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唐探首映禮
第108章 唐探首映禮
九月三十號。
燕京。
西單，中影旗艦店門口。
閃光燈里啪啦響成一片。
魏易站在影城大廳的迎賓區，臉已經笑僵了。
短短一個小時，他握了不下一百雙手，說了不下一百句「您好您好」、「謝謝捧場」、「裡面請」。
「老師，老師救我。」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北電的人里，田二壯最早過來。
他正跟黎驊說話，聞言頭都沒回：「你自找的。誰讓你請那麼多人。」
「我沒有！」魏易辯解，「都是韓三坪和於東請的。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不請自來的！
」
確實很多人都是不請自來。
《唐人街探案》的首映禮，由中影和博納聯合操辦。
韓三坪親自打電話邀人，於東從魔都調了一整個宣發團隊過來。
紅毯從影城門口鋪到馬路邊，簽名牆足有三米高。
嚴格來說，如果不算上北電太子爺這個身份。
他在電影圈的人脈其實有限。
幾個主要角色里，也就梁佳輝名氣最大、資歷最深，偏偏還是港島那邊的，在內地的根基不算深。
王保強是自家公司的，黃小明是華宜的人。
范彬彬和高媛媛倒是能撐場面，可今天她們是主創，她們有她們的任務，不能替他招呼客人。
架不住發行商還是中影和博納。
韓三坪的面子自不必說，中影掌門人，圈內誰不賣面子？
於東在東南亞經營了十年，人脈從曼谷鋪到星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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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聯手幫他攢局，來捧場的人就很是不少了。
魏易很清楚這其實才是開始，後面絕對還有更多大牌還沒來。
可光是前面這些人，都讓他笑得臉都僵了。
也讓他打定主意，下回這個迎賓愛讓誰當誰當，他怎麼也得想個辦法給避開了去。
《唐探》這部電影，總共七千萬的投資。
原本是打算五千萬用於拍攝，預計兩千萬的宣發，對外宣傳號稱一個億。
其實拍攝進度比預想的快，還有曼谷當局的補貼和退稅，最終拍攝只花了剛好四千萬。
餘下將近三千萬的預算。
三人商量過後，決定直接用於宣發。
韓三坪還嫌不夠，又補了五百萬，將近三千五百萬的宣發，都快趕上製作成本了。
就這，還是魏易攔著不讓吹太狠。
一個億已經很可以了，再往上吹，容易被人揪小辮子。
更何況中影那邊透了口風。
說上面正在討論對國產商業片的扶持政策，這個時候低調點沒壞處。
一億投資吹出去，天才導演的名頭吹出去，劇情有多牛、編劇能力有多強。
在北電那幫老傢伙的加持下，通通吹出去。
的確是吸引到了極大的關注度。
最關鍵的是，這是《一鏡到底》導演的第二部電影！
國產片票房紀錄保持者的新作，光這一條，就足夠讓很多潛在觀眾掏錢買票了。
更不用說成功的病毒式網絡營銷。
只花了很少的錢，就在電影上映前讓最少五千萬以上網民知道了這部電影的存在。
甚至有千萬人次，參與了各項網際網路營銷活動。
還有三千五百萬的線下宣發經費，線下宣傳只能用一個「鋪天蓋地」來形容。
甚至是擴充到了在全國八個主要的大城市，連公交車都給印刷上了電影的宣傳————
而且今天《宮鎖心玉》劇組也是全員過來幫忙。
黎驊帶隊，屬於自己公司的人，穆葶葶、楊蜜、張漩、張小菲、袁姍姍，一個不落全拉到了現場。
合作的男演員，男一、男二的扮演者也都來自發的過來幫忙了。
魏易琢磨著，反正人都閒著，不如來充充場面。
從導演到演員到幕後，整個《宮鎖心玉》加上《唐探》的班底往那一站，倒也頗有些人多勢眾的意思。
顯得合歡影視，不再是剛成立時，那種小貓兩三隻的情形了。
范彬彬今天穿了條黑色深V禮服，盤起頭髮，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翡翠耳墜。
她一手挽著魏易的胳膊，笑容端莊得體，完全看不出幾個月前還在華宜走廊里跟周公子互相抓頭髮。
高媛媛今天穿得素淡。
白色亞麻襯衫，墨綠色長裙，頭髮隨意披著，整張臉只化了淡妝。
她不去跟范彬彬搶魏易身邊的位置，反而搬了把椅子坐在簽到處旁邊，有人來了就站起來笑一笑，沒人來就低頭看手機，一副「我就是來湊數的」的慵懶模樣。
穆葶葶也在簽到處幫忙。
