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現在家長不在了
第255章 現在家長不在了
書房裡充斥著灼熱餘韻的靜默。
沈元將身體更深地弓向書桌，額頭幾乎抵在冰涼的桌面上，壓抑地深深呼吸。
一次，兩次，胸口那洶湧的鼓譟才終於如退潮般漸漸平復下來，那份灼熱的存在感也終於消弭於無形。
沈元抬起頭，重重呼出一口濁氣，額角還帶著一點未散盡的汗意。
視線重新聚焦落在了那攤開良久的數學試卷上。
題目清晰，思路尚存。
沈元抬手揉了揉眉心，指節泛白的地方慢慢恢復了血色。
他最終認命般輕嘆一聲，將所有殘餘的旖旎雜念都隨著那口氣呼了出去。
伸手抓起筆，指尖重新找到了熟悉的角度。
筆尖觸上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起初還有些滯澀，但很快，筆劃便順暢起來，流暢地在草稿紙上演算，一行行，專注而平穩。
他微微蹙著眉，目光緊鎖著題干，沉浸在公式和邏輯的牽引中。
那些惱人的燥熱、門外家長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幾何符號與方程所隔絕。
那股強烈的衝動在專注的效果下漸漸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書桌前少年沉靜凝神的側影。
燈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空氣里只剩下筆與紙摩擦的單調韻律，以及彼此間終於緩和的呼吸聲。
黎知悄悄移開擋臉的草稿紙一角，偷偷瞄向對面。
看到沈元徹底沉入題海，心頭的巨石才真正落地。
緊繃的肩膀悄悄放鬆，她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能將全副心神放回自己的試卷上了。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輕微而持續的沙沙聲。
沈元沉浸在一道複雜的物理綜合題里，草稿紙上布滿了演算的痕跡，偶爾停下筆，指關節抵著下巴陷入沉思。
書房裡只剩下清晰的書寫聲和彼此間趨於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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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將點點微光塗抹在玻璃窗上，映出兩個並肩伏案的身影。
最初的羞赧和悸動徹底被試卷上的字符與公式驅散，只剩下少年少女為知識攻克的沉靜氛圍。
三更在書桌角落的軟墊上蜷成一團，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咕嚕聲，似乎在為這份專注伴奏。
時間在這份寧靜的對抗與征服中悄然滑過。
就在沈元寫完最後一道題的答案，準備鬆口氣，微微活動僵硬的肩頸時——
「篤、篤、篤。」
敲門聲在房門上響起，打破了書房裡沉凝下來的靜謐空氣。
兩人的動作齊齊僵住，目光迅速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門外傳來了徐嬋帶著溫和笑意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知知，我和你爸先回家了。」
徐嬋的聲音頓了頓，仿佛能穿透門板感受到女兒剛被驚動的心跳，又體貼地補充了一句。
「別熬的太晚了，早點回來休息啊。」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在黎知心裡漾開一圈名為安心的小小漣漪。
緊接著，門外的腳步聲和兩對父母道別的聲音逐漸遠去了，清晰傳來老沈爽朗的聲音和老黎低低應了一聲。
黎知和沈元豎著耳朵捕捉著門外的動靜，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玄關，然後是清晰的開關門聲傳來。
「呼！」
黎知繃緊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終於漫上被赦免般的輕鬆。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父母離開後，這個房間徹底屬於他們的隱秘竊喜。
她看向沈元，唇邊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沈元也徹底放鬆下來，後背靠在椅背上，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朝黎知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算是……過關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調侃，目光亮亮地看著她。
黎知抿嘴笑著：「你想什麼呢？這才哪到哪啊？」
黎知抿嘴笑著，指尖忽然用力戳在沈元胳膊上：「你想什麼呢？這才哪到哪啊？」
沈元剛鬆開的肩膀又繃緊，錯愕地看她：「啊？」
少女突然傾身逼近，眼裡的碎光像兒時的玻璃糖紙。
「我爸之前的話你忘記了？」她學著老黎沉鬱的語調壓低嗓子。
「『進步挺大的，繼續保持』，什麼意思你還不知道嗎？你要敢成績下降了，你就完蛋了！」
「嘶！」沈元後頸發涼，仿佛又被老黎的視線釘在原地。
「所以呀，」黎知突然伸手拽住他衣領往下扯，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
「現在才是真格的考驗！」
她指尖順著少年繃緊的臉頰輕輕劃下，聲音倏然放軟。
「沈元……」
沈元低頭撞進她突然蒙上水霧的眼底，那裡面盛著名為期待的亮光。
「我們得考同一個學校，必須是。」
書桌上的貓咪被突然凝滯的空氣驚動，絨毛炸起半寸。
書房的光暈在沈元繃緊的下頜線跳躍，他反手攥住黎知發顫的指尖，喉結重重滾過三個字。
「必須的。」
燈光下，那簡單的三個字仿佛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在靜謐的書房裡砸下無形的印記。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交織的視線里流淌，像確認，也像誓言的餘音。
幾秒鐘後，沈元鬆開她的手，帶著一種被責任感重新點燃的熱忱，伸手就將桌上一張攤開的試卷拖了過來。
「繼續！這題我剛有點想法了……」
他聲音依舊有些啞，但字句間卻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專注勁兒，筆尖已經迫不及待地在草稿紙上劃拉起來。
黎知看著他突然幹勁滿滿的樣子，也被感染著抿緊了唇瓣，低頭看回自己的卷子。
書房的空氣再度被沙沙的書寫聲填滿。
窗戶上凝結的薄薄水汽映著城市的燈火。。
三更蜷在墊子上打著小呼嚕，時間就在筆尖和紙頁的摩擦中悄然滑過。
窗外的夜色越發深沉，月亮爬得更高了些，清冷的銀輝悄然流瀉在窗台上。
牆上的掛鍾指針不知不覺轉向了十點半的方向。
黎知做完最後一頁練習，筆帽「咔噠」一聲蓋上的輕響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她放下筆，不自覺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越過堆迭的書本，落向窗外的天空。
「累不累？」沈元幾乎同步停下筆，抬起頭。
黎知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憊的陰影。
「還行，」她小聲應道，隨即微微皺了下鼻子，「不過……該回家了。」
語氣雖輕，卻帶上了塵埃落定的安心。
爸媽離開時就說了「早點回來」，這份默契在心底敲著警鐘。
「我送你。」沈元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黎知看著他迅速站起來的動作，抬眼便撞上了沈元眼底那份自然而然的堅持和關切。
「沙幣」兩個字滾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小貓咪不知何時醒了，小腦袋親昵地蹭著黎知的胳膊，像是在催促她該去擁抱它，又像是在挽留。
「走吧。」
少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暖意和微妙的依戀，站起身來朝著書房外走去。
桌上的習題和試卷沒有動，依舊攤在沈元的書房中。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開門聲亮起。
推開沈元家沉重的防盜門，一股裹挾著寒意的夜風便鑽進領口，黎知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過幾步之遙，就走到了自家門口。
黎知熟稔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到了。」
