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去
陳汐整個人定住了。
十萬。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嘴唇微微張著，沒發出聲音。她想到自己的房租，想到舊T恤被洗松的領口，想到昨晚那條深藍裙子掛在身上的感覺。然後是另一個數字同時從心底最深處往外躥，一萬元一晚的套房，刷卡不眨眼的隨意，公司說開就開，別墅說租就租，他到底有多少錢。
十萬一個月，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十年就是一千兩百萬。
她腦子裡自動往下滾了一串數，滾著滾著，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光是把她當「背後的女人」一個月就十萬，那他真正給得起的人、他以後要是娶的某一個女人，會是多少。一百萬？還是一千萬？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刺得她胸口一緊。
她抬起頭看向他，目光閃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但那點小心思全寫在那道藏不住的眼神里，她想要一個位置。一個比「背後的女人」更結實的位置。
林七燁看著她，手指在膝蓋慢慢敲了兩下，敲得不急。可那兩下之後，他看她的目光變了半度，沒那麼冷了，倒像覺得可惜。
「陳汐。」他開口，語速比剛才還慢，「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陳汐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你在想，既然當背後的女人一個月就有十萬，那如果能嫁給我，是不是更多。」他沒有用問句，甚至沒有用那種揭穿的語氣，只是平平地陳述，像在讀一行早就寫好的字，「房子、公司、錢，甚至我這個人，是不是就能全歸你。」
陳汐的臉一瞬間漲紅了，從耳根到脖子，漲得發燙。她想否認，嘴唇動了動，那兩個字不管怎麼使勁都出不來。她想反駁，可他說得太准了，准得她嘴還沒張開就先心虛了三分。
「我直說。」林七燁把咖啡杯推到一邊，往後靠了靠，「你如果動這個心思，那我們今天就可以散了。昨晚的事到此為止，回花城之後你繼續上班，我繼續做我的事，就當我們從來沒發生過。」
陳汐的臉色白了一瞬。
「反過來。」他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如果你能想明白，不碰那條線，不試著做任何多餘的事，不查我的行程、不打聽我在外面見過誰、不在溫辭面前表現出任何不對勁——那每個月十萬，一分不少。你安安心心在我身後支持我，以後該給你的，我虧不了你。」
他說得很平，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穩，准，不留餘地。
「但有一件事你最好想清楚。」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卻讓整間房間安靜下來，「不要做傻事。路我給你了，怎麼走，你自己選。」
他停了一下。
「想清楚了告訴我。」
陳汐僵在原地。
她心裡那點算計、那點不甘、那點忽然冒出來的非分之想，全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可讓她害怕的不是被他看穿。讓她害怕的是，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篤定。好像他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想，早就把她的反應、她的心思、她下一步可能做的事，全部算好了。她甚至覺得，如果她今天真的動了那個心思，他連後手都已經準備好了。
她低下了頭。
昨晚那些潮水退去之後，留在灘涂上的所有痕跡，此刻都幹了。她看著自己攥成一團的紙巾，慢慢鬆開手指，把紙巾展平，又對摺了一下，放回茶几上的杯托里。
「我沒有……」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但比剛才穩了，「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林七燁「嗯」了一聲，沒有追問。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黃浦江上又多了幾條遊船，江面比清晨亮了些，陽光從樓群縫隙里漏下來，打在水面上，碎成一大片晃眼的光斑。
「記住了就行。」他說，「今天的事多著呢，沒時間浪費在別的地方。」
他沒有回頭看陳汐，但餘光里能看到她在沙發上坐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杯托收進垃圾桶，又把兩杯沒喝完的咖啡端到洗手間倒掉，回來的時候順手把茶几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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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利索，跟昨天在別墅里收拾桌子的樣子一模一樣。
兩分鐘後，她站在沙發旁邊，聲音恢復了平時上班時的口徑：「林總，今天的安排是兩個地方，上午十點先去那家做小家電的供應鏈公司談選品，下午兩點去直播基地看場地。中間有一個半小時的空檔，我訂了個寫字樓配套的會議室，用來休息和整理資料。」
林七燁轉過身，點了點頭：「走吧。」
陳汐跟在他半步之後，出了房門。走廊里舖著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沒什麼聲響。電梯來的很快，裡面沒有別人，她從包里掏出房卡看了一眼，頓了頓，塞進側兜里。
外面是魔都的早上，陽光已經鋪滿了整條街。她伸手攏了一下頭髮，把目光從昨天那條深藍裙子的紙袋上移開，挺直腰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出了酒店旋轉門。
……
回花城的航班上，陳汐沒再靠窗坐。
她選了靠走廊的位置，上飛機就戴上眼罩，說昨晚沒睡好，要補覺。林七燁沒拆穿她，坐在中間，把靠窗的空位留給了走道里來往的乘客。
起飛後機艙安靜下來，他閉上眼，把接下來七天的日程在腦子裡重排了一遍。
智力67帶來的清晰感像一層不會散去的薄霧，把之前蒙在事情表面的那層灰全擦掉了。他現在的能量儲備、系統面板、公司結構、目標畫像，四條線在腦子裡交叉比對，自動排出了優先級。
他從兜里摸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了三行字：
