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白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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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白日之後

  「早。」

  上杉徹心中雖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終究是沒有再去深究這倆人的異樣。

  他看著正笑眯眯地朝著自己打招呼的九條玲子,點了點頭,走到了餐桌的那個空位上坐下。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上杉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上杉徹深吸了一口氣,清晨涼爽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葉,帶著新一天的生機..

  咳咳...

  嗯?

  不對勁,這空氣未免也太清新了吧?

  清新得...有些刻意。

  不是自然通風的味道,也不是早餐的食物香氣。

  這大清早的,是誰噴了空氣清新劑了?

  而且用量這麼大?

  「怎麼了嗎?小徹。」

  九條玲子正小口啜飲著咖啡,敏銳地察覺到了上杉徹微微蹙眉,而且還要下意識吸鼻子的動作。

  這讓她心下一緊,她朝著大岡紅葉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岡紅葉也有些慌了,急忙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沒什麼,就是..」上杉徹坐下身,又吸了吸鼻子。

  撲通、撲通、撲通..

  大岡紅葉和九條玲子的心跳聲驟然加快,兩人都擔心上杉徹還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

  上杉徹這才繼續解釋道:「就是感覺空氣好像...過於清新了。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很濃的空氣清新劑味道?誰一大早噴這麼多?」

  呼~~~

  搞什麼嘛,自己嚇自己。

  聽到上杉徹的解釋後,大岡紅葉與九條玲子,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兩人還以為上杉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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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啊...」大岡紅葉小聲嘟囔了一句。

  還好,只是空氣清新劑...雖然噴得有點多,但找個理由...勉強能圓過去。

  「嗯?」上杉徹沒聽清楚,有些疑惑地轉頭,「怎麼了嗎,小紅葉?你噴的?」

  「嗯...哼...」

  大岡紅葉在桌下的小腿,被坐在斜對面的九條玲子輕輕踹了踹。

  她有些羞惱地抬起眼,瞪了九條玲子一眼!

  我知道分寸,又沒有亂說話!你踢我幹嘛!

  「沒什麼啦,」九條玲子接過話頭,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從容淡定的笑容,開始編織「合理」的解釋。

  「只是小紅葉早上...嗯,在廚房準備早餐的時候,遇到了蟑螂。」

  她頓了頓,觀察著上杉徹的表情,繼續用那種「這很正常」的語氣說道:「女孩子嘛,你知道的,對這種東西總是有點...怕怕的。所以我們就用空氣清新劑狠狠地噴了噴,想蓋掉那種...呃,昆蟲的「氣味」,順便也殺殺菌。」

  「可能用量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

  「蟑螂?」

  上杉徹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些,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餐桌下方光潔的木地板。

  這一看不要緊,立刻就讓剛剛放鬆下來的九條玲子和大岡紅葉,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僵硬。

  兩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原本隨意擺放的腿迅速收回,腳踝併攏,小腿緊緊靠在一起,腳尖甚至不自覺地微微踮起。

  生怕上杉徹發現任何一點異樣。

  上杉徹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地板—

  乾淨,光亮,連一點灰塵都看不見,更別說蟑螂痕跡了。

  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九條玲子,語氣帶著不解:「奇了怪了,我這裡的衛生狀況一直都保持得很好才對,我自己也會定期打掃。怎麼會有蟑螂呢?」

  上杉徹的潔癖程度,雖然還不到那種眼中落不得半點灰塵,近乎強迫症的「潔癖狂」

  程度。

  但對於基礎的衛生情況,尤其是廚房和餐廳這種容易滋生蟲蟻的區域,他還是極為看重的。

  出現蟑螂什麼的,在他的認知里,是不應該,也不可能發生的事。

  「嘛...這種情況不是很正常嘛?」

  九條玲子擔心上杉徹要往「衛生死角」這個方向深究。

  從而發現某些她們匆忙間可能沒處理乾淨的「蛛絲馬跡」。

  便趕緊繼續往下解釋,試圖將話題帶偏,並將「鍋」甩到普遍現象上。

  「東京都這種大都市,老房子多,管道複雜,蟑螂簡直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我那套房子,也時不時就有蟑螂「光顧」的啦。」

  「尤其是這段時間天氣悶熱潮濕,更容易滋生。」

  九條玲子攤了攤手,做出一個「這很正常,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上杉徹無言,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眼神,瞥了一眼正努力裝出一副「我很無辜,我說的是真的」表情的九條玲子。

  呵呵...你還好意思提你那套房子?

  不同於九條玲子這副冷艷幹練,一絲不苟的精英女檢察官外表。

  她住的那套位於樓下的公寓,內部情況可以說是..

  颱風過境後的災區現場。

  上杉徹「有幸」被九條玲子以「幫忙拿東西」、「檢查安全」等理由逮到,去過幾次她的房子。

  印象極其深刻一衣服隨手搭在沙發、椅背甚至健身器材上,卷宗文件堆得到處都是,吃完的外賣盒有時忘了及時扔。

  各種雜物也不會分門別類地放好,茶几上好像永遠堆滿了喝了一半的咖啡杯,能量飲料罐和零食包裝袋。

  好在,九條玲子基本的衛生習慣不錯,也會定時請專業的保潔團隊做深度清潔。

  消毒和除蟲也做得挺到位,所以倒不至於真的髒亂差到無法忍受,更多的是「亂」而不是「髒」。

  但還是因為那堆亂丟的雜物,在某些陰暗的角落滋生出「飛天雙馬尾」。

  喜歡我廣東特產「飛天雙馬尾」跳臉突襲嗎?