她是自己主動要求幹這個活的，既不用跟范彬彬高媛媛並肩站著尷尬，又能名正言順地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楊蜜陪在她旁邊，兩人一個遞筆一個翻簽名簿，配合默契得像排練過。
「婷婷姐。」楊蜜壓低聲音，目光往門口飄了一下，「霍詩燕來了。」
穆葶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霍詩燕今天穿了件玫紅色抹胸短裙，裙擺短得堪堪過大腿根，腳上踩著一雙銀色細高跟，走起路來腰肢擺動的幅度剛好卡在「性感」和「輕浮」之間的那條線上。
她一進門就笑，笑得跟朵花似的，遠遠就朝魏易伸手：「魏導！恭喜恭喜！」
穆葶葶低頭整理簽到簿，臉上沒什麼表情。
「隨她穿。」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又不看衣服。」
楊蜜想了想，覺得這話沒法接。
她偷偷瞄了一眼魏易，確實沒怎麼看霍詩燕的衣服。
他正忙著跟楊受成寒暄，眼角的餘光倒是往高媛媛那邊飄了一下。
霍詩燕的態度其實讓人特別舒服。
這姑娘在華宜一直是不上不下的位置，前幾年還演過幾個女主，最近卻演的都是女二女三。
范彬彬和周公子打架那件事之後，華宜公司高層冷處理了好幾個人。
她也在其中。
原因是她在那之前，對合歡影視顯得比較熱切。
偏偏魏易和合歡影視都沒怎麼回應她。
可能真的是應了那一句「我搞不了XX，我還搞不了你？」
她其實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接到像樣的通告，經紀人暗示她可以自己想想辦法。
她想了。想來想去，想到了魏易身上。
於是她主動在博客上艾特魏易，發了條措辭懇切的私信，說自己特別喜歡《一鏡到底》，問能不能來參加《唐探》的首映禮。
魏易當然不會拒絕，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魏導，我看了您之前發的那個九宮格宣傳，太厲害了！」霍詩燕握著他的手不放，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天涯上看了好幾天，就是猜不出答案。後來首映預告出來的時候，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魏易笑著抽回手：「那等下看電影的時候可以驗證一下。」
「我一定認真看！」霍詩燕說完這句，終於注意到旁邊范彬彬的目光，趕緊補了一句，「彬彬姐好。媛媛姐好。」
范彬彬沖她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
高媛媛倒是很認真地回了句「你好」，然後又低頭髮呆去了。
霍詩燕走了之後，范彬彬湊到魏易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魏易聽完，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范彬彬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高媛媛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突然開口，「這個其實長得不錯。就是比較有心機，可以玩玩，但不要弄回家，我怕她和冰冰、婷婷真的打起來。」
范彬彬簡直要被她氣死。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都想把她抓過來理論。
田二壯之後，北電的人大部分也來了。
張會君院長帶隊，謝曉晉、穆德元、許小丹，外加幾個系主任和副院長，浩浩蕩蕩十幾號人，往那一站就是大半個北電的領導層。
連司徒兆頓都拄著拐杖來了。
老司徒被謝曉晉攙著，走得慢吞吞的，進門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這位可是北電的活化石，前文化部副部長之子，田二壯見了他都得叫一聲老師。
「師爺，您怎麼來了？」魏易趕緊迎上去。
老司徒拄著拐杖站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說了句：「我來看看，看看現在年輕人喜歡看的電影是怎麼樣的。我又不像你老師他們，我年齡雖然比他們大，可我才不會食古不化。」
知道老師和同事們來了以後。
趕緊從裡面出來的田二壯在旁邊陪笑了聲，「老師，你咋還提這茬啊，都過去了這麼久了。」
