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正留守 都指揮使,明爭暗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72章 正留守 都指揮使,明爭暗搶

  左軍都督府內,隨著到來的人越來越多,氣氛也越來越熱烈,

  不少人左右攀談,時不時發出笑聲。

  其中討論最多的,還是李黨倒台之後的利益瓜分。

  這一次不僅朝堂上要空出位置,連地方都要空出許多肥差。

  甚至,因為中都留守司出了內鬼,

  江夏侯周德興都被撤職,正留守的位置都空了出來!

  這可是大明東南除卻水師總督之外,最具含金量的官職。

  留守中都手中既有兵權,還得宮中信任,

  只要這個台階邁了上去,

  不說以後成為勛貴,做個正一品的都督定然沒問題。

  陸雲逸聽了許久,覺得一眾位高權重的大人們都要為正留守的位置搶破腦袋,

  反而遼東都指揮使的官職不那麼吃香。

  仔細想想也是,遼東已經是大明最東北之地,

  每年酷寒能凍死人,

  不少人寧願窩在京城做個小官,也不願意升官到遼東。

  這讓陸雲逸對於宋大學士的話有了更進一步的體悟,

  如今大明朝,那些有本事的人,不會閒著沒事跑去關外受罪。

  思緒間,正堂外出現幾道身影,步伐急促地走了進來。

  為首之人是魏國公徐輝祖,身旁是武定侯郭英,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還有一個老熟人,身形乾瘦的長興侯耿炳文。

  三人一走進正堂,在座諸位大人一個個都站了起來,笑呵呵地與其打招呼。

  值得注意的是,

  他們三人身後有幾名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的年輕小將,

  身穿甲冑,顯得英武不凡。

  但他們在屋中掃視一圈後,很明顯的露出侷促。

  陸雲逸若有所思,很快便知道了幾人是誰,

  應當是在這次風波中嶄露頭角的京軍將領。

  看幾位侯爺的意思,

  應當是要重點培養,要不然也不會將人帶來這裡。

  只是,對於他們能否站穩腳跟,陸雲逸還保持著狐疑。

  君子豹變,不是好事。

  一陣寒暄之後,眾人落座。

  主位上的依舊是都督朱壽,

  魏國公等人的落位安排在左軍都督府一眾大人之後,算是旁聽。

  如此,陸雲逸就顯得尤為扎眼!

  除卻陸雲逸外,在座的十餘人,

  最年輕者也要將近五十,鬍子修長,皮膚褶皺。

  但陸雲逸坐在左側下首,看著比吏員還要年輕,

  鬍子也沒有多少,怎麼看怎麼怪異。

  不少人將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尤其是那幾名驟起的年輕小將,

  看向陸雲逸時,眼中充斥著濃濃的羨慕與嫉妒,還有著一些躍躍欲試。

  他們是多麼希望,自己能坐在那裡。

  同時,他們心中充滿自信,

  驟起的驕傲讓他們覺得自己不弱於旁人,只是需要短暫的折服。

  屋中之人各懷心思,氣氛凝重。

  左軍都督朱壽揮了揮手,吏員開始分發文書,翻頁聲響動,才稍稍平緩。

  待到一眾大人手拿文書之後,朱壽才沉聲開口:

  「今日是左軍都督府堂議,

  陛下命我等挑選出輔國良臣,任遼東都指揮使一職,

  平息梅義、唐勝宗等逆黨帶來的混亂。

  列在手中文書上的是都督府挑選出來的十人,各位大人有什麼高見?」

  陸雲逸看向文書,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這份文書真是恰到好處,

  十人中,三人是上直十二衛的指揮使以及指揮同知,

  五人是各地都司的都督僉事,

  還有兩人是京軍浦子口城所屬的衛所指揮使。

  禁軍、地方、京軍面面俱到,

  唯一讓陸雲逸詫異的是,其中沒有勛貴。

  由此可見,朝廷以及宮中對於勛貴越來越不放心,

  尤其是在邊鎮領兵的勛貴,

  膽子大是一回事,還無法無天。

  陸雲逸覺得,未來各地的都指揮使都應當以官職為主,而不是以勛貴坐鎮了事,

  其中格局變化,不可謂不大。

  陸雲逸緩緩抬頭,視線看向能掃過的所有人,

  有些人面露沉思,有些人眉頭緊鎖,還有些人面露詫異。

  陸雲逸十分清楚,說是要選五人給宮中定奪,

  但只要人在名單上,交上去宮中就不會有異議。

  所以,今日堂議,

  至少有九成決定了遼東都司未來幾年的都指揮使人選。

  陸雲逸臉色略有凝重,

  原本他並不當回事,但遼東與北平行都司守望相助,

  若是去了一個搗亂攪局之人,大寧也不會舒服。

  想到這,陸雲逸抬起頭,

  看向對面的武定侯郭英,恰好迎上了武定侯的眸子。

  二人一對視,雙方心思便已瞭然。

  陸雲逸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看向最上首三名上直十二衛的人,

  武德衛指揮使陳恭,龍驤衛指揮唐光,金吾左衛指揮同知潘敬。

  陸雲逸在腦海中迅速掃過了開國功臣的名單,

  發現三人都是其上之人,

  名次分別是三百四十三、四百五十八、三百二十五。

  想明白了座次,陸雲逸便知道了武定侯郭英想要推舉之人——金吾左衛指揮同知潘敬。

  兩個指揮使一個同知,將他加在裡面本就是偏袒,

  而且排名也很說明問題,

  名列前茅卻官職不高,現在加進去提拔之意明顯。

  陸雲逸再次抬頭,與武定侯郭英對視之後,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意思明確。

  武定侯郭英輕輕一笑,挺直的腰杆慢慢彎了下來靠向椅背,

  拿起了一旁茶杯,輕抿了一口,神情輕鬆。

  耿炳文對他的舉動有些詫異,歪了歪腦袋,壓低聲音道:

  「這麼有把握?」

  郭英瞥了他一眼,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放心吧,事成了。」

  耿炳文滿腦袋疑惑,腦袋上像是升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思慮了許久,他試探著開口:

  「朱壽那老東西答應了?」

  「答應個屁,老東西想要扶持自己人,哪能幫咱們。」

  「那你?」耿炳文更加狐疑。

  郭英笑了笑:

  「且看吧。」

  耿炳文看向場中,左軍都督府的一眾大人已經開始大顯神通。

  正堂內氣氛陡然緊張,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朱壽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寂靜,

  他目光掃視眾人,緩緩開口:

  「依本侯看,京軍之中人才濟濟,

  武德衛指揮使陳恭,

  作戰勇猛,謀略過人,多次京軍操練中表現出色,

  由他出任遼東都指揮使,定能迅速穩定局勢,

  平息梅義、唐勝宗等逆黨帶來的混亂。」

  話音剛落,崇山侯李新沉聲開口:

  「舳艫侯此言差矣,地方衛所的指揮使常年處置突發狀況。

  山東都司的指揮使王勇,在沿海防禦、打擊走私時屢立戰功,

  對邊疆事務了如指掌,

  由他前往遼東,乃是上上之選。」

  都督僉事陳春也連忙附和:

  「沒錯,遼東局勢複雜,不僅有女真等部落威脅,

  還有與高麗、倭國商貿往來帶來的潛在問題。

  王勇在地方多年,深諳交往之道,

  能更好地處理這些事務,確保遼東穩定。」

  一時間,支持京軍指揮使和地方衛所指揮使的兩派大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正堂內聲音嘈雜,眾人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京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陳恭若去遼東,必然能快速整備軍務,

