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勇者的計劃（沒分章）
腦海中的選項，江澈沒有立即選擇。
「羊欣瑤，你怎麼知道我是魔王？」
「我可是勇者！在正式擊敗你以前，不要妄想我會向你透露任何情報！」
羊欣瑤寧死不屈的模樣，頗有幾分地下工作者面對嚴刑拷打的氣節。
江澈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沈青檸好歹還會認真回答他的問題，羊欣瑤壓根無法溝通！
叮！叮！叮！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氣氛，羊欣瑤氣勢隨之一瀉千里。
眼見江澈沒有進一步動作，羊欣瑤小心翼翼掏出手機，瞅見屏幕上的來電備註，心虛地吞咽口唾沫。
「我媽……」
現在已經過晚上十一點，她原本應該已經到家，父母打來電話關心很正常。
江澈大方表示：「接吧。」
羊欣瑤遲疑兩秒，按下接通。
「喂，媽。」
「欣瑤你人呢，怎麼還沒到家？」
電話里傳來女人焦急的詢問。
羊欣瑤平穩呼吸，再次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
「媽，如果今晚我沒有回去，請替我轉告爸爸，他女兒不是個孬……」
江澈聽得頭皮發麻，一把搶過手機。
「阿姨，是我，江澈！」
「江澈？」
電話那頭，女人緊張的語氣立馬放鬆下來。
「欣瑤和你待在一起呢？」
「誒，我陪她在學校附近吃麻辣燙呢。」
江澈面不改色：「剛才她又瞎鬧騰，你別當真。」
「明白明白！」
女人長舒一口氣，轉而呵呵笑起來：「這丫頭也不提前給個信，害我白擔心。」
「阿姨你放心，等會我親自給她叫車，車牌和行程發給你。」
「沒事，欣瑤和你待一起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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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爽快答應，又特意提醒：「她胃不好，你注意點別讓她吃太辣就行。你們慢慢吃，不急的，晚一點也沒事，改天來家裡玩啊！」
「好嘞，阿姨再見。」
江澈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羊欣瑤，重新凝視腦海中的系統選項。
「拒絕。」
【你拒絕將尚未成長的勇者押回魔王城。】
【很好！很有骨氣！
真正高傲的魔王，從來不屑於扼殺一名尚未擁有挑戰資格的宿敵。】
漫長的永夜太過寂寞，你決定給予勇者成長的時間，等待她有朝一日手持聖劍踏上王座，親自為你無敵的統治增添些許樂趣。】
【勇者已被釋放。】
【命運支線：勇者的成長，正式開啟。】
系統文字緩緩隱去。
羊欣瑤見江澈遲遲沒有動作，試探詢問：「你不準備對我出手？」
「不急。」
江澈揉揉太陽穴：「今晚你先回家，過兩天我再找你聊清楚。」
羊欣瑤起初難以置信，但熟讀各類動漫小說的她立馬意識到原因——魔王在輕視自己！
當前的她作為勇者太過弱小，甚至沒有被魔王親手抹殺的資格！
很好，很有骨氣！
不愧是她羊欣瑤看上的男人！
想明白後，羊欣瑤重新挺直腰杆，昂起頭顱。
「邪惡的魔王，今日的羞辱我已經記下了！」
「嗯。」
「你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知道了。」
「總有一天，我會手持聖劍再次站到你面前！」
「回去好好學習，下次月考別退步。」
「不要再提月考！」
羊欣瑤氣惱跺腳腳，扭頭走出小巷。
江澈替她叫來網約車，又將車牌和行程截圖發給羊欣瑤母親。
上車後，羊欣瑤還不忘探頭朝江澈鄭重宣告。
「江澈，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吧！待我親手焚燒你的屍體，將你的骨灰永遠佩戴在胸前……」
網約車駛遠，江澈滿心無奈。
勇者是誰不好，偏偏是羊欣瑤。
難辦！
……
十分鐘後。
「我回來啦！」
「回來了？」