  很「巧」,上杉徹正好就遇到過那麼一次。

  當時一隻半個手掌大,油光發亮的美洲大蠊,就這麼「唰」地一下,從堆滿雜物的角落飛出來,直撲面門!

  而當時站在他旁邊的九條玲子,反應極快,極為淡定地脫下腳上的居家拖鞋。

  手法輕車熟路,在空中就將那蟑螂凌空拍死!

  然後面不改色地抽出幾張紙巾,將蟑螂的屍體和迸濺出的不明液體包裹住,乾脆利落地丟進垃圾桶。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好像演練過千百遍。

  然後,她看著那一地的「夾心」和「飛天雙馬尾」留下的殘肢斷臂。

  以及上杉徹有些無語的表情,只是聳聳肩,說了句:「小場面,習慣了。」

  上杉徹當時只能用一句「嘎嘣脆」,來總結那震撼的一幕了。

  所以,玲子姐,你好意思用「我那裡也有蟑螂」來證明我這裡出現蟑螂是「正常現象」

  嗎?

  你這完全是「五十步笑百步」,不,是「百步笑五十步」!

  「你那是什麼眼神?」

  九條玲子察覺到上杉徹那充滿吐槽欲的視線,立刻用腳尖,在桌下輕輕踹了踹他的小腿,力道帶著點警告和嬌嗔。

  「我平時工作那麼忙,累個半死,回到家只想癱著,當然沒什麼時間和精力去仔細收拾了!能保持基本乾淨已經很不錯了好嗎!」

  聽著九條玲子這麼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語氣,上杉徹也確實是不好再說些什麼重話。

  畢竟,以現在東京都因為各種離奇案件而飆升的犯罪率,以及司法系統隨之增加的工作量。

  他們這些體制內的執法人員,自然也跟著要忙到腳不沾地。

  當某個死神小學生在案發現場美美推理,出盡風頭的時候。

  身後總有一群像九條玲子這樣的檢察官、警察,在幫著他處理繁瑣的法律程序、整理如山卷宗、應對媒體和上級壓力。

  可謂是「負重前行」。

  所以九條玲子沒什麼時間收拾房間,確實可以理解。

  「沒什麼,辛苦你了,我的玲子姐姐。」上杉徹從善如流,不打算做這方面的口舌之爭。

  「所以,那隻膽敢入侵的蟑螂...已經被你就地正法了?」

  上杉徹順著之前的話題問道,對於九條玲子的「戰鬥力」,他有著明確的認知。

  畢竟,這位姐姐可是能徒手擊殺「飛天雙馬尾」的猛人。

  相比之下,大岡紅葉從小就有些害怕蟲子這類多足、會飛、長得醜的玩意。

  每次看到蟲子,表面上還能維持著大小姐的端莊,看似沒什麼大反應。

  但其實已經走了有一陣子了。

  「我...」

  九條玲子剛準備下意識地說「當然,我一拖鞋就送它上路了」。

  但話到嘴邊,猛然想起現在設定的劇情是「大岡紅葉遇到蟑螂,嚇得噴清新劑」。

  於是硬生生改了口,表情也變得「心有餘悸」起來:「不是,小紅葉太害怕了,一看到就尖叫著跳開,然後著急忙慌之下,抓起手邊的空氣清新劑就一陣猛噴。」

  她說著,還配合地拍了拍胸口,好像在回想起那「驚險」的一幕。

  「我後面才幫她處理掉的,用紙巾包著扔了。所以味道才這麼重...不好意思啊,小徹,把你家搞得這麼香。」

  九條玲子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眼神卻瞟向大岡紅葉,示意「接話」。

  「原來如此。」

  上杉徹雖然覺得空氣中這股清新劑的味道濃烈得有些過頭,甚至有點嗆鼻。

  但想到大岡紅葉可能真的被嚇到了,而且九條玲子也解釋了,便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

  「那還真是辛苦你們了。」

  「嗯...確實挺「辛苦」的。」

  九條玲子用靈巧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紅潤飽滿的嘴唇。

  而後將目光轉向對面正低著頭,小口吃著水果沙拉的大岡紅葉,意有所指地拖長了語調:「是吧,小紅葉?昨晚沒睡好,早上又受了驚嚇,還要準備早餐...可真是...累壞了吧?」

