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這肉保真麼
「直娘賊！張禿子欺人太甚！」
李三鐵一拳砸在桌子上，頓時破口大罵：
「老子上陣殺敵，跟蠻子拼命的時候，他張禿子還在後面洗馬桶呢！憑什麼剋扣咱們的伙食！」
「就是！這飯沒法吃了！」
「走，找他算帳去！」
群情激憤。
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但喊歸喊，叫歸叫，卻沒人敢真的衝出帳篷。
張留橋不是個東西，但架不住人家背後的靠山硬。
他親叔是是掌管後勤的百戶張賴遠，在這虎門大營里，得罪了管後勤的，就等於斷了自己的生路。
他們這些沒權沒勢的大頭兵，真鬧起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更何況，他們剛才被趙彥這麼一哆嗦，雖然受傷不重，但也肉疼，真要去鬧事肯定討不到好。
帳內氣氛漸漸沉寂下來，憤怒的咒罵聲變成了無奈的嘆息。
老兵們看著木桶里難以下咽的食物，眼中滿是憋屈。
打仗的時候他們沖在最前面，流血拼命。
吃肉的時候卻連口葷腥都輪不上。
「放下。」
一道有些冷漠的聲音在帳篷內響起。
老兵們一愣，轉頭看去。
趙彥不知何時已經下了榻，正站在木桌旁。
「趙大人…」
孫連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他不知道這位剛上任的小旗官又要幹什麼。
趙彥轉過頭，看著孫連山，問道：
「張留橋在哪放飯？」
孫二狗下意識地回答：
「在…在校場東邊的伙房外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彥點點頭，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刀。
「帶路。」
孫連山臉色大變：
「張留橋雖然只是個管放飯的，但他叔叔是張賴遠張百戶，管著咱們右衛半個營的後勤。您這要是去鬧事，萬一張百戶怪罪下來…」
「鬧事？」
趙彥啞然失笑：
「都說小旗吃得肉，我難道不是小旗？吃不得？」
孫連山等人咂咂嘴，頓時也來了底氣，天塌了有上面頂著。
更何況，萬一這位新上任的小旗真要回肉來，自己不去的話，哪有臉吃？
「走！咱們七旗不能就這麼讓人欺負了！」
眾人擁著趙彥往外走去。
風雪交加中。
校場東邊的伙房外，隊伍長龍聳動。
一口口大鐵鍋架在空地上，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熱氣騰騰的白霧在風雪中瀰漫。
最前面的兩口大鍋里，翻滾著濃郁的肉湯。
大塊的帶骨肉在湯里沉浮，油脂的香氣引得排隊的士兵們狂吞口水。
一名有些禿頂的軍官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椅子上。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條皮鞭，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下的人分發食物。
「快點快點！別擠！」
幾個負責打飯的火頭軍大聲吆喝著，拿著大馬勺給排隊的士兵舀湯。
「張大人，給多來塊肉唄，今天操練實在太累了。」
一個士兵賠著笑臉說道。
「滾一邊去！哪那麼多廢話，愛吃不吃！」
張禿子一甩皮鞭，打在雪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這肉保真麼？」
張禿子眉頭一皺，放下二郎腿，站起身來，剛在顧著訓人，竟沒注意哪鑽出這麼個瞎眼瓜蛋。
「幹什麼？幹什麼！」
他揚了揚手中的皮鞭，指著趙彥：
「排隊懂不懂規矩？誰讓你們插隊的！退回去！」
趙彥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張禿子面前。
「你就是張禿子？」
聞言，排隊打飯的隊伍中有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但張禿子並未發作，反而先上下打量了趙彥一眼，看到他腰間那塊嶄新的小旗腰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道是誰，原來是七旗新來的小旗官。」
張禿子將皮鞭在手裡拍了拍，陰陽怪氣地說道：
「怎麼，飯菜不合胃口？我可告訴你們，咱們營里糧食緊張，肉湯更是金貴。你們七旗那幫刺頭，別的本事沒有，只會整天鬧事，不服管教。
要不是，你們前任王小旗也不會連個屍首都收不回來！如今能給你們口飯吃，餓不死就算不錯了。」
「你說什麼？！」
「放什麼屁呢！」
孫連山等人一聽張禿子提及前任小旗官，心頭怒火瞬間點燃，就要上前動手。
卻見趙彥把胳膊一橫，攔住眾人。
張禿子見狀語氣變得更加囂張：
「想要肉湯？等你們什麼時候立了軍功再說吧！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回你們的狗窩去！」
此話一出，周圍排隊的士兵們紛紛發出低聲鬨笑聲。
在他們看來，七旗這幫人就是來找不自在的。
張禿子雖然話不中聽，但得罪了對方，以後有他們好受的。
趙彥深吸一口氣，緩緩摘下雙眼上的繃帶，眯著雙漆黑的細長眸子，看向張禿子。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抽你！」
張禿子被趙彥那種空洞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我得認清你的臉，以後你若上了戰場，也好把你的屍首帶回來。」
