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平安夜
第181章 平安夜
習題冊上的日期漸漸翻向十二月底。
周逸和江心檸將坦白心事的忐忑壓進筆尖，每晚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彼此的書桌前。
兩人的筆跡在草稿紙上纏繞，像窗外愈積愈深的寒氣，無聲醞釀著什麼。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平安夜。
今年的平安夜有點特殊，正好卡在了周日的日子。
而對高二來講，周日就是一個邪惡的日子。
因為要返校上晚自習。
李修傑搓著手走進教室，帶進來一股寒氣，嘴裡不住地念叨：「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啊！」
周逸聞言抬眼瞥了他一下：「還行吧，這溫度你就喊冷？傑，我看主要還是你太虛了。」
「靠！」
李修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他走到自己座位旁，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傾：「，朋友們！今兒可是平安夜
啊！」
李修傑說完，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語氣里充滿了暗示：「這大過節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哪位好心人，想著送我點什麼溫暖啊？」
話音剛落，趙辰宇毫不客氣地呵呵冷笑出聲。
「我送你個大嘴巴子如何？保證夠暖。」
李修傑對著趙辰宇就呸了一下。
「閉嘴吧你！信不信這次月考我直接超了你！」
「哦呦呦！」
趙辰宇露出誇張的表情：「來來來！超我！快來超我！」
「嘿！我特麼！」
李修傑被趙辰宇這賤兮兮的模樣徹底點燃了，怪叫一聲：「這就超了你！」
話音未落，他一個餓虎撲食，作勢就要往趙辰宇身上撲去！
趙辰宇見狀，臉上的賤笑瞬間僵住，化作驚恐，雙手護在胸前，身體誇張地後仰，尖著嗓子喊道：「不要！傑哥！傑哥不要啊！！」
眼看著李修傑就要壓到趙辰宇身上，兩人扭作一團。
周逸搖著頭看向身旁的江心檸：「嘖，這大概就是愛吧。」
江心檸看著後排鬧騰的兩人，再聽到周逸的吐槽，忍不住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江心檸忽然湊到周逸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愛你呦～」
輕飄飄的話搔在心尖上，猝不及防下，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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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下意識地轉頭看江心檸，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喉結滾動了下，周逸也湊近她，用氣聲低低回應：「我也愛你，檸寶。
兩人頭挨著頭，鼻息交融。
偏偏這時，教室前門被推開，陳錦莎裹著一身寒氣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她一眼就瞅見角落裡那兩個幾乎貼在一塊兒的腦袋，腳步猛地頓住，眉毛高高挑起，聲音瞬間拔高：「喂喂喂！幹嘛呢幹嘛呢！」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雙手叉腰，故意板著臉，眼神在周逸和江心檸之間來回掃射，語氣誇張地嚷嚷：「趁我不在，偷偷摸摸說什麼悄悄話呢？！老實交代！」
周逸輕咳一聲：「討論題目。」
陳錦莎叉著腰湊得更近，促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蕩：「討論題目？什麼題目要貼得跟連體嬰似的講？讓我也聽聽！」
她故意把腦袋往兩人中間擠。
周逸向後微仰，食指點了點自己右耳：「聽力題。最近耳朵不太好，離遠了聽不清。」
話音剛落，後排突然噌地冒出李修傑亂糟糟的腦袋。
他半個身子探過課桌隔板，咧著嘴大聲作證：「我作證！逸哥兒耳根子軟得很！」
話音未落，周逸手臂閃電般抬起，寬大的手掌一把扣住李修傑的天靈蓋，然後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把嘴閉上！」
陳錦莎看著周逸強行解釋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更大的白眼。
