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聲
太平縣，形意武館，晨時。
形意武館裡的學徒三三兩兩在院中集結，眾人嘴裡討論的全都是後天的外院比武。
有人想一戰出頭，也有人只盼別敗得太難看。
身為明勁的張野則不同。
他抱著膀子立在門前，像是專門等著趙彥一般，雙眼中充滿鄙夷，嘴角掛著冷笑，好似已經瞧見了趙彥跪在台上的模樣。
就在此時，錢管事自內院走了出來。
院中原本還有些嘈雜，一見他現身，頓時靜了大半。
錢管事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
「今日按例休沐。酉時之前，須盡數回館。」
「誰若在外惹是生非，別怪我先打斷他的腿，再逐出武館。」
這話一出，眾人不敢再多嘴。
趙彥卻在心裡輕輕吐出一口氣，今日回去也不可放鬆。
必須再加把勁，把拳架再熬結實些。
對旁人而言，這一日的休沐是難得的放鬆休息。
但對趙彥而言，這與往常的苦修日子沒什麼兩樣。
錢管事走後，院中漸漸散開。
張野臨走前拍了拍趙彥的肩膀。
「好好回家和你那堂妹商量商量，不然到時候上了擂台，有你好果子吃！」
旁邊幾個幫閒也是嘲諷了起來。
「是啊趙彥，你家妹子能著野哥吃香的喝辣的，不知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吶！」
說罷，張野便帶著三五跟班，趾高氣昂地往西市去了。
趙彥只是看了他一眼，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回。
口舌之爭，從來最無用。
真到了台上，一拳下去，比千句萬句都來得乾淨。
趙彥回屋取了外衫，想了想，還是把那點月錢貼身帶著，轉身出了武館。
他離家這些日子，心裡始終懸著，隱隱覺得家中有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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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如今這個樣子，像是捏在手裡的薄瓷器，一不留神便要破碎。
雖然他穿越至此不足一月，可家中眾人對他情真意切，疼愛有加，這是做不得假的。
念及至此，趙彥愈發覺得原身遭遇很是難評。
放在前世，少不得要被某些鍵盤俠戳脊梁骨。
不過，好在他現在有了面板。
……
縣城外依舊荒得很。
官道旁躺著不少流民，有人縮成一團，有人直愣愣睜著眼發呆，也有人乾脆一動不動，不知是睡了，還是沒了呼吸。
風裡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氣。
趙彥皺了皺眉，腳下步子卻是加快了許多。
出了城，正撞見一輛牛車吱呀呀往東鄉方向趕。
趕車的是個熟臉貨郎，前些年常往趙家村送鹽巴和針線。
那貨郎一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笑道：
「喲，這不是趙家那位在縣裡習武的小哥兒麼？」
「今日怎的回鄉？」
趙彥朝他拱了拱手。
「館裡臨時休沐半日，想回去看看家裡。」
「上來吧，正好順路。」
趙彥道謝，上了牛車。
牛車慢悠悠出了官道，轉進鄉間小路。
四下風聲一緊，田野便顯得越發空曠。
趕到半途時，前頭忽然也來了一撥人。
為首那人騎著瘦馬，裹著舊布衣裳，神氣卻大，遠遠瞧見牛車，便勒住了韁繩。
趙彥一看，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馮雷。
怎就碰上了這潑皮？
馮雷顯然也認出了他，先是一怔，旋即哈哈笑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趙家的武館少爺。」
「怎麼今日不在縣裡練那幾手花拳繡腿，倒捨得回來了？」
那貨郎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幾分，低下頭悄悄把鞭子往回收了收，顯然不願沾上是非。
馮雷身後幾個靠雙腿趕路的嘍囉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心中正是邪火升騰。
「兔崽子！見了馮爺還不下車？！」
趙彥坐在車上，卻是沒看那出聲的嘍囉，只平靜道：
「路是公家的，馮爺走得，我便走不得？」
馮雷一怔，眯起眼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少年。
他原本以為，趙家這個半大孩子即便進了武館，也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窩囊樣。
可今日這一眼望去，卻覺趙彥像是換了個人。
人還是那個人，但言語神態倒像是個能頂事的大人模樣了。
尤其那不急不躁的態度，竟讓他一時摸不透深淺。
難不成，真讓他練出了幾分門道？
馮雷嘴上仍舊不饒。
「走得，當然走得。」
「我只是好心勸你一句，習武這口飯，可不是誰都吃得上的。縣裡銀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回頭練不出個名堂來，白白拖垮一家人，那才叫好看。」