羊欣瑤進屋換好鞋，母親何鳳便滿臉八卦地迎上來。
「你真和江澈吃麻辣燙去了？」
「算是吧。」
羊欣瑤含糊回答：「我找他談點重要的事。」
「多重要，能不能告訴媽媽？」
「媽，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的。」
雖然被選定為勇者，但羊欣瑤可不想將家人牽扯進來。
「行吧行吧……快去洗洗睡！」
何鳳也不惱火，溫柔地摸摸女兒腦袋。
沙發上的羊澤豐則是板起臉。
「你姑娘家家，大晚上能不能注意點，至少給家裡發個消息……」
不等羊澤豐繼續教育，羊欣瑤驟然加速往樓上沖。
「爸，我今天很累，先回房睡了。」
「你這孩子……」
羊澤豐臉色不太好看，轉而瞧向妻子。
「江澈那小子怎麼回事，大晚上帶欣瑤亂跑，你要不打電話過去，他倆不會……」
「你少冤枉人家。」
何鳳替江澈說話：「多半是你女兒自己黏上去的，江澈不僅主動接我電話，還替她叫車發來行程，已經算足夠穩重。」
「孤男寡女，大晚上待在一塊總歸不好。」
「你難不成有招？」
何鳳樂呵調侃：「你女兒可給人家寫了足足二十三封情書，可見用情至深，你當爹的要棒打鴛鴦麼？」
「誒……」
羊澤豐端起茶杯長吁短嘆，悶悶不樂。
自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小白菜，怎麼上趕著讓豬拱呢？
何鳳收斂笑容，正經開口問。
「老羊，咱夫妻說明白話，你覺得江澈咋樣？」
「欣瑤才高一，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
「我又沒讓他們明天結婚，不過未雨綢繆。」
「哪個正經當媽的，給高一的女兒綢繆這事？」
「我倒想正經，架不住咱女兒腦子不正經！」
羊澤豐啞口無言，眼神驟然黯淡。
他家談不上什麼豪門，但在劭縣經營建材與工程配套多年，又有投資物業和超市，家底和人脈都遠超普通家庭。
按當下流行的話說，算是所謂的縣城「婆羅門」。
以他們家的條件，羊欣瑤原本完全可以去省城條件更好的高中，或者送出國留學。
無奈女兒沉溺幻想，已經不是一朝一夕，夫妻倆根本不敢讓她遠離自己身邊。
從羊欣瑤十歲開始，他們便沒少為此操心，不僅專門陪她去滬城看全國頂尖的心理醫生，甚至兩個四十好幾的中年人，也開始研究「中二病」、「二次元」、「角色扮演」等等。
心理醫生給出的結論遠比夫妻二人預想中嚴重。
「你們女兒已經不是單純青春期沉浸幻想，而是對虛構身份產生了高度確信，自知力薄弱，現實檢驗能力明顯受損，並且開始依據這套信念指導現實行為。
這屬於精神病性症狀，需要重點排查妄想障礙及精神分裂症譜系疾病。好在她目前思維邏輯清晰，學習能力和社會功能保存完整，暫時還沒有出現明顯的幻覺、思維紊亂以及危險行為，但必須長期觀察和干預，以免惡化。」
最後，心理醫生建議她前往精神專科醫院接受一段時間的系統評估與觀察，給羊澤豐氣得當場拍桌子。
他只有一個寶貝女兒，送去精神病院，不是要他命嗎！
何鳳在丈夫耳邊喃喃念叨起來。
「老羊啊，咱們兩個風裡來雨里去，忙活大半輩子積攢的家底，總得有人守著吧。
女兒腦子有問題，已經沒法指望，咱得認！你唯一的外甥又太老實木訥，讓人賣了還能替人數錢，你放心把生意交給他？
江澈他長得精神，腦子靈活成績不差，關鍵和你外甥從小玩到大，互相知根知底……」
「我還是覺得太早，沒必要吧。」
羊澤豐依舊認為妻子太過想當然：「你就這麼肯定，江澈以後真能和欣瑤有什麼結果？萬一他知道欣瑤的病，躲都來不及呢？」
「羊澤豐你是不是死心眼！」
何鳳見丈夫冥頑不化，氣得直戳他太陽穴。
「咱也不一定非要讓他們怎麼樣，只是你想想，以江澈的成績，不說一定考去滬城首都，也肯定是個不錯的省會城市。等他眼界一開闊，回不回劭縣都難說，哪裡還輪得到咱們慢慢考慮。」
「說到底，我就是怕過了這個村，沒了這個店。
欣瑤已經這樣，咱們至少得替她多留條路。能走最好，走不成也沒損失，總好過以後咱倆閉了眼，還在地下擔心她被人欺負。
何況你羊澤豐在劭縣混這麼多年，有錢有人脈，連個十七八歲，還沒見過多少世面的毛頭小子都拿捏不住？」
羊澤豐沒再辯駁，從茶几下摸出煙盒，低頭點燃一根香菸。
火光在男人晦暗不明的臉上閃爍片刻，最後被緩緩吐出的煙霧遮掩。