他這是在講四個多月前，魏易那回帶范彬彬和穆葶葶去他四合院的時候。
因為魏易連續兩部電影，都是衝著票房去的商業喜劇。
謝曉晉當時說了兩句。
結果就被老司徒教育了。
從艱難年代紅色樣板戲過來的老人家，居然要比他們這幫第五代導演更加開明。
一句「群眾喜歡你們算老幾」，把田二壯他們幾個一同批評。
魏易倒是笑得很坦然：「那您看完了，再批評批評。看看我有沒有脫離群眾！」
「嗯，嗯。」老司徒欣慰的點點頭，一點也沒理弟子們，只輕輕拍了拍徒孫的肩膀就進去了。
這一幕落在周圍人眼裡，再一傳播。
那簡直就是對魏易「北電太子爺」身份的最好證明。
安排北電的人入座的時候，田二壯特意把魏易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大意是今天來的媒體不少，有幾個是學校幫著請的。
回頭報導的時候會重點往「北電培養的青年導演」這個方向引。
魏易點頭說明白，心裡卻在想：這種事還用您交代？我這個北電太子爺的身份都快焊在身上了。
港島那邊也來了人。
周潤發戴著墨鏡從側門溜進來的，身後跟著劉佳玲和梁超偉。
他這人向來愛面子，走紅毯一定要跟一堆人一起走，而且還要走最前面，顯得他咖位大。
但今天他居然主動要求走側門。
「今天是魏導的主場，我不好意思搶風頭」。
這話說得漂亮，實際上是他知道今天來了太多人，從側門進可以避開大半的寒暄。
「魏導！」
周潤發一進貴賓室就摘了墨鏡，拍著魏易的肩膀笑得露出滿口牙，「我聽阿財講，曼谷那邊的補貼全部下來了？百分之八？」
「下來了。多虧發哥你當初介紹林會長給我認識，省了一大筆。」
「小事情！你下部戲如果還想去泰國拍，我再幫你找那邊電影局的人，也許還能多退一點！」
楊受成也親自來了。
英皇的老闆親自帶謝停封過來捧場，進門就跟魏易握手握了半分鐘。
他的笑容比周潤發更圓滑，說話也更有分寸。
「魏導，我今天來就是捧場的，不談生意。生意的事回頭再說。」
但他說完這句話不到五分鐘，他的副手就已經找上了黎驛，開始聊「英皇在東南亞的發行渠道能不能跟合歡影視深度合作」。
黎驛應付得滴水不漏，心裡卻在罵：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聞著肉味來的。
華宜二王居然也到了。
王忠軍笑容滿面地拍著魏易的肩膀說「後生可畏」，那份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魏易是華宜力捧的新銳導演。
王忠磊跟在後面，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
不過他卻走到黎驊面前，握了握手，聲音不高不低：「黎總，回頭《宮鎖》的發行，咱們是不是可以坐下來聊聊？」
「當然當然。」黎驊笑得跟王忠磊一樣客氣，「華宜的宣發渠道我們是信得過的，具體怎麼合作，回頭我讓人把方案發給您。」
兩個人都在笑，兩個人肚子裡都揣著自己的算盤。
范彬彬全程沒看二王一眼，她眼下雖然還是華宜的簽約藝人。
但因為上回周公子的事情，早就和二王、華宜鬧翻了。
沒直接走，不過是當時簽的合約違約金太高，而且時間也只剩下不到一年而已。
她挽著魏易的胳膊，笑容端莊，姿態大方，完全是一副「我已經跟你華宜沒關係了」的姿態。
但李彬彬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還是回了一個笑。
兩人在走廊拐角碰上的時候，周圍沒幾個人。
李彬彬穿了一身深藍色套裝，妝容精緻，氣質大方，跟范彬彬站在一起，兩個「冰冰」各有各的好看。
「你今天真漂亮。」李彬彬說。
「你也是。」范彬彬回了一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上次的事，還沒正式謝你。」
李彬彬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沒幫你，我只是看不慣姓周的。」
她說完笑了一下，那種笑裡帶著圈內女星心照不宣的默契，「再說，你現在背後有人撐腰，誰敢得罪你？」
范彬彬沒接這個話茬。
她知道李彬彬說的是魏易，也知道李彬彬今天來的目的跟楊受成差不多。
套近乎，搭關係，為以後鋪路。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李彬彬確實在華宜走廊里幫她說過話。
「有空一起吃飯。」范彬彬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李彬彬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瑪德，還有空一起吃飯。
