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張賴遠
面板上的數字開始連續閃動。
有著形意圓滿的底子，趙彥對武道發力的理解也早已深不可測。
此刻轉修破軍刀法，全無半點生澀之感，水到渠成般酣暢淋漓。
一套刀法演練完畢，趙彥收刀入鞘。
腳下方圓一丈內的積雪被刀氣絞得粉碎，露出下方漆黑僵硬的凍土。
「好俊的刀法！」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身後的風雪中傳來。
趙彥轉身。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大步踏雪而來。
此人滿臉胡茬，身披重型鎖子甲，走起路來甲葉鏗鏘作響，腰間懸著一柄沉重的厚背闊刀。
正是昨日在伙房外起過衝突的張留橋的親叔叔，張賴遠。
張賴遠走到趙彥面前，目光掃過那根被一刀兩斷的硬木樁，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第七旗小旗官，趙彥？」
張賴遠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如同洪鐘。
趙彥手掌虛按在刀柄上，不卑不亢地盯著他：
「張百戶有何見教？」
張賴遠冷哼一聲，抖了抖披風上的落雪：
「見教不敢當。昨日我那不長眼的侄子衝撞了趙小旗，已經被玄烏營的人按在刑凳上打斷了三根軍棍，這會兒還在榻上趴著。這筆帳，張某記下了。」
趙彥靜立雪中，未發一言。
張賴遠見趙彥這副軟硬不吃的模樣，眼中怒意升騰，卻又強行壓了下去。
「昨日私怨暫且擱下。我今日來，專為軍務。」
張賴遠沉聲道：
「大軍開拔在即，營中急需打造拒馬和箭塔。上面下了軍令，各旗抽調人手去三十里外的黑松林伐木營砍伐硬木。」
「你們第七旗，出六個人。午後去輜重營養馬處領車馬，直接去黑松林報導。」
趙彥抬起眼皮，看著張賴遠，吐出兩個字：
「不去。」
張賴遠好似就在等趙彥此話，臉色猛地一沉，大手按上腰間闊刀的刀柄：
「趙彥！你敢違抗軍令？！」
趙彥嗤笑一聲，寸步不讓，若不是他來的路上提前和魏蒼請教了諸多軍中律例，還真要被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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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衛二百小旗，我第七旗按律乃是戰兵序列，只管列陣殺敵，不管後勤雜役。」
「伐木的活計，皆歸輜重營和輔兵去干。張百戶若是人手短缺，大可去找鎮將大人求一道手令。現在憑你一句話，就要我的人去干輔兵的活兒？」
張賴遠一雙虎眼盯著趙彥，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今日此舉，本就存了公報私仇的心思。
黑山林處於大營外圍，這等暴雪天去伐木，極易遭遇蠻族散落的游騎，且天寒地凍，稍有不慎便是凍死凍傷。
他執意用這道名正言順的陽謀，搓一搓第七旗的銳氣。
張賴遠猛地踏前一步，暗勁巔峰的氣血轟然爆發：
「軍令如山！豈容你在此討價還價！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趙彥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五指驟然收緊。
錚！
長刀出鞘半寸。
一截雪亮的刀身暴露在風雪中。
森寒的殺機瞬間破體而出，牢牢鎖定張賴遠的咽喉。
張賴遠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他戎馬半生，自然能察覺到這股殺意。
趙彥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張百戶，我的刀只管殺敵，不管砍柴。若是上了戰場，我這個腦袋任由你調用，可你若再因此糾纏半句，大不了剁了我的腦袋！可我臨死前，也得咬下你一塊肉來！」
張賴遠臉色鐵青。
他本以為這新來的小旗官是個靠著玄烏營才躋身軍中的軟蛋，可今日半句不和，這小子竟然真的動了殺心！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雖然境界占優，但對上這個悍不畏死的瘋子，實在不划算。
張賴遠怒極反笑，收回按刀的手：
「好！好得很！趙彥，你有種！我看你能猖狂到幾時！」
張賴遠一拂大氅，轉身大步離去，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
趙彥大拇指一壓，長刀歸鞘。
看著張賴遠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眼中無悲無喜。
兵痞兵痞，打仗時保家衛國義不容辭。
可在軍營這種吃人的地方，一味的退讓和隱忍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
唯有展露出最兇悍的獠牙，才能讓這群餓狼投鼠忌器。
嗚！嗚！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聲突然在虎門大營上空炸響。