「哼！不說就算了！」
說完，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咚」的一聲，她把書包重重地放在桌上，拉開拉鏈。
隨後，陳錦莎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解開袋子，裡面赫然是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
陳錦莎一手拿起袋子，一手伸進去掏蘋果，開始分發：「喏，拿著！平安夜！」
「好在今天要上晚自習。」
陳錦莎看著眼前的小夥伴們，嘴角上揚：「不然放假在家，想給你們蘋果都難了！」
她挨個把紅彤彤的大蘋果遞到大家手裡。
「謝謝莎莎姐！」
「哇！謝謝莎莎！」
「莎莎姐大氣！」
拿到蘋果的眾人紛紛道謝，教室里瀰漫起一股蘋果的清香和平安夜的溫馨氣氛。
趙辰宇更是迫不及待地在校服上擦了擦，張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著甜。
陳錦莎發完蘋果，手裡還剩下一個特別紅潤圓潤的，她環視一圈確認都發到了，這才滿意地把袋子收好。
她正要轉身回座位，眼睛滴溜溜一轉，忽然湊近還在低頭看蘋果的江心檸。
少女貼到江心檸耳邊，一隻手半掩著嘴，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好奇問道：「，檸檸————」陳錦莎的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周逸。
「周逸他給你買蘋果了嗎？」
這話問得又輕又快。
江心檸聞言，下意識地抬眼去看周逸。
恰好周逸也正朝這邊望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撞了一下。
江心檸臉頰微不可察地浮起一層薄紅。
她收回看向周逸的目光，對著陳錦莎說道：「給了呀，早就給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透著點點滿足：「很甜的哦~」
陳錦莎一聽，眉毛立刻挑得更高了。
「肯定沒我這個甜！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
她說著，不由分說地催促江心檸：「不信你嘗嘗！你嘗嘗我這個！絕對比周逸給的甜！」
江心檸看著懟到面前的蘋果和閨蜜那副篤定的樣子，哭笑不得。
「哎呀！剛剛吃飽飯沒多久呢！我現在吃不下的！」
「嗚————」
陳錦莎拖長了調子：「檸檸！你變了！你不愛我了！連嘗一口我的蘋果都不肯！
」
江心檸被她這副誇張的做派逗得哭笑不得，實在沒忍住，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吃吃吃！」江心檸沒好氣地講道，「現在就吃！」
「嘿嘿！開玩笑的，知道你飽了，留著晚自習啃吧！」
一旁的周逸全程含笑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打鬧。
他搖了搖頭，不再關注閨蜜間的小劇場，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攤開的試卷上，拿起筆來繼續演算。
很快，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劃破寒夜。
江心檸鑽進家門時，客廳燈光還暖融融地亮著。
老江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聲瞥了她一眼：「回來啦？今天倒沒磨蹭。」
周逸今天沒有跟來。
畢竟兩人早上就已經一直在一起了。
「嗯哼！」
少女脆生生應著，書包往玄關櫃一甩，手卻神秘兮兮地探進側袋。
再轉身時，她掌心托著陳錦莎給的那個大紅蘋果，獻寶似的蹦躂到老江面前，眉眼彎成狡黠的月牙：「爸！看這是什麼？」
老江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蘋果：「不就是平安夜的蘋果嘛？你們小年輕就愛搞這些形式主義。」
「這可不是普通的蘋果！」
江心檸故意拖長調子，指尖在光潤的果皮上輕敲兩下：「是周逸送的哦7
他故作嫌棄地擺擺手：「放下放下，嘚瑟傻呢。」
「這不一樣哦！」
江心檸倏地把蘋果舉高半寸。
燈光淌過飽滿的果皮，映得她指尖透出緋色：「他說————這個特別甜！」
少女尾音微微揚起，眼神卻偷瞄著父親的反應。
老江終於正眼看向那蘋果。
圓滾滾的紅，的確挑不出毛病。
但老江還是板起臉來：「哪有什麼特別的？甜的蘋果水果店裡要多少有多少。一點小恩小惠就讓你記這麼清楚？沒出息！」
「哼！」
江心檸揚起下巴：「那倒是送我一個呀！」
她眼珠倏地一轉，忽然湊近老江，聲音帶著試探：「老實交代，今天給媽媽送蘋果沒？」