上回答應的好好的，說帶魏易請自己吃飯。
現在都過去快半年了。
飯是一口沒吃著。
她妹妹李雪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姐，別生氣。機會總會有的。」
李彬彬當然不可能不生氣。
不過她確實還忍得住就是了。
《宮鎖心玉》劇組的人今天全體到場。
黎驊帶隊，張漩、張小菲、袁姍姍全來了，說是來給老闆捧場。
但宮鎖現在都還沒上線呢。
她們一個兩個都還是在校的小卡拉米。
連幫忙招待明星都不行，只能是閒著，都在偷瞄那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面孔。
「那是劉天仙！」
袁姍姍一把抓住張漩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但壓不住那股子激動，「天哪天哪，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皮膚好好，怎麼保養的————」
張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穿淡綠色連衣裙的少女正在和劉媽媽一起簽到。
少女的側臉在閃光燈下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但眼神里有一種不同於同齡人的木木的感覺。
「才十九歲。」張漩嘀咕了一句，「比我們還小一歲。」
張小菲在旁邊默默補了幾句：「人家已經演了王語嫣了。去年仙劍爆火，還在《神鵰俠侶》里演了小龍女。我們這邊能比她火的也就冰冰姐了，圓圓姐最多也就和他一個級別。」
三人同時沉默了半秒。
「我們十九歲的時候在幹嘛？」袁姍姍問。
「在洗地。」張漩面無表情地回答。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三個人同時笑了，笑裡帶著自嘲，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們現在簽了合歡影視，已經在《宮鎖心玉》里拿到了角色。
雖然比不上劉天仙的起點，但比起還在學校里的同學們，已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開局了。
可看到同齡人已經站在更高的台階上，心裡那股子不甘還是會冒出來。
劉天仙簽完到，跟著她媽媽，徑直走向魏易。
劉媽媽領先女兒半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明星，她女兒才是經紀人。
走到魏易面前，劉媽媽笑道：「魏導您好，久仰大名。這是我的女兒茜茜，她可喜歡你的電影了。」
說完還才後退一步，讓出身後的天仙劉。
「魏導您好，我是劉茜茜。」少女的聲音軟糯，伸手的動作卻很大方，「其實不只是我，我和我媽都特別喜歡您的《一鏡到底》。」
魏易握住她的手，客客氣氣地寒暄了幾句。
兩人聊了不到兩分鐘，話題從電影轉到攝影，又從攝影轉到了劉天仙最近剛拍完的《神鵰俠侶》。
聊到最後，劉天仙忽然問了一句：「魏導下一部戲有計劃了嗎？」
「還在想。」魏易笑了笑。
「那如果有合適的角色————」劉天仙沒把話說完，但她媽媽恰到好處地補了上來：「茜茜一直想演一部真正的好電影。」
魏易客氣地說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考慮。
劉媽媽滿意地笑了，轉身帶著女兒往放映廳走。
劉天仙走出去兩步，停住，回頭看了魏易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范彬彬捕捉到了。
「又一個惹人討厭的。」她壓低聲音對高媛媛說。
高媛媛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劉天仙的背影，然後低頭繼續玩手機：「很正常。他長這樣。」
范彬彬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有一次正常點的反應？」
「我說的就是正常的反應。」
高媛媛直起腰來，用那種永遠不緊不慢的語氣說，「你要是每次都這麼緊張，會老得很快的。」
范彬彬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女人說話了。