她轉過身，小臉在燈光里顯露出清晰的笑意，聲音里含著一絲輕鬆。
「你快回去吧。」
「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沈元朝著黎知傾身，嘴角揚起。
黎知心頭微微一跳，抬眼看向沈元。
昏黃的聲控燈光落在他臉上，清晰映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神和微微低垂的眼睫。
樓道窗外的清冷月光悄然浸染著他另一側的輪廓。
那份剛鬆弛下來的親昵感瞬間又悄悄蔓延開來。
看著沈元略帶壞笑等著她主動的模樣，黎知臉頰微熱。
美少女看著沈元，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嗔怪。
但她隨即邁步向前，雙手本能地揪住沈元的衣襟借力。
黎知飛快卻準確地揚起小臉，將自己的唇瓣印上了沈元的唇。
一個輕柔溫熱而短暫的吻。
短暫得如同觸碰露珠，一觸即分。
在沈元還未來得及加深這個吻的時候，黎知已飛快鬆開他的衣襟，紅著臉轉身。
就在她準備開門的時候，一雙手臂從後面環抱上來，將她溫軟的身體圈回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誒？」黎知輕呼一聲，後背貼上沈元堅實的胸膛，剛降溫的臉頰瞬間又熱起來。
樓道的光線忽明忽暗，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扒拉腰間環住的手臂，帶著點被家長隨時可能開門撞見的緊張嗔怪。
「沙幣……幹嘛呀！樓道里呢！」
沈元的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鼻間縈繞著少女髮絲的馨香，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響起。
「差點忘了問。黎寶，明天什麼時候過來啊？」
感受到背後胸腔的震動和他貼近的呼吸，黎知心跳微亂，掙扎的力道小了些。
她偏過頭，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理直氣壯和被看穿習慣的羞赧：「……當然要睡懶覺！吃過午飯再說！」
「行，那我就等你來了。」
沈元鬆開懷抱，黎知飛快上前打開家門。
「砰！」
防盜門在沈元眼前輕輕合攏，隔絕了樓道寒冷的空氣和她殘留的氣息。
樓道里歸於寂靜，只剩下驟然亮起的聲控燈，和他嘴角那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黎知走進屋內，客廳里的大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徐嬋從沙發里抬頭望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回來了？廚房有熱好的牛奶。」
「嗯，回來了……」黎知含糊地應著，沒第一時間去看媽媽關切的眼神。
美少女拖著腳上的拖鞋，踢踏著走向客廳，然後把自己毫無形象地撲進了媽媽的懷抱中。
「媽媽~」
一聲拖長了尾音的的呼喚，軟糯得像是裹了糖霜的糯米糰子。
徐嬋張開手臂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女兒，那綿軟的身體瞬間就填滿了懷抱。
黎知的整張小臉都用力埋進了徐嬋的肩窩，汲取著母親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馨香。
「怎麼了這是？累著了？」
徐嬋眼中笑意更深，雙臂自然地環住女兒纖細的腰背，溫軟的手掌輕輕撫拍著她的後背。
她能感覺到女兒的肢體鬆弛下來。
懷裡的美少女用力蹭了蹭媽媽的肩膀，像只撒嬌的小貓，聲音悶悶地從布料里傳出來。
「嗯……好累哦……做題也累，吃飯也好累……」
她沒說是什麼「飯」讓她累，但徐嬋豈會不明白？
徐嬋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微微震動，抱著女兒的手臂緊了緊，帶著無言的安撫和寵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家知知辛苦了。」
她下巴輕輕抵著女兒柔軟的發頂，感受著那細膩的髮絲觸感。
好半晌，懷裡才傳來稍微清晰一些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像羽毛掃過心頭。
「……媽，」黎知稍稍抬起一點腦袋，漂亮的大眼睛裡帶著點剛蹭出來的水光，怯生生又理所當然地問。
「我爸他人呢？回房間了嗎？」
徐嬋目光瞟向書房。
「沒呢，」徐嬋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打趣，「大概在書房玩遊戲吧，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母女倆目光相接，黎知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媽媽話語裡那種「你爸還在等你回來再算點小帳」的潛台詞。
少女那剛鬆懈一點的心弦頓時又微微繃緊，杏眼瞪圓了些，下意識地就往書房方向瞄去。
仿佛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老父親那份沉甸甸的審視目光。
徐嬋看著女兒瞬間警覺起來的模樣，忍不住又低笑出聲。
她抬手輕輕捋順黎知蹭亂的幾縷額發，動作溫柔又帶著點促狹的安撫。
「好了好了，」徐嬋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示意性地瞟了一眼書房緊閉的門。
「你爸的小醋罈子翻了一晚上了。」
她捏著黎知的小臉，讓她看向自己，眼神溫軟又帶著點「任務」性地說道。
「去哄哄你爸。道聲晚安也好，跟他說兩句話也好。讓他知道你心裡老爸的地位牢不可破。嗯？」
黎知小嘴下意識地撇了撇，但那份緊張感在媽媽溫柔的話語中消散了大半。
她垂下眼睫，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地應道：「……知道了，媽媽。」
美少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把剛剛撒嬌放鬆的心情收攏起來。
她從媽媽溫暖的懷抱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邁著步子朝著書房走去。
一步，一步。
靠近書房門口時，黎知頓住腳步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敲門，而是輕輕地握住了門把手，慢慢旋開。
門縫悄然打開一線，透出書房裡的光和隱約能聽到的遊戲音效。
她小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擠了進去，然後輕輕地帶上了門。
書桌後，老黎正對著電腦屏幕，看上去確實是沉浸在遊戲世界裡的樣子。
但黎知清楚，老黎肯定知道是她進來了。
黎知深吸一口氣，踮著腳尖溜達到書桌旁。
老黎依舊盯著屏幕，仿佛沒看見她。
「爸~」
少女軟糯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拖長了尾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和濃濃的撒嬌意味。
老黎依舊沒轉頭。
黎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住了老黎家居服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突然，黎知鬆開衣角，向前一步，在父親還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伸出纖細的手臂，輕輕地環住了老父親寬闊的肩膀，將自己依偎在了父親的懷裡。
她將臉頰靠在老黎厚實的胸膛上，感受著父親那熟悉的溫暖氣息。
一時間，整晚的緊張以及對父親心情的揣測，還有心底那點小小的抱歉，都融在了這個主動的擁抱里。
少女帶著點鼻音，聲音悶悶的，卻又無比清晰地在老黎耳邊響起。
「爸……謝謝你。」
這句沒頭沒尾的感謝，卻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
謝謝他一直以來無聲卻深沉的愛護，謝謝他在飯桌上最終給予的默許和台階，或許也謝謝他願意放手。
原本還打算繼續維持嚴肅的老黎，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女兒突如其來的擁抱和那句真摯的「謝謝」，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擊碎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彆扭的堅冰和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他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最終，那只在滑鼠上略顯用力的大手緩緩抬起。