老江被問得一噎，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下。
「送什麼送————我跟你媽才不在乎這些花里胡哨的。」
「咦江心檸立刻嫌棄的後撤。
「平日裡框框的送花，現在到了平安夜，連個蘋果都不送，正摳門。」
「！」
老江直起背來：「江心檸，搞清楚點好吧，一束花可比蘋果貴多了！」
「你出去看看，一束花要賣多少，一個蘋果要賣多少！送個蘋果就來我這裡嘚瑟啊？」
江心檸眨了眨眼，沒接茬，反而幾步走回玄關的書包邊上。
在老江的注視下，少女拉開書包的拉鏈，小心翼翼地從中抽出了一支包裝好的花。
一枝小巧精緻的康乃馨，花瓣在燈光下透著溫柔的粉色。
「喏！」
少女將花遞到老江面前晃了晃，眉眼彎彎地問：「爸，好不好看？」
老江的目光瞬間定格在那支花上。
他眉頭下意識地擰了起來，眼鏡片後的眼神帶上了一絲審視和————警惕。
「誰送的？」
老江的聲音沉了幾分，視線緊緊鎖在女兒的臉上，仿佛要從她表情里挖出點什麼。
江心檸像是沒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依舊笑吟吟地，甚至帶著點小炫耀的說出了老江心中的那個名字：「周逸啊！」
「周逸送你的？！」
老江的聲音猛地拔高，剛才那點勉強維持的淡定徹底繃不住了。
「他送花給你幹嘛？！」
江心檸看著老江鏡片後陡然銳利的眼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細白的手指捏著花莖晃了晃：「爸~你緊張什麼呀？」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老江沒理她的調侃，眉頭緊鎖，目光牢牢釘在那支粉色康乃馨上，又追問了一遍：「檸檸，你跟爸爸說實話，這花————真是周逸送的？」
「哈哈哈哈哈」
江心檸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聲在客廳里漾開。
「爸！你怎麼這麼緊張啊？」
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指了指老江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笑了好一會兒，江心檸才直起身，臉上還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把那支嬌嫩的康乃馨又往老江面前遞了遞，眉眼彎彎，笑嘻嘻地說道：「騙你的啦！是我自己買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喏，平安夜嘛，買來送給媽媽的呀！怎麼樣，老爸，幫我給媽媽唄？」
話音落下，少女也不等老江反應，飛快地將那支帶著馨香的康乃馨塞進還有些愣神的老江手裡。
「我去洗漱啦！晚安老爸！」
老江手裡握著那支突然被塞過來的花，看著女兒消失在房門後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
客廳的燈光落在柔嫩的花瓣上，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疑慮漣漪。
「真不是周逸那小子送的？」他低聲自語，眉頭習慣性地擰了起來。
檸檸那丫頭剛才笑的模樣，話頭轉得又快又俏皮，說是自己買了送媽媽的，聽上去合情合理。
可————她專門先提起周逸送的蘋果，又突然變出這支花來，語氣神態都透著股半真半假的勁兒，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放女兒方才眉飛色舞、故意逗弄他的樣子。
這手法————簡直像是排練好的劇本！
老江心裡那根編劇的弦繃緊了，職業本能讓他忍不住去推演各種可能性。
是不是兩個孩子串通好了？
周逸送了花，檸檸怕他追問，就故意來個反轉，用給媽媽買花當藉口掩飾過去？
這完全說得通啊！
可另一種聲音又在心底響起。
萬一————女兒說的就是真的呢？
是他這個當爹的過度解讀了？
就在這疑慮如藤蔓般纏繞心頭、越勒越緊時，周所那沉穩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嘖————」
老江無聲地嘆了口氣，把胸間那團亂麻般的疑慮都呼出去。
他看了一眼那支嬌艷的康乃馨，眼神里的糾結慢慢沉澱下去，最終化作一絲無奈的釋然。
算了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難得糊塗！
老江站起身，指尖捏著那支柔嫩的花莖，走向臥室。
推開房門，溫和的床頭燈光下，蘇玉正倚在枕頭上看書。
她聞聲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丈夫臉上，隨即被那抹粉色吸引。