九月三十號。
燕京。
西單，中影旗艦店門口。
閃光燈里啪啦響成一片。
魏易站在影城大廳的迎賓區，臉已經笑僵了。
短短一個小時，他握了不下一百雙手，說了不下一百句「您好您好」、「謝謝捧場」、「裡面請」。
「老師，老師救我。」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北電的人里，田二壯最早過來。
他正跟黎驊說話，聞言頭都沒回：「你自找的。誰讓你請那麼多人。」
「我沒有！」魏易辯解，「都是韓三坪和於東請的。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不請自來的！
」
確實很多人都是不請自來。
《唐人街探案》的首映禮，由中影和博納聯合操辦。
韓三坪親自打電話邀人，於東從魔都調了一整個宣發團隊過來。
紅毯從影城門口鋪到馬路邊，簽名牆足有三米高。
嚴格來說，如果不算上北電太子爺這個身份。
他在電影圈的人脈其實有限。
幾個主要角色里，也就梁佳輝名氣最大、資歷最深，偏偏還是港島那邊的，在內地的根基不算深。
王保強是自家公司的，黃小明是華宜的人。
范彬彬和高媛媛倒是能撐場面，可今天她們是主創，她們有她們的任務，不能替他招呼客人。
架不住發行商還是中影和博納。
韓三坪的面子自不必說，中影掌門人，圈內誰不賣面子？
於東在東南亞經營了十年，人脈從曼谷鋪到星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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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易很清楚這其實才是開始，後面絕對還有更多大牌還沒來。
可光是前面這些人，都讓他笑得臉都僵了。
也讓他打定主意，下回這個迎賓愛讓誰當誰當，他怎麼也得想個辦法給避開了去。
《唐探》這部電影，總共七千萬的投資。
原本是打算五千萬用於拍攝，預計兩千萬的宣發，對外宣傳號稱一個億。
其實拍攝進度比預想的快，還有曼谷當局的補貼和退稅，最終拍攝只花了剛好四千萬。
餘下將近三千萬的預算。
三人商量過後，決定直接用於宣發。
韓三坪還嫌不夠，又補了五百萬，將近三千五百萬的宣發，都快趕上製作成本了。
就這，還是魏易攔著不讓吹太狠。
一個億已經很可以了，再往上吹，容易被人揪小辮子。
更何況中影那邊透了口風。
說上面正在討論對國產商業片的扶持政策，這個時候低調點沒壞處。
一億投資吹出去，天才導演的名頭吹出去，劇情有多牛、編劇能力有多強。
在北電那幫老傢伙的加持下，通通吹出去。
的確是吸引到了極大的關注度。
最關鍵的是，這是《一鏡到底》導演的第二部電影！
國產片票房紀錄保持者的新作，光這一條，就足夠讓很多潛在觀眾掏錢買票了。
更不用說成功的病毒式網絡營銷。
只花了很少的錢，就在電影上映前讓最少五千萬以上網民知道了這部電影的存在。
甚至有千萬人次，參與了各項網際網路營銷活動。
還有三千五百萬的線下宣發經費，線下宣傳只能用一個「鋪天蓋地」來形容。
甚至是擴充到了在全國八個主要的大城市，連公交車都給印刷上了電影的宣傳————
而且今天《宮鎖心玉》劇組也是全員過來幫忙。
黎驊帶隊，屬於自己公司的人，穆葶葶、楊蜜、張漩、張小菲、袁姍姍，一個不落全拉到了現場。
合作的男演員，男一、男二的扮演者也都來自發的過來幫忙了。
魏易琢磨著，反正人都閒著，不如來充充場面。
從導演到演員到幕後，整個《宮鎖心玉》加上《唐探》的班底往那一站，倒也頗有些人多勢眾的意思。
顯得合歡影視，不再是剛成立時，那種小貓兩三隻的情形了。
范彬彬今天穿了條黑色深V禮服，盤起頭髮，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翡翠耳墜。
她一手挽著魏易的胳膊，笑容端莊得體，完全看不出幾個月前還在華宜走廊里跟周公子互相抓頭髮。
高媛媛今天穿得素淡。
白色亞麻襯衫，墨綠色長裙，頭髮隨意披著，整張臉只化了淡妝。
她不去跟范彬彬搶魏易身邊的位置，反而搬了把椅子坐在簽到處旁邊，有人來了就站起來笑一笑，沒人來就低頭看手機，一副「我就是來湊數的」的慵懶模樣。
穆葶葶也在簽到處幫忙。
她是自己主動要求幹這個活的，既不用跟范彬彬高媛媛並肩站著尷尬，又能名正言順地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楊蜜陪在她旁邊，兩人一個遞筆一個翻簽名簿，配合默契得像排練過。
