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毒計與籌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松本一郎癱坐在汽車后座,渾身顫抖如篩糠。

  黑色轎車在路上疾馳,車窗外的霓虹燈在他慘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那顆藥丸滑入喉嚨的瞬間,他仿佛已經看到死神在向他招手。

  那個女人用槍管抵著他時,說的話猶在耳邊。

  「十二小時毒性發作,腸穿肚爛而死。」

  「會長?會長?」

  副駕駛的保鏢山田轉過頭來,濃眉下的眼睛布滿血絲。

  「您哪裡不舒服?」

  松本的手指痙攣地抓著真皮座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藥...那個女人給我吃了毒藥!快...快去醫院!」

  他的指甲在脖頸上抓出幾道血痕,昂貴的絲綢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虹口醫院的特護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松本的冷汗。

  鬼子軍醫佐藤滿頭大汗地檢查了第三遍,聽診器在松本胸前移動時發出冰冷的摩擦聲。

  「會長閣下,確實查不出任何中毒跡象。」

  佐藤擦了擦圓框眼鏡上的霧氣。

  「血液檢查、心跳脈搏都完全正常。」

  松本瘋狂地抓住佐藤的白大褂,布料在他指下發出撕裂聲。

  「八嘎!再檢查!一定是支那人的新型毒藥!」

  他的咆哮震得床頭柜上的玻璃杯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蘇家公館的書房內,青銅座鐘的指針正指向一點。

  葉青青將一枚維C藥片放入描金瓷盒中,盒蓋合上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

  「這種心理戰比真刀真槍更有效。」

  她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隱藏的匕首。

  「松本現在應該正在醫院發瘋。」

  蘇輕語站在落地窗前,法式窗簾的流蘇在她手邊微微晃動。

  窗外,外灘的霓虹將黃浦江染成斑斕的綢緞。

  「還不夠。」

  她轉身時,翡翠耳墜在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

  「明天才是真正的戰場。」

  她從保險柜取出一疊燙金請柬,羊皮紙在指尖沙沙作響。

  「明天中午約見各國商會代表,該收網了。」

  第二天。

  正午的陽光透過匯中飯店的彩繪玻璃,在水晶吊燈上折射出七彩光斑。

  長桌上,銀質餐具在雪白餐巾上投下細長的影子,侍者正將松露鵝肝醬小心地放在冰雕的底座上。

  「蘇小姐突然召集我們,總不會是為了共進午餐吧?」

  美國福克斯洋行的卡爾松晃著香檳杯,鏡片後的藍眼睛閃著精明的光。

  他西裝翻領上別的鑽石領針隨著動作閃爍,在桌布上投下細碎光點。

  蘇輕語輕抿一口大吉嶺紅茶,茶湯在骨瓷杯沿留下淡金色的痕跡。

  她今天特意穿了墨綠色絲絨旗袍,珍珠項鍊在頸間泛著溫潤的光澤,與耳垂上的南洋珠交相輝映。

  「史密斯先生。」

  她向正在切牛排的英國紳士微微頷首。

  「您覺得上海灘現在最值錢的是什麼?」

  怡和洋行的史密斯停下銀質餐刀,牛排滲出的血水在盤底暈開。

  「自然是碼頭,蘇小姐。」

  他的單片眼鏡鏈子輕輕晃動。

  「誰控制了碼頭,誰就扼住了上海的咽喉。」

  法國東方匯理銀行的杜邦突然打翻了酒杯,紅酒在桌布上洇開如血。

  「上帝啊!」

  他盯著蘇輕語推來的文件。

  「十六鋪碼頭30%股權?」

  「蘇家要出讓這個?」

  宴會廳頓時安靜下來,連侍者倒酒的水聲都清晰可聞。

  德國禮和洋行的克虜伯用德語嘀咕。

  「這時候拋售,莫非是怕了鬼子?」

  他西裝口袋裡的懷表鏈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恰恰相反。」

  蘇輕語的目光掃過眾人,指尖在燙金文件上輕點,指甲上的鳳仙花汁在羊皮紙上格外醒目。

  「正因為要全力應對三井商會的惡意收購,才需要可靠的合作夥伴。」

  她抬手示意,冬雨立即捧來鎏金雪茄盒。

  當侍從分發文件時,紙張翻動間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契約上的火漆印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珠。

  「包括閘北紡織廠51%控股權、法租界的三座貨倉...」

  蘇輕語每報出一個名字,在座眾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這些產業就像熟透的櫻桃,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史密斯掏出手帕擦了擦單片眼鏡。

  「蘇小姐想要什麼條件?」

  他的手杖在地毯上不安地轉動。

  「很簡單。」

  「十日內現款交割,簽約方必須是非日資企業。」

  她突然壓低聲音。

  同一時刻,三井商會會長室里瀰漫著刺鼻的汗味和煙味。

  松本一郎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攤開的蘇家產業分布圖被他的冷汗浸濕邊角。

  他每隔五分鐘就要看一次鎏金懷表——距離「毒發」只剩一小時了。

  「會長!」

  秘書慌慌張張拉開門,木格紙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蘇輕語正在匯中飯店與洋人密談!」

  「我們的人聽到他們要出讓碼頭股權!」

  「八嘎!」

  松本將青瓷茶杯砸在牆上,碎瓷片飛濺到浮世繪屏風上,歌姬的臉被劃出一道裂痕。

  「馬上備車!」

  他的和服下擺絆倒了花瓶,清水浸濕了榻榻米。

  當黑色轎車急剎在匯中飯店門口時,松本透過雨簾看見各國商會代表談笑風生地走出來。

  卡爾松揚著手中的合約書對史密斯說道。

  「這下三井商會要氣瘋了。」

  松本渾身發抖地抓住旋轉門的銅把手,黃銅的冰冷觸感讓他想起昨晚抵在太陽穴上的槍管。

  大堂里,蘇輕語正與葉青青低聲交談,但松本一眼就認出了葉青青腰間若隱若現的匕首輪廓。

  「蘇小姐!」

  松本衝上前,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留下醜陋的水痕。

  「解藥!給我解藥!」

  他的領結歪到一邊,活像條垂死的魚。

  蘇輕語微微側身,髮髻上的翡翠步搖紋絲不動。

  「松本先生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她的聲音像浸了冰的絲綢。

  「計劃書!」

  松本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疊文件,紙張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皺皺巴巴。

  「三井針對蘇家的全部計劃都在這裡!」

  葉青青接過文件時,指尖在松本手腕穴位輕輕一按。

  這個看似無意的動作讓松本如觸電般縮回手。

  「很好。」

  蘇輕語從珍珠手包里取出那個描金瓷盒。

  「每天一粒,連服三天。」

  她故意讓藥丸在掌心滾動,白色的小球像顆微型骷髏。

  松本撲上來搶過藥丸直接吞下,喉結劇烈滾動著。

  大堂里的外國賓客紛紛側目,侍應生手中的銀托盤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

  傍晚,蘇家公館。

  「果然如此。」

  蘇輕語纖細的手指划過文件上的紅色印章,指甲在「三井商會絕密文件」上停留。

  蘇輕語合上文件,絲綢衣袖掃過桌面的聲音輕柔卻堅決。

  「我們現在只需要等,十天內把上海的所有產業全部交接完。」

  窗外雨勢漸大,雨滴敲打在鐵藝陽台上的聲音像某種摩爾斯電碼。

  外灘的鐘聲隱約傳來,像是新時代的倒計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