「你！」
張禿子猛地揚起皮鞭，作勢欲打。
唰！
趙彥手上刀光如同一道悽厲的閃電，瞬間劃破了昏暗的夜空。
眾人只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張禿子手裡的皮鞭應聲斷成兩截，斷口平滑如鏡。
「反了！反了！」
張禿子尖利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響，他指著趙彥，氣急敗壞地吼道：
「拔刀驚營，聚眾譁變！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拿下！通報軍法司，按律當斬！」
伙房周圍的十幾個火頭軍紛紛抽出腰間的短刀，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遠處負責巡邏的幾名甲士聽到動靜，也握著長槍趕了過來。
孫連山等七旗老兵臉色煞白，雖然他們剛才硬氣了一把，但真要被扣上聚眾譁變的帽子，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面對周圍寒光閃閃的刀槍，趙彥卻是一臉漠然。
錚！
長刀歸鞘。
趙彥大步上前，在張禿子驚愕的目光中，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口熬煮著肉湯的大鐵鍋上。
砰！
滾燙的肉湯傾瀉而出，在雪地上化作一灘油脂和白霧。
張禿子怪叫：
「你幹什麼！」
趙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腳尖在雪地里那一灘散落的肉塊和骨頭上隨意撥弄了幾下。
「這鍋里的骨頭泛黑，肉質鬆散，腥臭撲鼻。這是軍中特供給戰馬的劣等肉，甚至是病死豬的下水。」
趙彥的聲音不大，卻在暗勁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四周。
「兵部撥下來的，可是實打實的好肉。張大人，你拿餵馬的下水來糊弄邊軍弟兄，剩下的好肉，去了哪裡？」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準備動手的士兵們全都頓住了腳步，看著地上的爛肉，眼神頓時變了變。
當兵的雖然糙，但也不是傻子。
他們早就覺得這幾天的肉湯味道不對，只是有吃總比餓的強，大頭兵哪顧得上這個。
如今被趙彥當眾戳破，眾人心中的怒火頓時壓過了對張百戶的敬畏。
張禿子眼神躲閃，色厲內荏地辯解道：
「你…你血口噴人！肉食本就難以保存，有一點異味算什麼！你少在這裡蠱惑軍心！」
「蠱惑軍心？」
趙彥上前一步，逼視著張禿子，眼神冷厲如刀：
「剋扣軍糧，中飽私囊，若是蠻子今夜劫營，讓弟兄們餓著肚子、吃著病肉去拼命，到底是誰在亂我軍心？按大燕軍律，剋扣軍糧者，又該當何罪？！」
李三鐵一拳砸在桌子上，頓時破口大罵：
「老子上陣殺敵，跟蠻子拼命的時候，他張禿子還在後面洗馬桶呢！憑什麼剋扣咱們的伙食！」
「就是！這飯沒法吃了！」
「走，找他算帳去！」
群情激憤。
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但喊歸喊，叫歸叫，卻沒人敢真的衝出帳篷。
張留橋不是個東西，但架不住人家背後的靠山硬。
他親叔是是掌管後勤的百戶張賴遠，在這虎門大營里，得罪了管後勤的，就等於斷了自己的生路。
他們這些沒權沒勢的大頭兵，真鬧起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更何況，他們剛才被趙彥這麼一哆嗦，雖然受傷不重，但也肉疼，真要去鬧事肯定討不到好。
帳內氣氛漸漸沉寂下來，憤怒的咒罵聲變成了無奈的嘆息。
老兵們看著木桶里難以下咽的食物，眼中滿是憋屈。
打仗的時候他們沖在最前面，流血拼命。
吃肉的時候卻連口葷腥都輪不上。
「放下。」
一道有些冷漠的聲音在帳篷內響起。
老兵們一愣，轉頭看去。
趙彥不知何時已經下了榻，正站在木桌旁。
「趙大人…」
孫連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他不知道這位剛上任的小旗官又要幹什麼。
趙彥轉過頭，看著孫連山，問道：
「張留橋在哪放飯？」
孫二狗下意識地回答：
「在…在校場東邊的伙房外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彥點點頭，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刀。
「帶路。」
孫連山臉色大變：
「張留橋雖然只是個管放飯的，但他叔叔是張賴遠張百戶，管著咱們右衛半個營的後勤。您這要是去鬧事，萬一張百戶怪罪下來…」
「鬧事？」
趙彥啞然失笑：
「都說小旗吃得肉，我難道不是小旗？吃不得？」
孫連山等人咂咂嘴，頓時也來了底氣，天塌了有上面頂著。
更何況，萬一這位新上任的小旗真要回肉來，自己不去的話，哪有臉吃？
「走！咱們七旗不能就這麼讓人欺負了！」
眾人擁著趙彥往外走去。
風雪交加中。
校場東邊的伙房外，隊伍長龍聳動。
一口口大鐵鍋架在空地上，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熱氣騰騰的白霧在風雪中瀰漫。
最前面的兩口大鍋里，翻滾著濃郁的肉湯。
大塊的帶骨肉在湯里沉浮，油脂的香氣引得排隊的士兵們狂吞口水。
一名有些禿頂的軍官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椅子上。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條皮鞭，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下的人分發食物。
