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南蠻異動
南蠻退潮般撤下山坡，留下一路狼藉的屍體。
幾隻寒鴉盤旋在低空，貪婪地啄食著死人眼球，不時發出悽厲的叫聲。
孫連山裹緊了皮襖，湊上前：
「大人，這幫南蠻子真是邪門了。往年入冬，這些牲口躲在山裡都不露頭，凍得跟鵪鶉一樣。今日這陣勢，披甲重步死磕城牆，倒像是趕著來送命。」
趙彥收回目光。
這種天氣，十萬大山里道路封死，馬匹極易折損。
不惜代價猛攻虎門大營，絕不是單純的劫掠。
他甩掉刀刃上的冰碴，反手入鞘。
「把弟兄們的傷口先處理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
林青霞帶著幾名玄烏營衛從馬道走來。
她換了一身玄色緊袖勁裝，外罩一件帶兜帽的獸皮披風，手裡提著一柄更加細長的雁翎刀。
林青霞走到趙彥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關外：
「趙小旗倒是眼毒，我們玄烏營剛截獲了飛鴿傳書。」
趙彥側過身，注視著她。
這女人身上總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
「關外有異動？」
林青霞點點頭，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正在清理戰場的輔兵：
「七天前，一支蠻族精銳從王寨出發，護送一件重寶。具體是什麼，線人還沒查出，我懷疑就是這件重寶的存在，逼得黑女部不惜在暴雪天叩關，死磕虎門大營，就是為了牽制住我們邊軍的視線。」
「重寶？」
趙彥握刀的手背青筋鼓起，轉頭看向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什麼樣的重寶值得用這麼多條性命掩護？
若是能探清重寶的底細，甚至將其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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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潑天大功，足以讓他的地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兵家煞氣在體內涌動，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熟練度的渴望，遠比權勢更讓他瘋狂。
「玄烏營打算怎麼做？」
「斥候已經撒出去了，但暴雪封山，消息傳不回來。那支精銳應該離大營不算太遠。」
林青霞像是想到了什麼，頓了頓，語氣轉寒：
「大營防務吃緊，千戶大人下令各旗固守，嚴禁私自出關。」
趙彥置若罔聞，轉身道：
「老孫。」
孫連山挺直腰板，丟掉手裡的斷刀：
「在！」
「召集弟兄，披甲，備馬。」
林青霞眉頭緊鎖，猛地跨前一步，抬手握住趙彥的手腕，低聲道：
「你瘋了？張賴遠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這時候私自出關，他能直接以抗命之罪斬了你！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擋得住百戶的親衛隊？」
趙彥手腕一抖，掙開林青霞的手，啞然失笑。
「我當然不會私自出關。」
……
城樓大堂內，炭火燒得通紅。
張賴遠卸了頭盔，正抓著一隻烤羊腿大口撕咬，油脂順著下巴滴在胸甲上。
幾名百戶分坐兩側，正圍著火盆烤火，低聲交談。
砰！
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推開。
冷風卷著雪花灌入大堂，吹得炭火明滅不定。
趙彥大步跨入門檻，一身濃烈的血腥氣逼得幾名親衛不由自主按住刀柄，向前逼近兩步。
「百戶大人。」
趙彥單膝點地，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張賴遠停下咀嚼，眯眼盯向他。
「趙小旗不在陣前值守，跑來這裡做什麼？若是謊報軍情，老子現在就扒了你的皮！」
「屬下願率第七旗出關偵察，探明蠻族異動。」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幾名百戶面面相覷，隨後發出幾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外面暴雪連天，南蠻的主力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十萬大山里處處是死地。
這時候出關，不帶大隊人馬，不是送死是什麼？
「出關？」
張賴遠扔下羊骨頭，拿粗布一點點擦去手上的油脂，突然大笑出聲：
「趙彥，你殺幾個登城的小卒，就當自己是常勝將軍了？還是說，你看防守不住，借著出關的名義，想當逃兵？」
嗆啷！
幾名親衛轟然拔刀，雪亮的刀鋒直指趙彥的面門，大有一言不合便當場格殺的架勢。
趙彥視若無睹，直視張賴遠：
「南蠻反常叩關，必有隱情。屬下只需出關三十里，若無所獲，提頭來見。大人若是不敢擔責，屬下便去請示千戶大人。」
張賴遠呼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
這小子鋒芒太露，留在營里遲早是個禍害。