一、公司註冊經營範圍變更，加「網絡直播服務」「網際網路銷售」「文化娛樂經紀人服務」。今天提交。
二、招聘平台首頁置頂推薦，預算加三倍。文案改成「急聘直播主播/助播/運營，無經驗可培訓，包住，底薪加提成，月入過萬。」
三、東郊大學城周邊短租公寓，租三套兩居室，作為員工宿舍。
他打完這三行，又刪掉了第三條，重新打：
三、東郊大學城周邊，租五套。
數字變了。之前他覺得三套夠了，現在他覺得五套才夠。
因為接下來的七天裡，來面試的人數很可能不是幾十，而是幾百。
飛機穿過雲層，花城的輪廓在舷窗外鋪開。他收起手機，閉上眼把落地的順序又過了一遍：先回青浦放行李，再去工商局提交變更，晚上回別墅看今天的面試記錄。
落地後陳汐主動拎著自己的手提袋走在前面，沒等他，也沒回頭。
林七燁沒有叫她。他打了一輛車，讓她先走。
「你先回，我辦事。」他拉開另一輛車的門。
陳汐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別的話，點了點頭上車走了。
林七燁沒去工商局。
他讓司機改道去了東郊大學城。
這一片他昨天看房時路過，印象里沿街有不少新蓋的公寓樓，樓下是奶茶店和列印店。車停在一片叫「學府雅苑」的小區門口，他走進去，問門衛中介在幾樓。
半小時後，他簽了五套兩居室的短租合同，租期三個月，押一付一，每套月租兩千二，一次性付清五套的首期款。中介看他刷卡時的表情比孫姐還複雜，但他沒解釋，拿了鑰匙就走。
出來站在路邊，他給溫辭發了條消息：「五套公寓，東郊學府雅苑，鑰匙在門衛。明天找保潔打掃一下，買五套基礎床品和日用品，走公司帳。之後三天來面試的員工，能入職的直接安排住。」
溫辭回得很快：「收到。數量確定五套？之前沒聽你提過。」
「剛定的。」
「好。」
沒有多餘的話。
當天下午四點，他回到青浦別墅。
鐵門推開，玄關那盆綠蘿的葉子在傍晚的光里泛著油亮的光，位置被調整過，離窗戶更近了。溫辭坐在前台桌後面，面前攤著登記本，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簽字筆，正在往上面標註什麼。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回來了。」她把筆放下，站起來，「今天有四十三個人來面試，都是看到新招聘信息來的。我按你說的，初篩了一遍，留下了十八個能複試的，名單和簡歷在裡間桌上。另外有六個人沒預約直接過來的，我沒讓進，留了聯繫方式。」
她的語氣照舊，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林七燁走到前台邊，拿起登記本翻了翻，又放下：「辛苦了。複試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到六點，你還在這裡盯著。」
「好。」
溫辭沒再問，低下頭繼續寫東西。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很輕，很有節奏。
晚上七點半，林七燁坐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面前攤著十八份複試簡歷。
每一份他都仔細看了，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連期望薪資欄的備註小字都沒漏過。看完之後，他把十八份簡歷分成三摞：左手邊第一摞九份，第二摞六份，第三摞三份。
然後他翻開今天在學府雅苑簽好的五套租房合同，在每份合同的複印件背面，各寫了一個名字。
寫完他放下筆，把三摞簡歷按照「重點」「普通」「待定」的順序碼好，第一摞放到抽屜最裡面，第二摞放在桌上，第三摞壓到文件夾底。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走到窗前。
窗外青浦別墅區的路燈整整齊齊排向遠處，晚風把香樟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躺著一封招聘平台的新消息推送，標題寫著「您發布的職位今日瀏覽量破千」。
他點開後台看了一眼數據：今日職位曝光量一萬四千次，簡歷投遞量一百二十七份，其中已讀八十九份，待處理三十八份。
三十八份新簡歷躺在待處理里，他打算留到明天一起看。
手機震了一下。
溫辭：「綠蘿澆過了。今天晚飯在前台旁邊的保溫袋裡，你沒吃的話記得熱一下。」
他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今天沒來得及細看的更新。
【已接觸目標新增：】
溫辭，進度：2/100 → 5/100
陳汐，進度：90/100
溫辭的進度從2漲到5。
十萬。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嘴唇微微張著，沒發出聲音。她想到自己的房租，想到舊T恤被洗松的領口，想到昨晚那條深藍裙子掛在身上的感覺。然後是另一個數字同時從心底最深處往外躥，一萬元一晚的套房，刷卡不眨眼的隨意，公司說開就開，別墅說租就租，他到底有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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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平，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穩，准，不留餘地。
「但有一件事你最好想清楚。」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卻讓整間房間安靜下來，「不要做傻事。路我給你了，怎麼走，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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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告訴我。」
陳汐僵在原地。
她心裡那點算計、那點不甘、那點忽然冒出來的非分之想，全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可讓她害怕的不是被他看穿。讓她害怕的是，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篤定。好像他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想，早就把她的反應、她的心思、她下一步可能做的事，全部算好了。她甚至覺得，如果她今天真的動了那個心思，他連後手都已經準備好了。