「快點快點！別擠！」
幾個負責打飯的火頭軍大聲吆喝著，拿著大馬勺給排隊的士兵舀湯。
「張大人，給多來塊肉唄，今天操練實在太累了。」
一個士兵賠著笑臉說道。
「滾一邊去！哪那麼多廢話，愛吃不吃！」
張禿子一甩皮鞭，打在雪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這肉保真麼？」
張禿子眉頭一皺，放下二郎腿，站起身來，剛在顧著訓人，竟沒注意哪鑽出這麼個瞎眼瓜蛋。
「幹什麼？幹什麼！」
他揚了揚手中的皮鞭，指著趙彥：
「排隊懂不懂規矩？誰讓你們插隊的！退回去！」
趙彥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張禿子面前。
「你就是張禿子？」
聞言，排隊打飯的隊伍中有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但張禿子並未發作，反而先上下打量了趙彥一眼，看到他腰間那塊嶄新的小旗腰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道是誰，原來是七旗新來的小旗官。」
張禿子將皮鞭在手裡拍了拍，陰陽怪氣地說道：
「怎麼，飯菜不合胃口？我可告訴你們，咱們營里糧食緊張，肉湯更是金貴。你們七旗那幫刺頭，別的本事沒有，只會整天鬧事，不服管教。
要不是，你們前任王小旗也不會連個屍首都收不回來！如今能給你們口飯吃，餓不死就算不錯了。」
「你說什麼？！」
「放什麼屁呢！」
孫連山等人一聽張禿子提及前任小旗官，心頭怒火瞬間點燃，就要上前動手。
卻見趙彥把胳膊一橫，攔住眾人。
張禿子見狀語氣變得更加囂張：
「想要肉湯？等你們什麼時候立了軍功再說吧！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回你們的狗窩去！」
此話一出，周圍排隊的士兵們紛紛發出低聲鬨笑聲。
在他們看來，七旗這幫人就是來找不自在的。
張禿子雖然話不中聽，但得罪了對方，以後有他們好受的。
趙彥深吸一口氣，緩緩摘下雙眼上的繃帶，眯著雙漆黑的細長眸子，看向張禿子。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抽你！」
張禿子被趙彥那種空洞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我得認清你的臉，以後你若上了戰場，也好把你的屍首帶回來。」
「你！」
張禿子猛地揚起皮鞭，作勢欲打。
唰！
趙彥手上刀光如同一道悽厲的閃電，瞬間劃破了昏暗的夜空。
眾人只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張禿子手裡的皮鞭應聲斷成兩截，斷口平滑如鏡。
「反了！反了！」
張禿子尖利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響，他指著趙彥，氣急敗壞地吼道：
「拔刀驚營，聚眾譁變！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拿下！通報軍法司，按律當斬！」
伙房周圍的十幾個火頭軍紛紛抽出腰間的短刀，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遠處負責巡邏的幾名甲士聽到動靜，也握著長槍趕了過來。
孫連山等七旗老兵臉色煞白，雖然他們剛才硬氣了一把，但真要被扣上聚眾譁變的帽子，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面對周圍寒光閃閃的刀槍，趙彥卻是一臉漠然。
錚！
長刀歸鞘。
趙彥大步上前，在張禿子驚愕的目光中，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口熬煮著肉湯的大鐵鍋上。
砰！
滾燙的肉湯傾瀉而出，在雪地上化作一灘油脂和白霧。
張禿子怪叫：
「你幹什麼！」
趙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腳尖在雪地里那一灘散落的肉塊和骨頭上隨意撥弄了幾下。
「這鍋里的骨頭泛黑，肉質鬆散，腥臭撲鼻。這是軍中特供給戰馬的劣等肉，甚至是病死豬的下水。」
趙彥的聲音不大，卻在暗勁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四周。
「兵部撥下來的，可是實打實的好肉。張大人，你拿餵馬的下水來糊弄邊軍弟兄，剩下的好肉，去了哪裡？」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準備動手的士兵們全都頓住了腳步，看著地上的爛肉，眼神頓時變了變。
當兵的雖然糙，但也不是傻子。
他們早就覺得這幾天的肉湯味道不對，只是有吃總比餓的強，大頭兵哪顧得上這個。
如今被趙彥當眾戳破，眾人心中的怒火頓時壓過了對張百戶的敬畏。
張禿子眼神躲閃，色厲內荏地辯解道：
「你…你血口噴人！肉食本就難以保存，有一點異味算什麼！你少在這裡蠱惑軍心！」
「蠱惑軍心？」
趙彥上前一步，逼視著張禿子，眼神冷厲如刀：
「剋扣軍糧，中飽私囊，若是蠻子今夜劫營，讓弟兄們餓著肚子、吃著病肉去拼命，到底是誰在亂我軍心？按大燕軍律，剋扣軍糧者，又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