「婷婷姐。」楊蜜壓低聲音，目光往門口飄了一下，「霍詩燕來了。」
穆葶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霍詩燕今天穿了件玫紅色抹胸短裙，裙擺短得堪堪過大腿根，腳上踩著一雙銀色細高跟，走起路來腰肢擺動的幅度剛好卡在「性感」和「輕浮」之間的那條線上。
她一進門就笑，笑得跟朵花似的，遠遠就朝魏易伸手：「魏導！恭喜恭喜！」
穆葶葶低頭整理簽到簿，臉上沒什麼表情。
「隨她穿。」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又不看衣服。」
楊蜜想了想，覺得這話沒法接。
她偷偷瞄了一眼魏易，確實沒怎麼看霍詩燕的衣服。
他正忙著跟楊受成寒暄，眼角的餘光倒是往高媛媛那邊飄了一下。
霍詩燕的態度其實讓人特別舒服。
這姑娘在華宜一直是不上不下的位置，前幾年還演過幾個女主，最近卻演的都是女二女三。
范彬彬和周公子打架那件事之後，華宜公司高層冷處理了好幾個人。
她也在其中。
原因是她在那之前，對合歡影視顯得比較熱切。
偏偏魏易和合歡影視都沒怎麼回應她。
可能真的是應了那一句「我搞不了XX，我還搞不了你？」
她其實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接到像樣的通告，經紀人暗示她可以自己想想辦法。
她想了。想來想去，想到了魏易身上。
於是她主動在博客上艾特魏易，發了條措辭懇切的私信，說自己特別喜歡《一鏡到底》，問能不能來參加《唐探》的首映禮。
魏易當然不會拒絕，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魏導，我看了您之前發的那個九宮格宣傳，太厲害了！」霍詩燕握著他的手不放，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天涯上看了好幾天，就是猜不出答案。後來首映預告出來的時候，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魏易笑著抽回手：「那等下看電影的時候可以驗證一下。」
「我一定認真看！」霍詩燕說完這句，終於注意到旁邊范彬彬的目光，趕緊補了一句，「彬彬姐好。媛媛姐好。」
范彬彬沖她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
高媛媛倒是很認真地回了句「你好」，然後又低頭髮呆去了。
霍詩燕走了之後，范彬彬湊到魏易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魏易聽完，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范彬彬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高媛媛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突然開口，「這個其實長得不錯。就是比較有心機，可以玩玩，但不要弄回家，我怕她和冰冰、婷婷真的打起來。」
范彬彬簡直要被她氣死。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都想把她抓過來理論。
田二壯之後，北電的人大部分也來了。
張會君院長帶隊，謝曉晉、穆德元、許小丹，外加幾個系主任和副院長，浩浩蕩蕩十幾號人，往那一站就是大半個北電的領導層。
連司徒兆頓都拄著拐杖來了。
老司徒被謝曉晉攙著，走得慢吞吞的，進門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這位可是北電的活化石，前文化部副部長之子，田二壯見了他都得叫一聲老師。
「師爺，您怎麼來了？」魏易趕緊迎上去。
老司徒拄著拐杖站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說了句：「我來看看，看看現在年輕人喜歡看的電影是怎麼樣的。我又不像你老師他們，我年齡雖然比他們大，可我才不會食古不化。」
知道老師和同事們來了以後。
趕緊從裡面出來的田二壯在旁邊陪笑了聲，「老師，你咋還提這茬啊，都過去了這麼久了。」
他這是在講四個多月前，魏易那回帶范彬彬和穆葶葶去他四合院的時候。
因為魏易連續兩部電影，都是衝著票房去的商業喜劇。
謝曉晉當時說了兩句。