趙彥望著他，忽然笑了笑。
「我能不能練出名堂，馮爺倒像是比我還上心。」
「莫不是近來手頭活少，閒得慌？」
這話一出，馮雷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
他身後幾個潑皮先罵了起來。
「狗東西，跟誰說話呢！」
「在縣裡待了幾天，倒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牛車上的貨郎聽得頭皮發麻，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彥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伸手，從車轅邊捻起一小塊硬泥巴，隨手一彈。
那泥塊破風而去，啪的一聲，正砸在路邊一截枯竹上。
竹節應聲裂開。
動靜不大，可馮雷瞳孔卻微微一縮。
這一手若是落在人鼻樑上，怕是當場便得見血。
趙彥把手收回袖裡，語氣仍舊平平。
「我一個毛頭小子，嘴笨不大會說話。」
「可有些話，最好別當著我面翻來覆去說。」
馮雷一雙吊梢眼，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珠子轉來轉去，忽然又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你們趙家到底是出了個有膽氣的。」
「你既回鄉，正好替我給你家裡帶句話。過些日子，我還要登門。」
馮雷話閉，說完也不多留，勒馬便走。
只是轉身那一瞬，眼底那點玩味之色悉數斂去，反倒添了些許陰沉。
待那幾人走遠，貨郎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的老天爺。」
「趙家小哥，你膽子可真不小。」
「那馮雷在東鄉，可不是個好惹的。」
趙彥望著前頭的土路，半晌才道：
「再不好惹，也是個人。我們是泥腿子不假，但人若總叫人踩著頭，踩久了便真成泥了。」
貨郎聽得一愣，竟一時接不上話。
牛車又慢慢往前。
趙彥看著越來越近的趙家村，心裡那股不安卻不減反增。
馮雷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條路上。
他今日那幾句話，也絕不只是尋常奚落。
只怕家裡那邊，已出了事。
趙彥坐在牛車上，開始閉目運氣提升武道境界。
【武道熟練度+1】
【武道熟練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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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一戰出頭，也有人只盼別敗得太難看。
身為明勁的張野則不同。
他抱著膀子立在門前，像是專門等著趙彥一般，雙眼中充滿鄙夷，嘴角掛著冷笑，好似已經瞧見了趙彥跪在台上的模樣。
就在此時，錢管事自內院走了出來。
院中原本還有些嘈雜，一見他現身，頓時靜了大半。
錢管事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
「今日按例休沐。酉時之前，須盡數回館。」
「誰若在外惹是生非，別怪我先打斷他的腿，再逐出武館。」
這話一出，眾人不敢再多嘴。
趙彥卻在心裡輕輕吐出一口氣，今日回去也不可放鬆。
必須再加把勁，把拳架再熬結實些。
對旁人而言，這一日的休沐是難得的放鬆休息。
但對趙彥而言，這與往常的苦修日子沒什麼兩樣。
錢管事走後，院中漸漸散開。
張野臨走前拍了拍趙彥的肩膀。
「好好回家和你那堂妹商量商量，不然到時候上了擂台，有你好果子吃！」
旁邊幾個幫閒也是嘲諷了起來。
「是啊趙彥，你家妹子能著野哥吃香的喝辣的，不知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吶！」
說罷，張野便帶著三五跟班，趾高氣昂地往西市去了。
趙彥只是看了他一眼，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回。
口舌之爭，從來最無用。
真到了台上，一拳下去，比千句萬句都來得乾淨。
趙彥回屋取了外衫，想了想，還是把那點月錢貼身帶著，轉身出了武館。
他離家這些日子，心裡始終懸著，隱隱覺得家中有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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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如今這個樣子，像是捏在手裡的薄瓷器，一不留神便要破碎。
雖然他穿越至此不足一月，可家中眾人對他情真意切，疼愛有加，這是做不得假的。
念及至此，趙彥愈發覺得原身遭遇很是難評。
放在前世，少不得要被某些鍵盤俠戳脊梁骨。
不過，好在他現在有了面板。
……
縣城外依舊荒得很。
官道旁躺著不少流民，有人縮成一團，有人直愣愣睜著眼發呆，也有人乾脆一動不動，不知是睡了，還是沒了呼吸。