老黎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懷中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
他冷峻了幾天的臉龐，終於被一種無法掩飾的柔軟所覆蓋。
那隻寬厚溫熱的手掌，帶著一絲遲疑，最終極其輕柔地落在了黎知的頭頂。
帶著父親的珍視，慢慢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
「嗯。」
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回應從他喉間溢出，承載著所有未說出口的接納和承諾。
黎知感受著頭頂那隻溫暖的大手，那份安慰讓她心頭最後一絲緊繃也消散了。
她更緊地往父親懷裡拱了拱，像只找到歸宿的小獸，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爸最好啦~」
溫暖的寂靜在書房流淌片刻，黎知忽然想起什麼，仰起小臉，指尖無意識地揪住父親衣襟。
「爸……除夕那天……」
話音未落，老黎揉著她頭髮的手掌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女兒緊張的神色，沉默了幾秒。
老黎喉結滾動，最終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算了。」
寬厚的掌心重新落下，力道卻比先前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緩慢碾過她柔軟的發頂。
「但是，以後不准再對家裡說謊了啊。」
他聲音陡然轉低，每個字都鑿進黎知驟然繃緊的神經。
老黎不再看黎知，只加重了掌心的力道，仿佛要把這句警告，連同那份深藏的擔憂，都按進她的腦袋裡。
除夕夜不回家，跑去男朋友家！
還騙家長說出去玩了！
結果呢？！
好在還是知道點分寸的，要是真整出點什麼事情，老黎能給沈元揍死。
黎知屏住呼吸，用力點頭，髮絲蹭過他粗糙的掌心。
「知道了。」
聲音輕得像嘆息，又像是撒嬌，卻把臉更深地埋進那片帶著松木香氣的溫暖里。
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那隻壓著她的手終究鬆了些力，轉為緩慢的輕撫。
緊繃的神經鬆懈到一半，睫毛忽地顫了顫。
老爹沒提不許去沈元家過夜？！
這念頭如同火星濺進心底，燙得她指尖在父親衣襟上蜷了蜷。
少女悄悄掀起眼帘，目光從父親下頜線往上爬，最終凝固在他緊抿的嘴角。
老黎正垂眸看著懷裡毛茸茸的發頂，忽然發現黎知偷瞄的視線。
那雙圓溜溜的杏眼亮得驚人，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幼獸伸出爪尖輕碰未知領地。
「看什麼？」他板著臉屈指叩她額角，力道卻輕得像拂去塵埃。
黎知被戳得縮脖子，卻揪住他衣角不放，嗓子裡含了糖似的黏糊。
「那……下次要是作業做的太晚了，我……」
話音懸在半空，她清晰地看見父親喉結滾動半圈，深潭般的眼底掠過無可奈何的流光。
老黎戳了戳黎知的腦袋：「再晚也給我回來！談個戀愛給你魂都丟了是吧！」
懷裡的小腦袋應聲縮了縮，像只知道犯錯的小貓崽。
黎知揪著父親衣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邊緣，好半晌才慢吞吞地的試探道。
「爸……那、那明天……我能去沈元家做作業嗎？」她仰起還帶著點書卷氣的紅暈小臉，眼睫快速忽閃著。
「做完作業就回來！保證！」
空氣安靜了一瞬。
老黎看著女兒那雙寫滿了小心虛和明顯期待的亮晶晶眸子，胸口那股被她撒嬌撲滅下去的無名火苗「噌」地又躥起來一點。
剛說完「魂都丟了」，就惦記著明天又去？！
老黎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從鼻腔里擠出一聲極其短促的重哼。
「呼！」黎知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老黎帶著點警告和無處發泄的煩悶，用力卻又不至於真弄疼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去吧去吧！你現在去都行！」
老黎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帶著一股近乎放棄治療的不耐煩，別開臉對著電腦屏幕。
「你這會兒魂都在那沈元小子那兒飄著呢！擱我這兒問什麼問！」
那語氣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與其說是同意，不如說是被閨女纏得煩了，索性眼不見為淨。
但「去吧去吧」這聲，聽在黎知耳朵里，無異於赦令！
她眼底那點緊張瞬間被巨大的驚喜點亮。
「爸！你最好啦！我保證只做作業！做完就回！」黎知飛快地在他懷裡蹭了一下表示親昵加感激。
少女的聲音雀躍起來，緊接著便鬆開手，像只得了赦免的小兔子，輕快地從他膝蓋上滑下來。
「那我先去洗漱啦！晚安老爸！」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輕手輕腳地溜向門口，仿佛生怕慢一步父親就會收回成命似的。
那掩不住雀躍的背影，看得老黎眉頭直跳。
書房門被悄悄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光。
老黎對著電腦屏幕，光影變幻映在他臉上，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抓起旁邊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時間悄然滑至初七。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窗，在沈元房間的地板上投下光影。
年味兒還未散盡，空氣里卻已隱約浮動著寒假即將結束的氣息，像一縷抓不住的細煙。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貓咪撲騰的聲音和羽毛輕微晃動的簌簌聲。
沈元隨意地靠在書桌前的椅子裡，長腿舒展著，手裡閒閒地轉著一支筆，目光卻黏在不遠處床尾的景象上。
溫暖的陽光正好籠在美少女的身上。
此刻，黎知正趴在床上。
溫暖的空調風下，今天的美少女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深褐色高領毛衣，將纖白的脖頸裹得嚴實，襯得小臉愈發精緻。
下身是一條暖棕色的燈芯絨闊腿褲，寬鬆的褲管鋪開在床單上，勾勒出慵懶的弧度。
褲腳下，露出一小節穿著純黑色襪子的腳踝，陷在柔軟的棉被褶皺里。
陽光慷慨地傾瀉在她身上，為那身溫暖的褐色系穿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發梢都跳躍著細碎的光點，整個人像陷入毛絨絨光暈里的一幅畫。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那隻小祖宗身上。
她手裡捏著一根綴著彩色羽毛和鈴鐺的逗貓棒，細白的腕子靈巧地晃動著。
毛茸茸的彩色流蘇在她眼前咫尺的距離搖擺跳躍，時左時右，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三更和鬧鬧在她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整個身體壓得低低的，那雙圓溜溜的貓眼緊緊鎖定著羽毛。
瞳孔擴張成兩顆黑葡萄，每一次逗貓棒的晃動都牽引著它全神貫注地小幅挪動，喉嚨里溢出急切壓抑的嗚嗚聲，像一台即將過載的小馬達。
小爪子在絨毯上不安分地抓撓著。
「來呀，再過來一點點嘛……」黎知聲音放得極輕極軟，帶著點誘哄孩子似的笑意，指尖捏著細細的杆子，讓羽毛幾乎貼著三更的鼻尖擦過。
「噗哈——」
三更猛地一個前撲！
小爪子帶起幾根被靜電吸附的貓毛，精準地按住了虛晃一招的羽毛末端！
可惜黎知手腕輕巧一抬，羽毛泥鰍般滑走了，只留下貓咪爪心溫熱而空落落的觸感。
小傢伙撲空的動作帶著點憨態，四爪朝下落在絨毯上，仰起腦袋看著「戲耍」它的媽媽。
圓眼睛裡寫著懵懂的不解，隨即又立刻被重新開始晃動的羽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重新伏低身體投入下一輪「狩獵」。
沈元嘴角無聲地向上彎起。
在沈元的注視下，黎知無意識地晃動著懸在床邊的小腿。
暖棕色寬鬆褲腿隨著小腿的晃動悄然滑落下一截。
剎那間，沈元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他靠椅背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原本隨意轉筆的手指也驟然停下。
那露出的不再是襪子覆蓋的腳踝，而是一抹黑色。