號角聲連綿不絕，三長一短，透著一股直衝雲霄的慘烈與絕望。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敵襲！」
「蠻族叩關！戰兵登城！」
尖銳嘶啞的通報聲撕裂風雪的阻隔，響徹連營。
無數正在操練的甲士瘋狂湧向兵器架，披甲戴盔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趙彥霍然轉身，望向大營正北方的天空。
灰白色的天幕盡頭，三道粗大的黑色狼煙宛如三條張牙舞爪的孽龍，直刺蒼穹，在狂風中久久不散。
「終於來了。」
趙彥一把攥緊腰間長刀。
瞳孔深處充斥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亢奮。
狂風卷著大雪，抽打在虎門大營那高達五丈的黑石城牆上。
三道黑色狼煙在風雪中劇烈搖晃。
咚！咚！咚！
三通聚將鼓猶如悶雷，在大營上空滾動。
「第七旗！集結！」
趙彥大喝一聲，反手抽出腰間長刀。
營地里，孫連山等九名老卒動作快如閃電，僅僅十個呼吸，九人便在趙彥身後列成一個鋒矢陣型。
這群人在演武場上吊兒郎當，一旦聞到血腥味，骨子裡的殺才本性瞬間甦醒。
「走！上城牆！」
趙彥提刀走在最前方，大步流星。
大營內早已人聲鼎沸。
各營各旗的戰兵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寬闊的馬道瘋狂向南城牆涌去。
甲葉碰撞聲、軍官的怒吼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龐大的戰爭喧囂。
一具具床弩被絞盤拉開，嘎吱作響。
裝滿火油和滾木的推車被輔兵們拼命推上城頭。
趙彥帶人順著東側馬道登上城牆。
城牆上寒風刺骨，如同刀割。
他站到女牆邊，探出身子，目光投向城外的莽莽雪山。
雪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遠處的山脊上已被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徹底吞沒。
一片由數以萬計的騎兵匯聚而成的汪洋。
粗獷的號角聲在天地間迴蕩。
這群來自極南之地的蠻夷，身上裹著認不出的獸皮，手持生鐵打造的彎刀和骨朵，胯下騎著南地善攀爬的戰馬。
孫連山湊到女牆邊，啐了一口唾沫：
「直娘賊！是黑女部的雜碎！」
趙彥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緩緩逼近的黑色浪潮。
體內那股剛剛種下的兵家煞氣反而開始隱隱躁動。
張賴遠披著重甲，提著厚背闊刀在城牆上巡視，走到趙彥面前，眼神陰冷：
「第七旗，守住東側十三號垛口！蠻子要是從你們這兒爬上來一個，本百戶就拿你的腦袋祭旗！」
有著形意圓滿的底子，趙彥對武道發力的理解也早已深不可測。
此刻轉修破軍刀法，全無半點生澀之感，水到渠成般酣暢淋漓。
一套刀法演練完畢，趙彥收刀入鞘。
腳下方圓一丈內的積雪被刀氣絞得粉碎，露出下方漆黑僵硬的凍土。
「好俊的刀法！」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身後的風雪中傳來。
趙彥轉身。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大步踏雪而來。
此人滿臉胡茬，身披重型鎖子甲，走起路來甲葉鏗鏘作響，腰間懸著一柄沉重的厚背闊刀。
正是昨日在伙房外起過衝突的張留橋的親叔叔，張賴遠。
張賴遠走到趙彥面前，目光掃過那根被一刀兩斷的硬木樁，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第七旗小旗官，趙彥？」
張賴遠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如同洪鐘。
趙彥手掌虛按在刀柄上，不卑不亢地盯著他：
「張百戶有何見教？」
張賴遠冷哼一聲，抖了抖披風上的落雪：
「見教不敢當。昨日我那不長眼的侄子衝撞了趙小旗，已經被玄烏營的人按在刑凳上打斷了三根軍棍，這會兒還在榻上趴著。這筆帳，張某記下了。」
趙彥靜立雪中，未發一言。
張賴遠見趙彥這副軟硬不吃的模樣，眼中怒意升騰，卻又強行壓了下去。
「昨日私怨暫且擱下。我今日來，專為軍務。」
張賴遠沉聲道：
「大軍開拔在即，營中急需打造拒馬和箭塔。上面下了軍令，各旗抽調人手去三十里外的黑松林伐木營砍伐硬木。」
「你們第七旗，出六個人。午後去輜重營養馬處領車馬，直接去黑松林報導。」
趙彥抬起眼皮，看著張賴遠，吐出兩個字：
「不去。」
張賴遠好似就在等趙彥此話，臉色猛地一沉，大手按上腰間闊刀的刀柄：
「趙彥！你敢違抗軍令？！」
趙彥嗤笑一聲，寸步不讓，若不是他來的路上提前和魏蒼請教了諸多軍中律例，還真要被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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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衛二百小旗，我第七旗按律乃是戰兵序列，只管列陣殺敵，不管後勤雜役。」
「伐木的活計，皆歸輜重營和輔兵去干。張百戶若是人手短缺，大可去找鎮將大人求一道手令。現在憑你一句話，就要我的人去干輔兵的活兒？」