而且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若是真讓他去了千戶那裡，反倒顯得自己這個百戶畏首畏尾。
既然他自己急著找死，不如順水推舟，借刀殺人。
南蠻大軍就在關外，三十里？只怕出關不到十里，就會被游騎碾成肉泥。
張賴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彥：
「好！有種！本百戶就撥你兩匹快馬，十張硬弓。若是帶不回有用的軍情，或是避戰逃跑，軍法從事！左右，給他按手印！」
一名文書立刻拿來軍令狀。
趙彥毫不猶豫地咬破拇指，在軍令狀上按下血印。
「謝大人。」
趙彥起身，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趙彥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張賴遠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對身旁的親衛低聲道：
「傳令下去，東門放行。通知外圍的斥候，不許給他提供任何接應。他若是活著回來，就以擅離職守之罪拿下。」
半個時辰後，大營東側邊門開啟一條縫隙。
狂風發出悽厲的呼嘯。
趙彥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十騎沖入風雪，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風雪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十匹戰馬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艱難跋涉。
孫連山等人雖然害怕，但多年廝殺的本能讓他們迅速進入了臨戰狀態，三人持盾在外，三人持弓在內，將趙彥護在正中。
他扯著嗓子大吼：
「大人！這雪太大，地上的痕跡全被蓋住了，咱們往哪邊走？」
趙彥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白氣。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吞煞吐納法》在體內瘋狂運轉。
氣血在四肢百骸遊走，驅散些許嚴寒。
風雪中，微弱的血腥氣順著寒風鑽入鼻腔。
在普通人眼中，白茫茫一片的死寂之地。
但在趙彥敏銳的感知里，遠處正有一股只有常年殺戮的精銳才會散發出的濃郁的煞氣正在聚集。
「西南，黑山林。」
趙彥睜開眼，雙腿一夾，戰馬向前躍出。
幾隻寒鴉盤旋在低空，貪婪地啄食著死人眼球，不時發出悽厲的叫聲。
孫連山裹緊了皮襖，湊上前：
「大人，這幫南蠻子真是邪門了。往年入冬，這些牲口躲在山裡都不露頭，凍得跟鵪鶉一樣。今日這陣勢，披甲重步死磕城牆，倒像是趕著來送命。」
趙彥收回目光。
這種天氣，十萬大山里道路封死，馬匹極易折損。
不惜代價猛攻虎門大營，絕不是單純的劫掠。
他甩掉刀刃上的冰碴，反手入鞘。
「把弟兄們的傷口先處理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
林青霞帶著幾名玄烏營衛從馬道走來。
她換了一身玄色緊袖勁裝，外罩一件帶兜帽的獸皮披風，手裡提著一柄更加細長的雁翎刀。
林青霞走到趙彥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關外：
「趙小旗倒是眼毒，我們玄烏營剛截獲了飛鴿傳書。」
趙彥側過身，注視著她。
這女人身上總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
「關外有異動？」
林青霞點點頭，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正在清理戰場的輔兵：
「七天前，一支蠻族精銳從王寨出發，護送一件重寶。具體是什麼，線人還沒查出，我懷疑就是這件重寶的存在，逼得黑女部不惜在暴雪天叩關，死磕虎門大營，就是為了牽制住我們邊軍的視線。」
「重寶？」
趙彥握刀的手背青筋鼓起，轉頭看向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什麼樣的重寶值得用這麼多條性命掩護？
若是能探清重寶的底細，甚至將其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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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潑天大功，足以讓他的地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兵家煞氣在體內涌動，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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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烏營打算怎麼做？」
「斥候已經撒出去了，但暴雪封山，消息傳不回來。那支精銳應該離大營不算太遠。」
林青霞像是想到了什麼，頓了頓，語氣轉寒：
「大營防務吃緊，千戶大人下令各旗固守，嚴禁私自出關。」
趙彥置若罔聞，轉身道：
「老孫。」
孫連山挺直腰板，丟掉手裡的斷刀：