她低下了頭。
昨晚那些潮水退去之後，留在灘涂上的所有痕跡，此刻都幹了。她看著自己攥成一團的紙巾，慢慢鬆開手指，把紙巾展平，又對摺了一下，放回茶几上的杯托里。
「我沒有……」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但比剛才穩了，「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林七燁「嗯」了一聲，沒有追問。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黃浦江上又多了幾條遊船，江面比清晨亮了些，陽光從樓群縫隙里漏下來，打在水面上，碎成一大片晃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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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看陳汐，但餘光里能看到她在沙發上坐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杯托收進垃圾桶，又把兩杯沒喝完的咖啡端到洗手間倒掉，回來的時候順手把茶几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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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花城的航班上，陳汐沒再靠窗坐。
她選了靠走廊的位置，上飛機就戴上眼罩，說昨晚沒睡好，要補覺。林七燁沒拆穿她，坐在中間，把靠窗的空位留給了走道里來往的乘客。
起飛後機艙安靜下來，他閉上眼，把接下來七天的日程在腦子裡重排了一遍。
智力67帶來的清晰感像一層不會散去的薄霧，把之前蒙在事情表面的那層灰全擦掉了。他現在的能量儲備、系統面板、公司結構、目標畫像，四條線在腦子裡交叉比對，自動排出了優先級。
他從兜里摸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了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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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招聘平台首頁置頂推薦，預算加三倍。文案改成「急聘直播主播/助播/運營，無經驗可培訓，包住，底薪加提成，月入過萬。」
三、東郊大學城周邊短租公寓，租三套兩居室，作為員工宿舍。
他打完這三行，又刪掉了第三條，重新打：
三、東郊大學城周邊，租五套。
數字變了。之前他覺得三套夠了，現在他覺得五套才夠。
因為接下來的七天裡，來面試的人數很可能不是幾十，而是幾百。
飛機穿過雲層，花城的輪廓在舷窗外鋪開。他收起手機，閉上眼把落地的順序又過了一遍：先回青浦放行李，再去工商局提交變更，晚上回別墅看今天的面試記錄。
落地後陳汐主動拎著自己的手提袋走在前面，沒等他，也沒回頭。
林七燁沒有叫她。他打了一輛車，讓她先走。
「你先回，我辦事。」他拉開另一輛車的門。
陳汐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別的話，點了點頭上車走了。
林七燁沒去工商局。
他讓司機改道去了東郊大學城。
這一片他昨天看房時路過，印象里沿街有不少新蓋的公寓樓，樓下是奶茶店和列印店。車停在一片叫「學府雅苑」的小區門口，他走進去，問門衛中介在幾樓。
半小時後，他簽了五套兩居室的短租合同，租期三個月，押一付一，每套月租兩千二，一次性付清五套的首期款。中介看他刷卡時的表情比孫姐還複雜，但他沒解釋，拿了鑰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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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回得很快：「收到。數量確定五套？之前沒聽你提過。」
「剛定的。」
「好。」
沒有多餘的話。
當天下午四點，他回到青浦別墅。
鐵門推開，玄關那盆綠蘿的葉子在傍晚的光里泛著油亮的光，位置被調整過，離窗戶更近了。溫辭坐在前台桌後面，面前攤著登記本，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簽字筆，正在往上面標註什麼。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回來了。」她把筆放下，站起來，「今天有四十三個人來面試，都是看到新招聘信息來的。我按你說的，初篩了一遍，留下了十八個能複試的，名單和簡歷在裡間桌上。另外有六個人沒預約直接過來的，我沒讓進，留了聯繫方式。」
她的語氣照舊，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林七燁走到前台邊，拿起登記本翻了翻，又放下：「辛苦了。複試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到六點，你還在這裡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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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份他都仔細看了，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連期望薪資欄的備註小字都沒漏過。看完之後，他把十八份簡歷分成三摞：左手邊第一摞九份，第二摞六份，第三摞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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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今天沒來得及細看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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