結果就被老司徒教育了。
從艱難年代紅色樣板戲過來的老人家，居然要比他們這幫第五代導演更加開明。
一句「群眾喜歡你們算老幾」，把田二壯他們幾個一同批評。
魏易倒是笑得很坦然：「那您看完了，再批評批評。看看我有沒有脫離群眾！」
「嗯，嗯。」老司徒欣慰的點點頭，一點也沒理弟子們，只輕輕拍了拍徒孫的肩膀就進去了。
這一幕落在周圍人眼裡，再一傳播。
那簡直就是對魏易「北電太子爺」身份的最好證明。
安排北電的人入座的時候，田二壯特意把魏易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大意是今天來的媒體不少，有幾個是學校幫著請的。
回頭報導的時候會重點往「北電培養的青年導演」這個方向引。
魏易點頭說明白，心裡卻在想：這種事還用您交代？我這個北電太子爺的身份都快焊在身上了。
港島那邊也來了人。
周潤發戴著墨鏡從側門溜進來的，身後跟著劉佳玲和梁超偉。
他這人向來愛面子，走紅毯一定要跟一堆人一起走，而且還要走最前面，顯得他咖位大。
但今天他居然主動要求走側門。
「今天是魏導的主場，我不好意思搶風頭」。
這話說得漂亮，實際上是他知道今天來了太多人，從側門進可以避開大半的寒暄。
「魏導！」
周潤發一進貴賓室就摘了墨鏡，拍著魏易的肩膀笑得露出滿口牙，「我聽阿財講，曼谷那邊的補貼全部下來了？百分之八？」
「下來了。多虧發哥你當初介紹林會長給我認識，省了一大筆。」
「小事情！你下部戲如果還想去泰國拍，我再幫你找那邊電影局的人，也許還能多退一點！」
楊受成也親自來了。
英皇的老闆親自帶謝停封過來捧場，進門就跟魏易握手握了半分鐘。
他的笑容比周潤發更圓滑，說話也更有分寸。
「魏導，我今天來就是捧場的，不談生意。生意的事回頭再說。」
但他說完這句話不到五分鐘，他的副手就已經找上了黎驛，開始聊「英皇在東南亞的發行渠道能不能跟合歡影視深度合作」。
黎驛應付得滴水不漏，心裡卻在罵：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聞著肉味來的。
華宜二王居然也到了。
王忠軍笑容滿面地拍著魏易的肩膀說「後生可畏」，那份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魏易是華宜力捧的新銳導演。
王忠磊跟在後面，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
不過他卻走到黎驊面前，握了握手，聲音不高不低：「黎總，回頭《宮鎖》的發行，咱們是不是可以坐下來聊聊？」
「當然當然。」黎驊笑得跟王忠磊一樣客氣，「華宜的宣發渠道我們是信得過的，具體怎麼合作，回頭我讓人把方案發給您。」
兩個人都在笑，兩個人肚子裡都揣著自己的算盤。
范彬彬全程沒看二王一眼，她眼下雖然還是華宜的簽約藝人。
但因為上回周公子的事情，早就和二王、華宜鬧翻了。
沒直接走，不過是當時簽的合約違約金太高，而且時間也只剩下不到一年而已。
她挽著魏易的胳膊，笑容端莊，姿態大方，完全是一副「我已經跟你華宜沒關係了」的姿態。
但李彬彬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還是回了一個笑。
兩人在走廊拐角碰上的時候，周圍沒幾個人。
李彬彬穿了一身深藍色套裝，妝容精緻，氣質大方，跟范彬彬站在一起，兩個「冰冰」各有各的好看。
「你今天真漂亮。」李彬彬說。
「你也是。」范彬彬回了一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上次的事，還沒正式謝你。」
李彬彬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沒幫你，我只是看不慣姓周的。」
她說完笑了一下，那種笑裡帶著圈內女星心照不宣的默契，「再說，你現在背後有人撐腰，誰敢得罪你？」
范彬彬沒接這個話茬。
她知道李彬彬說的是魏易，也知道李彬彬今天來的目的跟楊受成差不多。
套近乎，搭關係，為以後鋪路。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李彬彬確實在華宜走廊里幫她說過話。
「有空一起吃飯。」范彬彬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李彬彬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瑪德，還有空一起吃飯。