「在！」
「召集弟兄，披甲，備馬。」
林青霞眉頭緊鎖，猛地跨前一步，抬手握住趙彥的手腕，低聲道：
「你瘋了？張賴遠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這時候私自出關，他能直接以抗命之罪斬了你！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擋得住百戶的親衛隊？」
趙彥手腕一抖，掙開林青霞的手，啞然失笑。
「我當然不會私自出關。」
……
城樓大堂內，炭火燒得通紅。
張賴遠卸了頭盔，正抓著一隻烤羊腿大口撕咬，油脂順著下巴滴在胸甲上。
幾名百戶分坐兩側，正圍著火盆烤火，低聲交談。
砰！
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推開。
冷風卷著雪花灌入大堂，吹得炭火明滅不定。
趙彥大步跨入門檻，一身濃烈的血腥氣逼得幾名親衛不由自主按住刀柄，向前逼近兩步。
「百戶大人。」
趙彥單膝點地，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張賴遠停下咀嚼，眯眼盯向他。
「趙小旗不在陣前值守，跑來這裡做什麼？若是謊報軍情，老子現在就扒了你的皮！」
「屬下願率第七旗出關偵察，探明蠻族異動。」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幾名百戶面面相覷，隨後發出幾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外面暴雪連天，南蠻的主力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十萬大山里處處是死地。
這時候出關，不帶大隊人馬，不是送死是什麼？
「出關？」
張賴遠扔下羊骨頭，拿粗布一點點擦去手上的油脂，突然大笑出聲：
「趙彥，你殺幾個登城的小卒，就當自己是常勝將軍了？還是說，你看防守不住，借著出關的名義，想當逃兵？」
嗆啷！
幾名親衛轟然拔刀，雪亮的刀鋒直指趙彥的面門，大有一言不合便當場格殺的架勢。
趙彥視若無睹，直視張賴遠：
「南蠻反常叩關，必有隱情。屬下只需出關三十里，若無所獲，提頭來見。大人若是不敢擔責，屬下便去請示千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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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若是真讓他去了千戶那裡，反倒顯得自己這個百戶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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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種！本百戶就撥你兩匹快馬，十張硬弓。若是帶不回有用的軍情，或是避戰逃跑，軍法從事！左右，給他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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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趙彥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張賴遠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對身旁的親衛低聲道：
「傳令下去，東門放行。通知外圍的斥候，不許給他提供任何接應。他若是活著回來，就以擅離職守之罪拿下。」
半個時辰後，大營東側邊門開啟一條縫隙。
狂風發出悽厲的呼嘯。
趙彥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十騎沖入風雪，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風雪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十匹戰馬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艱難跋涉。
孫連山等人雖然害怕，但多年廝殺的本能讓他們迅速進入了臨戰狀態，三人持盾在外，三人持弓在內，將趙彥護在正中。
他扯著嗓子大吼：
「大人！這雪太大，地上的痕跡全被蓋住了，咱們往哪邊走？」
趙彥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白氣。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吞煞吐納法》在體內瘋狂運轉。
氣血在四肢百骸遊走，驅散些許嚴寒。
風雪中，微弱的血腥氣順著寒風鑽入鼻腔。
在普通人眼中，白茫茫一片的死寂之地。
但在趙彥敏銳的感知里，遠處正有一股只有常年殺戮的精銳才會散發出的濃郁的煞氣正在聚集。
「西南，黑山林。」
趙彥睜開眼，雙腿一夾，戰馬向前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