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場券
此刻，新聞里正播放著貝爾法斯特的酒館炸彈襲擊，播音員的聲音都被現場的哀嚎聲掩蓋了過去。
畫面里的酒館正熊熊燃燒著，黑白電視裡的平民們臉上個個留著黑血，被一個個台上救護車，碎玻璃散落一地，沒有色彩都能感受到那種慘烈。
「曹他媽的紅頭狗！看看那些懦夫，只敢穿著防彈衣躲在裝甲車後面放冷槍！」
」真該把那群狗娘養的白廳政客連著女王的骨灰盒一起炸上天！」那人挺著個肚子，聽口音就是當地人，但卻對愛爾蘭的局勢異常關心。
邊上一人穿著看著體面一些，也是馬上附和道：「說的對，昨天咱們碼頭的工會剛剛募捐了三千美金！」
「告訴貝爾法斯特的兄弟們別手軟，把那些新教徒都掛死在大本鐘上！」
「我們布魯克林永遠是他們的後盾！」
羅伊看了眼就明白，這就是個愛爾蘭裔民族主義者聚集的酒吧。
在北愛爾蘭，親英的新教徒，還有親愛爾蘭的天主教徒正在街上互相抗爭呢。
英國派了散兵去鎮壓，PIRA則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準備著炸彈還擊。
兩邊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兩邊卻都在肆無忌憚地傷害著平民。
但跟這些人有什麼關係呢？
這些人從爺爺那輩開始都是在布魯克林出生的，卻對幾千英里外的內戰如此狂熱。
「你說有人買單就是這裡嗎？不都是一堆蠢蛋嗎？明明早就是美利堅人了，還裝作對遠方的衝突那麼感同身受。」
紐約有上百萬的愛爾蘭裔，他們有的當警察，有的甚至成了總統，早就遍布中產階級了。
瓦萊麗笑道：「別那麼刻薄，安逸的生活總是太過無聊了，人都需要一點宏大來襯托自己。」
「他們可為自己血液里流淌著的凱爾特戰士的血液自豪了，我知道他們愛爾蘭人就是這樣的。」
「你看，」瓦萊麗指指角落印著綠三葉的募捐箱，「捐個五美金，馬上就能買到參與了大事件的錯覺。」
「又不用挨餓，也不用吃槍子兒，但道德上他們可是最高的了，一下就也是對抗大英帝國的自由鬥士了。」
「至於大洋彼岸到底死了多少人，反正別流他們的血就行了。」
說罷，瓦萊麗忽然看向電視，眼睛發紅帶著絲法國口音高聲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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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上帝啊……」
「那些可憐的孩子！為什麼戰爭不能只留在地獄裡呢。」
看到瓦萊麗零幀起手開始表演，羅伊立刻心領神會，扶著她到吧檯邊坐下。
酒保利亞姆從一旁湊上來問道：「女士……沒事吧？」
羅伊則是輕輕搭著瓦萊麗的肩：「抱歉，我的妻子剛剛從歐洲過來，那裡……那裡每天都在流血。」
「看到那麼多孩子遭受苦難，可我們卻無能為力，我的太太是個虔誠的教徒，她受不了這種畫面。」
「請給我兩杯酒，讓我敬敬自由的北愛爾蘭，敬那些真正的勇士。」
周圍的酒鬼看到這位優雅的女士竟然是跟丈夫一起來的，一個個都露出了幾分失望。
但酒保利亞姆卻是對羅伊和瓦萊麗的同情有些感動，他激動說道：「說的太好了先生。」
他轉身從酒架上層拿出一瓶平時一看就不怎麼捨得拿出來喝的麥卡倫威士忌來，給羅伊兩人倒了滿滿兩杯。
「為了遠方的兄弟，也為了你們這對夫婦的善良，這杯算我的。」
羅伊道過謝，拿起來和利亞姆碰了碰杯，隨後看到掩面抽泣的瓦萊麗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順勢就和利亞姆搭著話：「實在太謝謝您了，利亞姆先生，我聽他們是那麼叫您的對吧！」
「我想知道，我在這兒捐的錢真的能送到那些孤兒的餐桌上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和我的太太也想獻上我的力量。」他指指角落裡的募捐箱。
「當然！我告訴您，這錢可都是給貝爾法斯特的孤兒寡母的！」
「是嗎，你們怎麼確保他們都能收到的？」羅伊追問說道。
利亞姆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其實……這些錢都會先給米奇·加拉格爾先生。」
「米奇？」羅伊假裝疑惑問到，「是那個開肉聯廠的米奇嗎？這錢不是給那些受災孤兒的嗎，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我聽說他好像很殘忍啊，都不給下面的兄弟足夠的工資……」
利亞姆聽到羅伊似乎聽說過米奇的威名，臉上多了幾分自豪：「殘忍？那都是對外人！」
「而且那些兄弟都是自願交出薪水的，真的！」