  大岡紅葉沒想到九條玲子又在飯桌上,用這種一語雙關的語氣提及「辛苦」和「累」。

  剛平復一些的心跳又加速起來。

  她有些不滿地抬起眼,嗔怪地瞪了九條玲子一眼,眼神里寫著「你少說兩句會死啊!」

  「還好吧。」

  大岡紅葉有些悶悶地說道,不敢多說。

  生怕又說錯什麼引起上杉徹的懷疑。

  她現在只希望這個話題趕緊過去。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菜要涼了。」

  九條玲子見好就收,擔心再「調侃」下去,小紅葉這臉皮薄的丫頭真要炸毛,或者引起小徹的注意。

  便趕緊拿起刀叉,主動主導現場氛圍,將話題拉回早餐本身。

  「嘗嘗這個培根,我煎的,看看火候怎麼樣。」

  「嗯...謝謝你們準備的早餐。」

  上杉徹低頭看了眼自己盤中,色澤誘人的豐盛餐點,由衷地道謝。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自然地落在對面。

  晨光中,九條玲子穿著一件他的寬大T恤,領口微,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抹白皙的肌膚。

  她氣色紅潤,眉眼間帶著一種慵懶之色,皮膚光滑細膩,完全看不出宿醉後的憔悴。

  這讓上杉徹感到有些意外,也關切地問了一句:「玲子姐,你的頭...不疼了?看起來精神很好的樣子。」

  按照以往的經驗,九條玲子就算只喝了一丁點酒,第二天醒來也必定是宿醉後的標準模樣——

  臉色蒼白,眼下發青,頭痛欲裂,萎靡不振,至少需要灌下兩杯黑咖啡才能勉強清醒。

  像今天這樣神采奕奕,面色紅潤的狀態,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甚至可以說是...好過頭了。

  「托某位大廚美味晚餐和舒適客房的福,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九條玲子將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黑咖啡推到上杉徹的面前,動作自然,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她微微傾身,手肘支在桌上,托著下巴,看著上杉徹:「而且,昨晚...後來休息」得特別好。出了一身汗,感覺筋骨都舒展開了呢,血液循環也好了,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說這話時,故意瞥了一眼旁邊正低頭假裝吃早餐,耳朵卻悄悄紅透的大岡紅葉,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

  大岡紅葉握著刀叉的手指緊了緊,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餐盤裡。

  什麼「出了一身汗」、「筋骨舒展」..

  那筋骨何止舒展開了那麼簡單?

  玲子姐絕對是故意的!

  在徹哥哥面前說這種引人遐想的話!

  可惡啊...

  但大岡紅葉卻又莫名地享受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好刺激。

  「那就好,還擔心你要是太累了怎麼辦。」

  上杉徹並未深究她話中那點暖昧的歧義,只當是醉酒睡了一覺恢復的好。

  他拿起刀叉,開始享用面前擺盤精緻的早餐。

  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邊緣焦脆的培根,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還有新鮮的水果沙拉。

  他嘗了一口煎蛋,味道確實不錯,火候掌握得很好,蛋黃是完美的溏心。

  就是少了點黑胡椒,他和貝爾摩德一樣,吃這種溏心蛋,還是喜歡在上面撒點胡椒鹽一類的調味,豐富一下口感。

  「還挺好吃的,是誰做的?這麼一大早,真是辛苦了。」

  上杉徹笑著評價了一句,目光在對面兩人之間掃過。

  大岡紅葉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一眼正在安靜進食,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好看的上杉徹。

  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像被燙到般迅速低下頭。

  她握著叉子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尚未完全平息的波動。

  九條玲子則一邊姿態優雅地小口吃著水果沙拉,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對面兩人的細微反應一上杉徹毫無所覺的平靜,大岡紅葉羞窘忐忑的可愛模樣。

  她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就好像是在欣賞一出由她親手參與編劇,導演並主演的,精彩絕倫又只有她自己知曉全部劇情的戲劇。

  這種掌控著微妙秘密的感覺,讓她心情愉悅。

  布豪,好像被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有些時候,一些開關被打開,想要再關上,那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大部分...都、是...是玲子姐做的。」大岡紅葉切著培根,不敢抬頭,聲音細小。

  「她一大早就...精神煥發得很。」

  可不是精神煥發麼?

  兩人壓根就一分鐘都沒睡,亢奮的很。

  而且為了不暴露,趕緊整理打掃戰場,在這其中又花費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她自己感覺都快累趴下了,結果玲子姐居然還能生龍活虎地做早餐?

  這份精力還是個人嘛..

  大岡紅葉暗自腹誹。

  九條玲子則是將一份她「監督」下完成的煎蛋吐司推到上杉徹面前,笑容明媚:「嘗嘗,紅葉妹妹獨立完成的部分。我嚴格監督的,絕對沒有添加什麼奇怪的東西」,大可以放心吃。」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調侃,「雖然第一次可能生疏了一點,火候啊、力道啊把握得沒那麼精準,但凡事都是要多練練的嘛,熟能生巧,次數多了,自然就掌握了訣竅,知道怎麼控制節奏和...火候」了~」

  某些詞彙從九條玲子嘴裡用這種語氣說出來,聽在大岡紅葉耳中,每一個都讓她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

  她立刻嗔怪地瞪了九條玲子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求你別說了」。

  然後她才轉向上杉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帶著期待:「徹哥哥,快嘗嘗看!我、我盡力了!」

