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蠻鬍子:極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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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之後。

  一座簡陋的石殿裡,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與風霜侵蝕的斑駁印記,一些角落甚至長出了暗綠色的苔蘚,給這座冰冷的建築增添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石殿的面積約有五六十丈之廣,高度在七八丈左右,整體造型古樸而粗獷,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透出一股蠻荒而沉重的氣息,彷佛是從遠古時代一直留存至今。

  石殿四面,各有一扇高達數丈的巨大青石門。

  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浮雕圖案,似乎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或圖騰。

  此刻,這些石門都緊緊地閉合著,嚴絲合縫,彷佛與石壁融為一體,將這座石殿封閉成了一個如同大型囚室般的密閉空間。只有大殿中央,一座銘刻著複雜銀色符文、直徑約莫數丈的傳送陣,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銀白色光芒,那光芒在昏暗的大殿中顯得格外醒目,彷佛是這個封閉空間中唯一的出口與希望。

  在大殿之內,還擺放著大量樣式各異的石桌、石凳,粗略一數,足有數十個之多。

  這些石桌石凳的做工雖然粗糙,但表面卻被打磨得十分光滑,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修士留下的。

  它們散亂地分布在大殿各處,顯然是為透過冰火道的修士們提供的臨時休憩之所。

  此刻,這些石凳上,正稀稀拉拉地坐著數名神色各異的修士。

  青易居士,正坐在靠近大殿內側的一張石凳上。

  他手中依舊握著那捲從不離身的竹簡,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竹簡上,彷佛在專注地閱讀著什麼,但他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竹簡的文字上,而是有些游離不定,瞳孔微微發散,眉頭也微微皺著,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顯然心中有事,

  思緒早已飄到了別處。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竹簡的邊緣,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他顯然還在為血冰林中感應到的那場元嬰級別的大戰而耿耿於懷,心中不斷猜疑著。

  到底是誰在與極陰老祖交手?

  那氣息如此陌生,卻又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難道是某位隱藏身份的修士?

  極陰老祖為何至今還沒有出來?

  以他的修為和手段,就算不敵,也不至於連逃都逃不掉吧?

  難道他真的已經隕落在了那血冰林之中?

  若是如此,那出手之人又是何方神聖?

  會不會也來到了這座石殿?

  會不會就混在人群中?

  在青易居士對面不遠處,端坐著一位紫袍玉帶、面容方正、頗具威嚴的中年修士,正是正道三英之一的萬天明。

  他此刻的臉色同樣有些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端坐在石凳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銳利如鷹隼,緩緩地掃視著大殿中的每一個人,尤其在那些結丹後期的修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彷佛在尋找著什麼蛛絲馬跡。

  他心中所想,與青易居士不同。

  他更傾向於認為,冰火道中出現的那些異常險境。

  玄晶道的血冰林和熔岩路的黑沙漠,並非虛天殿原有的禁制,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那兩位負責維護虛天殿運轉、掌握著部分禁制許可權的星宮長老,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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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沙漠中鋪天蓋地的鐵火蟻,那血冰林中詭異莫測的血色禁制,分明就是針對闖關修士的殺局!

  「星宮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想在虛天殿內,便與我等正魔兩道的修士翻臉不成?還是說,他們想要藉此機會削弱正魔兩道的實力,以鞏固星宮的霸主地位?」萬天明心中念頭飛轉,一股陰霾籠罩在心頭,讓他感到一陣不安。

  他雖然自負,但也深知星宮在亂星海的超然地位與深不可測的實力。

  若星宮真的有心要在虛天殿內對他們不利,那此行恐怕會更加兇險,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除了這兩位元嬰修士,大殿中還坐著幾位僥倖透過冰火道的結丹後期修士。

  他們有的面色蒼白如紙,氣息不穩,顯然在冰火道中吃了不小的苦頭,甚至可能受了內傷,此刻正在閉目調息,努力恢復法力。

  有的則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彷佛在防備著什麼。

  還有的則低頭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能透過第二關的,自然沒有弱者,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知前路的警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著法力的殘留波動,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抑。

  整個石殿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而壓抑,彷佛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沉悶的氣氛中,大殿中央的傳送陣,忽然再次亮起耀眼的光芒!那銀白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緊接著,數道身影,幾乎同時在傳送陣中顯現而出。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滿臉橫肉,銅鈴巨眼中閃爍著霸道與兇殘的光芒,正是蠻鬍子!