黑色的絲襪緊緊裹著少女的小腿，在午後斜照進來的暖陽下，勾勒出肌膚柔和的線條，泛出一種光滑而誘惑的微光。
這顯然不是褲襪那種略帶厚度和彈性的質感，而是更具朦朧感的絲襪所獨有的視覺衝擊力。
畢竟褲襪和絲襪，沈元還是分得清的。
鬧鬧蓄足了氣勢，瞄準那上下翻飛的誘惑。
隨著黎知手腕輕輕一挑，小傢伙猛地發力騰空。
卻不料方向歪了一點，「撲騰」一聲笨拙地落在了旁邊的地板上。
「噗嗤……」
黎知看著眼前這混亂又滑稽的一幕，終究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少女肩膀輕輕顫動著，眸子彎成了新月。
「你們這兩個小笨蛋呀……笨死了！」
沈元完全沒注意到那跌落的貓咪和黎知的笑聲。
他的視線在少女小腿那截驚鴻一瞥的黑色絲襪上停駐了太久。
陽光給它鍍上朦朧的光澤，與暖棕色的燈芯絨褲腿形成了一種誘惑的奇妙分界線。
沈元沒發覺貓咪的狼狽和自己的走神有何關聯。
他被某種無聲的呼喚牽引，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腳下的軟拖無聲地摩擦過地板，他朝著床邊走過來。
黎知正低頭專心逗著貓咪，忽然感覺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恰好撞上沈元坐定在床邊時向她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度。
沈元從她帶笑的眼睛滑下，最終精準地凝固在她蜷著的小腿上，那抹被陽光親吻過的黑色絲襪上。
黎知的心跳莫名地亂了一拍，捏著逗貓棒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緊接著，她就感覺到一隻帶著體溫的手掌無比直接地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一陣細微的酥麻感像電流般倏地竄過神經末梢。
黎知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受驚的琴弦。
「嗚……幹嘛！」
她喉嚨里滾出一聲含糊又帶著點顫音的輕嗚，尾音幾乎被驟停的呼吸吞沒。
腳趾在絲襪的束縛里瞬間蜷縮起來，在溫暖的羽絨被褶皺里摳緊，泄露了主人此刻不穩定的心跳。
那隻落下的手卻並未挪開，掌心沉甸甸地貼合著她小腿的弧度。
指腹微微陷入燈芯絨褲腿的厚度里，同時也無比清晰地傳遞著那層薄紗下肌膚的細膩觸感。
窗外的陽光依舊暖融，三更歪頭看著暫停了逗貓棒的媽媽。
黎知依舊瞪著沈元。
沈元的目光依舊膠著在黎知那被絲襪裹著的腳丫上。
看著那抹惹眼的黑色絲襪，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腳邊緣光滑的燈芯絨面料。
似是想要從中感受到其下截然不同的絲滑觸感。
他抬起眼，視線對上黎知那雙帶著薄怒和水汽的眸子，嘴角卻勾起一個帶著探究的弧度。
「黎寶……」
沈元的目光在她腿上那抹黑色和臉上微紅的霞暈之間流連。
「怎麼穿這麼薄？」他微微蹙眉，眼底的疑惑與那份熱度奇異交織，「你不冷啊？」
說著，他的手指極其自然地勾著她寬大的褲腿邊緣，輕輕將那截包裹在黑色絲襪里的小腿又露出來一些。
黎知只覺得被他目光燒灼的地方更燙了，那溫熱的指尖隔著布料傳遞的暖意像帶著細微的電流。
聽到他的問題，她輕輕蹬了蹬腿，試圖擺脫他的桎梏。
「放手呀沙幣！空調開這麼高，暖氣都要烘死人了，還穿那麼厚的褲襪幹嘛？」
她理直氣壯地反駁，耳根卻因為他專注的目光和掌心的觸碰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仿佛那過熱的空調，才是此刻她臉上高溫的合理解釋。
沈元的手指沒有鬆開，反而在燈芯絨褲腿的掩映下，極其隱晦地順著她小腿的曲線輕輕滑了上去一截，指尖帶來了更清晰的絲滑觸感。
那動作又輕又緩，帶著試探而大膽的觸及。
就在黎知因這更放肆的觸碰而呼吸微滯的瞬間，沈元落在她小腿側面的手掌忽然向內一收。
整個溫熱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住了絲襪包裹下的肌膚。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在褲腿的掩蓋下，貼著那細膩的觸感，沿著小腿柔和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推移。
深棕色的燈芯絨褲腿被這隱秘的動作撐起一塊細微卻清晰的起伏。
起伏隨著沈元手掌的前進而流暢地移動，宛如布料下藏著一隻溫馴的小獸在緩慢爬行。
寬鬆的褲管被推擠著，在沈元手腕附近堆迭起一圈圈的褶皺。
隨著布料的堆迭，原本只露出一小截的腳丫的光景，現在更多被絲襪嚴密包裹的小腿肌膚猝然暴露在午後暖融的光線下。
那光滑柔膩的黑色織物在陽光親吻下泛著朦朧誘人的微光。
少女細膩的腿部線條勾勒出令人心弦緊繃的輪廓。
他的掌指沉穩地向上挪移，終於抵達了膝彎後方那處微微凹陷的膝窩。
溫熱的指腹在那柔軟敏感的凹陷處輕輕揉碾了幾下。
黎知的身體驟然繃緊，像拉滿的弓弦，鼻腔里溢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嗚咽，攥著逗貓棒的手指收緊。
沈元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他像是丈量珍器般，在那柔軟的膝窩短暫流連後，帶著一種無聲的掌控力，手掌開始緩緩地向回滑動。
寬厚的掌心嚴絲合縫貼著溫熱的肌膚。
指節沿著來時的路徑，緩慢而磨人地向腳踝方向滑落下去
那覆在她腿上的燈芯絨褲腿像潮水一般，沈元隨著掌心的下移，堆迭在沈元腕部的柔軟如浪花逐漸舒展開來。
黎知在他掌心下滑的每一刻都經歷著煎熬。
腳趾在絲襪深處緊緊蜷縮。
美少女低聲呵斥，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顫音和壓抑的呼吸。
「瑟蘭！別摸了！再這樣……再這樣我就踹你了！！」
黎知呼吸微促，耳廓通紅，眼眸里水光瀲灩。
羞憤和一點點被撩起的悸動交織燃燒，似乎是想要將眼前這個放肆的人吞沒。
然而，沈元仿佛屏蔽了這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他的手掌並未停止。
指腹無視了少女的嬌叱，在小腿那微涼絲滑的觸感上流連片刻後，竟沿著曼妙的曲線一路下移，最終精準地滑向終點。
那隻纖細柔美的玉足。
寬大的褲腳被他的手指悄然推搡開，露出一截裹在純黑絲襪中的玲瓏足踝。
午後的暖陽慷慨地勾勒著那完美的弧線，纖細的骨節在薄透的織物下若隱若現，絲襪的紋理在陽光下泛著朦朧的微光，如同覆上了一層流動的墨玉。
沈元的目光落在那方寸之地，修長的手指先是輕輕攏住那細膩的足踝，像在丈量一件稀世珍寶。
指腹的溫熱穿透薄襪，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
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被他緊貼的小腿肌肉瞬間繃緊，一聲細若蚊吶的嗚咽自喉間逸出。
拇指沿著那被薄紗覆蓋的足心，緩慢而富有壓迫感地向上摩挲。
沈元的手指按在她的足背上，動作輕緩，像是在貪婪地描摹著掌下每一寸柔軟的隆起與凹陷。
那細微的磨蹭在寂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發出令人心尖發癢的「簌簌」聲。
每一道紋理的起伏，都在他掌心被細細熨燙。
黎知的腳趾在那帶著強烈占有意味的摩挲中無意識地蜷緊，深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褶皺里。
足心傳來的癢感讓她的唇瓣微張，急促的呼吸完全失了章法，原本在手上攥著的逗貓棒已經掉落到了地上。
臉頰的緋紅已蔓延至脖頸，甚至連那高領毛衣的邊緣都難以遮住頸窩的紅暈。
她的抗議早已被這種緩慢蝕骨的觸摸消解殆盡，化作徒勞的輕顫和眼底越發氤氳迷濛的水汽。
黎知帶著一絲氣急敗壞撐起上半身，轉過頭死死瞪著那個對她的警告置若罔聞，還專心致志的進行自己足底按摩的色狼。
「沈！元！你幹嘛呢！」
沈元抬起頭，眼眸里映著她羞惱卻格外動人的模樣，灼熱的視線膠著在她的臉上。
他修長的手指停在她細膩的腳踝上，指腹仍在無意識地輕蹭著那層薄薄的黑襪，帶來細微的麻癢。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
「黎寶，上次在書房……不是說等家長不在了，就幫我麼？」
「——！！！！」
這幾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猛地印進腦海！
黎知腦中「轟」地一聲炸開！
那張本就通紅的小臉，在剎那間紅得幾乎要燃燒起來，連脖頸都漫上了一片誘人的緋色霞光。
那雙漂亮的眼眸倏然睜到最大，盛滿了難以置信的羞惱和極度的慌亂。
美少女唇瓣抖動著，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房間中，沈元的指腹在黑色絲襪上摩挲的節奏，是這靜謐空間裡唯一清晰可辨的曖昧韻律，持續不斷，仿佛永無止境。