……
羊欣瑤暫且不知道父母為她的長遠考慮，剛洗完澡的她毫無睡意，換上寬鬆的卡通睡衣，蹲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上周周六，羊欣瑤在學校附近夜市閒逛，一眼相中某條聖劍手鍊。
攤主原本要價二十五，經過一番激烈交涉，她最終二十塊成功拿下。
戴上手鍊的瞬間，某個莊嚴的聲音便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意識深處。
「被命運眷顧的少女，你已被聖劍選中，將以勇者之名踏上討伐魔王的征途。
快去找到你命中注定的宿敵，阻止即將籠罩世界的黑暗。」
正常人大概會懷疑自己出現幻聽，而羊欣瑤只用短短三秒鐘，便果斷接受自己被聖劍選中的事實！
她從小沉溺二次元和小說，不止一次幻想過，平凡的校園生活只是故事開端。
或許劭縣一中地下封印著遠古魔物？
或許班主任真實身份是退休的大魔導師？
或許某天整個世界陷入危機，需要她來拯救！
如今命運終於敲響房門，她為此已經等待足足十六年！
後續幾天，羊欣瑤嘗試呼喚聖劍，詢問自己的屬性與等級，世界觀設定，可惜都無法得到回應。
直到沈青檸轉入劭縣一中，沉寂許久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黑暗眷屬正入侵校園，追隨她的腳步找到魔王。」
羊欣瑤打起十二分精神。
混血、轉學生、來歷神秘、漂亮……還恰好在勇者獲得聖劍後突然出現。
按照動漫套路，妥妥的「主線人物」！
羊欣瑤之後暗中觀察沈青檸整整一天，發現對方始終圍著江澈打轉，言行間隱隱有侍奉之意。
能讓黑暗眷屬如此忠誠追隨，江澈的身份基本不言而喻！
為此，羊欣瑤險些道心破碎。
自己喜歡了那麼久的人，居然是註定毀滅世界的魔王！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
如今動漫里的魔王和勇者，早就不流行單純打打殺殺。十對裡面有八對會在長期較量中糾纏不清，最終發展成宿命CP。
豈不是說明——自己和江澈命中注定！
「嘿嘿，嘿嘿……」
想到這，羊欣瑤忍不住開始傻樂淌口水。
「清醒一點！」
口水流到桌上，羊欣瑤才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拍拍臉蛋。
兒女情長只會影響勇者拔劍的速度！
何況經過今晚的短暫交鋒，她已經充分意識到雙方實力差距。
江澈輕而易舉便發現跟蹤，又提前設下埋伏，將她逼入絕境。
現在的自己，絕對沒有正面戰勝魔王的勝算。
既然如此……
羊欣瑤大筆一揮，認真寫下標題。
《魔王討伐計劃》
【韓超：魔王多年好友，掌握大量情報，意志薄弱，具備策反價值。】
【米小昭：疑似遭受魔王蠱惑，尚未徹底墮落，應當及時喚醒。】
【沈青檸：來自海外的墮落修女，魔王目前最核心的眷屬，危險程度極高。】
【江澈：危險等級——滅世！
沉睡於永夜盡頭的滅世魔王，曾統御七十二柱魔神，執掌死亡、災厄與人類欲望。如今封印尚未完全解除，偽裝成普通高中生潛伏於校園，暗中搜集信徒，準備重建黑暗王庭。
真實實力深不可測，疑似擁有洞悉人心，扭曲現實與支配靈魂的權能。與勇者存在跨越輪迴的宿命羈絆，對勇者懷有某種複雜感情……】
羊欣瑤越寫越嗨，開始一個勁給江澈補充她幻想的設定。
直至困意上頭才擱下筆，揉揉發酸的手腕，打個哈欠。
主要人設已經敲定，之後該如何討伐魔王呢？
羊欣瑤嘎吱嘎吱咬著筆帽，繼續思考。
在大多數故事裡，正面對抗魔王以前，勇者必須先招募同伴，並先剪除魔王的羽翼。
只要讓沈青檸迷途知返，再將米小昭和韓超從黑暗之中解救出來，失去追隨者的魔王自然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羊欣瑤拿起紅筆，在沈青檸的名字下方重重畫出兩條橫線。
勇者的第一次討伐行動——就從擊敗並喚醒墮落修女開始！
「羊欣瑤，你怎麼知道我是魔王？」
「我可是勇者！在正式擊敗你以前，不要妄想我會向你透露任何情報！」
羊欣瑤寧死不屈的模樣，頗有幾分地下工作者面對嚴刑拷打的氣節。