  他一出現,便帶起一股無形的威壓,那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讓原本就沉悶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幾分。

  他目光如電,如同兩道利劍,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大殿,在看到青易居士時微微一頓,又掃過萬天明,最後落在空著的幾張石凳上,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彷佛在確認著什麼。

  緊隨蠻鬍子之後出現的,是正道的另外兩位元嬰修士。

  天悟子和木藤子。

  天悟子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頗有幾分仙風道骨。木藤子則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身材瘦削,面容古樸,如同一棵歷經風霜的老樹。

  兩人氣息沉穩,神色平靜,但從他們略顯凌亂的衣袍和眉宇間的一絲疲憊來看,顯然透過熔岩路也並不輕鬆,耗費了不少心力。

  最後,一道白色的身影,也從傳送陣中踉蹌著走了出來。

  正是豐樂盟的盟主——凌菲煙。

  她此刻的臉色有些蒼白,如同冬日裡的霜雪,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在血冰林中受的傷還未完全恢復,法力也尚未恢復到巔峰狀態。

  但她眼中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堅定,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考驗後才會有的光芒。

  她目光掃過大殿,默默地找了一個角落的石凳坐下,開始閉目調息恢復。

  又過了片刻,傳送陣再次亮起。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正是那兩位星宮的白衣長老——秦恆與秦岳。

  兩人都是一身潔白如雪的長袍,面容肅穆,氣息平和,彷佛剛才那兇險萬分的冰火道對他們而言只是一次輕鬆的散步。

  他們一出現,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幾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兩位星宮長老!那些目光中,有猜疑,有忌憚,有不滿,甚至還有一絲隱藏的敵意!

  空氣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尤其是那些在冰火道中經歷了九死一生的修士,看向兩位星宮長老的眼神,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質問。

  那目光彷佛在說:「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秦恆與秦岳兩位長老,顯然也感受到了眾人那不善的目光。

  他們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色,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與愧疚之色,彷佛真的在為發生的事情感到自責。

  秦恆長老上前一步,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動作從容不迫,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與歉意,緩緩開口道:「諸位道友,此次冰火道之行,出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故,讓不少道友不幸隕落其中,老朽二人深感痛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繼續說道:「據老朽二人事後探查,似乎是某位道友在闖關途中,無意中觸發並開啟了一些極其古老而強大的隱藏禁制,導致冰火道內出現了『黑沙漠』與『血冰林』這等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險境。此事,我二人作為此次虛天殿之行的引導者,難辭其咎,心中甚是慚愧。」

  他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待此次虛天殿之行結束後,我二人便會返回星宮,向宮主如實稟報此事,並自願前往星宮禁地面壁百年,以示懲戒,為我二人監管不力之過,稍作彌補。」

  秦岳長老也在一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彷佛在附和秦恆的說法。

  兩人的表情都十分到位,彷佛真的在為這件事感到愧疚和自責。

  此言一出,大殿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譁然!

  不少修士臉上都露出了鄙夷與冷笑之色,甚至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虛偽!真是太虛偽了!說得好像真的一樣!」

  「面壁百年?說得真好聽!誰不知道星宮禁地面壁,對他們這些長老而言,根本就是換個地方閉關修煉罷了!說不定還能趁機參悟什麼高深功法呢!」

  「明明是他們自己動了手腳,想要削減我們的人數,現在卻把責任推到一個莫須有的『某位道友』身上!真是不要臉!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

  「哼!星宮行事,向來如此!習慣了就好!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還能怎樣?」

  雖然沒有人敢當面站出來指責兩位星宮長老,但眾人心中的不滿與憤怒,卻幾乎要溢於言表,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不少人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正如他們所想的那樣,事情已經發生,追究也無用。

  他們總不能真的去找兩位星宮長老算帳吧?

