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韓立讓柱！
萬天明面對蠻鬍子這撲面而來、近乎羞辱的狂暴挑釁與滔天戰意，臉上那沉凝如水的神色，終於起了一絲變化。
並非畏懼，而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屬於頂尖強者的凜然戰意！
他濃眉如劍，緩緩揚起，虎目之中，璀璨如星的精光驟然迸發，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神劍，毫不退讓地迎上了蠻鬍子那充滿野性與霸道的目光！
「咔嚓！」
兩人目光交匯的虛空，竟彷佛有無形的電光雷火迸濺炸響！
一股遠超之前任何對峙的恐怖靈壓對撞，轟然爆發！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炸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混合著淡金色的浩然正氣與古銅色的蠻荒煞氣，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噗！」
靠近一些的結丹修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玉柱或牆壁上，筋斷骨折！
就連稍遠些的結丹後期修士，也如遭重擊，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體內法力紊亂不堪。
天悟子與木藤子同時悶哼一聲，踏前一步，拂塵揮灑，烏木拐杖頓地，青蒙蒙的道家清氣與枯黃色的乙木靈氣升騰而起，與萬天明的氣息連成一片，才勉強抵住了那狂猛氣浪的衝擊，護住了身後一片區域。
極陰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忌憚交織的複雜神色，連忙催動玄陰魔氣，在身前布下重重鬼影護盾，將那氣浪餘波化解。
溫夫人膝上烏黑長劍「錚」地一聲出鞘三寸，一股冰封萬物的凜冽劍意勃發，將襲向她的氣浪無聲切碎、凍裂。
青易居士身前那捲破舊竹簡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淡白色光暈，將氣浪輕柔推開，自身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陸秋所在玉柱距離較遠，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體內法力自行流轉，赤霄真火在經脈中微微跳躍，將侵襲而來的餘波無聲焚化。
他目光緊緊鎖定場中對峙的兩人，心中評估著：「元嬰中期體修，肉身力量果然恐怖，氣勢之盛，竟隱隱壓過法修一線的萬天明……不過，萬天明的法力更加精純浩瀚，後勁悠長，真正生死相搏，勝負猶未可知。」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兩位元嬰中期的巨擘，要在這虛天殿前便提前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時，萬天明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蠻道友既然有此雅興，萬某自當奉陪到底。」
他頓了頓，虎目之中銳光如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
「正好，萬某也想領教一下，蠻道友的托天魔功，是否真如傳聞所言，有那托天舉鼎、力破萬法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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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澆油！
蠻鬍子周身古銅色的光芒驟然熾烈，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尊熊熊燃燒的金屬戰神！
他狂笑不止，聲浪震得玉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夠勁！老子也想看看，你的『天羅真功』，能不能真的網羅天地，困住老子這雙拳頭！」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狂暴的戰意與恐怖的靈壓瘋狂對撞、擠壓，將那片區域的空間都扭曲得微微蕩漾，光線明滅不定！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石破天驚第一擊的時刻，萬天明與蠻鬍子，幾乎是同時，氣息一斂！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對峙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萬天明周身璀璨的精光緩緩內斂，紫袍恢復平靜。
蠻鬍子那熊熊燃燒般的古銅色光芒也黯淡下去，只是那雙銅鈴巨眼中的戰意，依舊熾熱如焚。
兩人都清楚，此刻，並非死斗之時。
虛天殿尚未開啟，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無論勝負，都只會讓旁人撿了天大的便宜，甚至可能雙雙隕落在此。
方才的氣勢對撞，既是對彼此的試探與震懾，也是一種默契的劃界。
虛天殿內，各憑本事，生死勿論！
萬天明冷哼一聲，不再看蠻鬍子，轉身，袍袖一拂，步履從容地走向天悟子與木藤子所在之處，輕輕一躍，落在旁邊一根無人的粗大玉柱頂端，盤膝坐下，閉目不言。
只是其周身那浩瀚的靈壓，如同無形的領域，悄然擴張，與蠻鬍子那霸道的力場遙遙相對，涇渭分明。
蠻鬍子見狀，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彷佛在剛才的無聲交鋒中占了上風。他銅鈴巨眼轉動。
這時，極陰老祖瞅准機會，連忙上前幾步，臉上擠出一絲略顯諂媚的笑容，語氣帶著刻意壓低了的恭敬，開口道：
「蠻兄，您來得正是時候！有您在，看那萬天明……」
「滾一邊去！」