江澈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沈青檸好歹還會認真回答他的問題，羊欣瑤壓根無法溝通！
叮！叮！叮！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氣氛，羊欣瑤氣勢隨之一瀉千里。
眼見江澈沒有進一步動作，羊欣瑤小心翼翼掏出手機，瞅見屏幕上的來電備註，心虛地吞咽口唾沫。
「我媽……」
現在已經過晚上十一點，她原本應該已經到家，父母打來電話關心很正常。
江澈大方表示：「接吧。」
羊欣瑤遲疑兩秒，按下接通。
「喂，媽。」
「欣瑤你人呢，怎麼還沒到家？」
電話里傳來女人焦急的詢問。
羊欣瑤平穩呼吸，再次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
「媽，如果今晚我沒有回去，請替我轉告爸爸，他女兒不是個孬……」
江澈聽得頭皮發麻，一把搶過手機。
「阿姨，是我，江澈！」
「江澈？」
電話那頭，女人緊張的語氣立馬放鬆下來。
「欣瑤和你待在一起呢？」
「誒，我陪她在學校附近吃麻辣燙呢。」
江澈面不改色：「剛才她又瞎鬧騰，你別當真。」
「明白明白！」
女人長舒一口氣，轉而呵呵笑起來：「這丫頭也不提前給個信，害我白擔心。」
「阿姨你放心，等會我親自給她叫車，車牌和行程發給你。」
「沒事，欣瑤和你待一起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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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爽快答應，又特意提醒：「她胃不好，你注意點別讓她吃太辣就行。你們慢慢吃，不急的，晚一點也沒事，改天來家裡玩啊！」
「好嘞，阿姨再見。」
江澈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羊欣瑤，重新凝視腦海中的系統選項。
「拒絕。」
【你拒絕將尚未成長的勇者押回魔王城。】
【很好！很有骨氣！
真正高傲的魔王，從來不屑於扼殺一名尚未擁有挑戰資格的宿敵。】
漫長的永夜太過寂寞，你決定給予勇者成長的時間，等待她有朝一日手持聖劍踏上王座，親自為你無敵的統治增添些許樂趣。】
【勇者已被釋放。】
【命運支線：勇者的成長，正式開啟。】
系統文字緩緩隱去。
羊欣瑤見江澈遲遲沒有動作，試探詢問：「你不準備對我出手？」
「不急。」
江澈揉揉太陽穴：「今晚你先回家，過兩天我再找你聊清楚。」
羊欣瑤起初難以置信，但熟讀各類動漫小說的她立馬意識到原因——魔王在輕視自己！
當前的她作為勇者太過弱小，甚至沒有被魔王親手抹殺的資格！
很好，很有骨氣！
不愧是她羊欣瑤看上的男人！
想明白後，羊欣瑤重新挺直腰杆，昂起頭顱。
「邪惡的魔王，今日的羞辱我已經記下了！」
「嗯。」
「你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知道了。」
「總有一天，我會手持聖劍再次站到你面前！」
「回去好好學習，下次月考別退步。」
「不要再提月考！」
羊欣瑤氣惱跺腳腳，扭頭走出小巷。
江澈替她叫來網約車，又將車牌和行程截圖發給羊欣瑤母親。
上車後，羊欣瑤還不忘探頭朝江澈鄭重宣告。
「江澈，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吧！待我親手焚燒你的屍體，將你的骨灰永遠佩戴在胸前……」
網約車駛遠，江澈滿心無奈。
勇者是誰不好，偏偏是羊欣瑤。
難辦！
……
十分鐘後。
「我回來啦！」
「回來了？」
羊欣瑤進屋換好鞋，母親何鳳便滿臉八卦地迎上來。
「你真和江澈吃麻辣燙去了？」
「算是吧。」
羊欣瑤含糊回答：「我找他談點重要的事。」
「多重要，能不能告訴媽媽？」
「媽，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的。」
雖然被選定為勇者，但羊欣瑤可不想將家人牽扯進來。
「行吧行吧……快去洗洗睡！」
何鳳也不惱火，溫柔地摸摸女兒腦袋。