「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愛國者，雖然對下屬很嚴格，但那都是為了北愛爾蘭的自由！」
「你是說，米奇會去照顧那些孤兒寡母？」羅伊有些不信般說道。
「當然！」利亞姆湊上來壓低說道：「還有！總得給那些小伙子們買點真傢伙！」
羅伊心下嘲諷，這些人看著在給孤兒們捐款，實則一個個卻是心知肚明捐著錢給遠方的恐怖分子買槍，還絲毫不避諱，紛紛覺得自己都是站在正義的一邊。
可他還是裝作如釋重負般說道，「如果真的能幫到那些小伙子，那我就放心了。」
在利亞姆帶的目光中，他從口袋抽出了兩百美金往募捐箱走去。
手伸進箱口後，他又借著袖口的遮掩扔了張乾洗店的廢收據進去，將富蘭克林藏了回去。
「先生，您真是位慷慨的志士！」
有人看到羅伊捐了那麼多錢，帶頭歡呼了起來，酒吧的點唱機也被人點上了歌曲。
那首最具代表性的戰歌響起，人群又開始眼含熱淚合唱起來。
「出來吧，你們這群黑與棕的英國雜種！
「像個男人一樣出來跟我單挑！」
「向你的妻子炫耀你在弗蘭德斯贏的勳章吧！」
歌唱聲里，羅伊和瓦萊麗也跟著人群大喊著起來：「為了北愛爾蘭！」
利亞姆看兩人面善，又足夠慷慨，湊上來又倒了一輪酒。
「先生，我看您和您的太太真是富有愛心！」他的話裡帶著些神秘。
「如果你們下周三還在這的話，在貝里吉的聖派屈克社區禮堂，米奇老大會在那辦場慈善晚宴！」
「到時候，有位大人物也會從前線趕過來……」
似乎是擔心嚇跑了兩位體面的客人，利亞姆又跟兩人碰了碰杯子。
「不過……我必須事先說明下，晚宴的門票是一百美金一張。」
「我知道這肯定不算便宜，但請您相信，每分錢都會交到那些可憐的孩子手裡。」
聽到利亞姆竟然又拿孩子說事，瓦萊麗嘴角的笑意愈發嘲諷，拿著杯子喝酒，等著羅伊發話。
羅伊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收穫，重新拿出剛剛那兩張美金大鈔：「當然！一百美金就能拯救一個在炮火中哭泣的孩子，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嗎！」
「利亞姆先生，相比於他們所遭受的苦難，我的付出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請務必給我和我的太太留下兩個位置。」
利亞姆看著他遞過的錢，眼裡也帶著些激動，沒想到這兩位歐洲來的人士會那麼同情北愛事業：「上帝會保佑你們的！」
「到時候我也會在那，我會讓他們留好位置的！」
畫面里的酒館正熊熊燃燒著，黑白電視裡的平民們臉上個個留著黑血，被一個個台上救護車，碎玻璃散落一地，沒有色彩都能感受到那種慘烈。
「曹他媽的紅頭狗！看看那些懦夫，只敢穿著防彈衣躲在裝甲車後面放冷槍！」
」真該把那群狗娘養的白廳政客連著女王的骨灰盒一起炸上天！」那人挺著個肚子，聽口音就是當地人，但卻對愛爾蘭的局勢異常關心。
邊上一人穿著看著體面一些，也是馬上附和道：「說的對，昨天咱們碼頭的工會剛剛募捐了三千美金！」
「告訴貝爾法斯特的兄弟們別手軟，把那些新教徒都掛死在大本鐘上！」
「我們布魯克林永遠是他們的後盾！」
羅伊看了眼就明白，這就是個愛爾蘭裔民族主義者聚集的酒吧。
在北愛爾蘭，親英的新教徒，還有親愛爾蘭的天主教徒正在街上互相抗爭呢。
英國派了散兵去鎮壓，PIRA則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準備著炸彈還擊。
兩邊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兩邊卻都在肆無忌憚地傷害著平民。
但跟這些人有什麼關係呢？
這些人從爺爺那輩開始都是在布魯克林出生的，卻對幾千英里外的內戰如此狂熱。
「你說有人買單就是這裡嗎？不都是一堆蠢蛋嗎？明明早就是美利堅人了，還裝作對遠方的衝突那麼感同身受。」
紐約有上百萬的愛爾蘭裔，他們有的當警察，有的甚至成了總統，早就遍布中產階級了。
瓦萊麗笑道：「別那麼刻薄，安逸的生活總是太過無聊了，人都需要一點宏大來襯托自己。」
「他們可為自己血液里流淌著的凱爾特戰士的血液自豪了，我知道他們愛爾蘭人就是這樣的。」
「你看，」瓦萊麗指指角落印著綠三葉的募捐箱，「捐個五美金，馬上就能買到參與了大事件的錯覺。」
「又不用挨餓，也不用吃槍子兒，但道德上他們可是最高的了，一下就也是對抗大英帝國的自由鬥士了。」
「至於大洋彼岸到底死了多少人，反正別流他們的血就行了。」
說罷，瓦萊麗忽然看向電視，眼睛發紅帶著絲法國口音高聲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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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可憐的孩子！為什麼戰爭不能只留在地獄裡呢。」