他話未說完，便被蠻鬍子粗暴、不耐煩地打斷！
蠻鬍子斜睨著他，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煩，聲如悶雷：
「極陰，少在老子面前放這些沒味的屁！老子來這裡是為了虛天殿的寶貝，不是來給你這陰溝里的老鼠當打手、撐場面的！你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自己兜著，別來沾老子的邊！聽得老子心煩！」
「……」
極陰老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隨即變得一片鐵青，如同生吞了一隻活蒼蠅，又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他胸口劇烈起伏，周身玄陰魔氣劇烈翻滾，顯出其內心滔天的怒火與羞憤！
但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硬是一個字也沒敢再吐出來，只是用那雙怨毒到極致的細長眼眸，死死盯了蠻鬍子的背影一瞬，隨即猛地低下頭，身形微微顫抖地退回了自己的玉柱，周身氣息陰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廳內，一片死寂。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心中都倒抽一口涼氣。
這蠻鬍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狂傲霸道，肆無忌憚，連極陰老祖這等凶人，都敢如此當眾呵斥，絲毫不給臉面！
蠻鬍子渾不在意極陰老祖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他銅鈴巨眼再次掃過已然有些「擁擠」的大廳，似乎才想起來要找個地方落腳。
目光掠過一根根或空或滿的玉柱，最終，落在了大廳西北角，一根相對偏僻、且距離幾位元嬰老怪都較遠的玉柱上。
那根柱子不算最粗大，靈氣也相對一般，此刻柱頂上，只盤坐著一道孤零零的青色身影。
那人低著頭，似乎正專注於調息，氣息微弱，僅有結丹初期的修為，在此地高手雲集的大廳中，顯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礙眼，正是偽裝後的韓立。
蠻鬍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里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理所當然的霸凌。
他邁開那重逾萬斤、一步一震盪的步伐，「咚！咚！咚！」，如同死神的喪鐘，不緊不慢，卻堅定無比地朝著那根玉柱，朝著柱頂上那看似毫無察覺的青色身影走去。
他所過之處，地面震顫開裂，空氣嗚咽哀鳴。
沿途的修士，無論是結丹中期還是後期，皆如同躲避瘟疫般，面色慘白地連滾帶爬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生怕慢了一步，便被這尊凶神隨手捏死。
幾步之間，蠻鬍子那巍峨如山、投下大片陰影的恐怖身軀，已然矗立在了韓立所在的玉柱之下。
他微微抬頭，那雙充滿野性、霸道、視眾生如螻蟻的銅鈴巨眼，如同兩輪血色的小太陽，居高臨下，肆無忌憚地，牢牢鎖定了柱頂上，那在陰影籠罩下，顯得無比渺小、單薄、彷佛隨時會被壓垮的青色身影。
蠻鬍子張開那血盆大口，聲如九天霹靂炸裂，混合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命令，轟然炸響在韓立耳邊，也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寂靜大廳中每一個人的心尖：
「喂！柱子上那小子！」
「你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
「這根柱子，本人——看——上——了！」
他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細、閃爍著古銅色金屬光澤的手指，極其無禮地指向韓立，語氣蠻橫、囂張、不容置疑：
「給你三息！」
「自己滾下來！」
「否則……」
蠻鬍子銅鈴巨眼中凶光爆射，周身肌肉猛地一鼓，一股令人魂飛魄散的恐怖煞氣混合著實質般的殺意，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朝著柱頂的韓立碾壓而去！
「老子親手把你捏成一團肉泥，再把你那點可憐的魂魄抽出來，點成燈芯，讓你看著自己的爛肉被老子一腳踩進這地磚里！」
「一！」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敲響，迴蕩在死寂的大廳中。
「一！」
蠻鬍子那冰冷、蠻橫、如同金鐵摩擦的倒計時聲，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韓立的耳膜，也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心裡。
玉柱之上，韓立面色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如同實質山嶽般沉重、混合著狂暴煞氣與赤裸裸殺意的恐怖威壓，正從下方蠻鬍子那尊如同洪荒巨獸般的身軀上，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來，死死鎮壓在他的頭頂、肩背、乃至靈魂深處！
周圍的空氣彷佛變成了粘稠的水銀，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肺部火辣辣地疼痛。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經脈中法力運轉滯澀緩慢，彷佛隨時會停滯、崩斷。
他低垂著頭，額前幾縷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他此刻眼中那如同火山噴發前熔岩般劇烈翻滾的憋屈、憤怒、不甘與冰冷的殺意！
