加神出鬼沒，斃敵於意料之外。
時間在枯燥和煎熬中流逝，藥力時急時緩，仍在以他的身體為戰場廝殺不停。
第一日，凝聚的藥力如剔骨鋼刀，瘋狂剮蹭著受損的經脈。
第三日，戰場積攢的煞氣與藥力交匯，化勁初成循環，在體內奔流不息。
第七日，骨髓深處傳來陣陣酥麻的痛癢。
趙彥幾乎完全失去對晝夜的感知，往復循環地吸收煉化。
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起暗室內的氣流激盪，吹得鼎下炭火明滅不定。
第十日。
趙彥赤身躍出鼎爐，面板在眼前豁然展開。
【修羅縛天煞刃：大成→圓滿↑】
【游龍伏虎形意功：大成→圓滿↑】
【武道境界（抱丹勁）：478/1000】
他抬起右臂，五指虛握。
清晰地感知到手臂上每一根肌肉纖維的顫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軌跡。
這種對身體的絕對掌控，前所未有。
「得再找幾門功法學學了。」
趙彥繫緊腰帶，將長刀牢牢挎在腰間。
暗室開啟的瞬間，他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滿天飛舞的硝煙，迎面撲來，直衝鼻腔。
「出事了！」
趙彥順著地道快步衝上地面，推開玄烏營的隱秘小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視線原地凝固。
風雪依舊在肆虐，但整個虎門大營的天空，已經被沖天的火光映得血紅。
蒼涼沉悶的號角聲，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一聲接一聲地撕裂夜空。
大地在劇烈震顫，遠處的城牆上傳來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悽厲慘叫。
大營內一片混亂，無數丟盔棄甲的潰兵在火光中四處奔逃，神情驚恐。
有人甚至被絆倒在地，被身後的同袍生生踩斷了骨頭。
城牆缺口處，一頭身高丈二、宛如鐵塔般的山魈，正揮舞著門板大小的巨斧，將十幾名大燕士卒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血雨將積雪染得猩紅。
一道玄色身影跌跌撞撞地沖入院中。
林青霞髮絲凌亂，甲冑破損不堪。左肩插著一根深可見骨的狼牙箭。
「出關了？」
她大口喘息著，一把撅斷肩頭的箭矢。
趙彥跨前一步，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青霞。
「怎麼回事？」
林青霞死死抓住趙彥的小臂，眼神中透著絕望與慘烈：
兵敗如山倒。
趙彥鬆開林青霞，轉過頭看向火光沖天的城牆方向。
林青霞趕忙抓住他：
「別，別去送死！」
趙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若是打不過了，我再帶你扯呼。」
林青霞眸子裡幾欲噴火，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救這傢伙一命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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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剛換完金瘡藥，拉過一件乾淨的內衫披上，表情怪異道：
「我本想與張賴遠死斗的，可他一言不發便上了擂台，看你這表情，該不會希望死的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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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陸家，乃是大燕開國時期傳承下來的望族。陸景山雖是庶出，終究流著陸家的血。你當眾殺了他，這筆血債，陸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趙彥認真思索一番：
「留著陸景山，他遲早也會對我下手，若是因此引來陸家的人…」
林青霞看著趙彥眼中的煞氣，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冷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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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林青霞臉上愈發凝重：
「你本就是戰中破境，經脈受損，若是貿然使用那枚丹藥，必爆體而亡！帶上刀，跟我走。」
趙彥手腕一頓。
他體內確實如烈火焚燒，尤其在硬抗陸景山一劍後，化勁猶如脫韁野馬，在四肢百骸橫衝直撞，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只是不知對方是如何看出來的？
趙彥沒有多問，抄起一旁的長刀，提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夜色與風雪的掩護，穿過大半個軍營，直入玄烏營駐地。
玄烏營向來神秘，尋常士卒沒有命令根本不能靠近。
林青霞輕車熟路，帶著趙彥繞過重重暗哨，開啟一道隱秘的機關，踏入一處地底暗室。
暗室正中，架著一口三足青銅鼎。
鼎下炭火燒得正旺，將昏暗的石室映得通紅。
鼎內藥液沸騰，翻滾著墨綠色的水泡。
林青霞指著青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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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恍然，隨即道：
「你這境界突破速度有點快啊，恭喜了。」
林青霞白了他一眼，這話怎麼也輪不到他來說。
趙彥也不避諱，褪去外面衣衫，單腳一點地，口銜虎骨洗髓丹，躍入鼎內。