  上杉徹倒是完全沒有聽出九條玲子話語裡,那些意味深長的弦外之音。

  他認真地用刀叉切下一塊煎蛋,送入口中,細細品嘗。

  嗯...就...怎麼說呢。

  味道很正常,是不會出錯的煎蛋味道。

  不過比起剛才吃的溏心蛋,大岡紅葉這煎的火候還是太老了。

  蛋心和蛋白煎過頭了,但是還沒到那種過於焦糊的狀態。

  既不會像某些料理苦手那樣,端出外焦里生或者咸到發苦的黑暗料理,也不會像頂級大廚那樣,賦予食材某種令人拍案叫絕的升華。

  有點像走在往常下班回家的,那條熟悉無比的石板路上。

  既不會突然從草叢裡跳出來一隻嗷嗷叫的哥布林搶劫,然後被路過的勇者拯救般充滿戲劇性。

  也不會糟糕到令人瞳孔地震,如同在狩獵雌火龍的戰場上太刀俠突然搓出登龍,卻被龍車創飛然後貓車回營地那般慘烈。

  就...普普通通,不好不壞,安穩平淡。

  但如果...換個對比對象的話。

  上杉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妃學姐那張美麗卻帶著「殺意」的臉,以及她手下那些堪稱「化學武器」的恐怖料理。

  不過現在妃學姐的廚藝,在自己的調教之下,獲得了意想不到的飛躍。

  與之對比,初次下廚的大岡紅葉,能端出這樣一份正常的煎蛋,已經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天賦異稟」、「未來可期」了。

  至少,不會像志村妙那樣,帶著最溫柔的笑容,端出一盤黑如焦炭,冒著不詳紫煙,吃了可能會看到三途川的「炒雞蛋」。

  「好吃嗎?」

  大岡紅葉有些忐忑地問,眼睛緊盯著上杉徹,內心忐忑。

  看著少女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上杉徹決定還是多鼓勵鼓勵這個孩子。

  他放下刀叉,露出一個溫和的讚許笑容:「挺不錯的,火候和味道都剛剛好。如果可以,我想天天...」

  "STOP!"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九條玲子驟然拔高的聲音打斷。

  只見九條玲子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X」,一臉「嚴肅」地警告道:「小徹!打住!不可以隨便對女孩子說出這種容易引起誤會、類似於求婚的話哦!」

  她模仿著某種誇張的戲劇腔調,眼神戲謔:「像是什麼,哎呀呀...這個味增湯真好喝,我想一輩子都喝到」,你做的飯有媽媽的味道」。」

  「這種話,對青春期的少女殺傷力是核彈級別的!」

  「一不小心就會讓人家想歪,然後非你不嫁的!要慎重啊,上杉警部!」

  上杉徹被她這番誇張的表演和解讀弄得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想太多了吧,玲子姐?我只是單純誇獎一下小紅葉的手藝,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不要隨便曲解別人的誇獎啊!」

  他只是想說「如果可以,我想天天吃到這么正常的早餐,不用自己動手」,結果被九條玲子硬生生截斷,還曲解成了求婚宣言!

  而且...

  你做飯有媽媽的味道呵呵...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沒媽。

  更何談吃過媽媽做的飯。

  無法選中,懂嗎?

  上杉徹完全沒有自己父母的印象,反正據他所知,自己從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然後上杉家也漸漸沒落,最後自己直接就被烏丸家收為養子。

  大岡紅葉在一旁,聽到上杉徹還沒說出口的話,心裡卻是又甜又惱。

  甜的是,徹哥哥剛才明明就是想說出類似「天天都想吃你做的飯」這種暖昧的話!

  雖然被玲子姐打斷了,但那份心意她接收到了!

  惱的是,這個玲子姐,昨晚還在衛生間還和自己「同流合污」、「狼狽為奸」,達成了一起保守秘密的同盟。

  結果一轉眼,就在徹哥哥面前拆自己的台!

  太可惡了!

  而且...而且...

  大岡紅葉想起昨晚,或者說今天早上的一些細節,心裡更不平衡了!

  太不公平了!

  說好的同盟呢?

  怎麼還帶偷偷加練的?!

  「對了,」上杉徹喝了一口咖啡,轉移了話題,也打斷了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眼神交鋒」,「我待會有事,需要要出去一趟。今晚...」

  他頓了頓,想了想雪莉小姐那邊可能的排班和情緒,以及手頭其他事情的優先級,不敢把話說死。

  「如果我那邊沒什麼突發問題的話,應該會回來。」

  比起探究這兩個女人之間古怪的氣氛,他現在更需要穩住雪莉小姐那邊。

  那位天才少女科學家最近情緒似乎不太穩定,搞不好一個排班表安排不慎,或者她心血來潮,想來找他「討論實驗數據」或者「補充營養」,然後直接找到公寓來..

  他可是有把鑰匙給雪莉小姐的..

  這相當於,變相承認了雪莉小姐對這個空間擁有一定權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之一。

  如果雪莉小姐要是直接打開門..

  哦吼,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金屋藏嬌,而且還一次倆?

  ..那這樂子可就大了。

  到時候牢大飛起來就是一肘。

  HI,MAN!

  「...」大岡紅葉漂亮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眼睛裡寫滿了失望,「徹哥哥你很忙嗎?今天.——.不能多待一會兒嗎?」

  她還想著,趁著今天白天,或許能和徹哥哥有更多獨處的時間。

  雖然有個電燈泡玲子姐,但可以想辦法支開!