那雙總是謹慎深邃的眼眸，此刻瞳孔收縮如針尖，眼白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布滿血絲！
他雙拳在寬大的青色袖袍中死死攥緊，指甲因為用力過猛，早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帶來尖銳的刺痛，卻也讓他幾近失控的理智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二！」
第二聲倒計時，更冷，更沉，更近！彷佛死神的腳步聲，已然踏在了心坎上。
韓立能感覺到，下方蠻鬍子那銅鈴巨眼中投射而來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後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戲謔與即將施暴的快感。
他知道，這個狂傲霸道、視人命如草芥的元嬰老怪，絕不是在開玩笑。三息一過，若自己還未「滾」下去，等待自己的，將真的是粉身碎骨、神魂俱滅的下場！
在這虛天殿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當作螻蟻一樣隨手捏死，甚至無人會為自己說半句公道話！
忍！
一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
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血性、所有的不甘！
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的抵抗、辯解、甚至遲疑，都只會帶來更殘酷、更迅速的毀滅！
他不是熱血衝動的少年，他是韓立！是在無數生死邊緣掙扎過來，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道理的韓立！
今日之辱，如同毒蛇噬心，他記下了！
深深刻入了骨髓靈魂！
但他必須活著，活著才有將來，活著才有機會將這屈辱十倍、百倍地奉還！
「呼……」
韓立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吐出了胸中那口幾乎要炸裂的濁氣。
他鬆開了緊握到指節發白的雙拳，任由掌心的刺痛與粘膩提醒自己此刻的無力。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所有的憤怒、不甘、殺意，在抬頭的瞬間，已然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與認命般的木然。他避開了蠻鬍子那戲謔的目光，垂下眼帘，默默地，站起了身。
動作僵硬，卻異常平穩。沒有一絲顫抖，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在蠻鬍子那帶著殘忍笑意的注視下，在所有修士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或漠然的目光中，韓立輕輕一躍，如同一片毫無分量的落葉，從數丈高的玉柱頂端，無聲地飄落而下。
落地，悄無聲息。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根剛剛被自己「讓」出的玉柱，也沒有去看柱下那尊如同山嶽般矗立、正發出得意狂笑的蠻鬍子。
他只是低著頭，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默默地，一步一步，走向大廳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顯得異常單薄、孤寂，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
「哈哈哈哈哈哈！！！」
蠻鬍子志得意滿、暢快淋漓的狂笑，如同火山爆發般，在他踏上那根玉柱頂端的瞬間，轟然炸響！
笑聲粗獷、囂張、充滿了征服與欺凌的快感，在空曠的大廳中瘋狂迴蕩、衝撞，刺激著每一個人的耳膜，也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在韓立那看似平靜、實則早已鮮血淋漓的內心之上。
「算你小子識相！哈哈哈！這柱子，歸本人了！」
蠻鬍子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堅硬逾鐵的玉柱，發出「砰砰」的悶響，彷佛在宣示主權。
他銅鈴巨眼掃過全場，尤其是在那些之前對他流露出畏懼之色的結丹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睥睨之色更濃。
韓立腳步不停，彷佛沒有聽見那刺耳的笑聲。
他走到角落，尋了一處靠近冰冷石壁、光線昏暗的空地，默默地盤膝坐下，重新閉上了眼睛。
彷佛要將自己徹底融入這陰影與塵埃之中，與世隔絕。
只有那微微起伏、卻異常緩慢的胸膛，以及袖袍下那依舊緊握、指甲深陷的拳頭，透露出他內心遠未平息的滔天巨浪。
陸秋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他坐在自己的玉柱上，神色平靜，彷佛只是看了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然而，在他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刺骨、幾乎要凍結靈魂的寒意，一閃而逝。
他沒有出手。
此刻出手，不明智，不必要。
為了韓立，提前與蠻鬍子這尊元嬰中期的體修死磕，暴露實力，打亂自己的計劃，不值得。
但，這並不妨礙陸秋心中那本就存在的殺意，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升騰，更加熾烈，更加凝練！
「蠻鬍子……」陸秋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彷佛在鐫刻一個必死的烙印。
「虛天殿內，機緣無數，卻也危機四伏，生死一線……總會找到機會的。」
陸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心中那沸騰的殺意，一絲絲地壓入心底最深處，如同冰封的火山，等待著最合適的噴發時機。