  星宮統治亂星海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威望深入人心,星宮修士遍布天下,除非是活得不耐煩了,否則沒幾個人真的有膽量去直面星宮的怒火與追殺。

  更何況,在這虛天殿內,星宮長老掌握著部分禁制,真要撕破臉,吃虧的還是他們。

  最終,眾人也只能將心中的怒火與不滿,強行壓下。

  大殿中,再次恢復了那種沉悶而壓抑的氣氛,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隨著時間的推移,又有零星的修士從傳送陣中走出。

  傳送陣的光芒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亮起一次,每一次都帶來一兩個疲憊不堪的身影。

  這些人大多是結丹中後期的修士,個個面帶疲憊,甚至有人身上還帶著傷,衣衫襤褸,血跡斑斑,顯然都經歷了嚴峻的考驗,能活著走出來已是萬幸。

  蠻鬍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石凳上,那石凳在他龐大的身軀下顯得格外小巧。他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卻不斷地在人群中掃視著,眉頭越皺越緊,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臉上的橫肉也因為皺眉而擠在一起,顯得更加兇悍。

  「奇怪……極陰那老傢伙,怎麼還沒出來?以他的修為,不應該比我還慢才對。」蠻鬍子心中生出一絲疑惑,隱隱有些不安。

  他和極陰老祖雖然算不上朋友,兩人之間甚至還有一些過節,但畢竟同為魔道修士,此次進入虛天殿,彼此之間也有一份默契,在對抗正道和星宮時,魔道修士自然會抱團。

  按理說,以極陰老祖的修為和經驗,透過這冰火道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怎麼到現在還不見人影?難道他遇到了什麼意外?

  就在蠻鬍子心中疑惑之際,傳送陣再次亮起。

  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

  正是陸秋。

  他將自身的氣息,完美地控制在結丹後期左右,面容普通,衣著樸素,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如同滴水入海。

  他的步伐平穩,神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疲憊或驚慌,彷佛只是進行了一次輕鬆的旅行。

  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只有凌菲煙,在看到他平安出現時,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而青易居士,也只是隨意地掃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並沒有將一個「結丹後期」的修士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極陰老祖失蹤的事情上。

  陸秋目光平靜地掃過大殿,將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看到蠻鬍子那略帶焦躁的神情,看到青易居士那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到萬天明那陰沉的臉色,也看到星宮兩位長老那故作鎮定的姿態。

  他在心中冷笑一聲,然後也學著其他修士的樣子,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盤膝坐下,彷佛只是一個僥倖透過冰火道的普通修士,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卻又毫不顯眼。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傳送陣再次亮起。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普通青色長袍、面容平凡、氣息只有結丹初期的青年修士——正是韓立!

  韓立的出現,頓時引起了大殿中不少人的注意!

  「咦?結丹初期?我沒看錯吧?這種修為也能透過冰火道?」

  「這小子……竟然也能活著透過冰火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走了狗屎運?」

  「看他氣息雖然有些虛浮,但似乎並沒有受太重的傷……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的保命手段?還是說他隱藏了修為?」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來這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不少修士看向韓立的目光中,都帶上了一絲驚訝與探究,甚至有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畢竟,能以結丹初期的修為,透過那連許多結丹後期修士都險些隕落的冰火道,這本身就說明了此人的不凡,要麼是運氣逆天,要麼就是身懷異寶或特殊手段。

  韓立感受到眾人那驚疑不定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低著頭,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也盤膝坐了下來,擺出一副不願與人多談的樣子,開始閉目調息。

  時間,繼續在等待中流逝。傳送陣的光芒再也沒有亮起。

  終於,當最後一座傳送陣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代表著冰火道正式關閉之後,那大殿中央的傳送陣,再也沒有亮起過。

  極陰老祖,始終沒有出現。

  蠻鬍子的臉色,此刻已經變得無比難看,如同鍋底一般黑。他猛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那石凳被他龐大的身軀帶動,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銅鈴般的巨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已經黯淡下去的傳送陣,彷佛要將其看穿。

  「極陰那老傢伙……竟然真的沒有出來?難道他……真的死在了裡面?!」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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