  以此鞏固一下昨晚的「戰果」,或者至少多一些溫馨的日常相處。

  「畢竟警視廳那邊還有些積案要處理,寫作方面新書預熱和宣傳的事情也很多。」上杉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段時間會比較忙。」

  這倒不是假話,他的新書宣傳正在關鍵期,角川那邊安排了密集的採訪和活動。

  大岡紅葉當然知道上杉徹目前是炙手可熱的知名推理小說家,也知道他的新書即將發布,正處於宣傳期。

  並且她在京都的老家,可以說是買滿了整整三面書牆的推理小說。

  而且全都是上杉徹寫的書。

  倒不是上杉徹寫了很多,雖然他只在短短的一年出道,並且成為了當今霓虹最炙手可熱的推理小說家,產量和質量也都位於霓虹推理小說家的前列。

  但出的書,也沒有到可以擺滿三面牆的程度。

  這主要是大岡紅葉一買書,直接就是一買買三本。

  而且是從基礎版,到精裝版都買,就連角川文庫出的限定版,大岡紅葉都雷打不動地買三套。

  一本收藏、一本自用、一本推薦。

  完全就是一副粉絲頭子的樣子。

  當然,她還沒喪心病狂到直接買下整個角川,然後力捧上杉徹。

  好吧,其實大岡紅葉也是有過這個念頭的,但最後還是打消了。

  她不想讓其他人覺得,自家的徹哥哥能夠發跡,是依靠她大岡家在背後撐腰。

  免得落人口舌,而且霓虹在文學這塊,尤其是作家協會和一些文壇老前輩,對於作家的「清譽」和「獨立創作」這塊還是極為看重的。

  資本過度介入反而可能引來反效果。

  其實對於大岡紅葉這頂級戀愛腦來說,如果到時候上杉徹的小說真的半點水花都沒有濺起,她搞不好還真會力捧上杉徹。

  只能說,頂級粉頭這一塊,鈴木園子還是比不過大岡紅葉。

  在聽到上杉徹今天沒空後,大岡紅葉在心裡嘆了口氣。

  理智上她能理解,但情感上還是忍不住失落。

  她原本計劃著,至少今天能有多一些時間和徹哥哥在一起,哪怕只是看他工作,或者一起看看電視也好。

  「好吧。」大岡紅葉最終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沒有糾纏。

  她知道徹哥哥不喜歡任性和不懂事的女孩。

  而且...來日方長。

  既然昨天已經成功「登堂入室」,還留下了「深刻印象」,以後機會多的是。

  只是...

  「電腦配件」可能需要估量一下後續的使用情況了。

  不能常用,會有耐藥性,而且...太傷徹哥哥的身體了。

  要可持續發展。

  「那小紅葉,還有玲子姐,你們今天都是什麼安排?」上杉徹將面前的早餐吃完,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杯,目光掃過兩人,「要我送你們出門嗎?或者去什麼地方?」

  兩人在聽到上杉徹說「送你們出門」時,面色都有一瞬間不自然的變化,身體似乎也微微僵了一下。

  呵呵...送她們出門?

  以她倆現在這個狀態,能正常走出公寓門,並且不露出任何異樣,就已經是挑戰了。

  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被一種隱秘的滿足,和帶著罪惡感的刺激所取代。

  「啊...不用不用!」

  大岡紅葉的小腦筋飛速轉動,立刻找到了藉口,臉上擠出乖巧的笑容。

  「昨天在辻村家經歷了那麼嚇人的命案現場,我、我昨晚又沒太睡好,做了一晚上噩夢...今天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在徹哥哥這裡,哪裡也不想去...」

  昨晚沒睡好,這倒是實話。

  「而且,這裡很安全,有徹哥哥在的地方,我睡得比較安心...嗯,可以嗎?我就想在這裡好好休息好了...嗯~」

  大風紅葉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動作一僵,纖細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雙腿交疊的姿勢變得更加明顯。

  一張小臉瞬間泛起更深的紅暈,眼神也有些飄忽。

  「嗯?」上杉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她,「怎麼了,紅葉?不舒服嗎?」

  「不、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大岡紅葉急忙搖了搖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就是...就是突然有點腿麻!對,坐久了腿麻!」

  大岡紅葉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借著調整坐姿,極其輕微地扭動了一下腰臀,試圖尋找一個不會顯得太奇怪的姿勢。

  她一邊動作,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身旁的上杉徹。

  確認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只是關心地看著自己,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但身體依舊保持著那種微微緊繃的狀態。

  而上杉徹,在確認大岡紅葉似乎只是「腿麻」後,便又收回了目光。

  卻還是帶著點奇怪地問了一句:「怎麼會腿麻呢?又沒有跪坐...」

  「嘿嘿...紅葉也不知道呢,」大岡紅葉強顏歡笑,隨口找了個自己都不太信的藉口,試圖萌混過關,「可能是體質問題叭,我可能是那種容易血液循環不暢、容易腿麻的體質。」

  上杉徹轉而看向九條玲子,決定不再糾結小紅葉的「體質問題」:「那你呢?玲子姐,今天要上班吧?這個點,地檢署應該已經開工了。要我送你去地檢嗎?順路。」

  「我今天輪休哦,小徹。」

  九條玲子笑眯眯地回道,端起牛奶杯慢悠悠地喝著,一副「今天老娘放假,天塌下來也別想讓我動」的慵懶模樣。

  只是,不同於她臉上那副慵懶愜意的笑容,具體的情形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此刻的狀況,和大岡紅葉類似。