並非畏懼，而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屬於頂尖強者的凜然戰意！
他濃眉如劍，緩緩揚起，虎目之中，璀璨如星的精光驟然迸發，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神劍，毫不退讓地迎上了蠻鬍子那充滿野性與霸道的目光！
「咔嚓！」
兩人目光交匯的虛空，竟彷佛有無形的電光雷火迸濺炸響！
一股遠超之前任何對峙的恐怖靈壓對撞，轟然爆發！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炸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混合著淡金色的浩然正氣與古銅色的蠻荒煞氣，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噗！」
靠近一些的結丹修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玉柱或牆壁上，筋斷骨折！
就連稍遠些的結丹後期修士，也如遭重擊，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體內法力紊亂不堪。
天悟子與木藤子同時悶哼一聲，踏前一步，拂塵揮灑，烏木拐杖頓地，青蒙蒙的道家清氣與枯黃色的乙木靈氣升騰而起，與萬天明的氣息連成一片，才勉強抵住了那狂猛氣浪的衝擊，護住了身後一片區域。
極陰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忌憚交織的複雜神色，連忙催動玄陰魔氣，在身前布下重重鬼影護盾，將那氣浪餘波化解。
溫夫人膝上烏黑長劍「錚」地一聲出鞘三寸，一股冰封萬物的凜冽劍意勃發，將襲向她的氣浪無聲切碎、凍裂。
青易居士身前那捲破舊竹簡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淡白色光暈，將氣浪輕柔推開，自身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陸秋所在玉柱距離較遠，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體內法力自行流轉，赤霄真火在經脈中微微跳躍，將侵襲而來的餘波無聲焚化。
他目光緊緊鎖定場中對峙的兩人，心中評估著：「元嬰中期體修，肉身力量果然恐怖，氣勢之盛，竟隱隱壓過法修一線的萬天明……不過，萬天明的法力更加精純浩瀚，後勁悠長，真正生死相搏，勝負猶未可知。」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兩位元嬰中期的巨擘，要在這虛天殿前便提前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時，萬天明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蠻道友既然有此雅興，萬某自當奉陪到底。」
他頓了頓，虎目之中銳光如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
「正好，萬某也想領教一下，蠻道友的托天魔功，是否真如傳聞所言，有那托天舉鼎、力破萬法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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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澆油！
蠻鬍子周身古銅色的光芒驟然熾烈，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尊熊熊燃燒的金屬戰神！
他狂笑不止，聲浪震得玉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夠勁！老子也想看看，你的『天羅真功』，能不能真的網羅天地，困住老子這雙拳頭！」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狂暴的戰意與恐怖的靈壓瘋狂對撞、擠壓，將那片區域的空間都扭曲得微微蕩漾，光線明滅不定！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石破天驚第一擊的時刻，萬天明與蠻鬍子，幾乎是同時，氣息一斂！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對峙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萬天明周身璀璨的精光緩緩內斂，紫袍恢復平靜。
蠻鬍子那熊熊燃燒般的古銅色光芒也黯淡下去，只是那雙銅鈴巨眼中的戰意，依舊熾熱如焚。
兩人都清楚，此刻，並非死斗之時。
虛天殿尚未開啟，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無論勝負，都只會讓旁人撿了天大的便宜，甚至可能雙雙隕落在此。
方才的氣勢對撞，既是對彼此的試探與震懾，也是一種默契的劃界。
虛天殿內，各憑本事，生死勿論！
萬天明冷哼一聲，不再看蠻鬍子，轉身，袍袖一拂，步履從容地走向天悟子與木藤子所在之處，輕輕一躍，落在旁邊一根無人的粗大玉柱頂端，盤膝坐下，閉目不言。
只是其周身那浩瀚的靈壓，如同無形的領域，悄然擴張，與蠻鬍子那霸道的力場遙遙相對，涇渭分明。
蠻鬍子見狀，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彷佛在剛才的無聲交鋒中占了上風。他銅鈴巨眼轉動。
這時，極陰老祖瞅准機會，連忙上前幾步，臉上擠出一絲略顯諂媚的笑容，語氣帶著刻意壓低了的恭敬，開口道：
「蠻兄，您來得正是時候！有您在，看那萬天明……」
「滾一邊去！」
他話未說完，便被蠻鬍子粗暴、不耐煩地打斷！
蠻鬍子斜睨著他，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煩，聲如悶雷：