風裡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氣。
趙彥皺了皺眉，腳下步子卻是加快了許多。
出了城，正撞見一輛牛車吱呀呀往東鄉方向趕。
趕車的是個熟臉貨郎，前些年常往趙家村送鹽巴和針線。
那貨郎一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笑道：
「喲，這不是趙家那位在縣裡習武的小哥兒麼？」
「今日怎的回鄉？」
趙彥朝他拱了拱手。
「館裡臨時休沐半日，想回去看看家裡。」
「上來吧，正好順路。」
趙彥道謝，上了牛車。
牛車慢悠悠出了官道，轉進鄉間小路。
四下風聲一緊，田野便顯得越發空曠。
趕到半途時，前頭忽然也來了一撥人。
為首那人騎著瘦馬，裹著舊布衣裳，神氣卻大，遠遠瞧見牛車，便勒住了韁繩。
趙彥一看，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馮雷。
怎就碰上了這潑皮？
馮雷顯然也認出了他，先是一怔，旋即哈哈笑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趙家的武館少爺。」
「怎麼今日不在縣裡練那幾手花拳繡腿，倒捨得回來了？」
那貨郎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幾分，低下頭悄悄把鞭子往回收了收，顯然不願沾上是非。
馮雷身後幾個靠雙腿趕路的嘍囉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心中正是邪火升騰。
「兔崽子！見了馮爺還不下車？！」
趙彥坐在車上，卻是沒看那出聲的嘍囉，只平靜道：
「路是公家的，馮爺走得，我便走不得？」
馮雷一怔，眯起眼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少年。
他原本以為，趙家這個半大孩子即便進了武館，也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窩囊樣。
可今日這一眼望去，卻覺趙彥像是換了個人。
人還是那個人，但言語神態倒像是個能頂事的大人模樣了。
尤其那不急不躁的態度，竟讓他一時摸不透深淺。
難不成，真讓他練出了幾分門道？
馮雷嘴上仍舊不饒。
「走得，當然走得。」
「我只是好心勸你一句，習武這口飯，可不是誰都吃得上的。縣裡銀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回頭練不出個名堂來，白白拖垮一家人，那才叫好看。」
趙彥望著他，忽然笑了笑。
「我能不能練出名堂，馮爺倒像是比我還上心。」
「莫不是近來手頭活少，閒得慌？」
這話一出，馮雷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
他身後幾個潑皮先罵了起來。
「狗東西，跟誰說話呢！」
「在縣裡待了幾天，倒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牛車上的貨郎聽得頭皮發麻，連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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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不大，可馮雷瞳孔卻微微一縮。
這一手若是落在人鼻樑上，怕是當場便得見血。
趙彥把手收回袖裡，語氣仍舊平平。
「我一個毛頭小子，嘴笨不大會說話。」
「可有些話，最好別當著我面翻來覆去說。」
馮雷一雙吊梢眼，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珠子轉來轉去，忽然又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你們趙家到底是出了個有膽氣的。」
「你既回鄉，正好替我給你家裡帶句話。過些日子，我還要登門。」
馮雷話閉，說完也不多留，勒馬便走。
只是轉身那一瞬，眼底那點玩味之色悉數斂去，反倒添了些許陰沉。
待那幾人走遠，貨郎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的老天爺。」
「趙家小哥，你膽子可真不小。」
「那馮雷在東鄉，可不是個好惹的。」
趙彥望著前頭的土路，半晌才道：
「再不好惹，也是個人。我們是泥腿子不假，但人若總叫人踩著頭，踩久了便真成泥了。」
貨郎聽得一愣，竟一時接不上話。
牛車又慢慢往前。
趙彥看著越來越近的趙家村，心裡那股不安卻不減反增。
馮雷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條路上。
他今日那幾句話，也絕不只是尋常奚落。
只怕家裡那邊，已出了事。
趙彥坐在牛車上，開始閉目運氣提升武道境界。
【武道熟練度+1】
【武道熟練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