  不過,不同於大岡紅葉的驚慌,九條玲子心中更多的是無奈和好笑。

  只是九條玲子更為鎮定,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笑得更加嫵媚,但坐姿卻也在微微調整。

  她將原本隨意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右腿輕輕壓在了左腿上,膝蓋併攏,腳踝交疊,形成一個更加緊密的姿勢。

  同時,臀部微微向後挪了挪,讓身體的重量更多地落在椅子的後部。

  九條玲子只是在心中祈禱,不要被心思敏銳的小徹看出端倪。

  雖然以他目前的「直男」狀態,大概率不會聯想到那方面,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是嗎?還真是難得。」上杉徹點點頭,並未多想。

  檢察官工作繁忙,九條玲子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能輪休一天確實難得。

  他也就沒再堅持。

  上杉徹喝下最後一口咖啡,將杯子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什麼,對九條玲子說道:「對了,玲子姐,有件事要麻煩你。幫我弄一張逮捕令。」

  「嗯?」九條玲子正在做著「鬥爭」,聞言一愣,抬眸看向上杉徹。

  只是此刻她的眼中,變得極為敏銳。

  「要抓誰?你手上有什麼案子,需要繞過正常的搜查一課流程,直接動用逮捕令了?

  而且還是找我?」

  她知道上杉徹是警視廳的特別顧問,通常逮捕令的申請會通過警視廳的檢察官對應窗□。

  或者由搜查一課發起。

  在霓虹,警察雖然擁有偵查權,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執行逮捕前需要向法官申請逮捕令。

  尤其是對於非現行犯,或者沒有足夠緊急理由認為嫌疑人可能逃跑或毀滅證據的情況,逮捕令是必要的法律文件。

  檢察官在部分重大、複雜或社會影響大的案件中,有時也會提前介入,指導偵查或協助申請逮捕令。

  九條玲子作為王牌檢察官,在司法系統內人脈深厚,手裡自然有相應的資源和快速通道。

  而且,她出面申請,在某些情況下,成功率可能更高,速度也可能更快。

  「警視廳那邊有一個積壓了很久的懸案...」

  上杉徹沉吟了一下,覺得告訴九條玲子也無妨,她本來就是司法系統內的人,而且值得信任。

  「18年前的那起「愁思郎案」。」

  「嗯?18年前?」

  九條玲子眉頭一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個案子,她略有耳聞。

  畢竟當年也算轟動一時,一個警察在追捕銀行搶劫犯時殉職,臨死前不斷呼喊「愁思郎」這個神秘的名字,成為未解之謎。

  只是她並非警察系統出身,對於案件細節,更多是道聽途說和卷宗上的記錄。

  「那個案子...我記得追訴期早就過了吧?」

  九條玲子直接點出關鍵。

  依照銀行搶劫案的惡劣程度,其法定刑對應的公訴時效,最長也就是15年。

  而18年過去了...

  「依照追訴期,就算申請了逮捕令,也沒有作用了,無法提起公訴。」

  九條玲子指出法律上的障礙。

  這是基本常識。

  不過,九條玲子和上杉徹同為青梅竹馬那麼多年,自然了解上杉徹的性格。

  同時也知道上杉徹在去英國讀心理學之前,可是東大法學部的高材生。

  所以,他絕不會做無意義,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

  上杉徹既然這麼說了,必然是有他的理由和把握。

  「我最近重新梳理了卷宗和一些邊緣線索,已經鎖定了嫌疑人,也掌握了一些關鍵性的間接證據鏈條。」

  上杉徹的語氣平靜。

  「現在,就差一張逮捕令,就可以正式啟動抓捕程序,撬開他的嘴,拿到直接證據。」

  他頓了頓,迎著九條玲子探究的目光,補充了最關鍵的法律依據:「雖然這起案件從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8年。」

  「但是,根據我的調查,這個犯人在案發後不久,就利用某些渠道潛逃出國,在國外待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而按照《刑事訴訟法》第255條,犯人在國外期間,公訴時效會停止計算。」

  「只要犯人在國外,無論是否為故意逃亡、是否已被立案偵查、是否已提起公訴,均適用此規定。」

  「停止期間的計算,是從犯人出國之日起至回國之日止,整個國外停留期間。」

  「時效期間暫停計算,已進行的時效期間不會歸零,待犯人回國後繼續計算剩餘期間。」

  「所以,」上杉徹目光灼灼地看著九條玲子。

  「結合他在國外滯留的時間,以及回國後至今的時間,總時長並沒有超過15年的追訴期。」

  「現在動手,完全在法律規定的時效之內。」

  九條玲子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化為濃濃的興趣和欣賞。

  「哦?連搜查一課那幫老油子都束手無策、幾乎放棄的積年懸案,你這麼快就有眉目了?而且還把時效問題都算得這麼清楚...」

  九條玲子的紅唇勾起,語氣帶著讚嘆和調侃。

  「不愧是「警視廳の須佐之男」啊,小徹。洞察力和行動力都是一流的。」

  上杉徹被她這個中二度爆表的外號說得有些無奈,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還是不喜歡別人喊他這個外號,尤其是在玲子姐面前。

