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六個
一併收了，撐在床頭的手沒晃，呼吸只慢了一拍。
方敏睡著的時候，臉朝著窗戶。窗簾留著一道縫，一線晨光從那裡切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她睡相不好，一條腿伸出被子，搭在床沿外。
林七燁看了她一會兒，起身，把她那條腿輕輕收回去。
出發那天，周曼六點半就到了別墅門口，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她背一隻不大的雙肩包，手裡還提著一隻硬殼箱。箱子裡一半是換洗衣服，一半是新接的兩組樣品——防曬和曬後修復；溫辭讓她只帶清單，她連實物也裝箱帶上了。
林七燁把車鑰匙拋給她。
她接得穩，坐進駕駛位先調座椅，再調後視鏡，最後系安全帶，一步不落。上了路話很少，只問了一句：「去幾天。」
「三四天。」
「我帶了五天的。」她頓了頓，「不是信不過安排，是習慣。」
航班落在三亞，已經是下午。海從舷窗底下鋪開，藍得發沉。車沿著海岸線開，她一路看窗外，一個字沒說。
酒店在亞龍灣，海景房，陽台正對海。進門她把行李靠牆擺好，把雙肩包里的清單抽出來壓到書桌上，又繞一圈，把窗簾拉到兩邊。
「不用收拾。」他說，「又不是你家。」
「看著亂，心裡不踏實。」她把沙發上那隻抱枕拍正，「我住哪兒都一樣。」
陽台上風大，把紗簾吹得鼓起來。她站到欄杆邊，頭一回沒去管什麼東西，就那麼看著海。
「沒見過？」
「見過，小時候在電視上。」她說，「這麼大。比電視裡大得多。」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1/100 → 10/100】
【獎勵：智力+2。】
【獎勵：魅力+2。】
一點涼從後頸漫上來，像海霧一樣輕。他臉上沒起波瀾，只把搭在欄杆上的手指收了收。
第二天一早出海看廠。
船是那種拉貨的小快艇，船老大一解纜繩，艇頭就翹起來，頂著浪往前沖。周曼坐在船舷內側，一隻手死死抓著艙壁上的扶手，指節發白。她不喊，也不閉眼，就是不撒手。
「怕水？」
「不怕。」她聲音繃著，「沒坐過。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顛。」
浪打上來，鹹水濺了一身。她舔了一下嘴角，咂了咂：「鹹的。」
船靠上對岸那個小碼頭，她第一個跨下去，踩在濕滑的木板上，腳下一軟，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說了聲「謝謝」，鬆開手，往前走上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船。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10/100 → 2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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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力量+10。】
腳下那一板頓實了，站得比剛才穩。他把手插回兜里，跟著她往坡上走。
廠區在半山腰，鐵皮頂的矮廠房連成一片，曬得發燙。車間裡恆溫，工人戴著帽子灌裝。周曼進去先走流程，再看樣品間，把帶來的兩支護手霜擺上操作台，一支配方一支對照，逐條問配比和批次。
她問得又快又細，廠里的業務員被問得翻了兩遍本子。談到供貨周期，她把筆在紙上畫出三條線，標出返單最快的那個節點，抬頭看人：「這個節點卡死了，旺季斷貨算誰的。」
業務員愣了一下，回頭看廠長。廠長笑了，說這單照她劃的走。
林七燁站在旁邊沒插話。
出了廠區，日頭正毒，路上沒幾個人。他走在她側後半步，看她把那張畫滿線的紙折好收進包里。
「誰教你的。」
「沒人教。」她說，「美容院前台的時候，進貨也是這麼對帳，對不上就要吃虧。」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20/100 → 30/100】
【獎勵：魅力+10。】
一股熱從鎖骨那兒慢慢漫開。他把步子壓慢半拍，沒讓她看出什麼。
那天夜裡她洗完澡，把一身的鹹味衝掉，裹著酒店的白袍站在陽台上吹風。海一層層推上來，又退下去，聲音悶悶的。他端了兩杯水出來，遞她一杯。
她抿了一口，忽然說：「東家，我今天是不是太沖。」
「正合適。」
「我說話一快就顯得沖。」她盯著杯口，「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我想的是你會砍價。」
她笑了一下。「那不一樣。砍價是本事，沖是毛病。」
她說這句的時候想得很慢，跟白天那個搶話的人不像一個。海風把她的發梢吹起來貼到頸側，她沒去捋。
「毛病我改。」她說，「你給了這趟差事，我得擔住。」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30/100 → 40/100】
【獎勵：智力+10。】
腦子裡那些線一下子拉直了。他端著杯子沒動，只在下頜那裡繃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下海。
說是看原料，其實是在近岸一片淺灘上，看曬後修復里那味海藻的來路。水到腰，底下是沙和白化的珊瑚，踩下去硌腳。周曼捲起褲腳，跟著技術人員走，彎腰撈起一叢海藻，翻來覆去地看，水從她指縫裡淌下去。
他一腳踩空，人晃了一下。她回手把他胳膊拽住，力氣來得又快又實。
「站穩。」
