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你別走！
周哥說完那句話，林七燁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接話。
小會議室里只有頭頂一盞白熾燈嗡嗡響著，空調出風口吹出涼風，帶著一點店裡常用的檸檬清新劑的味道。
「男一男二？」林七燁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驚訝也沒有興奮，像是只是確認對方說的是哪兩個字。
「對。你今晚男三那場我看了，效果很頂。」周哥把手機翻出來，點開一段監控回放，屏幕上正好是林七燁背對燈光坐在椅子上那段畫面，畫面里沒有聲音，但能看到三個女玩家的反應，全部盯著他，屏著呼吸，連拿紙擦眼睛的動作都停了。
他切掉監控，鎖屏，放下手機，像在給一個項目做評估：「陳默明天晚上有一場《月亮飯店》，他下午給我發消息說要請個假，這個月第三次了。有兩個熟客是沖他來的，你說我怎麼辦？換人來不及，退單又虧錢。」
「你想讓我頂上去。」林七燁接了他的話。
「對。」周哥不再繞圈子，「你今晚的表現不只是我看到了。李夢剛才在外面還跟我說，『那個演我同學的人是誰？他往那兒一坐什麼都沒幹，我就想哭。』你說這是不是一個演員的天賦？」
陳默那邊，周哥已經不太想長期用了。他一晚上三場下來能拿小兩千。這個月他還漲價了，說要『旺季調價』。
他這家店本來就靠薄利多銷撐著，他再調，利潤就沒了。所以周哥這兩天在想，能不能找一個自己人，頂上去。
林七燁面上沒接話，心裡卻把這筆帳捋了一遍：說來說去，無非「成本」和「穩定」四個字。
陳默越來越貴，還不好拿捏，不如扶個聽話又便宜的新人頂上去。
而自己，就是周哥相中的那個人。
而對他來說，錢不是主要的，女生們的系統進度才是最重要的。
「周哥，你跟我說句實話。」林七燁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點了一下，「你之前讓我帶了兩場本，又讓我接男三，是不是一開始就在盤算這事？」
周哥笑了。他沒有否認，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是。我做了這麼多年店長，一個人是驢是馬，遛兩步就能看出來。你三場下來，記憶速度、控場能力、共情力都在線，還能演。我覺得你可以培養。」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向林七燁：「我給你的條件是，你頂男一男二的那幾場，提成給你20%，這對於新人已經不過了。」
林七燁點點頭。沒有馬上答應。
他思考了幾秒，才開口：「我可以試。」
「但我有一個條件。」
周哥：「你說。」
林七燁說：「我做男一男二的場次，如果客人當場點了名讓我繼續帶，我可以接；但是台詞和人物塑造的細節，我自己說了算。你不要拿陳默那套模式來套我。」
周哥微微眯起眼：「你要自己來？」
「我自己的方式，我自己最清楚怎麼把人帶入戲。」林七燁說，「你能接受，我就上。」
周哥靠回椅背，上下打量了他幾秒，然後「哈」地笑了一聲：「行。真有你的。」他伸手：「那就這麼定了。明晚《月亮飯店》，你上。」
林七燁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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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鬆開手，又叮囑了一句：「《月亮飯店》跟《失憶蝴蝶》不一樣，它有大段的民國對白，台詞密度高，你要提前把本子吃透。明天下午三點來，我陪你過一遍。」
「好。」
林七燁從店裡出來，夜色已經濃得像墨。
第二天下午三點，林七燁準時到了「第七夜」。周哥已經把《月亮飯店》的完整流程本攤在了小會議桌上，看到他來，沒有廢話，直接開始過稿。
《月亮飯店》是民國背景，講的是上海一座老飯店裡四個女人的故事。劇本的核心情感線是一條「母女和解」的暗線，以及一盤埋了二十年的棋局。角色情感很重，台詞的年代感強，民國腔調要拿捏得當，說重了像唱戲，說輕了又不像那個味道。
林七燁拿著劇本整整看了一下午，像一塊海綿一樣把每一頁的台詞、邏輯和情緒轉折都吸進腦子裡。周哥在旁邊看著，偶爾點出幾處需要注意的節奏點。林七燁只聽不記，但周哥知道的那些細節，他全記在了心裡。
六點半，周哥拍了拍手：「差不多了。今晚這場，女生人多，年紀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間，情感偏好偏文藝。你自己把握。」
林七燁換上那件深灰色的民國長衫。鏡子裡的自己像是變了一個人，肩膀線條透著一種挺拔的孤直，像一棵立冬日裡的樹。
《月亮飯店》的開場在一個雨夜。