  實在是太羞恥了,太中二了。

  九條玲子剛才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問起了細節。

  這既是職業習慣(確保程序合法、證據充分),也是出於對「弟弟」的關心(不想他捲入麻煩或程序錯誤)。

  現在既然上杉徹都這麼說了,連法律依據和時間計算都如此清晰,那自然就代表對方是很有把握了。

  「所以你是有特殊渠道獲得了他在國外的行蹤線索?」

  九條玲子挑眉,問得直接。

  這種陳年舊案,要想查到嫌疑人準確的出入境記錄和國外停留時間。

  可不是警視廳常規手段能輕易做到的,尤其是在18年前那個電子化程度不高的年代。

  「這你別管,合法合規。」

  上杉徹面不改色。

  他自然是通過了一些「特別」的渠道,但這些沒必要對九條玲子細說。

  九條玲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她知道上杉徹背景複雜,有些手段和資源不是她能、也不該深究的。

  但既然他敢這麼說「合法合規」,想必是有把握,且不至於留下把柄。

  她信任他的能力和分寸。

  「行,這個忙我幫了。」

  九條玲子乾脆地點頭,恢復了幹練檢察官的作風。

  「你把相關證據的複印件和你的分析報告給我,我今天就去申請。」

  「以這個案子的性質、社會影響,以及你提供的間接證據鏈和明確的時效計算,申請下逮捕令問題不大。」

  「法官那邊,我也有相熟的人,可以加快流程。」

  「謝了,玲子姐。」上杉徹露出真誠的笑容。

  有九條玲子出面,這件事的效率都會高很多。

  總算是能夠幫佐藤前輩解決心病了,雖然上杉徹更希望由佐藤美和子親手解決。

  畢竟是如果是佐藤前輩自己解決的話,那應該才是一件更值得高興的事吧。

  至少對於等待了十八年的佐藤母女而言。

  所以...自己還是在一旁多多給佐藤前輩,提示一下好了。

  「不過...」九條玲子話鋒一轉,眼中又帶上了那抹熟悉的玩味,身體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我可是要收「報酬」的哦,小徹。」

  「不能讓我白幫忙吧?動用關係、加急處理,可是很耗人情的~」

  「你想吃什麼?今晚如果回來,我給你做。」

  上杉徹很上道,知道這位姐姐的「饞蟲」和對他手藝的喜愛。

  「吃的嘛...再說。」

  九條玲子意有所指地舔了舔自己紅潤飽滿的唇角。

  目光在上杉徹的身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最終落回他俊朗的臉上,眼神帶著一種評估。

  「先欠著。等我想到要什麼「報酬」,再跟你討。」

  九條玲子拖長了語調,每個字都讓人心裡痒痒的,又有點發毛。

  上杉徹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也沒多想。

  只當是她又想到了什麼捉弄人的點子,或者想敲詐一頓大餐。

  「行,只要別太過分。」上杉徹爽快地答應了,反正玲子姐雖然愛捉弄人,但向來有分寸。

  大岡紅葉卻抬起頭,帶著十足的幽怨看著九條玲子。

  呵呵...玲子姐姐想吃什麼...

  還能吃什麼?

  自己也要吃!

  事情談妥,早餐也吃完了。

  上杉徹看了看時間,起身道:「那我準備出門了。你們...自便。」

  他目光掃過依舊坐在椅子上,姿勢似乎都有些過於「端莊」和「緊繃」的兩人。

  心中那點怪異感又冒了出來,但也沒多問。

  只當是女孩子之間的什么小秘密或者身體不適。

  「路上小心,徹哥哥!」大岡紅葉連忙說道。

  「早點回來哦~」九條玲子懶洋洋地揮手。

  上杉徹點點頭,在簡單地清理過個人衛生後,換了身衣服,便出了門。

  隨著公寓門關上的輕響,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幾乎是門關上的瞬間,餐桌邊的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脊背和身體瞬間放鬆下來,整個人幾乎要癱在椅子上。

  「呼...總算走了...」大岡紅葉拍著胸口,小臉還紅撲撲的。

  「差點就露餡了...」九條玲子也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剛才那個姿勢保持得太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以及一絲...心照不宣的尷尬和好笑。

  她們維持著那種彆扭的坐姿,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現在,上杉徹離開了,但問題還沒解決。

  「你...也是?」

  大岡紅葉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目光瞟向九條玲子的腿。

  九條玲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用動作代替了回答。

  她極其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廢話。」九條玲子沒好氣地說,然後看向還坐在椅子上,臉色通紅的大岡紅葉,「你別告訴我你還想留著當紀念?」

  大岡紅葉的臉更紅了,小聲嘟囔:「不、不行嗎...多可惜...我還指望著早點結婚呢。」

  「可惜你個大頭鬼!」九條玲子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快點去清理!要是小徹回來發現了,我看你怎麼解釋!」

  只是在說話的時候,九條玲子心中也閃過這個念頭..