「嗯。」
「你不是水性好。」她鬆開手，自己也笑，「看，我也會拽人。」
浪推過來，沒過她膝蓋。她把褲腳又往上卷了卷。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40/100 → 50/100】
【獎勵：力量+10。】
腰背沉了一截，踩在軟沙上也不打滑。他扶著她往回走。
那天夜裡，海風把陽台門吹得咔咔響。
周曼睡不著，一個人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抱著膝蓋。林七燁出來時順手把門帶上。
「吵到你了。」
「沒有。」他在旁邊坐下，「這聲我聽了一路。」
「我以前租房，樓下是燒烤攤，夏天能鬧到後半夜。」她看著海那邊那片黑，「關窗也吵。那時候睡不好，第二天照樣上班。現在聽這個，反倒踏實。」
「為什麼。」
「這個響有規律。」她說，「一層一層，數得出來。」
風把她的睡裙下擺吹起來，她按住。安靜了一會兒，她側過頭看他：「他們叫你林總，陳汐她們叫你什麼。」
「隨她們。」
「那你叫什麼。」
「林七燁。」
她把這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輕輕念出來：「七燁。」
念完她低下頭。那一刻她沒再搶話，也沒解釋什麼。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50/100 → 60/100】
【獎勵：魅力+10。】
海面上浮著一片月光，碎碎的，一層層推過來又散開。
回程前最後一天，她把這兩天的看貨記錄整理成一頁紙，畫了返單節點、備貨量和旺季提前量，條目排得整整齊齊，末了在角上寫了一句：建議把曬後線放到夏末加推。
他把那張紙看了兩遍。
「你怎麼算出來的。」
「把兩天的報價、船期、批次價差擺一塊，哪個月最低就看出來了。」她說，「我不懂講品，可我懂算帳。」
「回去這頁紙給溫辭。」
「好。」
她把筆帽按上，收進包里，動作利落。海風把那張紙的邊角吹起一下，又落回去。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60/100 → 70/100】
【獎勵：智力+10。】
眉間像被海風吹開一條縫。他沒說話，只把那頁紙上的提議記下了。
最後一晚，海景房的燈關了。
周曼站在陽台門那道門檻上，一半在屋裡，一半在夜色里。她看著他，沒進，也沒退。
「明天就走了。」她說。
海風把她頭髮吹亂，她抬手壓到耳後。窗開著一道縫，鹹味從縫裡灌進來。
他走過去。她仰起臉，腳沒動。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70/100 → 80/100】
【獎勵：力量+10。】
人往穩里沉了一截，抵著門檻的肩跟著實了。他圈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
「你怕不怕。」她問。
「怕什麼。」
「怕我明天回去，又變回那個在美容院等人來的人。」
「你不會。」
她閉上眼。窗簾被風頂起來，貼到兩個人身上，又落下去。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80/100 → 90/100】
【獎勵：魅力+10。】
夜深下去。海面上什麼也看不見了，只剩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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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
「我帶了五天的。」她頓了頓，「不是信不過安排，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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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收拾。」他說，「又不是你家。」
「看著亂，心裡不踏實。」她把沙發上那隻抱枕拍正，「我住哪兒都一樣。」
陽台上風大，把紗簾吹得鼓起來。她站到欄杆邊，頭一回沒去管什麼東西，就那麼看著海。
「沒見過？」
「見過，小時候在電視上。」她說，「這麼大。比電視裡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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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水？」
「不怕。」她聲音繃著，「沒坐過。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顛。」
浪打上來，鹹水濺了一身。她舔了一下嘴角，咂了咂：「鹹的。」
船靠上對岸那個小碼頭，她第一個跨下去，踩在濕滑的木板上，腳下一軟，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說了聲「謝謝」，鬆開手，往前走上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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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燁站在旁邊沒插話。