「極陰，少在老子面前放這些沒味的屁！老子來這裡是為了虛天殿的寶貝，不是來給你這陰溝里的老鼠當打手、撐場面的！你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自己兜著，別來沾老子的邊！聽得老子心煩！」
「……」
極陰老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隨即變得一片鐵青，如同生吞了一隻活蒼蠅，又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他胸口劇烈起伏，周身玄陰魔氣劇烈翻滾，顯出其內心滔天的怒火與羞憤！
但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硬是一個字也沒敢再吐出來，只是用那雙怨毒到極致的細長眼眸，死死盯了蠻鬍子的背影一瞬，隨即猛地低下頭，身形微微顫抖地退回了自己的玉柱，周身氣息陰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廳內，一片死寂。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心中都倒抽一口涼氣。
這蠻鬍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狂傲霸道，肆無忌憚，連極陰老祖這等凶人，都敢如此當眾呵斥，絲毫不給臉面！
蠻鬍子渾不在意極陰老祖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他銅鈴巨眼再次掃過已然有些「擁擠」的大廳，似乎才想起來要找個地方落腳。
目光掠過一根根或空或滿的玉柱，最終，落在了大廳西北角，一根相對偏僻、且距離幾位元嬰老怪都較遠的玉柱上。
那根柱子不算最粗大，靈氣也相對一般，此刻柱頂上，只盤坐著一道孤零零的青色身影。
那人低著頭，似乎正專注於調息，氣息微弱，僅有結丹初期的修為，在此地高手雲集的大廳中，顯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礙眼，正是偽裝後的韓立。
蠻鬍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里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理所當然的霸凌。
他邁開那重逾萬斤、一步一震盪的步伐，「咚！咚！咚！」，如同死神的喪鐘，不緊不慢，卻堅定無比地朝著那根玉柱，朝著柱頂上那看似毫無察覺的青色身影走去。
他所過之處，地面震顫開裂，空氣嗚咽哀鳴。
沿途的修士，無論是結丹中期還是後期，皆如同躲避瘟疫般，面色慘白地連滾帶爬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生怕慢了一步，便被這尊凶神隨手捏死。
幾步之間，蠻鬍子那巍峨如山、投下大片陰影的恐怖身軀，已然矗立在了韓立所在的玉柱之下。
他微微抬頭，那雙充滿野性、霸道、視眾生如螻蟻的銅鈴巨眼，如同兩輪血色的小太陽，居高臨下，肆無忌憚地，牢牢鎖定了柱頂上，那在陰影籠罩下，顯得無比渺小、單薄、彷佛隨時會被壓垮的青色身影。
蠻鬍子張開那血盆大口，聲如九天霹靂炸裂，混合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命令，轟然炸響在韓立耳邊，也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寂靜大廳中每一個人的心尖：
「喂！柱子上那小子！」
「你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
「這根柱子，本人——看——上——了！」
他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細、閃爍著古銅色金屬光澤的手指，極其無禮地指向韓立，語氣蠻橫、囂張、不容置疑：
「給你三息！」
「自己滾下來！」
「否則……」
蠻鬍子銅鈴巨眼中凶光爆射，周身肌肉猛地一鼓，一股令人魂飛魄散的恐怖煞氣混合著實質般的殺意，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朝著柱頂的韓立碾壓而去！
「老子親手把你捏成一團肉泥，再把你那點可憐的魂魄抽出來，點成燈芯，讓你看著自己的爛肉被老子一腳踩進這地磚里！」
「一！」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敲響，迴蕩在死寂的大廳中。
「一！」
蠻鬍子那冰冷、蠻橫、如同金鐵摩擦的倒計時聲，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韓立的耳膜，也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心裡。
玉柱之上，韓立面色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如同實質山嶽般沉重、混合著狂暴煞氣與赤裸裸殺意的恐怖威壓，正從下方蠻鬍子那尊如同洪荒巨獸般的身軀上，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來，死死鎮壓在他的頭頂、肩背、乃至靈魂深處！
周圍的空氣彷佛變成了粘稠的水銀，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肺部火辣辣地疼痛。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經脈中法力運轉滯澀緩慢，彷佛隨時會停滯、崩斷。
他低垂著頭，額前幾縷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他此刻眼中那如同火山噴發前熔岩般劇烈翻滾的憋屈、憤怒、不甘與冰冷的殺意！
那雙總是謹慎深邃的眼眸，此刻瞳孔收縮如針尖，眼白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布滿血絲！