洗髓丹藥性剛猛，由臟腑向外，如海嘯般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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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之所以能在各處呼風喚雨，憑藉的唯有碾壓凡俗的絕對實力，所謂規矩，是他們說給底層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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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霞語調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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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勁之上，仍有抱丹勁。伐毛洗髓，脫胎換骨。練骨如玉，練髓如霜。尋常刀劍，根本斬不破抱丹境武夫的皮肉。他們一拳轟出，氣血如汞，隔空便能震碎敵人的五臟六腑。」
趙彥悶哼一聲，藥液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旋渦。
「陸家現任家主，十年前便已踏入抱丹勁。族中更供奉著幾位抱丹圓滿的老輩高手。」
「抱丹之上，更有罡勁。真血不枯，體力生生不息，渾身氣息外放。那是真正能在萬軍叢中七進七出的絕頂霸主。你如今初入化勁，若是真對上抱丹境，連拔刀出鞘的機會都沒有！」
高溫炙烤下，趙彥的面龐漲得通紅。體內先前到處亂竄的化勁在藥力的圍追堵截下，逐漸變得馴服，一絲絲融入骨血之中。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縈繞著戾氣：
「既有這等通天徹地之能，為何不來邊關殺蠻子？」
「躲在州府享清福，把人命當草芥。這等縮頭烏龜，也配稱為霸主？」
林青霞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她轉過身，背對青銅鼎：
「世家眼中，凡人皆是螻蟻。邊關戰火，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磨礪後輩、撈取軍功的狩獵場。陸景山來虎門大營，圖的就是這份鍍金的履歷。你殺了他，無疑已經上了陸家的必殺名單。」
趙彥聲音低沉，喃喃道：
「只要是人，便會死。除非...」
林青霞見他死性不改，不再多言。
她解下腰間的一塊玄鐵令牌，重重拍在一旁的石桌上。
「這幾日，你便在此閉關。除了我，沒人能進這間暗室。出關後，是龍是蟲，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罷，她大步流星離去。
趙彥閉上雙眼，將整個人沉入赤紅的藥液之中。
兵家修行，本就是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只講究刀頭舔血的殘酷掠奪。
他催動功法，引導著狂暴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受損的經脈。
化勁，講究一個化字。
將渾身上下散亂的力道，凝為一股。心意所至，勁力即達。
相比較暗勁，化勁出手更加神出鬼沒，斃敵於意料之外。
時間在枯燥和煎熬中流逝，藥力時急時緩，仍在以他的身體為戰場廝殺不停。
第一日，凝聚的藥力如剔骨鋼刀，瘋狂剮蹭著受損的經脈。
第三日，戰場積攢的煞氣與藥力交匯，化勁初成循環，在體內奔流不息。
第七日，骨髓深處傳來陣陣酥麻的痛癢。
趙彥幾乎完全失去對晝夜的感知，往復循環地吸收煉化。
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起暗室內的氣流激盪，吹得鼎下炭火明滅不定。
第十日。
趙彥赤身躍出鼎爐，面板在眼前豁然展開。
【修羅縛天煞刃：大成→圓滿↑】
【游龍伏虎形意功：大成→圓滿↑】
【武道境界（抱丹勁）：478/1000】
他抬起右臂，五指虛握。
清晰地感知到手臂上每一根肌肉纖維的顫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軌跡。
這種對身體的絕對掌控，前所未有。
「得再找幾門功法學學了。」
趙彥繫緊腰帶，將長刀牢牢挎在腰間。
暗室開啟的瞬間，他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滿天飛舞的硝煙，迎面撲來，直衝鼻腔。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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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視線原地凝固。
風雪依舊在肆虐，但整個虎門大營的天空，已經被沖天的火光映得血紅。
蒼涼沉悶的號角聲，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一聲接一聲地撕裂夜空。
大地在劇烈震顫，遠處的城牆上傳來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悽厲慘叫。
大營內一片混亂，無數丟盔棄甲的潰兵在火光中四處奔逃，神情驚恐。
有人甚至被絆倒在地，被身後的同袍生生踩斷了骨頭。
城牆缺口處，一頭身高丈二、宛如鐵塔般的山魈，正揮舞著門板大小的巨斧，將十幾名大燕士卒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血雨將積雪染得猩紅。
一道玄色身影跌跌撞撞地沖入院中。
林青霞髮絲凌亂，甲冑破損不堪。左肩插著一根深可見骨的狼牙箭。
「出關了？」
她大口喘息著，一把撅斷肩頭的箭矢。
趙彥跨前一步，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青霞。
「怎麼回事？」
林青霞死死抓住趙彥的小臂，眼神中透著絕望與慘烈：
兵敗如山倒。
趙彥鬆開林青霞，轉過頭看向火光沖天的城牆方向。
林青霞趕忙抓住他：
「別，別去送死！」
趙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若是打不過了，我再帶你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