「喲？哪裡來的？」
蘇玉放下書，眉眼含笑。
「我買的啊！」
老江說的理直氣壯。
習題冊上的日期漸漸翻向十二月底。
周逸和江心檸將坦白心事的忐忑壓進筆尖，每晚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彼此的書桌前。
兩人的筆跡在草稿紙上纏繞，像窗外愈積愈深的寒氣，無聲醞釀著什麼。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平安夜。
今年的平安夜有點特殊，正好卡在了周日的日子。
而對高二來講，周日就是一個邪惡的日子。
因為要返校上晚自習。
李修傑搓著手走進教室，帶進來一股寒氣，嘴裡不住地念叨：「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啊！」
周逸聞言抬眼瞥了他一下：「還行吧，這溫度你就喊冷？傑，我看主要還是你太虛了。」
「靠！」
李修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他走到自己座位旁，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傾：「，朋友們！今兒可是平安夜
啊！」
李修傑說完，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語氣里充滿了暗示：「這大過節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哪位好心人，想著送我點什麼溫暖啊？」
話音剛落，趙辰宇毫不客氣地呵呵冷笑出聲。
「我送你個大嘴巴子如何？保證夠暖。」
李修傑對著趙辰宇就呸了一下。
「閉嘴吧你！信不信這次月考我直接超了你！」
「哦呦呦！」
趙辰宇露出誇張的表情：「來來來！超我！快來超我！」
「嘿！我特麼！」
李修傑被趙辰宇這賤兮兮的模樣徹底點燃了，怪叫一聲：「這就超了你！」
話音未落，他一個餓虎撲食，作勢就要往趙辰宇身上撲去！
趙辰宇見狀，臉上的賤笑瞬間僵住，化作驚恐，雙手護在胸前，身體誇張地後仰，尖著嗓子喊道：「不要！傑哥！傑哥不要啊！！」
眼看著李修傑就要壓到趙辰宇身上，兩人扭作一團。
周逸搖著頭看向身旁的江心檸：「嘖，這大概就是愛吧。」
江心檸看著後排鬧騰的兩人，再聽到周逸的吐槽，忍不住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江心檸忽然湊到周逸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愛你呦～」
輕飄飄的話搔在心尖上，猝不及防下，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周逸下意識地轉頭看江心檸，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喉結滾動了下，周逸也湊近她，用氣聲低低回應：「我也愛你，檸寶。
兩人頭挨著頭，鼻息交融。
偏偏這時，教室前門被推開，陳錦莎裹著一身寒氣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她一眼就瞅見角落裡那兩個幾乎貼在一塊兒的腦袋，腳步猛地頓住，眉毛高高挑起，聲音瞬間拔高：「喂喂喂！幹嘛呢幹嘛呢！」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雙手叉腰，故意板著臉，眼神在周逸和江心檸之間來回掃射，語氣誇張地嚷嚷：「趁我不在，偷偷摸摸說什麼悄悄話呢？！老實交代！」
周逸輕咳一聲：「討論題目。」
陳錦莎叉著腰湊得更近，促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蕩：「討論題目？什麼題目要貼得跟連體嬰似的講？讓我也聽聽！」
她故意把腦袋往兩人中間擠。
周逸向後微仰，食指點了點自己右耳：「聽力題。最近耳朵不太好，離遠了聽不清。」
話音剛落，後排突然噌地冒出李修傑亂糟糟的腦袋。
他半個身子探過課桌隔板，咧著嘴大聲作證：「我作證！逸哥兒耳根子軟得很！」
話音未落，周逸手臂閃電般抬起，寬大的手掌一把扣住李修傑的天靈蓋，然後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把嘴閉上！」
陳錦莎看著周逸強行解釋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更大的白眼。
「哼！不說就算了！」
說完，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咚」的一聲，她把書包重重地放在桌上，拉開拉鏈。