張賴遠一雙虎眼盯著趙彥，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今日此舉，本就存了公報私仇的心思。
黑山林處於大營外圍，這等暴雪天去伐木，極易遭遇蠻族散落的游騎，且天寒地凍，稍有不慎便是凍死凍傷。
他執意用這道名正言順的陽謀，搓一搓第七旗的銳氣。
張賴遠猛地踏前一步，暗勁巔峰的氣血轟然爆發：
「軍令如山！豈容你在此討價還價！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趙彥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五指驟然收緊。
錚！
長刀出鞘半寸。
一截雪亮的刀身暴露在風雪中。
森寒的殺機瞬間破體而出，牢牢鎖定張賴遠的咽喉。
張賴遠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他戎馬半生，自然能察覺到這股殺意。
趙彥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張百戶，我的刀只管殺敵，不管砍柴。若是上了戰場，我這個腦袋任由你調用，可你若再因此糾纏半句，大不了剁了我的腦袋！可我臨死前，也得咬下你一塊肉來！」
張賴遠臉色鐵青。
他本以為這新來的小旗官是個靠著玄烏營才躋身軍中的軟蛋，可今日半句不和，這小子竟然真的動了殺心！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雖然境界占優，但對上這個悍不畏死的瘋子，實在不划算。
張賴遠怒極反笑，收回按刀的手：
「好！好得很！趙彥，你有種！我看你能猖狂到幾時！」
張賴遠一拂大氅，轉身大步離去，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
趙彥大拇指一壓，長刀歸鞘。
看著張賴遠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眼中無悲無喜。
兵痞兵痞，打仗時保家衛國義不容辭。
可在軍營這種吃人的地方，一味的退讓和隱忍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
唯有展露出最兇悍的獠牙，才能讓這群餓狼投鼠忌器。
嗚！嗚！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蒼涼的牛角號聲突然在虎門大營上空炸響。
號角聲連綿不絕，三長一短，透著一股直衝雲霄的慘烈與絕望。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敵襲！」
「蠻族叩關！戰兵登城！」
尖銳嘶啞的通報聲撕裂風雪的阻隔，響徹連營。
無數正在操練的甲士瘋狂湧向兵器架，披甲戴盔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趙彥霍然轉身，望向大營正北方的天空。
灰白色的天幕盡頭，三道粗大的黑色狼煙宛如三條張牙舞爪的孽龍，直刺蒼穹，在狂風中久久不散。
「終於來了。」
趙彥一把攥緊腰間長刀。
瞳孔深處充斥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亢奮。
狂風卷著大雪，抽打在虎門大營那高達五丈的黑石城牆上。
三道黑色狼煙在風雪中劇烈搖晃。
咚！咚！咚！
三通聚將鼓猶如悶雷，在大營上空滾動。
「第七旗！集結！」
趙彥大喝一聲，反手抽出腰間長刀。
營地里，孫連山等九名老卒動作快如閃電，僅僅十個呼吸，九人便在趙彥身後列成一個鋒矢陣型。
這群人在演武場上吊兒郎當，一旦聞到血腥味，骨子裡的殺才本性瞬間甦醒。
「走！上城牆！」
趙彥提刀走在最前方，大步流星。
大營內早已人聲鼎沸。
各營各旗的戰兵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寬闊的馬道瘋狂向南城牆涌去。
甲葉碰撞聲、軍官的怒吼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龐大的戰爭喧囂。
一具具床弩被絞盤拉開，嘎吱作響。
裝滿火油和滾木的推車被輔兵們拼命推上城頭。
趙彥帶人順著東側馬道登上城牆。
城牆上寒風刺骨，如同刀割。
他站到女牆邊，探出身子，目光投向城外的莽莽雪山。
雪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遠處的山脊上已被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徹底吞沒。
一片由數以萬計的騎兵匯聚而成的汪洋。
粗獷的號角聲在天地間迴蕩。
這群來自極南之地的蠻夷，身上裹著認不出的獸皮，手持生鐵打造的彎刀和骨朵，胯下騎著南地善攀爬的戰馬。
孫連山湊到女牆邊，啐了一口唾沫：
「直娘賊！是黑女部的雜碎！」
趙彥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緩緩逼近的黑色浪潮。
體內那股剛剛種下的兵家煞氣反而開始隱隱躁動。
張賴遠披著重甲，提著厚背闊刀在城牆上巡視，走到趙彥面前，眼神陰冷：
「第七旗，守住東側十三號垛口！蠻子要是從你們這兒爬上來一個，本百戶就拿你的腦袋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