(本章完)
書房裡充斥著灼熱餘韻的靜默。
沈元將身體更深地弓向書桌，額頭幾乎抵在冰涼的桌面上，壓抑地深深呼吸。
一次，兩次，胸口那洶湧的鼓譟才終於如退潮般漸漸平復下來，那份灼熱的存在感也終於消弭於無形。
沈元抬起頭，重重呼出一口濁氣，額角還帶著一點未散盡的汗意。
視線重新聚焦落在了那攤開良久的數學試卷上。
題目清晰，思路尚存。
沈元抬手揉了揉眉心，指節泛白的地方慢慢恢復了血色。
他最終認命般輕嘆一聲，將所有殘餘的旖旎雜念都隨著那口氣呼了出去。
伸手抓起筆，指尖重新找到了熟悉的角度。
筆尖觸上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起初還有些滯澀，但很快，筆劃便順暢起來，流暢地在草稿紙上演算，一行行，專注而平穩。
他微微蹙著眉，目光緊鎖著題干，沉浸在公式和邏輯的牽引中。
那些惱人的燥熱、門外家長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幾何符號與方程所隔絕。
那股強烈的衝動在專注的效果下漸漸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書桌前少年沉靜凝神的側影。
燈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空氣里只剩下筆與紙摩擦的單調韻律，以及彼此間終於緩和的呼吸聲。
黎知悄悄移開擋臉的草稿紙一角，偷偷瞄向對面。
看到沈元徹底沉入題海，心頭的巨石才真正落地。
緊繃的肩膀悄悄放鬆，她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能將全副心神放回自己的試卷上了。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輕微而持續的沙沙聲。
沈元沉浸在一道複雜的物理綜合題里，草稿紙上布滿了演算的痕跡，偶爾停下筆，指關節抵著下巴陷入沉思。
書房裡只剩下清晰的書寫聲和彼此間趨於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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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將點點微光塗抹在玻璃窗上，映出兩個並肩伏案的身影。
最初的羞赧和悸動徹底被試卷上的字符與公式驅散，只剩下少年少女為知識攻克的沉靜氛圍。
三更在書桌角落的軟墊上蜷成一團，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咕嚕聲，似乎在為這份專注伴奏。
時間在這份寧靜的對抗與征服中悄然滑過。
就在沈元寫完最後一道題的答案，準備鬆口氣，微微活動僵硬的肩頸時——
「篤、篤、篤。」
敲門聲在房門上響起，打破了書房裡沉凝下來的靜謐空氣。
兩人的動作齊齊僵住，目光迅速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門外傳來了徐嬋帶著溫和笑意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知知，我和你爸先回家了。」
徐嬋的聲音頓了頓，仿佛能穿透門板感受到女兒剛被驚動的心跳，又體貼地補充了一句。
「別熬的太晚了，早點回來休息啊。」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在黎知心裡漾開一圈名為安心的小小漣漪。
緊接著，門外的腳步聲和兩對父母道別的聲音逐漸遠去了，清晰傳來老沈爽朗的聲音和老黎低低應了一聲。
黎知和沈元豎著耳朵捕捉著門外的動靜，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玄關，然後是清晰的開關門聲傳來。
「呼！」
黎知繃緊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終於漫上被赦免般的輕鬆。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父母離開後，這個房間徹底屬於他們的隱秘竊喜。
她看向沈元，唇邊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沈元也徹底放鬆下來，後背靠在椅背上，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朝黎知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算是……過關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調侃，目光亮亮地看著她。
黎知抿嘴笑著：「你想什麼呢？這才哪到哪啊？」
黎知抿嘴笑著，指尖忽然用力戳在沈元胳膊上：「你想什麼呢？這才哪到哪啊？」
沈元剛鬆開的肩膀又繃緊，錯愕地看她：「啊？」
少女突然傾身逼近，眼裡的碎光像兒時的玻璃糖紙。
「我爸之前的話你忘記了？」她學著老黎沉鬱的語調壓低嗓子。
「『進步挺大的，繼續保持』，什麼意思你還不知道嗎？你要敢成績下降了，你就完蛋了！」
「嘶！」沈元後頸發涼，仿佛又被老黎的視線釘在原地。
「所以呀，」黎知突然伸手拽住他衣領往下扯，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
「現在才是真格的考驗！」
她指尖順著少年繃緊的臉頰輕輕劃下，聲音倏然放軟。
「沈元……」
沈元低頭撞進她突然蒙上水霧的眼底，那裡面盛著名為期待的亮光。
「我們得考同一個學校，必須是。」
書桌上的貓咪被突然凝滯的空氣驚動，絨毛炸起半寸。
書房的光暈在沈元繃緊的下頜線跳躍，他反手攥住黎知發顫的指尖，喉結重重滾過三個字。
「必須的。」
燈光下，那簡單的三個字仿佛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在靜謐的書房裡砸下無形的印記。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交織的視線里流淌，像確認，也像誓言的餘音。
幾秒鐘後，沈元鬆開她的手，帶著一種被責任感重新點燃的熱忱，伸手就將桌上一張攤開的試卷拖了過來。
「繼續！這題我剛有點想法了……」
他聲音依舊有些啞，但字句間卻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專注勁兒，筆尖已經迫不及待地在草稿紙上劃拉起來。
黎知看著他突然幹勁滿滿的樣子，也被感染著抿緊了唇瓣，低頭看回自己的卷子。
書房的空氣再度被沙沙的書寫聲填滿。
窗戶上凝結的薄薄水汽映著城市的燈火。。
三更蜷在墊子上打著小呼嚕，時間就在筆尖和紙頁的摩擦中悄然滑過。
窗外的夜色越發深沉，月亮爬得更高了些，清冷的銀輝悄然流瀉在窗台上。
牆上的掛鍾指針不知不覺轉向了十點半的方向。
黎知做完最後一頁練習，筆帽「咔噠」一聲蓋上的輕響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她放下筆，不自覺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越過堆迭的書本，落向窗外的天空。
「累不累？」沈元幾乎同步停下筆，抬起頭。
黎知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憊的陰影。
「還行，」她小聲應道，隨即微微皺了下鼻子，「不過……該回家了。」
語氣雖輕，卻帶上了塵埃落定的安心。
爸媽離開時就說了「早點回來」，這份默契在心底敲著警鐘。
「我送你。」沈元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黎知看著他迅速站起來的動作，抬眼便撞上了沈元眼底那份自然而然的堅持和關切。
「沙幣」兩個字滾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小貓咪不知何時醒了，小腦袋親昵地蹭著黎知的胳膊，像是在催促她該去擁抱它，又像是在挽留。
「走吧。」
少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暖意和微妙的依戀，站起身來朝著書房外走去。
桌上的習題和試卷沒有動，依舊攤在沈元的書房中。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開門聲亮起。
推開沈元家沉重的防盜門，一股裹挾著寒意的夜風便鑽進領口，黎知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過幾步之遙，就走到了自家門口。
黎知熟稔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到了。」
她轉過身，小臉在燈光里顯露出清晰的笑意，聲音里含著一絲輕鬆。
「你快回去吧。」