隨後，陳錦莎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解開袋子，裡面赫然是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
陳錦莎一手拿起袋子，一手伸進去掏蘋果，開始分發：「喏，拿著！平安夜！」
「好在今天要上晚自習。」
陳錦莎看著眼前的小夥伴們，嘴角上揚：「不然放假在家，想給你們蘋果都難了！」
她挨個把紅彤彤的大蘋果遞到大家手裡。
「謝謝莎莎姐！」
「哇！謝謝莎莎！」
「莎莎姐大氣！」
拿到蘋果的眾人紛紛道謝，教室里瀰漫起一股蘋果的清香和平安夜的溫馨氣氛。
趙辰宇更是迫不及待地在校服上擦了擦，張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著甜。
陳錦莎發完蘋果，手裡還剩下一個特別紅潤圓潤的，她環視一圈確認都發到了，這才滿意地把袋子收好。
她正要轉身回座位，眼睛滴溜溜一轉，忽然湊近還在低頭看蘋果的江心檸。
少女貼到江心檸耳邊，一隻手半掩著嘴，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好奇問道：「，檸檸————」陳錦莎的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周逸。
「周逸他給你買蘋果了嗎？」
這話問得又輕又快。
江心檸聞言，下意識地抬眼去看周逸。
恰好周逸也正朝這邊望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撞了一下。
江心檸臉頰微不可察地浮起一層薄紅。
她收回看向周逸的目光，對著陳錦莎說道：「給了呀，早就給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透著點點滿足：「很甜的哦~」
陳錦莎一聽，眉毛立刻挑得更高了。
「肯定沒我這個甜！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
她說著，不由分說地催促江心檸：「不信你嘗嘗！你嘗嘗我這個！絕對比周逸給的甜！」
江心檸看著懟到面前的蘋果和閨蜜那副篤定的樣子，哭笑不得。
「哎呀！剛剛吃飽飯沒多久呢！我現在吃不下的！」
「嗚————」
陳錦莎拖長了調子：「檸檸！你變了！你不愛我了！連嘗一口我的蘋果都不肯！
」
江心檸被她這副誇張的做派逗得哭笑不得，實在沒忍住，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吃吃吃！」江心檸沒好氣地講道，「現在就吃！」
「嘿嘿！開玩笑的，知道你飽了，留著晚自習啃吧！」
一旁的周逸全程含笑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打鬧。
他搖了搖頭，不再關注閨蜜間的小劇場，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攤開的試卷上，拿起筆來繼續演算。
很快，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劃破寒夜。
江心檸鑽進家門時，客廳燈光還暖融融地亮著。
老江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聲瞥了她一眼：「回來啦？今天倒沒磨蹭。」
周逸今天沒有跟來。
畢竟兩人早上就已經一直在一起了。
「嗯哼！」
少女脆生生應著，書包往玄關櫃一甩，手卻神秘兮兮地探進側袋。
再轉身時，她掌心托著陳錦莎給的那個大紅蘋果，獻寶似的蹦躂到老江面前，眉眼彎成狡黠的月牙：「爸！看這是什麼？」
老江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蘋果：「不就是平安夜的蘋果嘛？你們小年輕就愛搞這些形式主義。」
「這可不是普通的蘋果！」
江心檸故意拖長調子，指尖在光潤的果皮上輕敲兩下：「是周逸送的哦7
他故作嫌棄地擺擺手：「放下放下，嘚瑟傻呢。」
「這不一樣哦！」
江心檸倏地把蘋果舉高半寸。
燈光淌過飽滿的果皮，映得她指尖透出緋色：「他說————這個特別甜！」
少女尾音微微揚起，眼神卻偷瞄著父親的反應。
老江終於正眼看向那蘋果。
圓滾滾的紅，的確挑不出毛病。
但老江還是板起臉來：「哪有什麼特別的？甜的蘋果水果店裡要多少有多少。一點小恩小惠就讓你記這麼清楚？沒出息！」
「哼！」
江心檸揚起下巴：「那倒是送我一個呀！」
她眼珠倏地一轉，忽然湊近老江，聲音帶著試探：「老實交代，今天給媽媽送蘋果沒？」
老江被問得一噎，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下。
「送什麼送————我跟你媽才不在乎這些花里胡哨的。」