沙發上的羊澤豐則是板起臉。
「你姑娘家家，大晚上能不能注意點，至少給家裡發個消息……」
不等羊澤豐繼續教育，羊欣瑤驟然加速往樓上沖。
「爸，我今天很累，先回房睡了。」
「你這孩子……」
羊澤豐臉色不太好看，轉而瞧向妻子。
「江澈那小子怎麼回事，大晚上帶欣瑤亂跑，你要不打電話過去，他倆不會……」
「你少冤枉人家。」
何鳳替江澈說話：「多半是你女兒自己黏上去的，江澈不僅主動接我電話，還替她叫車發來行程，已經算足夠穩重。」
「孤男寡女，大晚上待在一塊總歸不好。」
「你難不成有招？」
何鳳樂呵調侃：「你女兒可給人家寫了足足二十三封情書，可見用情至深，你當爹的要棒打鴛鴦麼？」
「誒……」
羊澤豐端起茶杯長吁短嘆，悶悶不樂。
自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小白菜，怎麼上趕著讓豬拱呢？
何鳳收斂笑容，正經開口問。
「老羊，咱夫妻說明白話，你覺得江澈咋樣？」
「欣瑤才高一，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
「我又沒讓他們明天結婚，不過未雨綢繆。」
「哪個正經當媽的，給高一的女兒綢繆這事？」
「我倒想正經，架不住咱女兒腦子不正經！」
羊澤豐啞口無言，眼神驟然黯淡。
他家談不上什麼豪門，但在劭縣經營建材與工程配套多年，又有投資物業和超市，家底和人脈都遠超普通家庭。
按當下流行的話說，算是所謂的縣城「婆羅門」。
以他們家的條件，羊欣瑤原本完全可以去省城條件更好的高中，或者送出國留學。
無奈女兒沉溺幻想，已經不是一朝一夕，夫妻倆根本不敢讓她遠離自己身邊。
從羊欣瑤十歲開始，他們便沒少為此操心，不僅專門陪她去滬城看全國頂尖的心理醫生，甚至兩個四十好幾的中年人，也開始研究「中二病」、「二次元」、「角色扮演」等等。
心理醫生給出的結論遠比夫妻二人預想中嚴重。
「你們女兒已經不是單純青春期沉浸幻想，而是對虛構身份產生了高度確信，自知力薄弱，現實檢驗能力明顯受損，並且開始依據這套信念指導現實行為。
這屬於精神病性症狀，需要重點排查妄想障礙及精神分裂症譜系疾病。好在她目前思維邏輯清晰，學習能力和社會功能保存完整，暫時還沒有出現明顯的幻覺、思維紊亂以及危險行為，但必須長期觀察和干預，以免惡化。」
最後，心理醫生建議她前往精神專科醫院接受一段時間的系統評估與觀察，給羊澤豐氣得當場拍桌子。
他只有一個寶貝女兒，送去精神病院，不是要他命嗎！
何鳳在丈夫耳邊喃喃念叨起來。
「老羊啊，咱們兩個風裡來雨里去，忙活大半輩子積攢的家底，總得有人守著吧。
女兒腦子有問題，已經沒法指望，咱得認！你唯一的外甥又太老實木訥，讓人賣了還能替人數錢，你放心把生意交給他？
江澈他長得精神，腦子靈活成績不差，關鍵和你外甥從小玩到大，互相知根知底……」
「我還是覺得太早，沒必要吧。」
羊澤豐依舊認為妻子太過想當然：「你就這麼肯定，江澈以後真能和欣瑤有什麼結果？萬一他知道欣瑤的病，躲都來不及呢？」
「羊澤豐你是不是死心眼！」
何鳳見丈夫冥頑不化，氣得直戳他太陽穴。
「咱也不一定非要讓他們怎麼樣，只是你想想，以江澈的成績，不說一定考去滬城首都，也肯定是個不錯的省會城市。等他眼界一開闊，回不回劭縣都難說，哪裡還輪得到咱們慢慢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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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瑤已經這樣，咱們至少得替她多留條路。能走最好，走不成也沒損失，總好過以後咱倆閉了眼，還在地下擔心她被人欺負。
何況你羊澤豐在劭縣混這麼多年，有錢有人脈，連個十七八歲，還沒見過多少世面的毛頭小子都拿捏不住？」