「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沈元朝著黎知傾身，嘴角揚起。
黎知心頭微微一跳，抬眼看向沈元。
昏黃的聲控燈光落在他臉上，清晰映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神和微微低垂的眼睫。
樓道窗外的清冷月光悄然浸染著他另一側的輪廓。
那份剛鬆弛下來的親昵感瞬間又悄悄蔓延開來。
看著沈元略帶壞笑等著她主動的模樣，黎知臉頰微熱。
美少女看著沈元，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嗔怪。
但她隨即邁步向前，雙手本能地揪住沈元的衣襟借力。
黎知飛快卻準確地揚起小臉，將自己的唇瓣印上了沈元的唇。
一個輕柔溫熱而短暫的吻。
短暫得如同觸碰露珠，一觸即分。
在沈元還未來得及加深這個吻的時候，黎知已飛快鬆開他的衣襟，紅著臉轉身。
就在她準備開門的時候，一雙手臂從後面環抱上來，將她溫軟的身體圈回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誒？」黎知輕呼一聲，後背貼上沈元堅實的胸膛，剛降溫的臉頰瞬間又熱起來。
樓道的光線忽明忽暗，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扒拉腰間環住的手臂，帶著點被家長隨時可能開門撞見的緊張嗔怪。
「沙幣……幹嘛呀！樓道里呢！」
沈元的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鼻間縈繞著少女髮絲的馨香，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響起。
「差點忘了問。黎寶，明天什麼時候過來啊？」
感受到背後胸腔的震動和他貼近的呼吸，黎知心跳微亂，掙扎的力道小了些。
她偏過頭，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理直氣壯和被看穿習慣的羞赧：「……當然要睡懶覺！吃過午飯再說！」
「行，那我就等你來了。」
沈元鬆開懷抱，黎知飛快上前打開家門。
「砰！」
防盜門在沈元眼前輕輕合攏，隔絕了樓道寒冷的空氣和她殘留的氣息。
樓道里歸於寂靜，只剩下驟然亮起的聲控燈，和他嘴角那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黎知走進屋內，客廳里的大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徐嬋從沙發里抬頭望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回來了？廚房有熱好的牛奶。」
「嗯，回來了……」黎知含糊地應著，沒第一時間去看媽媽關切的眼神。
美少女拖著腳上的拖鞋，踢踏著走向客廳，然後把自己毫無形象地撲進了媽媽的懷抱中。
「媽媽~」
一聲拖長了尾音的的呼喚，軟糯得像是裹了糖霜的糯米糰子。
徐嬋張開手臂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女兒，那綿軟的身體瞬間就填滿了懷抱。
黎知的整張小臉都用力埋進了徐嬋的肩窩，汲取著母親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馨香。
「怎麼了這是？累著了？」
徐嬋眼中笑意更深，雙臂自然地環住女兒纖細的腰背，溫軟的手掌輕輕撫拍著她的後背。
她能感覺到女兒的肢體鬆弛下來。
懷裡的美少女用力蹭了蹭媽媽的肩膀，像只撒嬌的小貓，聲音悶悶地從布料里傳出來。
「嗯……好累哦……做題也累，吃飯也好累……」
她沒說是什麼「飯」讓她累，但徐嬋豈會不明白？
徐嬋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微微震動，抱著女兒的手臂緊了緊，帶著無言的安撫和寵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家知知辛苦了。」
她下巴輕輕抵著女兒柔軟的發頂，感受著那細膩的髮絲觸感。
好半晌，懷裡才傳來稍微清晰一些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像羽毛掃過心頭。
「……媽，」黎知稍稍抬起一點腦袋，漂亮的大眼睛裡帶著點剛蹭出來的水光，怯生生又理所當然地問。
「我爸他人呢？回房間了嗎？」
徐嬋目光瞟向書房。
「沒呢，」徐嬋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打趣，「大概在書房玩遊戲吧，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母女倆目光相接，黎知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媽媽話語裡那種「你爸還在等你回來再算點小帳」的潛台詞。
少女那剛鬆懈一點的心弦頓時又微微繃緊，杏眼瞪圓了些，下意識地就往書房方向瞄去。
仿佛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老父親那份沉甸甸的審視目光。
徐嬋看著女兒瞬間警覺起來的模樣，忍不住又低笑出聲。
她抬手輕輕捋順黎知蹭亂的幾縷額發，動作溫柔又帶著點促狹的安撫。
「好了好了，」徐嬋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示意性地瞟了一眼書房緊閉的門。
「你爸的小醋罈子翻了一晚上了。」
她捏著黎知的小臉，讓她看向自己，眼神溫軟又帶著點「任務」性地說道。
「去哄哄你爸。道聲晚安也好，跟他說兩句話也好。讓他知道你心裡老爸的地位牢不可破。嗯？」
黎知小嘴下意識地撇了撇，但那份緊張感在媽媽溫柔的話語中消散了大半。
她垂下眼睫，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地應道：「……知道了，媽媽。」
美少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把剛剛撒嬌放鬆的心情收攏起來。
她從媽媽溫暖的懷抱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邁著步子朝著書房走去。
一步，一步。
靠近書房門口時，黎知頓住腳步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敲門，而是輕輕地握住了門把手，慢慢旋開。
門縫悄然打開一線，透出書房裡的光和隱約能聽到的遊戲音效。
她小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擠了進去，然後輕輕地帶上了門。
書桌後，老黎正對著電腦屏幕，看上去確實是沉浸在遊戲世界裡的樣子。
但黎知清楚，老黎肯定知道是她進來了。
黎知深吸一口氣，踮著腳尖溜達到書桌旁。
老黎依舊盯著屏幕，仿佛沒看見她。
「爸~」
少女軟糯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拖長了尾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和濃濃的撒嬌意味。
老黎依舊沒轉頭。
黎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住了老黎家居服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突然，黎知鬆開衣角，向前一步，在父親還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伸出纖細的手臂，輕輕地環住了老父親寬闊的肩膀，將自己依偎在了父親的懷裡。
她將臉頰靠在老黎厚實的胸膛上，感受著父親那熟悉的溫暖氣息。
一時間，整晚的緊張以及對父親心情的揣測，還有心底那點小小的抱歉，都融在了這個主動的擁抱里。
少女帶著點鼻音，聲音悶悶的，卻又無比清晰地在老黎耳邊響起。
「爸……謝謝你。」
這句沒頭沒尾的感謝，卻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
謝謝他一直以來無聲卻深沉的愛護，謝謝他在飯桌上最終給予的默許和台階，或許也謝謝他願意放手。
原本還打算繼續維持嚴肅的老黎，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女兒突如其來的擁抱和那句真摯的「謝謝」，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擊碎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彆扭的堅冰和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他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最終，那只在滑鼠上略顯用力的大手緩緩抬起。