他雙拳在寬大的青色袖袍中死死攥緊，指甲因為用力過猛，早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帶來尖銳的刺痛，卻也讓他幾近失控的理智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二！」
第二聲倒計時，更冷，更沉，更近！彷佛死神的腳步聲，已然踏在了心坎上。
韓立能感覺到，下方蠻鬍子那銅鈴巨眼中投射而來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後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戲謔與即將施暴的快感。
他知道，這個狂傲霸道、視人命如草芥的元嬰老怪，絕不是在開玩笑。三息一過，若自己還未「滾」下去，等待自己的，將真的是粉身碎骨、神魂俱滅的下場！
在這虛天殿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當作螻蟻一樣隨手捏死，甚至無人會為自己說半句公道話！
忍！
一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
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血性、所有的不甘！
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的抵抗、辯解、甚至遲疑，都只會帶來更殘酷、更迅速的毀滅！
他不是熱血衝動的少年，他是韓立！是在無數生死邊緣掙扎過來，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道理的韓立！
今日之辱，如同毒蛇噬心，他記下了！
深深刻入了骨髓靈魂！
但他必須活著，活著才有將來，活著才有機會將這屈辱十倍、百倍地奉還！
「呼……」
韓立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吐出了胸中那口幾乎要炸裂的濁氣。
他鬆開了緊握到指節發白的雙拳，任由掌心的刺痛與粘膩提醒自己此刻的無力。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所有的憤怒、不甘、殺意，在抬頭的瞬間，已然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與認命般的木然。他避開了蠻鬍子那戲謔的目光，垂下眼帘，默默地，站起了身。
動作僵硬，卻異常平穩。沒有一絲顫抖，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在蠻鬍子那帶著殘忍笑意的注視下，在所有修士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或漠然的目光中，韓立輕輕一躍，如同一片毫無分量的落葉，從數丈高的玉柱頂端，無聲地飄落而下。
落地，悄無聲息。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根剛剛被自己「讓」出的玉柱，也沒有去看柱下那尊如同山嶽般矗立、正發出得意狂笑的蠻鬍子。
他只是低著頭，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默默地，一步一步，走向大廳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顯得異常單薄、孤寂，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
「哈哈哈哈哈哈！！！」
蠻鬍子志得意滿、暢快淋漓的狂笑，如同火山爆發般，在他踏上那根玉柱頂端的瞬間，轟然炸響！
笑聲粗獷、囂張、充滿了征服與欺凌的快感，在空曠的大廳中瘋狂迴蕩、衝撞，刺激著每一個人的耳膜，也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在韓立那看似平靜、實則早已鮮血淋漓的內心之上。
「算你小子識相！哈哈哈！這柱子，歸本人了！」
蠻鬍子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堅硬逾鐵的玉柱，發出「砰砰」的悶響，彷佛在宣示主權。
他銅鈴巨眼掃過全場，尤其是在那些之前對他流露出畏懼之色的結丹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睥睨之色更濃。
韓立腳步不停，彷佛沒有聽見那刺耳的笑聲。
他走到角落，尋了一處靠近冰冷石壁、光線昏暗的空地，默默地盤膝坐下，重新閉上了眼睛。
彷佛要將自己徹底融入這陰影與塵埃之中，與世隔絕。
只有那微微起伏、卻異常緩慢的胸膛，以及袖袍下那依舊緊握、指甲深陷的拳頭，透露出他內心遠未平息的滔天巨浪。
陸秋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他坐在自己的玉柱上，神色平靜，彷佛只是看了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然而，在他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刺骨、幾乎要凍結靈魂的寒意，一閃而逝。
他沒有出手。
此刻出手，不明智，不必要。
為了韓立，提前與蠻鬍子這尊元嬰中期的體修死磕，暴露實力，打亂自己的計劃，不值得。
但，這並不妨礙陸秋心中那本就存在的殺意，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升騰，更加熾烈，更加凝練！
「蠻鬍子……」陸秋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彷佛在鐫刻一個必死的烙印。
「虛天殿內，機緣無數，卻也危機四伏，生死一線……總會找到機會的。」
陸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心中那沸騰的殺意，一絲絲地壓入心底最深處，如同冰封的火山，等待著最合適的噴發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