「咦江心檸立刻嫌棄的後撤。
「平日裡框框的送花，現在到了平安夜，連個蘋果都不送，正摳門。」
「！」
老江直起背來：「江心檸，搞清楚點好吧，一束花可比蘋果貴多了！」
「你出去看看，一束花要賣多少，一個蘋果要賣多少！送個蘋果就來我這裡嘚瑟啊？」
江心檸眨了眨眼，沒接茬，反而幾步走回玄關的書包邊上。
在老江的注視下，少女拉開書包的拉鏈，小心翼翼地從中抽出了一支包裝好的花。
一枝小巧精緻的康乃馨，花瓣在燈光下透著溫柔的粉色。
「喏！」
少女將花遞到老江面前晃了晃，眉眼彎彎地問：「爸，好不好看？」
老江的目光瞬間定格在那支花上。
他眉頭下意識地擰了起來，眼鏡片後的眼神帶上了一絲審視和————警惕。
「誰送的？」
老江的聲音沉了幾分，視線緊緊鎖在女兒的臉上，仿佛要從她表情里挖出點什麼。
江心檸像是沒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依舊笑吟吟地，甚至帶著點小炫耀的說出了老江心中的那個名字：「周逸啊！」
「周逸送你的？！」
老江的聲音猛地拔高，剛才那點勉強維持的淡定徹底繃不住了。
「他送花給你幹嘛？！」
江心檸看著老江鏡片後陡然銳利的眼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細白的手指捏著花莖晃了晃：「爸~你緊張什麼呀？」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老江沒理她的調侃，眉頭緊鎖，目光牢牢釘在那支粉色康乃馨上，又追問了一遍：「檸檸，你跟爸爸說實話，這花————真是周逸送的？」
「哈哈哈哈哈」
江心檸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聲在客廳里漾開。
「爸！你怎麼這麼緊張啊？」
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指了指老江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笑了好一會兒，江心檸才直起身，臉上還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把那支嬌嫩的康乃馨又往老江面前遞了遞，眉眼彎彎，笑嘻嘻地說道：「騙你的啦！是我自己買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喏，平安夜嘛，買來送給媽媽的呀！怎麼樣，老爸，幫我給媽媽唄？」
話音落下，少女也不等老江反應，飛快地將那支帶著馨香的康乃馨塞進還有些愣神的老江手裡。
「我去洗漱啦！晚安老爸！」
老江手裡握著那支突然被塞過來的花，看著女兒消失在房門後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
客廳的燈光落在柔嫩的花瓣上，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疑慮漣漪。
「真不是周逸那小子送的？」他低聲自語，眉頭習慣性地擰了起來。
檸檸那丫頭剛才笑的模樣，話頭轉得又快又俏皮，說是自己買了送媽媽的，聽上去合情合理。
可————她專門先提起周逸送的蘋果，又突然變出這支花來，語氣神態都透著股半真半假的勁兒，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放女兒方才眉飛色舞、故意逗弄他的樣子。
這手法————簡直像是排練好的劇本！
老江心裡那根編劇的弦繃緊了，職業本能讓他忍不住去推演各種可能性。
是不是兩個孩子串通好了？
周逸送了花，檸檸怕他追問，就故意來個反轉，用給媽媽買花當藉口掩飾過去？
這完全說得通啊！
可另一種聲音又在心底響起。
萬一————女兒說的就是真的呢？
是他這個當爹的過度解讀了？
就在這疑慮如藤蔓般纏繞心頭、越勒越緊時，周所那沉穩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嘖————」
老江無聲地嘆了口氣，把胸間那團亂麻般的疑慮都呼出去。
他看了一眼那支嬌艷的康乃馨，眼神里的糾結慢慢沉澱下去，最終化作一絲無奈的釋然。
算了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難得糊塗！
老江站起身，指尖捏著那支柔嫩的花莖，走向臥室。
推開房門，溫和的床頭燈光下，蘇玉正倚在枕頭上看書。
她聞聲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丈夫臉上，隨即被那抹粉色吸引。
「喲？哪裡來的？」
蘇玉放下書，眉眼含笑。
「我買的啊！」
老江說的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