  如果...萬一...真的「中獎」了的話...

  以小徹那種極負責任的性格和心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了?

  甚至...結婚?

  「我、我知道了啦!」大岡紅葉被她說得羞窘不已,也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她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朝著客衛衝去,那裡有她昨晚帶來的備用內衣和洗漱包。

  九條玲子也朝著主臥的浴室走去,她昨晚的換洗衣物還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清理完畢,換上了乾淨的家居服,重新在客廳碰頭。

  氣氛有些微妙,介於同盟、共犯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親密之間。

  「沒有保留?」九條玲子問道。

  「沒有...一點都沒有。」大岡紅葉故作鎮定。

  兩人對視一眼,總覺得對方在騙人。

  好好好,跟姐姐我玩心理戰是吧?

  「吶,小紅葉。」九條玲子靠在沙發上,揉了揉還有些酸軟的小腹。

  她看向坐在對面、抱著抱枕、臉上紅暈未退的大岡紅葉,問道,「你那個電腦配件」,還剩多少?」

  大岡紅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幹嘛?你想幹嘛?」

  「問問而已,看看庫存,好計劃下一次的「行動」啊。」

  九條玲子理所當然地說,臉上毫無愧色。

  「效果還不錯,就是劑量可能有點猛,小徹睡得太死了,少了點互動樂趣。下次可以稍微調整一下。」

  「你還想有下次?!」大岡紅葉瞪大眼睛。

  「不然呢?」九條玲子挑眉,「一次就夠?你費盡心機準備這麼多,就為了體驗」一次?而且...」

  她拖長了語調,眼神帶著審視,「嗯哼...」

  大岡紅葉的臉又紅透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那是...那是為了計劃!」

  「哦?是嗎?」九條玲子似笑非笑,「不管是不是為了計劃,效果達到了就行。」

  「所以,「電腦配件」還有存貨嗎?需不需要「補貨」?」

  「不、不用了!」大岡紅葉連忙擺手,隨即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嚴肅的樣子,「暫時...暫時還夠用。但是!」

  她挺直腰板,雖然臉上還帶著紅暈,但語氣很認真:「玲子姐,我們要約法三章!這種事情,要張弛有度!」

  「不能...不能毫無節制!徹哥哥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我們要可持續發展!」

  (講個笑話,你徹哥的身體會吃不消?別逗你徹哥笑了。)

  天知道她說出「可持續發展」這個詞時,內心有多麼羞恥。

  但她必須強調這一點,不能竭澤而漁!

  徹哥哥的營養很重要!

  九條玲子聽著她這番「義正辭嚴」又充滿私心的「規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可、可持續發展...小紅葉,你還真是...有遠見啊!」

  笑夠了,她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一臉窘迫的大岡紅葉,眼神裡帶著瞭然和警告:「行,聽你的,可持續發展。不過...」她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既然要「可持續」,那就要遵守規則。」

  「比如...不能「偷吃」。」

  「我、我才不會偷吃!」大岡紅葉立刻反駁。

  「是嗎?」九條玲子眯起眼睛,「那昨晚是誰,趁我出去倒水,嗯?」

  大岡紅葉語塞,臉漲得通紅。

  她當時只是...只是看徹哥哥睡顏太好看,沒忍住又親了一會..

  這、這怎麼能算偷吃!

  「而且,」九條玲子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慢條斯理地說,「根據我的記錄」,昨晚,某人比我多一次。」

  「這,是不是也不太公平啊?」

  「那、那是你後來自己說累了的!」大岡紅葉據理力爭。

  「我那是戰略性休息!而且說好一人一次輪換的!」九條玲子反駁。

  「你後來明明也很享受!」

  「彼此彼此!」

  「你耍賴!」

  「你偷跑!」

  兩個年齡加起來超過四十歲,身份地位都不低的女性,此刻竟然像幼兒園小朋友搶糖果一樣,為了「誰多玩了一次玩具」這種幼稚到極點的問題。

  在晨光中的客廳里,面紅耳赤地鬥起嘴來。

  陽光明媚,客廳里瀰漫著早餐的余香,只有她們兩人才知曉的秘密氣息。

  而關於「上杉徹使用權分配」,及「夜問行動準則」的第一次非正式同盟會議上杉徹心中雖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終究是沒有再去深究這倆人的異樣。

  他看著正笑眯眯地朝著自己打招呼的九條玲子,點了點頭,走到了餐桌的那個空位上坐下。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上杉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上杉徹深吸了一口氣,清晨涼爽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葉,帶著新一天的生機..

  咳咳...

  嗯?

  不對勁,這空氣未免也太清新了吧?

  清新得...有些刻意。

  不是自然通風的味道,也不是早餐的食物香氣。

  這大清早的,是誰噴了空氣清新劑了?

  而且用量這麼大?

  「怎麼了嗎?小徹。

  77

  九條玲子正小口啜飲著咖啡,敏銳地察覺到了上杉徹微微蹙眉,而且還要下意識吸鼻子的動作。

  這讓她心下一緊,她朝著大岡紅葉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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