老黎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懷中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
他冷峻了幾天的臉龐，終於被一種無法掩飾的柔軟所覆蓋。
那隻寬厚溫熱的手掌，帶著一絲遲疑，最終極其輕柔地落在了黎知的頭頂。
帶著父親的珍視，慢慢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
「嗯。」
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回應從他喉間溢出，承載著所有未說出口的接納和承諾。
黎知感受著頭頂那隻溫暖的大手，那份安慰讓她心頭最後一絲緊繃也消散了。
她更緊地往父親懷裡拱了拱，像只找到歸宿的小獸，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爸最好啦~」
溫暖的寂靜在書房流淌片刻，黎知忽然想起什麼，仰起小臉，指尖無意識地揪住父親衣襟。
「爸……除夕那天……」
話音未落，老黎揉著她頭髮的手掌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女兒緊張的神色，沉默了幾秒。
老黎喉結滾動，最終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算了。」
寬厚的掌心重新落下，力道卻比先前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緩慢碾過她柔軟的發頂。
「但是，以後不准再對家裡說謊了啊。」
他聲音陡然轉低，每個字都鑿進黎知驟然繃緊的神經。
老黎不再看黎知，只加重了掌心的力道，仿佛要把這句警告，連同那份深藏的擔憂，都按進她的腦袋裡。
除夕夜不回家，跑去男朋友家！
還騙家長說出去玩了！
結果呢？！
好在還是知道點分寸的，要是真整出點什麼事情，老黎能給沈元揍死。
黎知屏住呼吸，用力點頭，髮絲蹭過他粗糙的掌心。
「知道了。」
聲音輕得像嘆息，又像是撒嬌，卻把臉更深地埋進那片帶著松木香氣的溫暖里。
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那隻壓著她的手終究鬆了些力，轉為緩慢的輕撫。
緊繃的神經鬆懈到一半，睫毛忽地顫了顫。
老爹沒提不許去沈元家過夜？！
這念頭如同火星濺進心底，燙得她指尖在父親衣襟上蜷了蜷。
少女悄悄掀起眼帘，目光從父親下頜線往上爬，最終凝固在他緊抿的嘴角。
老黎正垂眸看著懷裡毛茸茸的發頂，忽然發現黎知偷瞄的視線。
那雙圓溜溜的杏眼亮得驚人，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幼獸伸出爪尖輕碰未知領地。
「看什麼？」他板著臉屈指叩她額角，力道卻輕得像拂去塵埃。
黎知被戳得縮脖子，卻揪住他衣角不放，嗓子裡含了糖似的黏糊。
「那……下次要是作業做的太晚了，我……」
話音懸在半空，她清晰地看見父親喉結滾動半圈，深潭般的眼底掠過無可奈何的流光。
老黎戳了戳黎知的腦袋：「再晚也給我回來！談個戀愛給你魂都丟了是吧！」
懷裡的小腦袋應聲縮了縮，像只知道犯錯的小貓崽。
黎知揪著父親衣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邊緣，好半晌才慢吞吞地的試探道。
「爸……那、那明天……我能去沈元家做作業嗎？」她仰起還帶著點書卷氣的紅暈小臉，眼睫快速忽閃著。
「做完作業就回來！保證！」
空氣安靜了一瞬。
老黎看著女兒那雙寫滿了小心虛和明顯期待的亮晶晶眸子，胸口那股被她撒嬌撲滅下去的無名火苗「噌」地又躥起來一點。
剛說完「魂都丟了」，就惦記著明天又去？！
老黎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從鼻腔里擠出一聲極其短促的重哼。
「呼！」黎知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老黎帶著點警告和無處發泄的煩悶，用力卻又不至於真弄疼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去吧去吧！你現在去都行！」
老黎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帶著一股近乎放棄治療的不耐煩，別開臉對著電腦屏幕。
「你這會兒魂都在那沈元小子那兒飄著呢！擱我這兒問什麼問！」
那語氣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與其說是同意，不如說是被閨女纏得煩了，索性眼不見為淨。
但「去吧去吧」這聲，聽在黎知耳朵里，無異於赦令！
她眼底那點緊張瞬間被巨大的驚喜點亮。
「爸！你最好啦！我保證只做作業！做完就回！」黎知飛快地在他懷裡蹭了一下表示親昵加感激。
少女的聲音雀躍起來，緊接著便鬆開手，像只得了赦免的小兔子，輕快地從他膝蓋上滑下來。
「那我先去洗漱啦！晚安老爸！」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輕手輕腳地溜向門口，仿佛生怕慢一步父親就會收回成命似的。
那掩不住雀躍的背影，看得老黎眉頭直跳。
書房門被悄悄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光。
老黎對著電腦屏幕，光影變幻映在他臉上，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抓起旁邊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時間悄然滑至初七。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窗，在沈元房間的地板上投下光影。
年味兒還未散盡，空氣里卻已隱約浮動著寒假即將結束的氣息，像一縷抓不住的細煙。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貓咪撲騰的聲音和羽毛輕微晃動的簌簌聲。
沈元隨意地靠在書桌前的椅子裡，長腿舒展著，手裡閒閒地轉著一支筆，目光卻黏在不遠處床尾的景象上。
溫暖的陽光正好籠在美少女的身上。
此刻，黎知正趴在床上。
溫暖的空調風下，今天的美少女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深褐色高領毛衣，將纖白的脖頸裹得嚴實，襯得小臉愈發精緻。
下身是一條暖棕色的燈芯絨闊腿褲，寬鬆的褲管鋪開在床單上，勾勒出慵懶的弧度。
褲腳下，露出一小節穿著純黑色襪子的腳踝，陷在柔軟的棉被褶皺里。
陽光慷慨地傾瀉在她身上，為那身溫暖的褐色系穿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發梢都跳躍著細碎的光點，整個人像陷入毛絨絨光暈里的一幅畫。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那隻小祖宗身上。
她手裡捏著一根綴著彩色羽毛和鈴鐺的逗貓棒，細白的腕子靈巧地晃動著。
毛茸茸的彩色流蘇在她眼前咫尺的距離搖擺跳躍，時左時右，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三更和鬧鬧在她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整個身體壓得低低的，那雙圓溜溜的貓眼緊緊鎖定著羽毛。
瞳孔擴張成兩顆黑葡萄，每一次逗貓棒的晃動都牽引著它全神貫注地小幅挪動，喉嚨里溢出急切壓抑的嗚嗚聲，像一台即將過載的小馬達。
小爪子在絨毯上不安分地抓撓著。
「來呀，再過來一點點嘛……」黎知聲音放得極輕極軟，帶著點誘哄孩子似的笑意，指尖捏著細細的杆子，讓羽毛幾乎貼著三更的鼻尖擦過。
「噗哈——」
三更猛地一個前撲！
小爪子帶起幾根被靜電吸附的貓毛，精準地按住了虛晃一招的羽毛末端！
可惜黎知手腕輕巧一抬，羽毛泥鰍般滑走了，只留下貓咪爪心溫熱而空落落的觸感。
小傢伙撲空的動作帶著點憨態，四爪朝下落在絨毯上，仰起腦袋看著「戲耍」它的媽媽。
圓眼睛裡寫著懵懂的不解，隨即又立刻被重新開始晃動的羽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重新伏低身體投入下一輪「狩獵」。
沈元嘴角無聲地向上彎起。
在沈元的注視下，黎知無意識地晃動著懸在床邊的小腿。
暖棕色寬鬆褲腿隨著小腿的晃動悄然滑落下一截。
剎那間，沈元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他靠椅背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原本隨意轉筆的手指也驟然停下。
那露出的不再是襪子覆蓋的腳踝，而是一抹黑色。
黑色的絲襪緊緊裹著少女的小腿，在午後斜照進來的暖陽下，勾勒出肌膚柔和的線條，泛出一種光滑而誘惑的微光。