林七燁站在燈光下，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老電影的顆粒感：「雨是傍晚開始下的。上海這座城市，好像總喜歡在有故事的時候下雨。月亮飯店的門口，今天站著四個女人。她們來這裡，是為了等一封二十年前已經寄出的信。」
整場本他帶得很穩。他把那個「飯店少東家」演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聲音不大，話不多，但每一次開口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打撈上來的。四個女玩家的情緒被他穩穩地托著，一點一點地攀到高點。
散場時，坐在最邊上的一個女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認真地說：「你演得真的很好。我差點忘了這裡是個劇本殺店。」
話音沒落，她手已經伸了出來，指尖快要碰到林七燁的衣領。
林七燁眼皮都沒抬，手腕一翻，五指箍住她的手腕，不輕不重地一捏。
「嘶——！」
女生尖叫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縮了一下，「你幹什麼！放開我！」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林七燁鬆開手，退後半步，神色淡淡的。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出幾分說不清的冷意，像是雨夜裡的玻璃。
女生抱著自己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聲音一下子拔高：「你弄疼我了！你有病吧！我要報警！」
同場的三個女生圍過來，看向林七燁的眼神裡帶著疑惑和不安。周哥從休息室探出頭，看了一眼，臉沉下來。
林七燁沒有接話。他轉身走到前台，拿起自己的手機，轉身推開玻璃門。夜風灌進來，風鈴叮咚一聲響。
「你別走！你站住！」女生追到門口，伸手來拽他的衣角。
林七燁側身避開，手掌在她肩頭一帶，沒用什麼力氣，但女生沒站穩，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林七燁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轉身走進夜色里，步子不快不慢，沒有跑，也沒有回頭。
小會議室里只有頭頂一盞白熾燈嗡嗡響著，空調出風口吹出涼風，帶著一點店裡常用的檸檬清新劑的味道。
「男一男二？」林七燁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驚訝也沒有興奮，像是只是確認對方說的是哪兩個字。
「對。你今晚男三那場我看了，效果很頂。」周哥把手機翻出來，點開一段監控回放，屏幕上正好是林七燁背對燈光坐在椅子上那段畫面，畫面里沒有聲音，但能看到三個女玩家的反應，全部盯著他，屏著呼吸，連拿紙擦眼睛的動作都停了。
他切掉監控，鎖屏，放下手機，像在給一個項目做評估：「陳默明天晚上有一場《月亮飯店》，他下午給我發消息說要請個假，這個月第三次了。有兩個熟客是沖他來的，你說我怎麼辦？換人來不及，退單又虧錢。」
「你想讓我頂上去。」林七燁接了他的話。
「對。」周哥不再繞圈子，「你今晚的表現不只是我看到了。李夢剛才在外面還跟我說，『那個演我同學的人是誰？他往那兒一坐什麼都沒幹，我就想哭。』你說這是不是一個演員的天賦？」
陳默那邊，周哥已經不太想長期用了。他一晚上三場下來能拿小兩千。這個月他還漲價了，說要『旺季調價』。
他這家店本來就靠薄利多銷撐著，他再調，利潤就沒了。所以周哥這兩天在想，能不能找一個自己人，頂上去。
林七燁面上沒接話，心裡卻把這筆帳捋了一遍：說來說去，無非「成本」和「穩定」四個字。
陳默越來越貴，還不好拿捏，不如扶個聽話又便宜的新人頂上去。
而自己，就是周哥相中的那個人。
而對他來說，錢不是主要的，女生們的系統進度才是最重要的。
「周哥，你跟我說句實話。」林七燁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點了一下，「你之前讓我帶了兩場本，又讓我接男三，是不是一開始就在盤算這事？」
周哥笑了。他沒有否認，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是。我做了這麼多年店長，一個人是驢是馬，遛兩步就能看出來。你三場下來，記憶速度、控場能力、共情力都在線，還能演。我覺得你可以培養。」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向林七燁：「我給你的條件是，你頂男一男二的那幾場，提成給你20%，這對於新人已經不過了。」