出了廠區，日頭正毒，路上沒幾個人。他走在她側後半步，看她把那張畫滿線的紙折好收進包里。
「誰教你的。」
「沒人教。」她說，「美容院前台的時候，進貨也是這麼對帳，對不上就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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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她洗完澡，把一身的鹹味衝掉，裹著酒店的白袍站在陽台上吹風。海一層層推上來，又退下去，聲音悶悶的。他端了兩杯水出來，遞她一杯。
她抿了一口，忽然說：「東家，我今天是不是太沖。」
「正合適。」
「我說話一快就顯得沖。」她盯著杯口，「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我想的是你會砍價。」
她笑了一下。「那不一樣。砍價是本事，沖是毛病。」
她說這句的時候想得很慢，跟白天那個搶話的人不像一個。海風把她的發梢吹起來貼到頸側，她沒去捋。
「毛病我改。」她說，「你給了這趟差事，我得擔住。」
【符合條件的女人：周曼，進度：30/100 → 4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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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那些線一下子拉直了。他端著杯子沒動，只在下頜那裡繃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下海。
說是看原料，其實是在近岸一片淺灘上，看曬後修復里那味海藻的來路。水到腰，底下是沙和白化的珊瑚，踩下去硌腳。周曼捲起褲腳，跟著技術人員走，彎腰撈起一叢海藻，翻來覆去地看，水從她指縫裡淌下去。
他一腳踩空，人晃了一下。她回手把他胳膊拽住，力氣來得又快又實。
「站穩。」
「嗯。」
「你不是水性好。」她鬆開手，自己也笑，「看，我也會拽人。」
浪推過來，沒過她膝蓋。她把褲腳又往上卷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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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海風把陽台門吹得咔咔響。
周曼睡不著，一個人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抱著膝蓋。林七燁出來時順手把門帶上。
「吵到你了。」
「沒有。」他在旁邊坐下，「這聲我聽了一路。」
「我以前租房，樓下是燒烤攤，夏天能鬧到後半夜。」她看著海那邊那片黑，「關窗也吵。那時候睡不好，第二天照樣上班。現在聽這個，反倒踏實。」
「為什麼。」
「這個響有規律。」她說，「一層一層，數得出來。」
風把她的睡裙下擺吹起來，她按住。安靜了一會兒，她側過頭看他：「他們叫你林總，陳汐她們叫你什麼。」
「隨她們。」
「那你叫什麼。」
「林七燁。」
她把這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輕輕念出來：「七燁。」
念完她低下頭。那一刻她沒再搶話，也沒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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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浮著一片月光，碎碎的，一層層推過來又散開。
回程前最後一天，她把這兩天的看貨記錄整理成一頁紙，畫了返單節點、備貨量和旺季提前量，條目排得整整齊齊，末了在角上寫了一句：建議把曬後線放到夏末加推。
他把那張紙看了兩遍。
「你怎麼算出來的。」
「把兩天的報價、船期、批次價差擺一塊，哪個月最低就看出來了。」她說，「我不懂講品，可我懂算帳。」
「回去這頁紙給溫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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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站在陽台門那道門檻上，一半在屋裡，一半在夜色里。她看著他，沒進，也沒退。
「明天就走了。」她說。
海風把她頭髮吹亂，她抬手壓到耳後。窗開著一道縫，鹹味從縫裡灌進來。
他走過去。她仰起臉，腳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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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怕。」她問。
「怕什麼。」
「怕我明天回去，又變回那個在美容院等人來的人。」
「你不會。」
她閉上眼。窗簾被風頂起來，貼到兩個人身上，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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