這顯然不是褲襪那種略帶厚度和彈性的質感，而是更具朦朧感的絲襪所獨有的視覺衝擊力。
畢竟褲襪和絲襪，沈元還是分得清的。
鬧鬧蓄足了氣勢，瞄準那上下翻飛的誘惑。
隨著黎知手腕輕輕一挑，小傢伙猛地發力騰空。
卻不料方向歪了一點，「撲騰」一聲笨拙地落在了旁邊的地板上。
「噗嗤……」
黎知看著眼前這混亂又滑稽的一幕，終究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少女肩膀輕輕顫動著，眸子彎成了新月。
「你們這兩個小笨蛋呀……笨死了！」
沈元完全沒注意到那跌落的貓咪和黎知的笑聲。
他的視線在少女小腿那截驚鴻一瞥的黑色絲襪上停駐了太久。
陽光給它鍍上朦朧的光澤，與暖棕色的燈芯絨褲腿形成了一種誘惑的奇妙分界線。
沈元沒發覺貓咪的狼狽和自己的走神有何關聯。
他被某種無聲的呼喚牽引，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腳下的軟拖無聲地摩擦過地板，他朝著床邊走過來。
黎知正低頭專心逗著貓咪，忽然感覺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恰好撞上沈元坐定在床邊時向她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度。
沈元從她帶笑的眼睛滑下，最終精準地凝固在她蜷著的小腿上，那抹被陽光親吻過的黑色絲襪上。
黎知的心跳莫名地亂了一拍，捏著逗貓棒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緊接著，她就感覺到一隻帶著體溫的手掌無比直接地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一陣細微的酥麻感像電流般倏地竄過神經末梢。
黎知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受驚的琴弦。
「嗚……幹嘛！」
她喉嚨里滾出一聲含糊又帶著點顫音的輕嗚，尾音幾乎被驟停的呼吸吞沒。
腳趾在絲襪的束縛里瞬間蜷縮起來，在溫暖的羽絨被褶皺里摳緊，泄露了主人此刻不穩定的心跳。
那隻落下的手卻並未挪開，掌心沉甸甸地貼合著她小腿的弧度。
指腹微微陷入燈芯絨褲腿的厚度里，同時也無比清晰地傳遞著那層薄紗下肌膚的細膩觸感。
窗外的陽光依舊暖融，三更歪頭看著暫停了逗貓棒的媽媽。
黎知依舊瞪著沈元。
沈元的目光依舊膠著在黎知那被絲襪裹著的腳丫上。
看著那抹惹眼的黑色絲襪，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腳邊緣光滑的燈芯絨面料。
似是想要從中感受到其下截然不同的絲滑觸感。
他抬起眼，視線對上黎知那雙帶著薄怒和水汽的眸子，嘴角卻勾起一個帶著探究的弧度。
「黎寶……」
沈元的目光在她腿上那抹黑色和臉上微紅的霞暈之間流連。
「怎麼穿這麼薄？」他微微蹙眉，眼底的疑惑與那份熱度奇異交織，「你不冷啊？」
說著，他的手指極其自然地勾著她寬大的褲腿邊緣，輕輕將那截包裹在黑色絲襪里的小腿又露出來一些。
黎知只覺得被他目光燒灼的地方更燙了，那溫熱的指尖隔著布料傳遞的暖意像帶著細微的電流。
聽到他的問題，她輕輕蹬了蹬腿，試圖擺脫他的桎梏。
「放手呀沙幣！空調開這麼高，暖氣都要烘死人了，還穿那麼厚的褲襪幹嘛？」
她理直氣壯地反駁，耳根卻因為他專注的目光和掌心的觸碰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仿佛那過熱的空調，才是此刻她臉上高溫的合理解釋。
沈元的手指沒有鬆開，反而在燈芯絨褲腿的掩映下，極其隱晦地順著她小腿的曲線輕輕滑了上去一截，指尖帶來了更清晰的絲滑觸感。
那動作又輕又緩，帶著試探而大膽的觸及。
就在黎知因這更放肆的觸碰而呼吸微滯的瞬間，沈元落在她小腿側面的手掌忽然向內一收。
整個溫熱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住了絲襪包裹下的肌膚。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在褲腿的掩蓋下，貼著那細膩的觸感，沿著小腿柔和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推移。
深棕色的燈芯絨褲腿被這隱秘的動作撐起一塊細微卻清晰的起伏。
起伏隨著沈元手掌的前進而流暢地移動，宛如布料下藏著一隻溫馴的小獸在緩慢爬行。
寬鬆的褲管被推擠著，在沈元手腕附近堆迭起一圈圈的褶皺。
隨著布料的堆迭，原本只露出一小截的腳丫的光景，現在更多被絲襪嚴密包裹的小腿肌膚猝然暴露在午後暖融的光線下。
那光滑柔膩的黑色織物在陽光親吻下泛著朦朧誘人的微光。
少女細膩的腿部線條勾勒出令人心弦緊繃的輪廓。
他的掌指沉穩地向上挪移，終於抵達了膝彎後方那處微微凹陷的膝窩。
溫熱的指腹在那柔軟敏感的凹陷處輕輕揉碾了幾下。
黎知的身體驟然繃緊，像拉滿的弓弦，鼻腔里溢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嗚咽，攥著逗貓棒的手指收緊。
沈元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他像是丈量珍器般，在那柔軟的膝窩短暫流連後，帶著一種無聲的掌控力，手掌開始緩緩地向回滑動。
寬厚的掌心嚴絲合縫貼著溫熱的肌膚。
指節沿著來時的路徑，緩慢而磨人地向腳踝方向滑落下去
那覆在她腿上的燈芯絨褲腿像潮水一般，沈元隨著掌心的下移，堆迭在沈元腕部的柔軟如浪花逐漸舒展開來。
黎知在他掌心下滑的每一刻都經歷著煎熬。
腳趾在絲襪深處緊緊蜷縮。
美少女低聲呵斥，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顫音和壓抑的呼吸。
「瑟蘭！別摸了！再這樣……再這樣我就踹你了！！」
黎知呼吸微促，耳廓通紅，眼眸里水光瀲灩。
羞憤和一點點被撩起的悸動交織燃燒，似乎是想要將眼前這個放肆的人吞沒。
然而，沈元仿佛屏蔽了這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他的手掌並未停止。
指腹無視了少女的嬌叱，在小腿那微涼絲滑的觸感上流連片刻後，竟沿著曼妙的曲線一路下移，最終精準地滑向終點。
那隻纖細柔美的玉足。
寬大的褲腳被他的手指悄然推搡開，露出一截裹在純黑絲襪中的玲瓏足踝。
午後的暖陽慷慨地勾勒著那完美的弧線，纖細的骨節在薄透的織物下若隱若現，絲襪的紋理在陽光下泛著朦朧的微光，如同覆上了一層流動的墨玉。
沈元的目光落在那方寸之地，修長的手指先是輕輕攏住那細膩的足踝，像在丈量一件稀世珍寶。
指腹的溫熱穿透薄襪，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
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被他緊貼的小腿肌肉瞬間繃緊，一聲細若蚊吶的嗚咽自喉間逸出。
拇指沿著那被薄紗覆蓋的足心，緩慢而富有壓迫感地向上摩挲。
沈元的手指按在她的足背上，動作輕緩，像是在貪婪地描摹著掌下每一寸柔軟的隆起與凹陷。
那細微的磨蹭在寂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發出令人心尖發癢的「簌簌」聲。
每一道紋理的起伏，都在他掌心被細細熨燙。
黎知的腳趾在那帶著強烈占有意味的摩挲中無意識地蜷緊，深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褶皺里。
足心傳來的癢感讓她的唇瓣微張，急促的呼吸完全失了章法，原本在手上攥著的逗貓棒已經掉落到了地上。
臉頰的緋紅已蔓延至脖頸，甚至連那高領毛衣的邊緣都難以遮住頸窩的紅暈。
她的抗議早已被這種緩慢蝕骨的觸摸消解殆盡，化作徒勞的輕顫和眼底越發氤氳迷濛的水汽。
黎知帶著一絲氣急敗壞撐起上半身，轉過頭死死瞪著那個對她的警告置若罔聞，還專心致志的進行自己足底按摩的色狼。
「沈！元！你幹嘛呢！」
沈元抬起頭，眼眸里映著她羞惱卻格外動人的模樣，灼熱的視線膠著在她的臉上。
他修長的手指停在她細膩的腳踝上，指腹仍在無意識地輕蹭著那層薄薄的黑襪，帶來細微的麻癢。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
「黎寶，上次在書房……不是說等家長不在了，就幫我麼？」
「——！！！！」
這幾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猛地印進腦海！
黎知腦中「轟」地一聲炸開！
那張本就通紅的小臉，在剎那間紅得幾乎要燃燒起來，連脖頸都漫上了一片誘人的緋色霞光。
那雙漂亮的眼眸倏然睜到最大，盛滿了難以置信的羞惱和極度的慌亂。
美少女唇瓣抖動著，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房間中，沈元的指腹在黑色絲襪上摩挲的節奏，是這靜謐空間裡唯一清晰可辨的曖昧韻律，持續不斷，仿佛永無止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