羊澤豐沒再辯駁，從茶几下摸出煙盒，低頭點燃一根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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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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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周六，羊欣瑤在學校附近夜市閒逛，一眼相中某條聖劍手鍊。
攤主原本要價二十五，經過一番激烈交涉，她最終二十塊成功拿下。
戴上手鍊的瞬間，某個莊嚴的聲音便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意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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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劭縣一中地下封印著遠古魔物？
或許班主任真實身份是退休的大魔導師？
或許某天整個世界陷入危機，需要她來拯救！
如今命運終於敲響房門，她為此已經等待足足十六年！
後續幾天，羊欣瑤嘗試呼喚聖劍，詢問自己的屬性與等級，世界觀設定，可惜都無法得到回應。
直到沈青檸轉入劭縣一中，沉寂許久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黑暗眷屬正入侵校園，追隨她的腳步找到魔王。」
羊欣瑤打起十二分精神。
混血、轉學生、來歷神秘、漂亮……還恰好在勇者獲得聖劍後突然出現。
按照動漫套路，妥妥的「主線人物」！
羊欣瑤之後暗中觀察沈青檸整整一天，發現對方始終圍著江澈打轉，言行間隱隱有侍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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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是說明——自己和江澈命中注定！
「嘿嘿，嘿嘿……」
想到這，羊欣瑤忍不住開始傻樂淌口水。
「清醒一點！」
口水流到桌上，羊欣瑤才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拍拍臉蛋。
兒女情長只會影響勇者拔劍的速度！
何況經過今晚的短暫交鋒，她已經充分意識到雙方實力差距。
江澈輕而易舉便發現跟蹤，又提前設下埋伏，將她逼入絕境。
現在的自己，絕對沒有正面戰勝魔王的勝算。
既然如此……
羊欣瑤大筆一揮，認真寫下標題。
《魔王討伐計劃》
【韓超：魔王多年好友，掌握大量情報，意志薄弱，具備策反價值。】
【米小昭：疑似遭受魔王蠱惑，尚未徹底墮落，應當及時喚醒。】
【沈青檸：來自海外的墮落修女，魔王目前最核心的眷屬，危險程度極高。】
【江澈：危險等級——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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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困意上頭才擱下筆，揉揉發酸的手腕，打個哈欠。
主要人設已經敲定，之後該如何討伐魔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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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欣瑤拿起紅筆，在沈青檸的名字下方重重畫出兩條橫線。
勇者的第一次討伐行動——就從擊敗並喚醒墮落修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