  迅速鎮壓女真等部落反抗,讓遼東恢復安寧。」

  一名支持京軍的大人激動地說道。

  「地方衛所的將領對地方事務熟悉,

  作戰方式也更適合遼東環境。

  王勇在地方多年,能更好地應對各種情況,這才是遼東都指揮使的最佳人選。」

  支持地方衛所的大人也不甘示弱,大聲反駁道。

  朱壽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悅,

  他本想借著此次機會,扶持自己舊部,卻沒想到會遭到這麼多人反對。

  他眼睛一閃,看向坐在那裡安然不動的陸雲逸,眼神微閃:

  「陸大人,北平行都司與遼東都司守望相助,

  同樣地處關外,你覺得誰比較合適?」

  一時間,場面安靜下來,

  不少人看向陸雲逸,瞳孔微微收縮。

  在場一眾大人都知道北平行都司設立的目的,

  一方面是作為京城與遼東的橋樑,

  另一方面是看守住雙方

  在這一次事件中,北平行都司就完美執行了看守遼東的職責。

  可以這麼說,

  北平行都司對遼官員任命,都有非常大的話語權.

  若是二者不合,這關外也就別想安生。

  想明白這一點的諸位大人臉色微變,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雲逸。

  陸雲逸將手中茶杯放下,沉吟片刻輕聲開口:

  「諸位大人,遼東局勢暫時安定,

  但情況卻十分複雜,確實需要一位有能力的將領前往。

  但在我看來,京軍和地方衛所各有優勢,不能一概而論。」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想聽聽陸雲逸的高見。

  陸雲逸繼續說道:

  「京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遼東地處偏遠,地形複雜,

  京軍的作戰方式未必完全適用。

  而地方衛所的將士雖然熟悉當地情況,

  但整體實力相對較弱,面對大規模的叛亂,可能難以應對。」

  「那依陸將軍之意?」朱壽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陸雲逸沉聲道:

  「我認為,金吾左衛指揮同知潘敬,是個合適人選。

  潘敬雖為京軍,但出身北疆,

  曾在遼東待過許多年,對當地局勢有所涉獵,

  在以往對敵女真的諸多戰事中,展現出了出色的指揮才能。

  他既能結合京軍操練體系優勢,又能結合地方衛所經驗,應對遼東複雜局勢。」

  此言一出,正堂內再次炸開了鍋,

  支持京軍的大人紛紛搖頭,表示不滿。

  「陸大人,潘敬為指揮同知,官職較低,

  一躍成為都指揮使,太過浮誇,如何能擔此重任?」

  一名大人質疑道。

  「官職高低並不完全代表能力。

  潘大人身為禁軍,打仗的機會本來就少,更無功勞可立,

  但正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潘大人在金吾左衛中沒出過什麼差池,亦沒有犯過錯,本就是自身能力的表現。

  面對遼東亂局,這等善守之將才最為適宜。」

  陸雲逸不緊不慢地回應道。

  此話一出,正堂內陷入沉默。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而且眼前之人對遼東局勢門清,此話已經說動了不少人。

  崇山侯李新臉色有些陰沉,沉聲道:

  「陸將軍,你如此推崇潘敬,莫不是有什麼私心?」

  陸雲逸眉頭一挑,面對這位侯爺,面不改色,沉聲道:

  「我連潘大人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何來私心?

  下官作為北平都指揮使同知,

  只希望遼東能來一個省心些的主官,莫要與梅逆一般來回折騰。

  而潘大人作為禁軍,穩重是其最拿手之事,本官又有什麼理由不贊同呢?」

  此話一出,正堂內氣氛陡然一變,

  不少人面露震驚,尤其是那些新興小將,

  幾乎都要屏住呼吸,心中被驚駭填滿。

  那可是崇山侯啊,他怎麼有膽子如此直接頂撞。

  崇山侯李新臉色更為陰沉,對陸雲逸厭惡到了極點,

  搶了自己白手起家的名頭不說,

  還在如此關鍵時候與自己唱反調,真是豈有此理!