上回答應的好好的，說帶魏易請自己吃飯。
現在都過去快半年了。
飯是一口沒吃著。
她妹妹李雪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姐，別生氣。機會總會有的。」
李彬彬當然不可能不生氣。
不過她確實還忍得住就是了。
《宮鎖心玉》劇組的人今天全體到場。
黎驊帶隊，張漩、張小菲、袁姍姍全來了，說是來給老闆捧場。
但宮鎖現在都還沒上線呢。
她們一個兩個都還是在校的小卡拉米。
連幫忙招待明星都不行，只能是閒著，都在偷瞄那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面孔。
「那是劉天仙！」
袁姍姍一把抓住張漩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但壓不住那股子激動，「天哪天哪，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皮膚好好，怎麼保養的————」
張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穿淡綠色連衣裙的少女正在和劉媽媽一起簽到。
少女的側臉在閃光燈下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但眼神里有一種不同於同齡人的木木的感覺。
「才十九歲。」張漩嘀咕了一句，「比我們還小一歲。」
張小菲在旁邊默默補了幾句：「人家已經演了王語嫣了。去年仙劍爆火，還在《神鵰俠侶》里演了小龍女。我們這邊能比她火的也就冰冰姐了，圓圓姐最多也就和他一個級別。」
三人同時沉默了半秒。
「我們十九歲的時候在幹嘛？」袁姍姍問。
「在洗地。」張漩面無表情地回答。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三個人同時笑了，笑裡帶著自嘲，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們現在簽了合歡影視，已經在《宮鎖心玉》里拿到了角色。
雖然比不上劉天仙的起點，但比起還在學校里的同學們，已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開局了。
可看到同齡人已經站在更高的台階上，心裡那股子不甘還是會冒出來。
劉天仙簽完到，跟著她媽媽，徑直走向魏易。
劉媽媽領先女兒半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明星，她女兒才是經紀人。
走到魏易面前，劉媽媽笑道：「魏導您好，久仰大名。這是我的女兒茜茜，她可喜歡你的電影了。」
說完還才後退一步，讓出身後的天仙劉。
「魏導您好，我是劉茜茜。」少女的聲音軟糯，伸手的動作卻很大方，「其實不只是我，我和我媽都特別喜歡您的《一鏡到底》。」
魏易握住她的手，客客氣氣地寒暄了幾句。
兩人聊了不到兩分鐘，話題從電影轉到攝影，又從攝影轉到了劉天仙最近剛拍完的《神鵰俠侶》。
聊到最後，劉天仙忽然問了一句：「魏導下一部戲有計劃了嗎？」
「還在想。」魏易笑了笑。
「那如果有合適的角色————」劉天仙沒把話說完，但她媽媽恰到好處地補了上來：「茜茜一直想演一部真正的好電影。」
魏易客氣地說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考慮。
劉媽媽滿意地笑了，轉身帶著女兒往放映廳走。
劉天仙走出去兩步，停住，回頭看了魏易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范彬彬捕捉到了。
「又一個惹人討厭的。」她壓低聲音對高媛媛說。
高媛媛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劉天仙的背影，然後低頭繼續玩手機：「很正常。他長這樣。」
范彬彬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有一次正常點的反應？」
「我說的就是正常的反應。」
高媛媛直起腰來，用那種永遠不緊不慢的語氣說，「你要是每次都這麼緊張，會老得很快的。」
范彬彬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女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