林七燁點點頭。沒有馬上答應。
他思考了幾秒，才開口：「我可以試。」
「但我有一個條件。」
周哥：「你說。」
林七燁說：「我做男一男二的場次，如果客人當場點了名讓我繼續帶，我可以接；但是台詞和人物塑造的細節，我自己說了算。你不要拿陳默那套模式來套我。」
周哥微微眯起眼：「你要自己來？」
「我自己的方式，我自己最清楚怎麼把人帶入戲。」林七燁說，「你能接受，我就上。」
周哥靠回椅背，上下打量了他幾秒，然後「哈」地笑了一聲：「行。真有你的。」他伸手：「那就這麼定了。明晚《月亮飯店》，你上。」
林七燁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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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鬆開手，又叮囑了一句：「《月亮飯店》跟《失憶蝴蝶》不一樣，它有大段的民國對白，台詞密度高，你要提前把本子吃透。明天下午三點來，我陪你過一遍。」
「好。」
林七燁從店裡出來，夜色已經濃得像墨。
第二天下午三點，林七燁準時到了「第七夜」。周哥已經把《月亮飯店》的完整流程本攤在了小會議桌上，看到他來，沒有廢話，直接開始過稿。
《月亮飯店》是民國背景，講的是上海一座老飯店裡四個女人的故事。劇本的核心情感線是一條「母女和解」的暗線，以及一盤埋了二十年的棋局。角色情感很重，台詞的年代感強，民國腔調要拿捏得當，說重了像唱戲，說輕了又不像那個味道。
林七燁拿著劇本整整看了一下午，像一塊海綿一樣把每一頁的台詞、邏輯和情緒轉折都吸進腦子裡。周哥在旁邊看著，偶爾點出幾處需要注意的節奏點。林七燁只聽不記，但周哥知道的那些細節，他全記在了心裡。
六點半，周哥拍了拍手：「差不多了。今晚這場，女生人多，年紀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間，情感偏好偏文藝。你自己把握。」
林七燁換上那件深灰色的民國長衫。鏡子裡的自己像是變了一個人，肩膀線條透著一種挺拔的孤直，像一棵立冬日裡的樹。
《月亮飯店》的開場在一個雨夜。
林七燁站在燈光下，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老電影的顆粒感：「雨是傍晚開始下的。上海這座城市，好像總喜歡在有故事的時候下雨。月亮飯店的門口，今天站著四個女人。她們來這裡，是為了等一封二十年前已經寄出的信。」
整場本他帶得很穩。他把那個「飯店少東家」演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聲音不大，話不多，但每一次開口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打撈上來的。四個女玩家的情緒被他穩穩地托著，一點一點地攀到高點。
散場時，坐在最邊上的一個女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認真地說：「你演得真的很好。我差點忘了這裡是個劇本殺店。」
話音沒落，她手已經伸了出來，指尖快要碰到林七燁的衣領。
林七燁眼皮都沒抬，手腕一翻，五指箍住她的手腕，不輕不重地一捏。
「嘶——！」
女生尖叫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縮了一下，「你幹什麼！放開我！」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林七燁鬆開手，退後半步，神色淡淡的。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出幾分說不清的冷意，像是雨夜裡的玻璃。
女生抱著自己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聲音一下子拔高：「你弄疼我了！你有病吧！我要報警！」
同場的三個女生圍過來，看向林七燁的眼神裡帶著疑惑和不安。周哥從休息室探出頭，看了一眼，臉沉下來。
林七燁沒有接話。他轉身走到前台，拿起自己的手機，轉身推開玻璃門。夜風灌進來，風鈴叮咚一聲響。
「你別走！你站住！」女生追到門口，伸手來拽他的衣角。
林七燁側身避開，手掌在她肩頭一帶，沒用什麼力氣，但女生沒站穩，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林七燁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轉身走進夜色里，步子不快不慢，沒有跑，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