  「陸大人,大寧是大寧,遼東是遼東,二者不可混為一談。」崇山侯李新冷哼一聲。

  陸雲逸表情依舊平靜,淡淡開口:

  「女真三部如今被聯軍擊垮,遼東百廢待興,正是大力發展的好時候。

  北平行都司準備聯合遼東修建一條互通往來的寬敞商路,怎麼會沒有關係?」

  「又要修路?」

  此話一出,還不等朱壽以及李新反應,

  旁聽的魏國公徐輝祖直起腰杆,目光灼灼。

  陸雲逸越過眾人視線,拱了拱手,恭敬開口:

  「回稟魏國公,女真元氣大傷,北元逃遁西方,整個東北之外敵人寥寥。

  若這個時候不修路發展,

  等女真恢復元氣,再想修路就要困難激增。」

  徐輝祖想了片刻,重重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是該休養生息。」

  左軍都督府不少大人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他們大多無法掌控都指揮使的人員,他們也不在乎,

  他們只在乎遼東都司、北平行都司安穩,若是每年能少要一些錢就更好了。

  「陸大人,修一條連通兩個都司的寬敞大路,都督府要撥多少錢糧?」

  一直沒說話的僉事蕭琦發問,很是意動。

  像關外都司這等大工程,往往是文臣武將合力而為,

  都督府要出錢、戶部兵部同樣要出錢,

  若是還不夠,可能還會從陛下的內帑中掏一些。

  陸雲逸看了看在座的一些大人,苦笑一聲:

  「蕭大人,等朝廷銀錢就位,

  說不得就已經錯過了修路的最佳時機。

  這條路.下官打算趁著女真俘虜還活著不少,聯合遼東一起修繕。

  至於錢糧,按照先期的推測,

  若是修到遼陽,可能要二十五萬兩銀子上下,

  但遼東都司的官道尚可,只需要修到廣寧,可能只需要二十萬兩銀子。

  若都督府能給,自然是越多越好,

  若是沒有下官再想其他辦法。」

  正堂內陡然陷入死寂,一個個大人眼皮狂跳,二十萬兩!

  頂得上尋常一個都指揮使司一年開銷,

  現在僅僅要修條路

  蕭琦臉色僵硬,他負責左軍都督府一眾錢糧,

  若是沒記錯,庫里的存銀還有不到四萬兩

  「陸大人,若是本官沒有記錯,

  大寧與遼東修有官道,為何要白白浪費錢財?如此豈不是暴殄天物?」

  一人從下首站了起來,朝著一眾大人躬身一拜。

  陸雲逸瞥了他一眼,不認識,便沒有理會,

  而是拿起茶杯繼續抿著茶,沒有回答的意思。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人只覺得尷尬無比,腳趾猛扣地面,再次發問:

  「大寧修築通向山海關的道路,花費亦是頗多,已經有浪費之舉,便不能再繼續白費錢財。」

  這一次,陸雲逸眼睛都沒抬,依舊吸溜著茶水。

  蕭琦將目光投了過去,見是自己的下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呵斥道:

  「滾出去。」

  沒有理會那人,蕭琦繼續說道:

  「京軍和地方衛所都有優秀人才,我等不能厚此薄彼。

  潘敬此人,我也有所耳聞,確實有些本事,

  但遼東局勢複雜,我們還需要考量他的應變能力和處理複雜事務的能力。

  我提議,我等可以對名單上的十人進行進一步考察,

  了解他們能力、經驗和性格,再做出決定。」

  蕭琦作為財神爺,說話極有分量,立馬就有很多人附和,

  朱壽也覺得再這麼吵下去不是辦法,便說道:

  「此言有理,既然如此,

  就由左軍都督府對這十人進行詳細調查,進行文書總結,

  三日後,再次召開堂議,確定遼東都指揮使的人選。」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陸雲逸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事情做到這一步,已經是盡他所能,

  潘敬能不能上任,就看造化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