看到瓦萊麗零幀起手開始表演，羅伊立刻心領神會，扶著她到吧檯邊坐下。
酒保利亞姆從一旁湊上來問道：「女士……沒事吧？」
羅伊則是輕輕搭著瓦萊麗的肩：「抱歉，我的妻子剛剛從歐洲過來，那裡……那裡每天都在流血。」
「看到那麼多孩子遭受苦難，可我們卻無能為力，我的太太是個虔誠的教徒，她受不了這種畫面。」
「請給我兩杯酒，讓我敬敬自由的北愛爾蘭，敬那些真正的勇士。」
周圍的酒鬼看到這位優雅的女士竟然是跟丈夫一起來的，一個個都露出了幾分失望。
但酒保利亞姆卻是對羅伊和瓦萊麗的同情有些感動，他激動說道：「說的太好了先生。」
他轉身從酒架上層拿出一瓶平時一看就不怎麼捨得拿出來喝的麥卡倫威士忌來，給羅伊兩人倒了滿滿兩杯。
「為了遠方的兄弟，也為了你們這對夫婦的善良，這杯算我的。」
羅伊道過謝，拿起來和利亞姆碰了碰杯，隨後看到掩面抽泣的瓦萊麗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順勢就和利亞姆搭著話：「實在太謝謝您了，利亞姆先生，我聽他們是那麼叫您的對吧！」
「我想知道，我在這兒捐的錢真的能送到那些孤兒的餐桌上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和我的太太也想獻上我的力量。」他指指角落裡的募捐箱。
「當然！我告訴您，這錢可都是給貝爾法斯特的孤兒寡母的！」
「是嗎，你們怎麼確保他們都能收到的？」羅伊追問說道。
利亞姆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其實……這些錢都會先給米奇·加拉格爾先生。」
「米奇？」羅伊假裝疑惑問到，「是那個開肉聯廠的米奇嗎？這錢不是給那些受災孤兒的嗎，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我聽說他好像很殘忍啊，都不給下面的兄弟足夠的工資……」
利亞姆聽到羅伊似乎聽說過米奇的威名，臉上多了幾分自豪：「殘忍？那都是對外人！」
「而且那些兄弟都是自願交出薪水的，真的！」
「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愛國者，雖然對下屬很嚴格，但那都是為了北愛爾蘭的自由！」
「你是說，米奇會去照顧那些孤兒寡母？」羅伊有些不信般說道。
「當然！」利亞姆湊上來壓低說道：「還有！總得給那些小伙子們買點真傢伙！」
羅伊心下嘲諷，這些人看著在給孤兒們捐款，實則一個個卻是心知肚明捐著錢給遠方的恐怖分子買槍，還絲毫不避諱，紛紛覺得自己都是站在正義的一邊。
可他還是裝作如釋重負般說道，「如果真的能幫到那些小伙子，那我就放心了。」
在利亞姆帶的目光中，他從口袋抽出了兩百美金往募捐箱走去。
手伸進箱口後，他又借著袖口的遮掩扔了張乾洗店的廢收據進去，將富蘭克林藏了回去。
「先生，您真是位慷慨的志士！」
有人看到羅伊捐了那麼多錢，帶頭歡呼了起來，酒吧的點唱機也被人點上了歌曲。
那首最具代表性的戰歌響起，人群又開始眼含熱淚合唱起來。
「出來吧，你們這群黑與棕的英國雜種！
「像個男人一樣出來跟我單挑！」
「向你的妻子炫耀你在弗蘭德斯贏的勳章吧！」
歌唱聲里，羅伊和瓦萊麗也跟著人群大喊著起來：「為了北愛爾蘭！」
利亞姆看兩人面善，又足夠慷慨，湊上來又倒了一輪酒。
「先生，我看您和您的太太真是富有愛心！」他的話裡帶著些神秘。
「如果你們下周三還在這的話，在貝里吉的聖派屈克社區禮堂，米奇老大會在那辦場慈善晚宴！」
「到時候，有位大人物也會從前線趕過來……」
似乎是擔心嚇跑了兩位體面的客人，利亞姆又跟兩人碰了碰杯子。
「不過……我必須事先說明下，晚宴的門票是一百美金一張。」
「我知道這肯定不算便宜，但請您相信，每分錢都會交到那些可憐的孩子手裡。」
聽到利亞姆竟然又拿孩子說事，瓦萊麗嘴角的笑意愈發嘲諷，拿著杯子喝酒，等著羅伊發話。
羅伊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收穫，重新拿出剛剛那兩張美金大鈔：「當然！一百美金就能拯救一個在炮火中哭泣的孩子，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嗎！」
「利亞姆先生，相比於他們所遭受的苦難，我的付出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請務必給我和我的太太留下兩個位置。」
利亞姆看著他遞過的錢，眼裡也帶著些激動，沒想到這兩位歐洲來的人士會那麼同情北愛事業：「上帝會保佑你們的！」
「到時候我也會在那，我會讓他們留好位置的！」